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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枝飞-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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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影响平哥儿情绪,姝儿没敢还嘴,不过还是回头狠狠的瞪了那伙计一眼。

    带平哥儿去酒楼吃饭,姝儿走了一头午想去入厕又不放心平哥儿,就把他带过去,让他等在门外,由两个丫头远远的盯着。

    姝儿出来时,就见两个穿着不错的富家公子模样的人朝平哥儿吹着口哨,逗着他:“嘿,傻子,等着看姑娘上茅房呢?”

    姝儿还没走到近前,就见旁边又走过来一个,是先前他们在大堂里曾遇到过的,那人朝姝儿扬扬下巴跟那两个人说:“这傻子有媳妇儿呢,瞧,就那个俊俏的小媳妇儿。”

    平哥儿也看向姝儿,歪了歪头,显然有些搞不清楚,喃喃着:“姝儿,媳妇儿。”

    那三个公子凑到了一起,就朝平哥儿嘻笑着:“傻子,你媳妇儿给你生儿子没有啊?”

    平哥儿眼里只有姝儿,嘴里还在喃喃着:“姝儿,媳妇儿……”

    姝儿牵住他的手,也不去理睬那几个人,两个丫头也上前来跟在身后,姝儿就哄着平哥儿:“平哥儿,我们去吃饭。”

    那三人见他们要走,就齐打伙的拦在了他们面前,朝姝儿不怀好意的笑着:“小媳妇儿,这傻子能伺候好你吗,不如跟了本少爷吧。”

    姝儿握紧了平哥儿的手,冷笑着看向说话的人:“你到是可以试试,是觉得兵部侍郎府好欺负,还是宁国公府好欺负,去吧,我们在侍郎府等你闹上门来。”

    兵部郑侍郎有个傻儿子这事儿,京城人都是知晓的,几人显然背景没那么硬,便讪讪的说道:“也没说什么嘛,就是开个玩笑,侍郎府大少奶奶,厉害,哈厉害。”

    姝儿冷冷的看着几人:“知道我侍郎府大少奶奶的厉害,就少动那份欺负我夫君的心思,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拼了一条命也定要替他找回十倍来。”

    言罢带着平哥儿就走,那几人讪讪的走开了,也没敢再追上来说什么。

    吃着饭时平哥儿一直呆呆的看着姝儿,姝儿要是看他,他就会说一句:“姝儿,媳妇儿。”

    他用不好筷子,姝儿一口喂他一口自个儿吃,他刚把手伸向狮子头,姝儿便唤了一声:“平哥儿”他便呆呆的笑着住了手,拿过一根筷子来在那戳,好不容易把狮子头戳起来了,小心的递到姝儿嘴边,呆呆的笑着说:“姝儿,媳妇儿,吃,肉肉。”

    自从这日开始,他就每次叫姝儿都是“姝儿,媳妇儿”,后来渐渐的就把“姝儿”两个字省了,直接喊“媳妇儿”。

    姝儿起初还更正他,不是媳妇儿,是姝儿,可他答应是答应了,没一会儿就忘了,又唤着她:“媳妇儿,睡觉。”

    姝儿无奈的笑笑,又戳了戳他的头:“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个呆的,真怀疑你是故意的。”

    没几日姝儿又带他出去了,这次却不是去玩儿,而是看上了一间铺子。

    这是一家绸缎庄,听惜言出去打听的,这家铺子老板是北方人,家里就他一人出来做生意。

    现在年岁大了就想回乡,偏生没个儿子接他的铺子,只能转手带着银子回去。

    管事和伙计都是签了死契的,可以连同铺子一同转过来。

    姝儿去谈妥了价钱,签契时用的平哥儿的名字,还让他按了手印。当日铺子清点了货物,直到傍晚才清完。

    姝儿就在铺子里给关中写了封信回去,跟她还恨着的父亲要了个管事过来。

    她可没想用那之前的管事,而她现在要的人,正是她陪嫁的一个婆子的男人,而另一个婆子是个寡妇。
………………………………

第五十二章 养着你便是

    那个婆子自姝儿小时候就在她身边伺候,是个极本份又实诚的人。姝儿就在那铺子的后院里跟平哥儿说:“来日我定是要走的,我与表哥谢晏之青梅竹马,始终是要去寻他。我走时,这铺子就留给你,让王婆子伺候你,她男人帮你管铺子。他们的身契放在我手里,定是不敢生事的。我再给你置办些旁的产业,就算有一天老爷不在了,你的日子也不用发愁。”

    这么长的话平哥儿是听不懂的,只拉着姝儿往那先前进过的厨房里去。

    进去后拿过一个惜言刚买回来的包子,就送到姝儿嘴边:“媳妇儿,吃,饿。”

    他表达的应该是,他饿了,姝儿定也饿了,所以他把包子给姝儿吃。

    姝儿伸手去接他却不松手,就那么喂着姝儿,又把装包子的篮子抱在怀里,自己却是一口不吃。

    姝儿伸手拿过一个包子来送到他嘴边,他摇了摇头:“媳妇儿,吃。”

    怎么给他都是这句话,姝儿没办法便也不再给他了,吃了两个后她就不吃了。

    平哥儿就一直抱着那篮子包子,姝儿要给谁他都不让,只说:“媳妇儿,吃。”

    姝儿毕竟是商贾之家出来的姑娘,对做生意很轻车熟路。这是她自小就学过的,铺子接手没多久,就被她归置的井井有条。开始几日每天都要带着平哥儿过去,理顺了便不常跑了。

    马车经过德恒当的时候,姝儿跟根本听不懂她话的平哥儿说:“我若走了怕你压不住下人,不然跟我爹要些银子来,给你置一间当铺,你这辈子就更是衣食无忧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回过头来抬手帮平哥儿理了理头发,又整理一下他的衣裳:“就算下人不欺负你,夫人也定会千方百计夺你的东西,我给你置办太多反倒是害了你。若是将来表哥能来京城就好了,我还能就近照顾你。”

    平哥儿也不说话,就呆呆的笑着,然后就把头窝到她怀里,没一会儿竟是睡了过去。

    姝儿的手在平哥儿的后背上一下下顺着,他睡的就愈发沉了起来。

    按说王家本是做药材生意的,那些绸缎庄的事还是谢家做的大些。给平哥留的生意断是不敢做药材的,怕他傻被人算计了去,可能这条命都保不住。

    回到侍郎府,刚刚睡醒的平哥儿迷迷糊糊的,被姝儿牵着手下车,他莫名其妙的回了一下头,后面的惜言竟是一下子看呆了。

    姝儿回头时恰是看见惜言呆呆的看着平哥儿,便逗着她:“怎么了惜言,看我们平哥儿好看了是吧,回头我跟平哥儿说说,让他把你收房就是。”

    惜言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忙嗔道:“小姐就会取笑惜言”。

    惜闻偷偷瞟了惜言一眼,便垂着头从车上开始往下拿东西,自始至终也没说话。

    晚上又帮平哥儿沐浴时,姝儿就跟他说:“惜言自小就跟着我,到是不会起了外心,她若真有意,把她给你收了房也成。你也留个一男半女的,将来老了也有个依靠。”

    平哥儿坐在浴桶里玩儿着姝儿给他的木球,拍下去浮上来,他就呆呆的笑着。

    姝儿沐浴时他就又进来,笨拙却认真的帮姝儿洗着。

    这日平哥儿在院子里玩儿,姝儿晚上被他折腾的狠了白日里就在补眠。

    睡醒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平哥儿就躺在她身边,瞪着眼睛看着她。见她醒了就从怀里掏出一块点心来喂她:“饿,媳妇儿,吃。”

    姝儿咬了一口,他就笑的开心了些。姝儿都吃完了,他就牵过姝儿的手。

    突然平哥儿开始反常的闹腾,结果闹腾了好一会儿,姝儿都有些精疲力尽了才弄明白,原是翠喜用那下作手段勾引了他。

    姝儿简直气炸了,这傻小子像是开了窍一般的闹腾,她想着,是该给他安排一个通房子。看着惜言颇有些欢喜平哥儿,又是自个儿身边从小到大知根底的人,那便安排她吧。

    待姝儿说了,平哥儿便委屈着,使劲闭着嘴,眼睛里全是泪,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姝儿用力的点着头,却是什么也不说。

    回头跟惜言说了,她是同意了的,姝儿便安排着今晚就让惜言来教平哥儿人事儿。

    怕平哥儿闹起来,她便睡在外屋的软榻上,把卧房让给了惜言和平哥儿。

    这一夜姝儿也没睡着,屋里安安静静的。早起惜言从里面出来什么也没说,平哥儿就那么蜷缩在床榻里面,他还在哭,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姝儿进来他也不说话,也不起来。姝儿喂他吃的他也不吃,给水他也不喝。

    姝儿叫来惜言:“昨晚,成了吗?”

    惜言呜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说着:“小姐,惜言,惜言没用。少爷他,他一直哭。他只说,一句话,说,媳妇儿,不要,不要平哥儿。然后还是哭,不哭时候就那么一动不动。”

    姝儿挥退了惜言,走到床前坐下去,把平哥儿的头扳过来放到自己的腿上,她也哭了出来:“平哥儿,你可让我拿你怎么办,我始终是要走的啊,你可让我拿你怎么办呐!”

    平哥儿的嗓子是哑的,他只抬头看了姝儿一眼,说道:“媳妇儿,不要平哥儿。”

    他竟然连起来说了这么多字,说完他的泪就掉了下来,浸湿了她的裙子。

    姝儿再也没帮平哥儿找过通房,好歹哄着他不哭了,也肯吃饭喝水了,这却已经过去了两天。

    他终于肯吃饭时,姝儿喂完他就抱着他的头哇哇大哭起来,捶着他的背说着:“平哥儿啊,你这个呆儿,是要吓死我的呀。”

    平哥儿慢慢的抬起手,抱住姝儿的腰,头在她怀里拱了拱,然后抬起头来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姝儿哭够了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又戳着他的头说:“你就知道欺负我,算准了我心疼你是不是?”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许这么看着我,什么铁石心肠都让你看化了,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松开手时,他还那么看着他,姝儿就捏捏他的脸无奈的说道:“你可让我拿你怎么办,你若是我儿子,我定是什么样的媳妇儿都看不上的,养着你就是了。”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就又把头扎进姝儿怀里,手紧紧的抱着她的腰。
………………………………

第五十三章 约见谢晏之

    又一日,姝儿带着平哥儿去铺子里。从铺子出来就想带他四处走走,平哥儿突然向她伸出手:“银子”。

    姝儿笑了起来:“你要银子做什么?”

    平哥儿指着路边一个经过的姑娘,姝儿到是愣住了,诧异的问:“你想买个姑娘?”

    平哥儿还那么伸着手说:“银子”。

    姝儿怕他不懂,真上前去买姑娘可就坏了,就哄着他说:“不能买姑娘,姝儿给平哥买吃的好不好?”

    平哥儿摇了摇头:“不买姑娘,银子。”

    姝儿这才敢给他银子,不过没多给,只给了一两左右碎银子。平哥儿也不知多少,一手攥着银子,一手牵着姝儿就进了路边一家铺子里。

    一进去他就傻眼了,转圈看着,着急的说着:“花花,没有,花花。”

    姝儿这才明白他是要买花,可进来的这是胭脂水粉铺子,便扯了扯他的手说道:“平哥儿要买花花,姝儿带平哥儿去。”

    平哥儿安静的跟着姝儿走,可出了门就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妇人从身旁走过,他就扯着姝儿追那妇人,一边追着一边喊:“花花,花花。”

    原来是那妇人头上簪着花,姝儿连忙喊他:“平哥儿,去铺子里买花花,走,去铺子里买,那里有好多好多花花。”

    平哥儿这才停下脚步,被姝儿牵着手进了绢花铺子,他好像是独喜欢桃花,把一两多碎银子全买了桃花。

    之后就认直的一点点往姝儿头上簪着,没一会儿姝儿就满头都是粉红色的桃花了。剩下的没地方簪他就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姝儿赶紧喊来伙计,都换成了桃花枝。

    平哥儿接过桃花枝来,一把塞到姝儿怀里:“媳妇儿,花花,好看。”

    结果姝儿就簪了满头的花,怀里还抱着花,被一个傻子牵着手在京城大街上直逛到天黑才回府。

    这已是深秋时节,而这一幕便看在了七少爷,也就是燕王苏枳的眼里。他蹙紧了眉头对身侧的葛林说道:“王静姝对郑大少爷到似不错。”

    葛林点了点头:“她置办了铺子和庄子,签契时都用的郑嵘的名字。他那府里太复杂,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倒是听那里面的下人出来说过,都说大少奶奶对大少爷极好。”

    苏枳猛的转身吩咐道:“淮水东楼,今晚约谢晏之来见。”

    夜里是淮水东楼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处处笙歌。

    谢晏之听闻名满京城的混世魔王七少爷要见他,便做势找个小馆子喝了个闷酒,在路过淮水东楼时指着那牌匾酸了几句,便晃悠着进了门。

    冯妈妈上前招呼着,却见这公子气度不凡却是个身上二两银子都凑不齐的,就变了脸色往出赶人。

    这谢晏之偏生借着点酒劲,就与冯妈妈不依不饶起来,这话越说越难听,冯妈妈气的厚厚的粉都没盖住她胀红的脸色。

    结果后面出来几个大汉,把谢晏之架走了。围观众人如何猜想不说,谢晏之在见到苏枳时,便立刻收敛了那副醉态。

    撩起袍子大礼参拜:“草民谢晏之,拜见燕王殿下。”

    苏枳微微抬了下眉毛:“凌绝跟你说了本王的身份?”

    谢晏之落座后,苏枳便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来京城,投奔晋王府,无非就是为了你的表妹王静姝。晋王府帮不了你,也不会帮你,他只惦记着关中谢家的百年基业,而本王需要你带走王静姝,她在京城于本王不利。”

    谢晏之定定的看了苏枳一会儿,也不问缘由便点头应道:“好,只要殿下帮草民把姝儿带出来,草民就立刻带她离开京城,再不踏入京城半步。”

    苏枳点了点头,谢晏之是个聪明人,若不是悦儿一直把他放在心上,燕王府到真需要他这样的聪明人。

    悦儿没有住进燕王府,而是次日一早就回了小院子。当时的苏枳,并没第一时间就去约见谢晏之,而是派人盯着郑侍郎府。

    直盯到王静姝出府,可她身边总跟着侍郎府的傻少爷,葛林回来报给苏枳,他决定再等等。带走王静姝还要尽量不在郑家掀起太大波澜,就最好是别让那傻子少爷受刺激。

    若不是要绝了沈悦儿对谢晏之的那份念想,苏枳是断不愿意惹上与宁国公府有关的人。

    这日见过谢晏之后,苏枳回了小院子便跟悦儿说:“我见过他了,他很聪明,什么也不问就答应了我,只要我帮他把王静姝带出来,他们两人就离开京城。”

    悦儿有片刻的心酸,却很快就笑笑跟他道了谢。

    苏枳喝着她泡的茶,闲闲的倚在那看了会书,像是闲聊一般问她:“一年后你与我的契约期满,你会去哪里?”

    悦儿从手中的书里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前方,良久后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找个清静的地方生活吧。”

    苏枳说:“我也想着一年后去就藩了,你在关中生活那么多年,对北方的气候也应该适应,不如随我去罢。”

    悦儿听着他的话,就笑了笑没表示什么。就藩不是他说去就去的,那要到他大婚之后。可他大婚之后自己还要在他身边吗?这种主不主仆不仆的尴尬处境,让未来的燕王妃做何感想?

    也许这还是她想的好了些,其他的可能也不是没有,总之,跟在他身边,将来的日子也不会比当初的吴家好多少。他不会总这样对她的,不会一直给她自由,或许也不会一直的在意。

    归根究底,她没爱上他,而那颗突然从谢晏之身上收回来的心,还不想匆忙的安放到旁人身上。

    谢晏之于她来说,是她囚徒生活时的曙光,是刹那的鲜活,是固执的奢望。

    坚持了这么多年,突然的放下,心一下子就空了,甚至像整个丢了一样。

    次日又是在书房里,苏枳看着秋日里难得的好天光,便放下书对悦儿道:“难得今日清爽,去铺子里看看吧。”

    毕竟铺子里的账都在悦儿这管着,苏枳说了她也不好回绝,便去换了衣裳,戴了帷帽来同他一道上了马车。

    自家胭脂水粉铺子旁边,便是苏枳昨日里见过的那家绢花铺子。他直接牵了悦儿的手就进了铺子里,问伙计:“桃花有吗?”

    那伙计愣怔片刻,嘀咕了一句:“怎么都是买桃花的?”

    掌柜的嫌他不够机灵,瞪了他一眼便赶忙上前招呼:“桃花昨日刚卖完了,货还没补过来,客官要不要选些旁的?”

    之后便亲自带着苏枳介绍起了货品,还支使着小伙计脚不沾地的去拿样品。

    苏枳看了悦儿一眼,指着伙计手里的大朵艳丽的红色牡丹绢花道:“这个拿七朵来”。
………………………………

第五十四章 春杏

    伙计很快的跑回去拿了,结果全红色的不足七朵,又拿了粉色的几朵凑数,苏枳到也没说什么,又问掌柜:“有牡丹花枝吗?”

    掌柜的连忙道:“有的,客官要几枝。”

    苏枳比了一下,大概意思是要一捧来。

    花枝更是五颜六色,却没有一枝是红色的,可他还是全要了,便带悦儿到了隔壁的胭脂水粉铺子里。

    上了二楼,便要来上妆的东西。把悦儿按在妆台前,亲手打开她的头发道:“我帮你梳头上妆,一会儿就不用戴着帷帽出去了。”

    悦儿明知道他不会,可终究想着自个儿只是个丫头,主子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便也没反对。

    看着他梳头的笨拙模样,悦儿想还是眼不见为净吧,就闭上眼睛由他折腾着。

    苏枳十分认真,但他真的不会梳头,就是自个儿的头发他也梳不好。

    末了也只是梳了一个类似他自己那样的发髻,只不过松了许多,也乱了许多。

    这便开始给悦儿上妆,这个倒比梳头要做的好许多。悦儿睁眼看了一下,倒也满意。

    后来便见他开始给她往头上簪花,红的、粉的,大朵的牡丹花,整整七朵都簪上之后,头发是一点看不见了。他又拿起胭脂水粉,把她的妆上的浓了些,然后便把一捧牡丹花枝塞到她怀里,开心的牵着她的手就下了楼。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京城繁华的大街上,行人如织,车马如龙。他很欢喜,悦儿却心内酸楚愈甚。

    她觉得自己像个花楼里的姑娘,花枝招展被恩客牵出去展示。展示着她的青春,她青春里的娇艳。也展示着,她的青春在这一瞬间的归属者是他。

    这感觉是深深的羞辱,是刻骨的厌恶,走出去没几家铺子的距离,悦儿就转身把手里的一捧花塞到了小川儿怀里,接着就奔马车停靠的地方去了。一边走,一边摘下头上的花随手扔在街边。有的扔在身前,她便毫不吝惜的踏过去。

    苏枳转身看着她,她走的步子那么急也那么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上。

    她心里终是没有他的,所以,他与她而言,到不如一个傻子于王静姝。

    昨日他便在对街的首饰铺子楼上,看着那傻子牵着满头胡乱簪满粉红色桃花的王静姝,两人欢喜的在这京城的大街上招摇。是的,他们在招摇,让他心生羡慕。

    他看见那傻子从怀里拿出点心来,给王静姝吃一口,他自儿又吃一口,她便欢喜的吃着,那笑是发自心底的,那么幸福。

    就是拥有那样一个傻子,她便那般幸福。

    若这满头的牡丹花是谢晏之与她簪的,她定不会这般,就算是不喜,她也定不忍伤他的心就是了。

    看着悦儿消失在人群中,满地的牡丹花也被路过的人拾起带走。苏枳一身大红衣袍,转身的刹那,让人看上去那么孤寂。

    他在淮水东楼第一次真的喝醉,醉的他眼神迷离诱惑,如上好美玉雕刻出来的手,抚过杯盏,他自嘲般的笑着,却是一句话未曾说过。

    醉了他便睡去,晨起孤寡而美到诱惑的身姿慵懒的倚靠在二楼围栏内,街上行人稀少,车马几乎不见。却是但凡有从这楼下路过的,都要被他迷的驻足。

    悦儿一个人在用早饭,苏枳进来时她便起身来伺候他。两人之间交流极少,饭后又是依惯例悦儿要读书,而这一次她读的久一些,整个上午都在读书。

    期间还抽出半个时辰练字,不是苏枳教过她的,而是她十岁之前跟父亲习过的字。

    午饭后回房小憩,之后就是看账册过问铺子里的事。不过她今日又加了一项,就是向苏枳汇报铺子的经营情况,还有这个小宅子里的一切支出。

    苏枳手里拿的书始终没放下,眼神也没离开书面一刻。他觉得无趣,像这京城各府里的男人般无趣。而她也如各府里的当家主母一般,就是那么无趣。

    但这个所有里,定是不包含那傻子和王静姝二人的。苏枳是认定了,那二人便是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回到他的燕王府,报上来的则是另一套账册。小川儿跟了回来,拿上账册后便说:“主子,绵纱这两下折腾的实在有些不值当,还是用着关中的货,却要下鲁地的账。出货时也要打上鲁地的招牌,价格就提不上来,大小姐常去铺子里,奴才还不敢让管事少卖货。”

    苏枳瞟了一眼帐册便合上了:“燕王府亏不起吗?”

    这不是这么个理儿呀,王爷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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