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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枝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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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儿是妙儿的妹妹,比悦儿还要小两岁。她可没想让悦儿替她喝。平日里母亲管的严,可是不让她碰这果子酒,兑上再多果子汁也不许她抿上一口。

    如今见姐姐这般说,便赶紧到了酒案前,捻起一盏就递到了嘴边,尝到了略微苦辣,果香扑鼻又回味甘甜的果子酒,她心情好到不行,根本不去看姐姐一眼,就怕她让自己把酒给了悦儿。

    悦儿平时挺喜欢惜儿这个表妹的,憨憨傻傻的,虽说长的不漂亮,可因为性格的可爱,比林宁儿要受欢迎的多。

    悦儿饮尽一盏,林宁儿便把自个儿那盏塞进了她手里,谢燕齐有些不悦的瞟了她一眼,回头拦住悦儿的手道:“这酒饮时不当事,一会却是要头晕的,罢了,也没人那么计较饮了多少不是,放下吧。”

    悦儿却嘻嘻一笑,紧接着就把林宁儿那盏饮尽了。之后便都看见悦儿和惜儿两个姑娘,眼巴巴的望着那酒壶。两人对视一眼,在咽口水的同时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谢燕齐回身同别人说话的空当,悦儿拿着酒壶,惜儿拿起酒盏,俩人就又偷喝了两盏。

    两团红晕浮上面颊,悦儿跟惜儿就互相抱着胳膊傻笑起来,惜儿把头靠在悦儿肩上,抬起醉蒙蒙的眼睛看着她道:“表姐,你酿的果子酒真甜。”

    悦儿在她耳边悄悄说道:“我院子里埋了两坛呢,改日你来我请你喝。”

    她自觉是悄悄说的,可这醉了之后的感觉不那么敏感,其实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谢燕齐那边与人匆忙结束了谈话,回头扯过悦儿嗔怪道:“你这小祖宗,我这说两句话的功夫,怎的就醉成这样。”

    言罢朝悦儿的几个丫头招招手:“快把你家小姐送回去,熬些醒酒汤与她喝下。”

    悦儿只是微微的有些醉,却因为这点醉意莫名的就觉得开心,一直咯咯咯的笑着,被丫环扶走了还回头指着谢燕齐说道:“燕姐姐,我没有爹娘了,你做我娘亲好不好?”

    这一句话羞红了谢燕齐的脸,也同时鼻子一酸就红了眼眶,连忙嗔道:“就知道混说,快回去睡,别在这儿胡闹了。”

    悦儿一边被丫环扶着往回走,一边喃喃着:“燕姐姐做我娘亲吧,你好好,好好。”

    喃喃着她就又突然落了泪,却不再说话,由着丫环把她带回院子就坐在石桌边发着呆。

    惠质送来醒酒汤,兰心劝她喝下去,她便拖住兰心问:“兰心,你说舅母会把我嫁与谁家?”

    “奴婢不知”兰心是个憨直的,向来想不明白这些事儿。

    悦儿便自顾叨叨着:“她定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养了我这些年,不赚回来她又怎么肯呢。”

    兰心有些替主子为难,可劝解的话她也不会说,悦儿不哭了她却抹起了泪。

    悦儿扭头看她一眼便笑了:“你个傻丫头哭什么,她也只会把我往高门里嫁,自是不会吃了苦去。”

    兰心颤着声音回道:“可奴婢知道小姐的心思都在谢公子身上,那样嫁与旁人也定是不欢喜的。”

    悦儿笑了,笑的让人不看她正在落泪的脸,还以为她很开心,就听她说道:“今儿这园子里的,有几个没有自个儿心尖尖上的人呢,可到嫁了人那天,有谁会说他不是我心上的,我便不嫁了的。在心上有过就不枉活了一回,够了,这便够了。”

    兰心有些不明白了,用衣袖抹了抹泪问道:“小姐前几日不是还想着怎么嫁与谢公子吗,怎的如今这般灰心了?是……是……”兰心说到这儿也说不下去了,当日王静姝的事儿她远远的看见了的。

    悦儿正醉着,或许就是想借着这点醉意把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吧,不然她觉得闷得慌,闷得她快要崩溃了。

    她便落着泪的笑着说道:“是啊,晏之哥哥心尖尖上的人是王姐姐。之前还想着,他若是心里头也有我,也不枉我不要脸面的诓他一回,左右他也不会怪我的不是吗。可现在不是呀,他会怪的,会怪我夺了他心尖上那人的位置,会恨我的罢?”

    “总比被夫人安排的人要好,起码谢公子在小姐心里,管那么多做什么,那多累呀。”兰心憨憨的一句话,悦儿却是突然愣住了。

    是啊,哪有那么多你侬我侬,能在一桩婚姻里有一个人是爱着的不就够了吗?

    就算没有自己,晏之哥哥也不见得就娶得了王静姝的。既然他已经失了心头好,自己得到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突然的她便回身抱住了兰心,把兰心吓了一跳,整个人僵硬的愣在那儿。

    “你说的太对了,我想通了,真的想通了,定要嫁给晏之哥哥。”

    “谢小姐”就在两主仆这么抱着的时候,门口的惠质高声唤道。

    悦儿感激的看向惠质,随后便起身拿帕子拭了脸上的泪,便笑着迎上去:“燕姐姐,你来看我这个醉鬼啦?”

    看着悦儿微红的眼睛谢燕齐便心疼的摸着她的脸道:“傻丫头,饮那么多做什么。”

    回头问了丫环给悦儿喝了醒酒汤这才放心,把人扶进屋里挥退了下人才道:“也不知道林夫人给你择了亲没有,三年选秀今年可是到时候了。姐姐不愿说些让你伤心的话,可却也是不能不想。依你的条件伴君左右也是行的,可依你家世的特殊来说,怕是最终只能做老死宫中的宫女。这会子但凡不想让女儿进宫的,都在忙着定亲成亲,你这怎么一点儿信儿都没有呢。”

    悦儿轻笑满眼嘲讽:“还不是等着把我卖个好价钱,能让林家几十年无忧的最好。”

    谢燕齐当然明白这个,便叹了口气道:“原本母亲想着把你许给舅父家的表兄,可有着姝儿嫁到兵部侍郎府这事儿吊着,舅父舅母合着惦记给表兄也攀个高枝子去,母亲便把这话憋回来没出口。今日里回去我催催母亲,再给你寻个合适的人家。”

    悦儿低着头想了想便问道:“前几日听了些风言风语,说是王姐姐不想嫁进侍郎府,本想嫁与晏之哥哥的,可有此事?”

    说到这事儿谢燕齐就跟着心里堵得慌:“他们两个自幼感情就好,曾经舅母也想着把姝儿嫁过来。晏之便一直等着姝儿及笄,这过了年晏之就跟父亲商量去舅父家下聘,不曾想出了这等子事。也不知道舅父攀上了谁,就给姝儿嫁了那样一个傻子。”

    “那晏之哥哥可怎么办呢?”悦儿关切的试探着。

    谢燕齐捻着茶杯摇了摇头:“哪里知道啊,如今给他说谁家的小姐他都看不上,都被关了四五日了,就这么抗着。”

    这种堵心的事儿谢燕齐也不愿意多说,便摆了摆手又把话题转了回来:“他的事儿咱管不了,反正男人都是这样,娶了不喜欢的人大不了多纳几房妾室就是了。谁少年时心里还没个人,久了自然便忘了。到是你的事我这就回去催催母亲,不管怎么样也得先把亲给你定了。”

    “让姐姐费心了”悦儿做出一副羞怯的模样,用帕子掩了面。

    谢燕齐走后悦儿沐浴出来便靠在软榻上发着呆,脑子里计划着如何再接近谢晏之,让他不得不娶了自个儿。
………………………………

第八章 她要嫁了

    轻纱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软榻上,只听一声轻笑从房梁上传来。悦儿心里是惊了一跳的,不过她还能稳住,便张口要唤丫头们进来。

    可声还没发出就听那梁上之人说道:“你是想唤人进来发现你与我同处一室,然后不得不嫁与我吗?”

    悦儿闻言便闭了嘴,抬头时那人已经像猫一样跃了下来,落在软榻边一掀袍子便坐了下来。

    悦儿知道跟这种人说什么也没用,便那么冷冷的看着他。这人手里还拿着酒壶在把玩,回手长臂一伸放到榻前小几上便贴着悦儿躺了下去。

    揽住悦儿的腰身似很舒服的舒了口气,见悦儿想要起身,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同时警告着:“别乱动,把爷惹急了便唤人进来。”

    悦儿顿时不敢动了,而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睡着了,又睡着了!

    对,就是又睡着了。这就是上次在谢家客院里,抱着悦儿睡了一个多时辰的那个无赖。

    他就是秦王殿下身边的那位七少爷。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手上的力道却一分没减过,悦儿在想着怎么逃脱,却听那人如梦呓般出声:“别想着逃跑,否则爷就在你身上留个记号,看你那晏之哥哥肯不肯娶你。”

    悦儿背对着他狠狠的磨着牙,恨不得把这人生吞活剥了,可却也只是想想。两人都站起来的时候,悦儿也仅到他腋下,更别说看他那从房梁上跃下来的功夫,一般的男人怕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悦儿这种养在深闺的女儿家。

    又是睡了一个多时辰,期间兰心推门要进来,悦儿赶忙阻止:“别进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兰心收回推门的手,应了声便退了回去。

    这人醒后还靠在软枕上,不过是不再禁锢着悦儿了,眼睛在她身上打着转儿,没一会儿哼笑一声道:“你舅母打的好算盘,那日在谢府

    想是要你勾引秦王,却不想秦王临时有事先走一步,被我撞破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邪邪的笑来,悦儿便知道接下来的话肯定更难听。眼里冒着火一般盯着他,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果然就听这人轻浮的说道:“不如爷就可怜你一回,妻你是想都别想,妾到是不差多你一个。”

    悦儿也不理他,起身步到桌边鼓凳上坐下,顾自拿了凉透的茶水喝着。

    那人又在那歪了一会儿,许是无趣了,便起身翻了窗子出去。

    悦儿吓的跟过去探头向外看了一眼,那人没影了,院子里这会儿也没什么人在,竟是没一人发现他。

    这人与秦王有关系,悦儿真怕舅父一时动了心,这人来讨便把她与他为妾。

    可一连着十几日过去,春宴各府都办的差不多了,也没再见这人的影子。悦儿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便一心琢磨着怎么能再见到谢晏之。

    亲手做了几样点心,便跟舅母请安时说了,要去谢家走走。舅母自是没有不同意的,林府跟谢家的关系,可是全凭悦儿在中间联系着。

    到了谢家时,并没见到谢夫人,只有谢燕齐出来迎了她进去。看着谢燕齐的面色不对,悦儿便试探着问道:“燕姐姐可是身子不适,我这会儿倒来打扰。”

    谢燕齐回头把下人们赶的远一点跟着,便在她耳边悄声道:“家里出了事了,晏之昨夜里跑了,只留下一封信来,说是要出去闯荡,再不依靠着谢家。母亲猜他是去了京城,左不过是放不下姝儿,可这般去守着她又能如何。许是这辈子也见不得一面,便那么傻傻的守在那儿误了自个儿,也负了父母亲的期望。”

    “啊?”悦儿惊呼出声,随即感觉到失态忙拿帕子掩了嘴才又轻声问道:“这么多人怎么能让他走了呢?”

    谢燕齐长叹一声:“不提也罢,原是他叫人与父亲说,他想通了,不会再想那些事。定是要好好经营家业,听从父母之命早日娶妻。父亲又与他深谈了一次,母亲也过去哭了一回,结果刚放他自由了,说是出去铺子上看看,这一走就再没回来,那信还是在路上拦了人给送回来的。”

    悦儿心里又喜又妒,喜的是晏之哥哥可以为了心头所爱不顾一切的疯狂,妒的是他为之疯狂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如此在谢家也没多留,毕竟人家遇上这等事在这不方便,况且没有了谢晏之,悦儿留在这里也是无趣。

    这个春天悦儿过的焦燥不安,直到四月中旬时,舅母不再带她出去各家走动,而跟她说了一件对悦儿来说天大的事。

    舅母人拖人的帮她寻了个好婆家,是京城武散阶昭信校尉吴信忠的长子。

    此人20岁却一直未曾娶亲,十五岁便进了军营,如今身在甘州。

    对于悦儿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一门亲事。要知道她的父亲沈尘曾是武将出身,后被封为左丞相。就凭沈相爷生前留下的人脉,他众多的旧部还有一部份在朝,也不可能有人愿意不顾皇上的忌惮而娶了沈尘的女儿。

    可偏偏这吴信忠亲自为长子定下了这门亲事,且悦儿知道的时候,次日就要来下聘了。

    要说奇,更奇的是这吴信忠的长子吴仁诚,如今可是个正四品的指挥佥事。此人悦儿在京城时并不认识,也不知道舅母是不是故意夸大,说是俊朗非凡一表人才。

    嫁给吴家嫡长子,这也就是说,未来悦儿将是吴家的当家主母。虽说这还指不定是何年何月的事,可这总比她之前想像的要好太多,一时都让她有点不敢相信。

    只有一点不好,她讨厌行军打仗的武将。也许是潜意识里对父亲的死,她一直知道是功高盖主。若父亲只是个文官,便不会让沈家有这样一个结局。

    吴家嫡次子代替长兄来下聘,悦儿偷偷的去看了一眼。这个十七岁的公子看上去容貌到是十分俊朗,想是同父同母那吴仁诚也定是差不到哪里去。

    许是区别只在于这十七岁的少年满是书生模样,而那吴仁诚却是个武将。糙是会糙了点,可男人糙不糙的也不会在内宅待多少时候,又能如何呢。只要他给得了一个庇护所,给她一个有希望的身份便是最好的。

    悦儿稀里糊涂的在准备着嫁衣,嫁妆自是不必想。在吴家急着娶的时候,就不像在意过嫁妆。还为了让悦儿面子上好看,足足送来二十车的聘礼,而多数是给她添妆用的。

    这些东西吴家指定过,舅母也只敢留下五车真正的聘礼,其余的都咬着牙给悦儿留了下来。

    悦儿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她却也想不明白。
………………………………

第九章 一场急婚

    吴家二少爷一直住在驿馆里,要等着到了迎亲的日子,直接替兄长迎亲回京。

    悦儿忍不住跟兰心说:“你说他们定亲便是了,哪有娶的这样急的。且那二少爷替兄长迎亲,摆明了是他兄长并不在京城啊。”

    兰心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许是姑爷有官阶在身不便出京也不一定呢。”

    悦儿还是想不通,从甘州回京必要路过关中,这人满可以从甘州过来,接她一道回京成亲就是。如今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怎么会由二少爷替他迎亲呢?

    就这般疑惑着也慌张着,很快就到了迎亲的日子。这期间各种过程悦儿都不用参与,由舅父舅母便做了主。

    到了迎亲这日悦儿更加疑惑起来,原是舅父与吴家商议好了,没有一个娘家人去送亲。之后吴家会在到达京城拜堂之后,送信来给林家人。

    而这林家说是悦儿的娘家,却好像从此都与她没有了关系一般。想是这里面必定存在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交易,不然凭舅母的算计又怎么会只为了几车聘礼就把她嫁了。

    谢家人来送她,谢夫人直拉着她的手落泪,却又怕被吴家的喜婆看到。匆忙的塞了些东西到悦儿怀里,便扯着似有话说的谢燕齐走了。

    悦儿陪嫁只有两个丫头,这到不是林家不给,而是吴家只允许带两个人。其余的丫环婆子都是吴家来的,各个儿看上去随和又疏离。而她们又几乎从下聘开始就没有一刻离开过悦儿身边,起码是没让她和她的人在失控的情况下离开过自己的院子。

    这一路上悦儿时常恍惚,这是她五年前来时的路,如今再回去却是物是人非。

    两年前皇上问斩了他的左相,之后废除了丞相,把职责分派到六部。如今那曾是她从小生活的家,昔日的左相府也不知是何人府邸。而自己此番回京,那吴家住在哪里,府上到底都有什么人,又都是何种脾性,悦儿一概不知。

    别人的近乡情怯里总有些人在回忆,可她不知道自己该回忆谁。京城对她来说是美好的,从她出生到十岁,那十年里一直没离开过。因得父亲是左相,她自小便是被人捧着,整日在左相府里横行霸道,直到父亲死于天牢之中,这种日子便也一去不返。

    三岁时母亲就走了,对于悦儿来说,母亲只是一个名字,是那牌位上的沈林氏。

    继母在父亲死后便带着一双儿女回了娘家,姨娘也带着她的儿女不知去了哪里。

    继母本就不喜欢她,况且人家有自己亲生的儿女,也许此番回京,悦儿算是举目无亲吧!

    这样思了一路,想了一路,到京城时已经是20多天近一个月之后了。

    在城外吴家的庄子上住了一晚,早起收拾收拾,要到过午才会进城。进城后就要拜堂成亲,而吴家的人会来车马到这庄子上接她。

    嫁衣就是离开林家时那件,那当晚被她自己掀下来的喜帕,如今又蒙在了头上。

    被喜婆扶着上了马车,轿子是不会有的,因为这里距离京城20多里,那样许是轿夫太累,也太耽误功夫吧。

    经过漫长的官道,终于进了京城时,悦儿听着车外的喧嚣,这恍如隔世的感觉和心里的慌张,让她攥紧的手心里汗湿的不像话,那帕子都湿的像洗过没晾透一般。

    兰心和惠质跟在另一辆迎亲的马车上,两人小声嘀咕着:“是我没见识吗,怎么小姐成亲处处透着怪异呢?”

    听兰心这么说,惠质本就慌乱的心就猛的跳了两下,拍拍兰心的手安慰着:“吉人自有天相,许是咱们小姐就是个有福的,听说姑爷人品好相貌也好,又做到了四品武官,前途也定是不错的。不过是不能亲自来迎亲,应是在边关没回来吧。”

    这话是安慰兰心也是安慰她自个儿,可怎么的心还那么慌乱呢?

    吴家在京城住的比较偏,宅子也不是很大。当然这是跟过去的左相府来比,与普通人家比,呃,也不大。

    踢轿门这事儿改成了踢车门,而踢门的依然是吴家二少爷。悦儿被喜婆扶出马车,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后,她怀里突然被塞进了一个物件。

    只听那喜婆声音森冷的提醒道:“抱好了,这是你夫君的灵位,若是敢松手,吴家人会把你打死直接与他葬在一处的。”

    悦儿的脑子里像是响起一道炸雷,灵位,她那一路都在想着的夫君,竟然就是这块冷冰冰的灵位。放在怀里那么重那么冷硬,他的名字定是刻在上面,可他是谁呀,自己都不认识他,怎么就要跟这灵位做了夫妻?

    悦儿什么也不知道的,脑子不够去想,便那么由人摆布着,跨了火盆,拜了天地,被喜婆送入洞房。

    而来掀了她喜帕的人也是二少爷,之后便无人再理睬过她。

    这屋里到底是什么摆设她不知道,只知道满目都是刺眼的红,那灵位就摆在那儿,是刚刚她被人拖着去上的香。

    床榻一侧摆放着那人生前穿过的衣裳,这便是要在今晚与她共度新婚之夜的东西。

    悦儿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足足呆愣了一个多时辰才想起朝门外唤了一声:“兰心和惠质可在?”

    门外被吴家人恐吓不允许流泪的两个丫头闻言便应道:“小姐,奴婢们在呢。”

    “进来伺候我更衣”

    吴家派给悦儿的大丫环丹珠厉色瞪着她们,却是声音压得很低:“今日是府上大喜的日子,最好都识点相,你们不许哭,你家主子也不许哭,不然有你们好看。”

    两个丫头嚅嚅的应了,才被放进门去。

    而随后就见丹珠捧着要给悦儿换的衣裳进来了,那是一套大红色的衣裙,还是那么刺眼。

    而悦儿不知道的是,这也仅是她最后一套鲜艳的衣裳了,从此她便是个寡妇,再不能穿艳丽的衣裳,不然就不是贞洁烈女,要被浸猪笼,或者干脆被吴家人打死。

    兰心一直眼眶红红的,尽量憋着不说话,因为她怕一开口就先哭出来。

    惠质则是强迫自己说了几句喜庆话,可随后便觉得这简直是时刻在提醒着主子,你是个寡妇,门外寡,没进门就守寡了的。连自己夫君活气儿都没见着的可怜人,所有关于成亲的喜庆都与你无关。

    兰心逐渐由替主子伤心变成了恐惧,她害怕那个森冷的灵位,更害怕那套摆在喜榻上的衣裳。

    夜渐深,悦儿对着灵位用过晚饭后便由着丫头们伺候着沐浴,之后便把她送上了喜榻。
………………………………

第十章 她是寡妇

    那大红绫子的幔帐,绣着鸳鸯交颈,绣着大红双喜字,喜被上是百子图。那腥红的喜榻上,是那人生前的一套苍蓝色袍子,就连脚榻上都有他的靴子。

    若是熟悉他的人,可能会闻得见他的气息,可悦儿不认识他,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样,就这么守着一个死人的东西,也如死去一般躺在喜榻上。

    她由迷茫变成恐惧,恐惧也渐渐在这漫漫长夜里被消磨一空,之后便真的是空了。

    她只是一副皮囊,或许只是一缕游魂,到让人觉得那套苍蓝色袍子里的是个人,而她才是那条鬼。

    她沉沉的睡了,梦里是虚幻的影子,便穿着那套苍蓝色的袍子,就那么站在喜榻边看着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感觉他就在看着她。

    清晨天才蒙蒙亮悦儿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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