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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枝飞-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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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才蒙蒙亮悦儿就被叫了起来,她要在新婚第二日,去给老爷太太和老太太还有住在家里没走的亲戚长辈请安。
悦儿穿着石青色的衣裳,没有半点刺绣,只滚着素色的边儿。头上的首饰只有那么一只素簪,脸上半点脂粉未施。
只有这样才是个寡妇的样子,不然你穿给谁看,打扮了做什么?
给老太太请安时,便听着那老太太哭着叨叨了许多。只是在哭她死去的长孙,却是没听出来她长孙是如何死的。
末了木然的悦儿手里被老太太送了一个镯子,却在出门时被提醒,她可以收着却不能戴出去。
到了老爷太太跟前时,悦儿就又是跪了下去,如今她已经没了自己的名字,她跪下后说道:“儿媳沈氏给父亲请安,给母亲请安。”
敬上媳妇儿茶,公爹喝了一口态度算是温和说了两句吉利话。
婆婆则严厉的多,首先教导了她一番为人媳妇儿的品德操守,再就是警告她不许做出让吴家丢脸的事来,不然没人救得了她。
末了又道:“仁信房里这次生的若是男孩儿,便过继到你名下,也算给大房续上香火,你便好生教养罢。”
仁信就是吴仁诚的二弟,也是代他娶妻进门的吴家二少爷。
悦儿没有反对的资格,便叩首谢道:“谢母亲成全,儿媳定当恪尽职守,好生教养孩儿,来日光耀我吴家门楣。”
这句话算是讨了婆婆的欢心,但却没那么容易放她回去,淡淡的跟身旁丫环吩咐道:“今儿起就由大少奶奶布菜伺候罢。”
丫环应声去摆饭,悦儿便净了手站在一旁伺候着婆母用饭。这一站就是近半个时辰,直伺候婆婆漱口净手,又留她按了按肩捶了捶腿才放她回去。
一日两餐悦儿都要来伺候,晨昏定醒敢误一日便要罚她在夫君牌位前跪上一个时辰。
家门是不许出的,还要每日定时到佛堂念经,抄写佛经给她那连怎么死去都不知道的夫君。
对于悦儿这个吴家长房长媳,吴家上下都是看不起的。就连吴家庶出的几个子女,在府里见了她都是阴阳怪气的讥讽一番。
而在这讥讽中她得知了舅父舅母把她嫁过来的原因,吴家老太太有个女儿嫁的很好,是三皇子晋王的侧妃。
悦儿嫁进吴家,吴家做侧妃的女儿便求了晋王,给林家与山西的一个大商户牵了线。林家生意上了不止一个台阶,而且林家大少爷,悦儿的表哥还进了晋王府当差。
这还不算,林家大女儿林宁儿,就在悦儿离开关中的时候,已经做了晋王府一个正四品属官的妾室。
人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悦儿如今是她一人受罪,成全了整个林家。
她整日素面朝天,一身青衣如游魂一般,除了完成婆婆交待的任务外,便多数时间都躺在自个儿屋里。
可她又讨厌极了那张床榻,甚至连晚上睡觉都在软榻上,连走路都绕着那床榻走。
睡觉时兰心和惠质总是轮流守在她脚边,这夜惠质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跟悦儿说:“小姐,那丹珠总往二房那边跑,会不会给咱们院子惹了什么麻烦回来?”
悦儿闭着眼睛也没睁开,慢悠悠的道:“左不过是咱们这房没有男主子的床可爬,她这种心思活泛的自是盯着二房,毕竟那也是个嫡出,将来家业也自是落到二房。”
惠质不屑的轻哼一声:“快早些让她爬了去,也免得在这院子管东管西,到像她才是个正经主子。”
“本就是夫人派来管着咱们的,在这院子里可不就她是那正经主子,我不过是个囚犯罢了。”
惠质见勾起了主子的伤心事,便连忙说起旁的:“小姐,再有几日就是咱家夫人祭日,不如跟老太太和太太请个令,去给老爷夫人上坟罢。”
悦儿霍的睁开眼睛,看了惠质一会儿方道:“可以试试。”
被这事儿闹精神了也再睡不着,悦儿便起身跟惠质商量着,要把这窗户下做铺条炕,这样晚上守夜的丫头也有地方睡觉,不用一直睡在地上。
可这事儿又不是她们做得了主的,就连悦儿不睡在床榻上的事,都只有主仆三人知道。
若是被太太和老太太知道,定是要说她嫌弃自个儿的夫君,还是不惹那个麻烦的好。
说着说着又似乎说不下去了,悦儿便问惠质:“你昨日去厨房那边,可有听说这大少爷到底怎么死的?”
惠质摇了摇头:“这个到不像是他们不说,好像这府里知道的人也不多。”
“罢了罢了,管他怎么死的,反正是死了就是了,不说了,早些睡吧,早起还要各门去拜菩萨。”悦儿摆摆手便躺了下去,睡不着也再不言语。
两人刚躺下,就听院门吱牙一声,之后又被轻轻合上。惠质爬起来悄悄到窗口看了一眼,回来在悦儿耳边说道:“那偷腥的又出去过了,这会儿才回来。”
悦儿知道她说的是丹珠,便笑笑也未说话。
次日给太太请安时听说,入冬之后二少爷会去趟甘州,把大少爷的灵柩带回来安葬。说到这事儿太太就哭,悦儿也只好拿帕子压着眼角,做势为她那未曾谋面的亡夫伤心一回。
借着这个机会,悦儿觉得可能太太更容易理解她的心情,便真心的落起泪来道:“母亲,五日后是儿媳生母祭日,成亲也未曾去上过坟,儿媳想在祭日那天去把成亲的消息告之亡父亡母。”
太太正哭的伤心,也没仔细去想便挥了挥手:“去罢去罢,难得你有这份心,对亡故之人存着一份儿惦念。”
悦儿忙叩首谢恩:“谢母亲成全,儿媳定不忘我吴家家训,做个善良孝心之人,孝敬公婆,为夫君好生培养继子,让他在天之灵得以宽慰。”
“你是个有心的,我诚儿……我诚儿命苦啊,十几岁进军营……”这样的话几乎每隔三五日,吴夫人就要哭诉一番,悦儿都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可还是要像第一次听到一样,还要感同身受的陪着她落泪。
这么一来,整整在太太屋里待到近晌午悦儿才回去,这可是一个头午粒米未进,连口水都没喝过,好在太太哭起来也不用你说什么,只管听她一人在说。
………………………………
第十一章 为母上坟
吴家每日只吃两餐,晌午厨房是不开火的,悦儿这会儿回去,只能吃丫头拿回来早放凉了的早饭。
好在是这屋里有烧水用的炉子,兰心便拿去热了热伺候悦儿吃了。
在旁一边伺候着主子,兰心一边抱怨着:“真是把人当犯人待了,连我和惠质都不许出府。不然自个儿置办点东西回来,也定是饿不到小姐。”
悦儿轻哼一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就是买回来,我这院子里要是起火做饭,太太立马就来给掀了你信不信。用她教育我的话来说就是,守寡之人要时刻心里记着夫君,哪有心思吃喝打扮。那等贪图享受之人,定是不贞不洁之辈。”
兰心只管愤愤却也听自家小姐说的没错,惠质进来看她这副样子也叹着气:“不光是饭做不成,就连点心果子咱们这院都只有给大少爷上供用的。也是太太身边的人说的,守寡之人不需要那些,气色太好了都会被人说道。”
悦儿只听着两个丫头抱怨也不接话,兰心站在窗口看了两眼,回来问惠质:“你说咱们若是买点菜籽回来,在这院子里种些青菜,总是能吃饱的吧。这个太太要是问起来,不如就说是小姐上不了战场,但也要尽量体会大少爷曾经的辛苦。”
悦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这个可以试试,再养两只鸡下个蛋什么的,真还就不愁咱们吃不饱了呢。”
惠质想的却不是那么乐观:“就怕到时太太一个令儿下来,丹珠整日里盯着小姐做活儿,一日干少了都会受罚,反到惹来麻烦。”
悦儿跟兰心一同叹了口气,兰心鼓着腮帮子又愤愤起来:“起初那几个婆子都耐不住走了,怎么丹珠这床就还是爬不成呢?”
悦儿转了转眼珠子,坏笑着把两个丫头招手叫到近前来,三人头挨着头便耳语了一番,末了三人都捂着嘴偷笑。
三人这儿还没乐够,丹珠就推门进来,一张脸冷的像能刮下霜来。距悦儿还有丈余便站住不动,看着她道:“太太说了,大少奶奶去给亲家上坟时,不要在人前暴露是吴家的媳妇儿。不然给家里惹了不必要的麻烦回来,看不扒了你的皮,让整个林家都给你陪葬。”
悦儿心里暗骂,好大的口气,不过一个六品武官散阶,说要谁的命就要谁的命了?这话也就是跟她这囚犯一般的人说说罢了,如果被旁人听了去,谁给谁陪葬还不一定呢。
不过面上她可不想说这些,只淡淡了应了丹珠一声,便靠在软榻上假寐去了。
两个丫头也不敢在面上惹丹珠,便都在她走后暗暗啐了一口。还真当自个儿是主子了,这么跟小姐说话!
好歹是没拦着她去上坟不是吗,总算是能走出吴家这座监牢放放风了不是吗,这就很值得主仆三人兴奋的。
惠质跟丹珠请示,要去帮小姐置办香烛纸钱和贡品。这么点儿小事丹珠又去太太那边儿请示了一回,结果得到的答复是,自去置办就是,不过这院子里的人,谁敢在外面提一句大少奶奶是沈家人,就乱棍打死。
惠质不解的问悦儿:“这么忌讳小姐的身世,为何不娶旁人家的小姐去?”
悦儿也解不开这个谜题,自个儿身上也没什么值得他们在乎的,这处处都透着诡异又是为哪般呢?
想不通便想办法想通,悦儿盘算着,在这府里接触的人太少不利于了解这些事,便决定上坟回来多去接触接触二房。毕竟那里有给她预订的一个孩子,这个理由不可谓不充分。
惠质当日便出去给悦儿置办香烛纸钱,兰心看得直眼红,一直央着悦儿:“小姐,下次有出去买东西的活儿,一定要让兰心去。”
“好好好,下次再有这活儿,你们都去。”悦儿笑哄着她,兰心却是小嘴一扁说道:“那可不行,我们两个起码要留一个在小姐身边,不然被旁人欺负了都没个人帮着。”
“这院子你几时看人来过,都嫌晦气躲还躲不过来呢,谁来欺负我?”
兰心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那也不行,就丹珠一个就够受了。”
悦儿闻言笑了,也不再跟她说这些,两人便闲聊着一起做着针线活儿。
为了体现悦儿的寡妇身份,她的衣裳鞋袜都要亲手做,而且还不能用好料子。
就连来月事用的月事带,府里给的料子总是不够,都要悦儿拆了之前带来的旧衣裳来做。两个丫头也跟着她素着打扮,府里克扣她们的就更严重。
这么大一个家,竟然连这两个丫头的月银都不给,说是陪嫁丫头这份月银要大少奶奶自个儿出。
当初来时悦儿把自个儿的所有私房都跟嫁妆放到了一处,到吴家时还没来得及拿回来,就被人连带着嫁妆一并入了库,那钥匙在太太手里。
而据那些偶尔在家里碰到的奚落她的人说,悦儿才得知那留给林家的五车嫁妆便宜的不像话,也只有又让她带回来的才是值钱的。
装点了吴家的门面,却是一点不吃亏。悦儿那些私房多数是这些年谢家给的,价值可不是他们那几车嫁妆能比。
悦儿根本给不起两个丫头月钱,这次惠质出去,两个丫头收拾了自个儿之前大小姐赏的首饰,典当了置办些这院子里要用的东西。
悦儿拿了吴家人在新婚次日给的首饰,要惠质当了去,这丫头却是死活不肯。
那边惠质出了吴家的小侧门,一路打听着来到街上,这是她第一次走在京城大街上。
可她没被这京城的繁华迷了眼,只管记得自己是出来做什么的。
当了首饰,买了一斗米,又买了些容易种的菜种子。去绣庄里接了些活儿,油盐各办了一点,最后才去买香烛纸钱,果子供品要到上坟当日才能买。不过惠质还是给自家小姐买了些,还买了一小包糖果给爱吃甜的小姐。
背着这么多东西往回走时,惠质一点也不觉得累,反倒觉得这日子好像又有了点奔头,她开心的甚至落了泪。
一边傻笑一边抹着泪,突然一只胳膊伸到她面前,猛的站住脚差点没扑出去。惠质定睛一看,这人她并不认得。
那人却邪邪的看着她问道:“你不是林家表小姐的丫头吗?怎么,你家小姐来京城了?”
惠质警觉的四下扫了一眼,便问那人:“公子可是关中来的?”
那人没答她这话又问道:“你家小姐何时来的京城?”
惠质上下打量着这人,可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人是个好人,便摇了摇头道:“公子认错人了,奴婢并不认得什么林家的表小姐。”
说这话时她还在懊悔着,先前是不是暴露了?这要是被吴家知道,可有小姐的罪受了。
不想再跟这人纠缠,惠质便绕过他就走,那人也没拦她,只回头看她一眼,便朝着京城第一青楼——淮水东楼去了。
………………………………
第十二章 淮水东楼
进了淮水东楼那丰腴又艳丽的月娘妈妈便迎了上来:“七少爷,您这可有日子没来了,虞儿是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里就在那弹琴,小的看着都可怜见的。”
七少爷只朝她淡淡的扯了下唇角便上楼去了,月娘妈妈的笑声犹在耳边,他便进了项虞儿姑娘的屋里。
项虞儿是这淮水东楼的头牌,而之所以她能成为头牌,也是因为七少爷捧了她的场。她从半年前开始,便被七少爷包了的,不用再见其他客人。
为了七少爷,项虞儿也真是舍得本钱。自个儿出银子把这间屋子都重新拾掇了一遍,家具到摆设的小物件全都换了新的。
七少爷进屋便往榻上一倒,昨夜里饮多了酒,先要睡上一觉。
项虞儿安静的在一旁伺候着,见他睡了便远远的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光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人。
待半个时辰后小川儿进来看了她一眼,她便识趣的去外间,还把门给带上了。
小川儿到床榻前七少爷便醒了,上前把声音压的很低道:“奴才跟到城东昭信校尉吴信忠的宅子,那个丫头进去的模样应该就是住在那里,再没出来过。”
“吴信忠?”七少爷疑惑道:“这林家和沈家都与吴家没什么交往啊,怎么会在那里?”
小川儿又低声道:“主子可记得前些日子京城传过几日,说吴信忠长子死后娶妻,来了个进门寡妇?”
七少爷霍的坐了起来,眯了眯眸子:“她就是吴仁诚那个寡妇?”
小川儿点了点头:“奴才猜想差不多是这么回事,而且这吴家人对这寡妇的身份没公开过,只说是买来的。”
七少爷轻蔑的哼了一声:“这到是有可能,林家一直想把她卖个大价钱,这回价怕是不低。”
小川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问道:“她真不记得主子了吗?”
七少爷又哼了一声,不过这次满是傲娇:“那个小没良心的,给爷盯着点,看她何时出来,爷到想见见她。”
“奴才留了人在吴家盯着,主子放心吧。”
“这事儿怕是有晋王府的功劳,他是不是太闲了,去,给他找点事忙起来,特别是他那个吴侧妃,有点浪费了米粮吧。”
七少爷言罢便起身走了出去,项虞儿乖顺的送他到门口,便那么看着他下了楼。两人这一来一往,一句话都没说过,这便是项虞儿每天最盼望的时刻。
她十七了,这张脸是这京城里公认的绝美,身量高于其他女子,身段不输于任何人的妖娆。
琴棋书画皆通,特别是琴艺在京城无人能出其右。
之前因为不愿意应付那些重金而来的官贵之人,便整日被妈妈训斥,也没什么好衣裳好首饰给她来用。
也不知道七少爷看上她什么了,与人来这里喝酒,偶然间便看到了她,当时就包了她一年。
而她的包银是全京城独一份,就连衣裳首饰都是七少爷给银子置办的。
这包银里属于她那份儿,她全用来收拾这屋子了。素雅的简直不像青楼,到像是哪家小姐的闺房,还要是那种比较清高的小姐。
七少爷来睡觉她便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来吃饭她便如婢女般在一旁侍候着。他若是与人谈事,她就去外间守着。他渴了,她便煮一壶他最爱的茶。他若是醉了,她便亲手煮一碗醒酒汤。
在这间屋子里,项虞儿无处不在,却又让七少爷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知道他是谁,可她从来没说过。那天是他离京多年后回京,她就在路边看着他悠闲如春游般骑着马过去。
所以,她从在淮水东楼见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谁。可他自称是七少爷,她便也从来不提。
出了淮水东楼,七少爷就在京城大街上闲逛着。他是个一掷千金的主儿,可却没有一家铺子因为他的光顾而开心的。
他可是这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年初五在大街上见到两个乞儿打架,他便抱臂站在一旁观战。为了让这俩乞儿打的更激烈一些,他让下人拿出一锭金子来,说是谁赢了就能得到那锭金子。
其中一个黑瘦的小子瞪着眼珠子吼道:“我不要你的金子,他去年趁我撒尿的功夫抢了我妹妹的包子,还踹了我妹妹几脚,我妹妹活活给饿死了。我便是要见他一次打他一次,直到打死他为止。”
另一个乞儿却是回头问道:“公子说话当真?”
七少爷点头一笑:“本公子从无虚言。”
两个乞儿便疯也似的打了起来,末了那个妹妹被饿死的乞儿因为本来就瘦弱,自是打不过那个比他高了一头还比他壮了许多的乞儿。可他还是不肯放手,被骑在身上倒在那还伸手去够那孩子的脖子,眼珠子就快要脱眶跳出来了也不肯认输。
小川儿刚要上前拉开两人,就见那大一些的孩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狠命的就朝那瘦弱的小乞儿头上砸了下去。
七少爷手一扬,那锭金子便直直的打落了那孩子手里的石头,那孩子扭头看过来时他便邪邪一笑:“这金子是你的了。”
然后朝小川儿一挥手:“那个那么没用拖出城去活埋了吧。”
一句话出,围观者无不咋舌,看着这混世魔王尽皆变了脸色,都退了几步,又退了几步,便绕开这是非之地走了。
之后人们注意到,一直在这条街上一边要饭,一边寻仇的那个黑瘦的小乞儿真的不见了。
这七少爷便这一朝成名,之后在京城里但凡认得他这张脸的人便都绕着走。
可人不惹他,难道他就不四处惹人了吗?答案是当然不能,他好像一天不找茬就混身难受。
一乡下老汉来摆摊,也不知道哪惹了七少爷,他一脚就把人家的摊子给踢飞了,还让手下把那老汉的一双手愣是给剁了下去。
这种事简直不胜枚举,酒楼被他闹腾过的就更多。
而他越是如此,项虞儿的身价就越高。这么个混世魔王都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没见过的纷纷猜测她的姿色。见过的不仅折服,还要感叹一番她的功夫。
也有为项虞儿抱屈者,因为七少爷曾一日又心血来潮,在另一家青楼里花了十万两银子,买了一个西域舞娘的一支舞。
而那一场他的十万两压倒了京城所有知名纨绔,一朝便荣登京城纨绔榜首。
………………………………
第十三章 女儿成亲了
惠质回到吴府没敢把今日的事与悦儿说了,想着若是事发也能让主子躲过去,便她一人担着就是。
主仆三人正在为新买来的东西欢喜着,悦儿跟兰心嘴里都被惠质塞了糖果,正笑着就见丹珠带着太太身边的冯嬷嬷冷着脸进来。
三人不约而同的收回了笑,闭紧嘴巴看着两人。
冯嬷嬷朝丹珠使了个眼色,丹珠便上前把除了香烛纸钱外其他东西都收走了。
直到两人出了屋子,悦儿才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一颗糖,硬给塞进惠质嘴里。
那是她想留起来偷偷吃的,而惠质一直舍不得吃,如今这些东西除了香烛纸钱,也仅是主仆三人一人嘴里一块糖。
惠质气的哭出声来:“他们也太狠了,小姐这两个月都瘦成什么样了,就那么两包点心也要收走。”
悦儿这心里也堵得慌,也没去劝惠质,便那么含着糖在那不知道想些什么。
当晚主仆三人收拾了所有能当掉的东西,准备在上坟的路上买供品时,多买些三人在车上吃个饱。管不了那么多,便是吃饱一顿是一顿。不然如何,还能死去不成。
到了上坟这天,悦儿去给太太请安时,请求在公中支些银子给父母亲买供品。可太太却一脸惊讶的看着她:“沈氏,你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我们吴家娶了你一个半点家世背景都没有的媳妇儿,还要出银子给你爹娘上坟,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悦儿这回也不想再屈服下去,便依然跪在那直直的盯着太太道:“母亲,儿媳所有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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