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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枝飞-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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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儿起来时,他就端着盆子进来:“我刚熬了点粥,上面热了两个馒头,就着咸菜就能吃早饭了。”
“大过年的,我还是包点饺子咱俩吃吧。”
宋子启这会儿出去端早饭了,隔着门跟悦儿说着:“不能一整天都吃饺子吧,在我家里过年早饭就这么吃,人也不至于太累。”
“也行,咱俩赶紧吃完贴年画。”年画是悦儿买的,宋子启开始还不同意,说要写几幅字挂在屋子里。
悦儿觉得还是年画挂着喜庆,就买了好几张回来。甚至不顾宋子启反对,买了几枝簪花。说是要在过年这一天,两人都簪上。
在这个朝代,男人也是有簪花的习惯的,特别是在年初一时。大朝会上,满朝文武都会簪着花。不管是几十岁一把花白胡子的文臣,还是虎背雄腰的武将,都会在头上簪一朵花。
给宋子启买的是一枝桃花,而悦儿给自己买的是一朵大大的牡丹花。看着那朵花,她就会想到当初苏枳傻呼呼的买一大抱牡丹,还给她簪在头上七朵,牵着她的手欢喜的走在街上。
可那时她是那么反感,如今却已不再有机会被他牵着手,由他亲手簪上花。
此时他又在做什么?定是陪着他王府中的妻妾用着早膳,之后也亲手给她们簪上一枝,或是满头的花。
这是悦儿的猜想,而此时的苏枳一个人用着早膳,身旁伺候着的是小川儿。
“主子,一会儿要去后面吗?守岁在哪处?”小川儿见苏枳用完膳了,便上前问道。
“前一阵子本王太急躁了些,今日就与属官和护卫们同庆吧,守岁就在大堂,在那摆宴。”
“提刑按察使大人亲自给兰芝求情,说她外祖年纪大了就记挂小辈,想让兰芝过了年去庄子上住几日。”
苏枳冷哼一声:“初一宴会时让冯大人把他带来吧,本王也有意好好孝敬孝敬这位记挂小辈的老人家。”
“主子要去哪儿?”小川儿看苏枳往出走,便追上来问道。
“你不用跟着,盯着点后院,让葛林也加紧巡逻,别让那贼子趁过年松懈钻了空子。”
苏枳趁上午店铺还都没关门,出去走了一趟。
在绢花铺子里,他买了一抱牡丹花,虽是悦儿那日生气了,可他还是觉得她头上簪着牡丹花像个仙子一般。
刚要付银子就见一个书生有些紧张的过来说道:“殿下,可否让一枝牡丹与在下。伙计说这牡丹都被殿下买走了,在下心爱之人独喜欢牡丹,在下不想她失望。”
苏枳想了想问道:“你心爱之人,可愿簪满头的牡丹与你走过长街?”
书生眼神一亮,欣喜道:“她说从前不喜,如今却是觉得满头牡丹定是极美。”
苏枳笑了,不过笑的有些苦涩,他把怀里的花都送给了书生。毕竟这能让一对恩爱的人因此而欢喜,而他心爱的人却不知身在何方。
他去糖肆买了糖果,又去买了蜜饯,回去后吩咐小川儿:“让厨房做一碗糖蒸酥酪,和一份奶卷子来,记得酥酪上多放些蜜红豆。”
小川儿去了厨房,苏枳则到了府里的梅园,折了几枝红梅回来,亲自插到梅瓶里。
又折了一枝,放在案头。那是留着簪的,那个如今不知身在何方的人。
宋子启推开院门就欢喜的喊着:“辰星辰星,你猜何人送我的花?”
一直跑到屋他还问着,悦儿看着那一抱牡丹摇了摇头:“我又不认识太多人,哪里知道什么人会送花给你。”
“燕王殿下啊,我本是要跟他买一枝来,他就问我一句话,就把这些花都送我了。”
悦儿身子一僵,本想笑一下,可扯了扯唇却是笑不出来。就听宋子启得意的说道:“殿下问我,你心爱之人,可愿簪满头的牡丹与你走过长街?我说,她从前不喜,如今却是觉得头上簪满牡丹定是极美。然后殿下就把他刚买的花都送我了,我要付银子他不要。我还追着问,这些都送我了,殿下没有花送心爱的人如何是好。殿下说,他府中有心爱之人极喜的红梅,他要回去折红梅了。”
悦儿接过花来,对着镜子一朵朵簪在头上,整整七朵。剩下的她便抱在怀里,坐在镜前发着呆。
宋子启站在身后不远处看着她,觉得此刻眼前人就是个女子,是个天下绝无仅有的女子。她是那般妩媚,又是那么忧郁,眼里真像装进了满天星辰。一张小脸在牡丹花的映衬下,那般娇艳又纯情。
他喃喃出声:“辰星,你若是女子我定娶你为妻。”
“别说傻话了,我不是女子。”悦儿把簪好的花又一朵朵摘下来,像宝贝般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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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花酒
宋子启开心极了,觉得悦儿对那花的态度,就是对他的珍惜。
这个年,悦儿过的时而欢喜,时而又忧愁。欢喜时是因为她知道那些花是苏枳买的,甚至觉得在花上闻到了他的气息。忧愁是如今那人近在咫尺,她却不敢相认。
初一王府开宴,宴请的是地方官员及家眷。家眷们由王妃招待,兰芝还在禁足中,不然她也没那个资格。
宴罢官员,苏枳朝向提刑按察使说道:“冯大人,本王婢妾的家人可随你同来?”
“正在外面候着,王爷这便可派人带他过去。”冯大人恭敬的起身回道。
苏枳点了点头便起身道:“本王亲自带他去就是,冯大人自去忙吧,本王会安排人送他回去。”
于是兰芝的外祖父,就在苏枳的眼皮子底下见了兰芝一面。之后又被苏枳派车给送了回去,老头儿千恩万谢,苏枳却笑着扬扬眉毛:“冯大人都对你如此重视,本王又哪里敢讨这个谢来,回去吧。以后再想来,再让冯大人来同本王讲,本王闲瑕定会允准。”
老头儿出去时,葛林也派出了暗卫。
一个时辰后暗卫回来报,老头儿回了庄子上,留人在那里蹲守,目前无异常。
葛林有些话想说,可他不敢,于是跟小川儿聊了一回,小川儿也怕,但他更怕主子如今的慌乱。
主子因小伍的死,连把兰芝放出去钓鱼的事都忘了,如今把人关起来算怎么回事。
小川儿把这个想法跟苏枳说时,苏枳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挥手让他下去。小川儿刚出了门又被唤回来:“去把葛林叫来。”
“把府里的护卫调整一下,渐渐放松,二十四卫进府,青字组熙兰苑,赤字组王妃那边。青狐叫过来,有单独任务给他。”
葛林领命退下,没一会儿一直在暗处的青狐闪了进来。苏枳便说道:“只有你对小姐最熟悉,无论走多远,找多少年,都把她给本王找回来。”
青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主子,有个大致方向吗?”
苏枳想了想,突然抬头看向青狐,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怎么忘了,王静姝跟平哥儿当初跟他说过的,以为是在天涯,或许就在咫尺。
悦儿最开始就是要来北平,而迟域跟小伍也是护送她来北平,在河间府附近出的事。
回身一指青狐:“去问葛林,让他派人带你去,在哪儿找到的小伍就从哪儿找起。岳辰星,岳辰星,让葛林派人再去府衙查户帖,无论登记的是男是女,只要叫这个名字都找出来。”
燕王府后院就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被禁了足。如今程舜夕到是觉得自己轻松多了,她是真不愿意同兰芝相处。
兰芝那种高高在上的睥睨感,让程舜夕不舒服又不好得罪。未嫁时程舜夕在国公府就是极没存在感的一个主子,就连下人都会习惯性忽视她。
兰芝一家人都是国公府的下人,兰芝更是个家生子。自小兰芝是看着程舜夕长大的,而这个小姐在府里,还没有他们这些在主子面前得脸的下人有面子。
过了年到初五街上的店铺才开业,程舜夕立刻差人去跟苏枳请示,她想出府走走。
赤字组暗卫跟着她,苏枳便准了她出府。出了府程舜夕就不愿意回去了,这玩玩那看看的,戏园子都去坐了会儿,天将傍晚才不得不回府去。
知道苏枳跟地方官们关系微妙,她就连从前的手帕交都很少来往了。就带着丫头们四处闲逛,还兴奋的不得了。毕竟在国公府时,她很少有机会出府,这回一出来,她简直是看见什么都好奇。
晚饭后她院子里的下人都在拾掇她买回来的东西,苏枳那边儿就听着暗卫禀报王妃这一天的行迹。
程舜夕自从离开京城,离开那些各府相熟的人,变得非常开心。除了兰芝让她不舒服,其余的事就没有不顺心的。
她是个本来就没什么大追求的人,自由自在就是最好的生活。
暗卫跟苏枳禀报:“娘娘买了几身男装,说是要扮做贵公子去逛青楼。”
苏枳一愣,突然就想到了悦儿,她也曾让他带去青楼,可最终他没带她去玩,而是带她去淮水东楼要债。
他手肘支在案上,揉着眉心挥了挥手:“下去吧,她想去哪随她吧,跟紧些别出事就好。”
然而没过三天,葛林就急匆匆来报:“主子,赤字组来报,王妃、王妃……”
苏枳正在给梅瓶里换梅花,回头问道:“她怎么了?”
葛林快把头低进胸膛里去了,闷声闷气的说道:“王妃娘娘去喝花洒了,还点了群芳阁里的头牌。”
苏枳额角抽了抽,随后挥了下手道:“随她去吧。”
葛林又支支吾吾的说道:“可是,可是娘娘她,她……”,见苏枳回头瞪着他,葛林一咬牙才说出来:“娘娘她跟崔家二少爷,因为抢那个头牌,这会儿杠起来了,暗卫不知道出不出手。”
苏枳闻言到是觉得有趣,便把梅枝插好转身道:“本王去看看。”
苏枳到时并没露面,只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喝着茶,这会儿满楼里都在围观程舜夕跟崔家二少爷。
“不知死活。”就听那崔二少爷冷斥一声,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公子便附和道:“敢跟二少爷抢的人,没一个还活着的。”
听到这话的苏枳不由得轻抬了下眼皮,却听程舜夕沉着嗓子道:“敢跟小爷叫板的人,这世上独你一个也是孤单了些,那便去了吧。”
“呦呵,口气还不小,我到想看看你是怎么让本公子去了的。”崔二少言罢就起身缓着步子往程舜夕身前走。
小丫头们都做小厮打扮,这会儿一个个吓的脸色煞白,却还不敢躲,只能拦在自家娘娘身前。
葛林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还是稳稳的在那听着外面的热闹,没有出手的意思,虽是紧急,可葛林也不敢妄动。
苏枳这会儿不光注意着程舜夕,还同时注意着另一个房间里的人。那屋里的人隐在帘子后,隐约的能看见,他一直在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果然,这时那人起身走了出来,拦住崔二少道:“二少爷,今日谢某做东,请二少爷福满楼如何?”
………………………………
第九十九章 不过一颗心
“晏之兄,想不到你也好这口,怎么样,看上哪个姑娘了?”
来人正是谢晏之,在他出来的时候,便朝苏枳那边微微点了点头。可见是因为见到苏枳来了,并且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他便猜到这个自称小爷的定是跟燕王殿下有关系,所以在苏枳似是不便露面的情况下,就出来帮忙解围。
谢晏之温和笑道:“谢某早就想与二少爷叙叙,那日实在匆忙。不想今天却在这儿遇见,相请不如偶遇,二少爷就赏谢某一个薄面如何?”
崔二少再傻这会儿也看出谢晏之是出来打圆场的,便看了程舜夕一眼问道:“谢兄认得那位?”
谢晏之哪里认得,不过看燕王殿下那么在意才出来的罢了,这会儿只能认下了,便说道:“这位小公子是家父一位故交之子,不想今日竟遇上二少爷,改日谢某定在这群芳阁再请二少爷一回。”
崔二少一听便也不再计较,却是说道:“本公子也不是要跟他计较,不过是他太不懂规矩罢了。”
程舜夕正上下打量着给她解围的谢晏之,听到这话就瞪了崔二少一眼。
谢晏之回身就对程舜夕道:“贤弟也别玩太过,小心令尊怪罪。”
程舜夕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口道:“谢公子与燕王殿下有交情?”
谢晏之一愣,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是只有他知道燕王殿下可就在后面呢。
他正为难间就听程舜夕又开口了,却满是志得意满的炫耀:“小爷就住在燕王府,燕王殿下是小爷的义父。待小爷回府禀明父王,来日定要在府中宴请谢公子。”
谢晏之整个人都傻了,他是如何都没想到,这个小公子竟然是燕王殿下的义子。也不知这王爷是什么癖好,怎么就爱收儿子呢,还一个个的都比他小不了几岁。
苏枳这会儿在后面也躲不下去了,额角直抽咬牙切齿的走出来,扯过程舜夕的手腕,轻扯一侧唇角,朝她扬了扬眉毛:“父王来接你回府了,本王的义子。”
这回轮到程舜夕嘴角直抽抽了,不过是想拿王爷名头吓吓人,以后出来也不会有人敢惹她,还真是撒谎糟雷霹,这就撞上王爷了,简直现世报啊。
苏枳转身时朝谢晏之点了点头,并未理会那个早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崔二少,和他那一众狐朋狗党。
出了群芳阁苏枳就冷笑着看向程舜夕,也放开了她的手,说道:“好啊,竟然拿本王的名头出来鬼混,你是不是也想被禁足了?”
程舜夕立刻狗腿的陪着笑,点头哈腰的说道:“王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不过是出来玩总被人抢,才用王爷名头吓吓他们。小的下次不敢了,王爷就饶小的这一回吧。”
“饶?”苏枳意味不明的笑着,看上去就像要吃掉小白兔的大灰狼一样,吓的程舜夕都不知往哪躲了,扯过一个丫头就藏在了人家身后,偷眼看着苏枳也不敢说话。
苏枳清了清嗓子,回身朝向着群芳阁道:“若是本王告诉那些人,你是女子,你说会如何?”
苏枳话音一落,就看见程舜夕一溜烟的跑到自个儿马车旁,都没用人扶,手脚并用的就爬上去了。
苏枳骑马来的,也没等程舜夕就翻身上马,却在上马后他突然转头看向街道另一侧。
葛林见状便吩咐程舜夕的车夫,先行送王妃回府。
苏枳跳下马,朝街对面的一家点心铺子去了。进了铺子里他四下看着,葛林也跟了进来,压低嗓音唤道:“主子”
苏枳问笑着迎上来的伙计道:“刚有一位小公子进来,并未见出去,怎么没在铺子里?”
伙计茫然的摇了摇头:“并未有什么小公子进来啊,您看花眼了吧。”
苏枳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问道:“可有后门?”
伙计连忙道:“后面住着东家太太,您不便进去。”
苏枳在自己的藩地里也不敢太惹事生非,便带着葛林出了点心铺子,吩咐葛林道:“前后门留人守着,本王刚看见一个男装打扮的人进来,身型很像她。”
吩咐完苏枳就自己前后街的走了一趟,暗卫守了前后门,又暗中进去搜了一番,却是毫无所获。
而就在苏枳上马之际,站在点心铺子门口的悦儿,闪身便进了门。悦儿对这铺子很熟悉,到不是因为她常来点心铺子,而是常去旁边的糖肆。
那糖肆跟这点心铺子是一家的生意,店堂里的柜子后面有门相通。暗卫们还没到后门时,悦儿已经从糖肆后门跑了。而这两家铺子也只有糖肆那边朝后街开了个门,点心铺子这边却是通向后宅的。
跑到家的悦儿心快跳出嗓子眼儿,她在糖肆里清楚的看到苏枳跑进点心铺子。
而苏枳抓着程舜夕的手腕从群芳阁出来时,她也看得清清楚楚。而以她女扮男装的经验来说,自是一眼就看出苏枳牵着手的其实是个女人。这女人也不难看出是谁,悦儿可是在京城燕王府梨雪院外与她见过的,那不就是他的燕王妃吗。
悦儿觉得心好难过,那种像是堵着,又像是空了,却又在一阵阵揪痛的感觉让她难过的想哭。
回到家她关上房门,趴在炕就上哭。宋子启白日里并不在家,去私塾里授课要晚上才回。
她边哭边含糊的说着:“苏枳,你要么就狠下心来彻底忘了我,我也就不再记挂你。何苦一边牵着别人的手,还要一边来追我,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惠质跟迟域就那一个孩子,她要帮他们养大孩子。可燕王府接受不了惠质的,毕竟她跟迟域成了亲,进了燕王府她就算不是苏檀的人,也定是没有人愿意彻底相信她。
苏檀那边悦儿是实在不能去,那满后院的女人,要是知道了苏檀对她沈悦儿的心意,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天。
这种情况下,惠质母子谁管,除了自己,谁能管他母子二人?
算了吧,就舍了吧,不过是一颗心罢了,随他去吧,就当被苏枳拿去了,吞了咽了,反正都在他身上了。
………………………………
第一百章 皇上驾崩
悦儿身上如今三块玉坠,她想着要不要给苏枳送回去,这样就可以断了两人的联系。
她还在想,要不要当面跟苏枳把话说清楚,或许可以在北平城得到他的庇护,也不怕那追杀者再发现了她。
她爬起来用冷水洗了脸,对着镜子看了看,没狠命揉过的眼睛也不怎么肿,这便去见他吧,跟他说个清楚。
一路走到燕王府,经过那间点心铺子时看见苏枳已经不在那,想着他定是回府了,悦儿便也没做停留。
到燕王府附近时,悦儿却突然远远的看见了一个人,一个让她想到都会吓的魂不附体的人。
那人正在跟葛林说话,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熟悉。悦儿混身止不住的哆嗦,慌忙躲起来,连看都不敢往那边看一眼。
那人走的是另一个方向,悦儿躲了没一会儿便跌跌撞撞的往回跑,一直跑到家才敢停下来。
她看见的不是旁人,正是追杀她的那个人。是当初那人一刀杀了兰心时,悦儿看清了他的脸。
他眼下有颗泪痣,眼神极其阴狠,往那一站就让人感觉像是随时都会手起刀落,就葬送一条性命。
而这人与葛林相熟,并且在燕王府大门外同葛林说话,悦儿不敢往下想了。
难道那要杀了自己的人,竟然是燕王府的吗?会是苏枳吗?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坠,难道他是为了这个想杀自己吗?
又想要玉坠,又不想旁人知道玉坠在他手里,而自己这个知情人和玉坠曾经的拥有者,就必死无疑。
悦儿感觉自己冷,炕烧的滚烫,她把自己缩在棉被里,还是感觉冷。就像全身的血液都是腊月里的江水一样,寒彻心肺。
被追杀时跟惠质躲在山洞里,惠质卖掉她自己之后,离开河间府到了北平城,那么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可悦儿心里从没有这么无助过。
原来以为不过如此,不过是把心给了他,让他吞了咽了,自己便了无牵挂。可真的彻底失去他时才知道,原来失去他就失了整个世界。孤独感让人异常敏感,整个世界都冻住了。
春风吹开了每个人压抑在冬日里的悸动,迫不及待的走出家门,走到街上去,走到城外去,到那山岗上,到那小河边。
就是这乍暖还寒时候,他奉旨出征漠北,悦儿觉得空了的壳子,还是躲在人群中送他。
他要出征了,需不需要她手里的三块玉坠?
惠质前日来信了,说再过些日子天暖了就来北平,抱着孩子来。
他的马蹄在城外官道上扬起尘烟,他一身银甲红袍,腰间挂着银面具,那是她曾送他的。
此次漠北他奉旨同晋王一起攻打前朝残部,太尉那苏图及他率领的二十万大军。
苏枳得到朝廷派给他的十五万军队,又把他的九千护卫带走五千人,其余人等留守北平,护卫燕王府。
悦儿本就不怎么出门,苏枳走后她回到家就又不出门了。整日除了在家抄书,做家事,就是想着他如今行军到了何处。
直到院子里的母鸡都开始下蛋了,她才发觉夏天就这么来了。
前几日就听宋子启回来说:“燕王招降了那苏图,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那就快要回来了吧?”悦儿木然的问着。是的,她如今每一天都是这副模样,像个老匠人拿在手里的驴皮影儿,没有心,没有灵魂一般。
宋子启又问:“辰星,你是欢喜燕王殿下的吧?”
悦儿不再吭声,呆呆的在抄着书,就连那端秀的字都没有了灵魂一般,字是死的,书也是死的,而她也如死了一般。
苏枳班师回朝,领赏谢恩之后进宫探望了母妃,在京城未曾多做停留,便回了北平。
晋王在草原上拖延了几个月都没摸着那苏图的边儿,这和苏枳的表现差距天壤云泥。苏枳本就少年将军而成名,如今更是声名鹊起,俨然成了亲王之首。
他在京城纨绔的混名,也抵不过给他带出去又完整带回来,那十五万余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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