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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枝飞-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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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敢太往近前来,放下东西就赶紧走。
悦儿瘫在苏枳身边的柴草堆上,苏枳跟程修商议着夜里的布防。晚饭是分批吃的,就怕一起吃全部中招。
月色皎洁,帐顶一束月光照射进来,悦儿睡的酣甜,苏枳静心听着她的呼吸,青狐则守在帐外倚帐而眠。
睡了一个时辰左右,苏枳轻声跟帐外的青狐道:“你去睡会。”
青狐走开时一个锦衣校尉就接替了他,跟苏枳低低的说了两句,便也倚着帐子闭目养神。
丑时三刻,一支火箭破空而来,谷场内锦衣校尉重兵把守的营帐随着便起了火。那箭点了火还带了火油,油布营帐自是迅速烧了起来。
校尉们慌忙扑火,这时柴草垛也开始起火,整个晒谷场四周都烧了起来。
苏枳在营帐内未曾现身,低低的跟帐外的人说道:“今日东北风,火吹不进村。”
那人也在冷眼看着,校尉们把烧着的柴草挑着扔到空地处,有人便往火堆里扬沙土。
校尉来报,谷场四周有近百骑兵,弓箭都对准了谷场。
程修回头看一眼刚出帐子的苏枳,见他点了头便吩咐道:“挑最高的柴草垛烧起来。”
熊熊大火顺着风向吹往谷场的夯土墙外,外面的围兵不靠近也不撤退。
程修问苏枳:“放火不进攻,要如何还击突破?”毕竟程修不是军营出身,这种时候还是苏枳更有经验。
苏枳面色有些凝重道:“火发而其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知,不可从而止。是个懂兵法之人,火力还会加强,以火攻火。”
程修立刻布置下去,从东北方起的火最旺,这是个顺风的方向。相对应的西南方火势就更容易扑灭,甚至是烧到墙外。
程修便下令先突破西南角,那里围攻的人必然会少。
然而事实与他的想法并不相符,他能这么想,对方也会这么想。当锦衣校尉爬上墙头时,立刻就被箭射了下来。屡次皆是如此,程修也不敢再尝试从这里突围了。
而他在这边指挥着突围时,苏枳也在东北方指挥灭火。大火烘烤的整个村子都燥了起来,村民们纷纷站在院子里往这边看,听说有官兵放火还射箭伤人,一个个又都退了回去。
这暖烘烘的感觉在深秋的夜里格外舒适,悦儿就睡的很沉。青狐守在她帐外,内心极其纳闷,这女主子咋睡的,这都大火冲天死伤无数了,她还在那呼呼大睡。
苏枳身披甲胄,挥舞战刀一边指挥灭火,一边试图带人从东北方冲出去。
东北和西南各由苏枳和程修带人突围,近两百人还算应付自如。苏枳命人把烧着的成捆柴草,拿草叉子挑着往墙外扔,这就是以火攻火了。
程修那边来人通报,已经成功由东墙突围,程修还在带人在西南方与敌人对战。锦衣卫弓箭随身带的少,此时还没用,只是用烧着的柴草往出扔。简单的用打谷的木头杆子,做了个投掷机,虽是好用,可落下来的火苗也烧伤了自己人。
苏枳回头看见这种情形,命人来提醒程修,把营帐拆了浸上水,在投掷机操控者上方架起来。
同时另一台投掷机也做了出来,上方也正在架湿布。
风突然又大了起来,火势熊熊,而且从东墙突围出去的人又被逼退回来,还死了一个,伤了三个。
回来的人喊着:“村子里也被放火了,村民正在往出抢东西。”
苏枳怒吼:“畜牲,百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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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中计
可见对方就是要激怒苏枳的,他是个内心极善良的人,从不会眼看着百姓受苦而不顾。
“程修过来。”苏枳喊了一声,就带人从火中冲过,又冲向东大墙。投掷机一直从这里往出掷点着火的柴捆,苏枳吩咐:“干柴堆起来,弓箭手掩护,其余人跟我冲出去。”
苏枳冲出去是在侧面,而正中心位置一直有弓箭手在掩护着。锦衣校尉跟苏枳一起跃出东大墙,十丈远的地方几十个骑兵正搭弓箭对准墙内。
苏枳怒目:“蒙古兵”
“难道是朵颜三卫?”一个校尉吃惊的说道。
苏枳摇头:“宁王不敢”
苏枳如今没有马,只能找掩护再搭弓箭。这几个锦衣卫箭法也不错,一时对方的骑兵竟然有些乱了阵脚,不过很快就以人多的优势稳住,并且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苏枳这边。
火光冲天哪有藏身之地,此时真可谓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千钧一发之际,程修亲自带人上了墙里堆起的柴草垛,瞬间数箭齐发射向蒙古兵。
不停的有人用柴草往墙外堆,没一会儿马就被放了出来,苏枳几人上马时程修也翻墙出来上了马。
两人并肩时苏枳问:“傍晚调出去的人怎么还没回援?不是早就加旺火势发了信号?”
“怕是路上出了事,这些人应该对这里早有布置。”程修回话时手也没停,两人都是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冲到了敌阵中。
蒙古兵不适应短兵相接,顿时掉转马头就跑,不过他们自幼习骑射,就是跑的过程中也不耽误射箭。
而且蒙古兵最可恶的是战前会把随身携带的牛粪用水泡软,箭插上随用随取。像这种跑动中射箭,之前也是沾过牛粪的。箭一旦射到人身上,当时不死,就算是取箭成功,后期的感染也会让人送命。
所以弓箭手在古代战争中是最可恶的存在,被俘后都是立即处死。
苏枳无意跟这些蒙古兵久战,便冲散他们就掉头往村里去。里正早就带村里青壮在救火,老人和女人都疯了似的,被拖出来还要冲回去抢东西出来。
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甚至跟儿女喊着:“我也没几日活头儿,死了到省事。”说罢就又冲进屋,把本就破烂的东西往出扔。
苏枳派人救火,发现并无蒙古兵在附近,他就又冲了回去。悦儿还在晒谷场里,他在任何地方都不想停留。
他只在村里耽误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可回去时程修不在,谷场周围的蒙古兵也消失无踪。
苏枳还没进谷场,就有程修身边的人来报:“那个小公子被掳走了,她身边跟着的人去追,千户大人也带人追去了。”
苏枳怒目:“她不是一直在营帐里,这么多人在,怎么会被掳走?”
那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回道:“说是您派来的人,带走时跟在她身边的人就一直跟着。可千户大人说不对,听到消息就带人去追了,往东南方向走的。”
苏枳带上墙外所有锦衣校尉,朝着东南方向追去。可追着追着他就觉得不对,而之前告诉他消息的人,此时却不在队伍里。
苏枳勒停了马,高声问道:“程修往何方追去的?”
一个一直负责看押苏枳的校尉诧异道:“我们不是要冲出去吗?为何要追千户大人?”
“程修在何处?”苏枳又问。
那人瞪大了眼睛,指向来时的方向道:“千户大人就在谷场内啊,刚刚中了箭被抬回去了。”
调虎离山,苏枳此刻才明白过来,掉头再回谷场时,见到重伤的程修,上前扶住仍不肯倒下的他问:“你身边的方良说你去追蒙古兵,小公子被掳走,方良何在?”
程修痛斥一声:“畜牲”便倒地昏了过去。
“谁见过方良?”苏枳怒问。
一个十七八岁的校尉怯怯的站出来道:“他在你们往东南方追时,曾拖着我让我跟他走,可我从小敬仰王爷,就没听他的。”
一个年长些地校尉道:“他是方良的表弟。”
那个校尉一听更害怕了,哆嗦着指向东北方向道:“他往那边去了,我以为他是进村救火。”
程修重伤倒下了,连夜送往最近的卫所,那里的大夫会救治他。这边就只剩下苏枳这个囚犯,带领锦衣卫的人追踪悦儿下落。
悦儿此刻被蒙了眼,绑了手脚扔在马车里。光凭声音她什么也辨别不出来,这种周围人都看得见你,而你看不见任何人的感觉极其恐怖。她恐惧到连哭都哭不出来,全身在发抖,那种心脏往一块聚的紧张感几乎耗尽她所有精力。
甚至没听到车外的人说的是什么,没一会儿她在大声的争吵中被拖下马车。这里不知是什么路,路边似有很深的壕沟。
悦儿被扔到路边,又被一人愤怒的一脚踢进沟里。那沟里是夜间冻住的水,如今化成了黑泥。
一直落到沟底她才像有精力去听周遭的声音,那还是争吵声。
“不杀了早晚是祸害,你何时有的这般妇人之仁。”这人的口音很别扭,听着到不似中原人。
另一个不屑的冷斥:“愚蠢,她身上有三个玉坠可见燕王对她多重视,若是如今杀了她,燕王余威尚在,未必不会反了。”
那人又反驳了几句,但终究也没有杀了悦儿。
绑住手脚的悦儿在壕沟里站不起来,也爬不出去多远,身上沾满了黑泥,嘴里被堵住的烂布已经用舌头一点点顶了出来,还好呼吸是顺畅了。
太阳出来时让她暖了一些,她努力靠在沟边听着路上的动静。这条路是有多偏僻,都不知过了多久却连只兔子都没经过。
苏枳驱马经过一个个村子,无人见过悦儿,也无人见过一队蒙古兵。
锦衣校尉递过水囊来,他才知道自己渴的嗓子都干裂的像渗出了血。
校尉说:“这里没人见过,是不是应该偏离村子去找?”
苏枳点了点头,把人马分成三队,村前村后和村中都要有人。
终于在申时末让他找到了蒙古兵的痕迹,那是一个破了的酒囊,酒干了便被扔在了路边的沟里。捡起来看了一眼,苏枳便断定这不是扔的,而是在匆忙行路过程中不小心从腰间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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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细心的王爷
苏枳继续往前追,他在村北而此时位于村中的锦衣校尉,看着一辆牛车吱牙牙的进村。
校尉回头看一眼那车上,干草围着一个人,脸上满是污黑的泥,抹过便成了一张花脸。
那校尉不确定的上前,看着那双充满恐惧却仍灿若辰星的双眼问道:“小公子?你可是小公子?”
悦儿惊恐的抬头看向他,见这人一身锦衣校尉打扮,顿时吓的往车里缩,抱住旁边一个中年发福的大嫂不停的颤抖。
那大嫂也是吓坏了,见这人的打扮也分不清是什么来路,只知道这肯定是个官爷,便在恐惧中强壮了胆子道:“官爷,这小公子犯了啥事儿,要这么追他?”
校尉激动的上前抓住悦儿的胳膊,兴奋的跟远处的同伴喊道:“快,快去村北通知王爷,小公子找到了。”
王爷、王爷,是啊,王爷,苏枳是王爷。悦儿这会儿才抱着大嫂的胳膊怯生生的问:“你们是谁派来的人?”
那校尉欣喜回道:“燕王爷呀,他就在村北。”
悦儿一双大眼睛闪了几闪泪便落了下来,还抱着那大嫂跟她说:“他来找我了,不是要杀我的人,大嫂子,我不会死了。”
那大嫂是自个儿赶着牛车的,这会儿车上就她跟悦儿两人,听到这话不由的也替她开心起来,伸手就抱住悦儿:“他在哪儿,嫂子送你去。”
牛车往村北去,报信的锦衣卫策马飞奔,车两旁都有锦衣卫护着,车前也有锦衣卫带路。
大嫂子突然有一种豪迈感,觉得自个儿有点了不起了。悦儿紧环着她的腰,脸就贴在她后背上。大嫂子脸兴奋的发红,眼睛都闪闪发亮。那赶车的架式,竟然有几分威武。
苏枳自村北策马飞奔而来,未及近前就高呼着:“悦儿、悦儿……”
大嫂子停下车,看着这神一样飞奔而来的人,跳下马都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便飞奔到车前就把那小公子抱起来。之后一直抱在怀里,就像他遗失的绝世珍宝又被寻回一般。
悦儿哭着抱住苏枳的脖子,抽搭着说:“我没用,几个锦衣卫说你要带我走,我就跟他们走了。然后、他们、他们抢了、玉坠。丢了,我给弄丢了。”
苏枳亲着她满是泥污的小脸,紧紧的抱着她说:“丢就丢吧,不打紧的,只要你还在就好。是我,是我愚蠢把你弄丢了,下次不会了。”
大嫂子傻了、愣了、呆了,这小公子是这男人的什么人?两个人怎么抱在一起还亲呢?这男人是真俊,天上地下都没有的那种俊,可再俊也是个男人呐,这小公子难道是被他强迫的?
正想着呢,就见那小公子回头看向她,跟那俊男人说:“是大嫂子在路边捡了我,要带我回家去呢。”
苏枳平生除了父母未见跪过什么人,如今却单膝跪地重重的给大嫂子道了谢。
大嫂子吓傻了,这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手足无措的求助悦儿:“小公子,你快让他起来呀,不说是王爷吗,草民可怎么敢受?”
悦儿也在苏枳身边跪了下去:“大嫂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来日我二人定会报答。”
之后两人才牵着手站起来,大嫂子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非说自个儿太罪过了,怎么敢受王爷一拜,这是要折寿的。
悦儿扶起她,苏枳便求她再帮个忙,想带悦儿去她家里洗洗。
大嫂子赶紧上车,苏枳则把悦儿圈在身前,骑马跟着。
到了大嫂子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说老头儿死了好几年,儿子出去做工,在外头娶了媳妇儿。闺女也嫁的很远,如今家里就她一个人,到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有几亩田。
大嫂子要留他们吃饭,苏枳身上也没有银子,悦儿身上的还被蒙古兵当时翻了去。几个锦衣校尉身上也不多,大家凑了些派人出去置办了回来。
这时悦儿已经洗了澡,换上了大嫂子拿来的衣裳,那是她儿子十五六岁时穿的,悦儿穿着还有些大。
在卫所见到程修时他还昏迷不醒,整个人烫的吓人。悦儿轻声啜泣,小声跟苏枳说:“他当时中了箭,还拼命护着我。”
那晚的火光冲天,那晚的杀气腾腾,悦儿永远都忘不了。就在那火光中程修肩中一箭,从火里冲出来,翻身下马几乎站不住。
把悦儿护在身后,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一只手挥舞着绣春刀。在身中几刀后,他仍怒目圆睁,悦儿吓的哭喊着:“程修你放开我,你这样不行的,你快放开我。”
“沈悦儿,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就是死也要替他护住你。”
悦儿这一刻才知道,程修从来都知道她是谁,他却从来不说还那么护着她,看着她胡闹他就装傻。
终于程修支撑不住,身边的锦衣卫被围住,而他再也攥不住她的手腕,就那么看着她被人掳走。
他单膝跪在地上,把绣春刀重重的插入土里,支撑着他没倒下去,直到苏枳回来。
苏枳看着那还没拔出来的箭跟大夫说道:“用蛆虫腐烂伤口,把箭拔出来再去腐肉。”
大夫点了点头,那伤口已经紫黑色,他又摇了摇头:“时候太久,怕他拖不住,现在就切开取箭吧。”
苏枳上前解开程修的衣裳,看着那大夫下刀时他下意识的颤抖,他咬了咬牙沉声说道:“兄弟,挺住,我苏枳记你这份恩情,必将报答。你必须活着,不然我会忘恩负义,把你挫骨扬灰。”
程修的伤处理完时,天都快亮了。苏枳去清点了锦衣卫残兵,所剩不足百人,还几乎全部受伤。
苏枳硬是拿刀架在卫指挥使脖子上,要求他给所有锦衣卫医治,用最好的药,给最好的补品。
锦衣卫向来名声不好,都恨不得在他们落难时背后插上一刀,如今被迫救治,一个个的都是敢怒不敢言。
程修次日便醒了过来,不过还是烧的糊里糊涂的,他的意识还在那夜的大火中。
苏枳亲自帮他用热水擦身,亲自伺候他汤药米粥,直到程修那日在吃完一碗粥后,坏笑着说道:“我娶个媳妇儿都不一定有王爷细心,不如以后跟在王爷身边如何?”
苏枳举起拳头:“死不了就滚下来,早日上路。”
程修哈哈大笑,结果牵动了伤口,咝的一声,苏枳便痛快的笑起来。
悦儿进来问:“你们两个笑什么?”
俩人对视一眼,谁也不肯说,悦儿却总觉得这俩人怪怪的。看了看程修,又看了看苏枳,收拾着碗筷嘀咕着:“有奸情,这俩人定是有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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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疯婆子
程修如今骑不了马,病歪歪的躺在马车里,苏枳则骑着他的马在车外不时的气他。
悦儿要上马车,苏枳一把就把人拖上马:“来,一起看病猫。”
程修在马车里哼唧着:“没良心,真是没良心啊。”
悦儿也不管这俩人整天的口头官司,愁眉苦脸的问苏枳:“这青狐跑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苏枳没回应,只是抱紧悦儿问她:“冷不冷?”
把悦儿塞进他的斗篷里,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失去玉坠后这一路到是安静了下来,还要考虑程修的伤,所以行的极慢。有时一处就要住上个三五日才能继续走,程修也就渐渐的恢复起来。
到沈阳中卫苏枳才知道具体的流放地,是在宋瓦江畔清水镇的北山村。从沈阳中卫出来还要走1200里左右的路,这样的速度下去,起码还要两个多月。
悦儿得知这个消息都傻了,苏枳跟程修也都傻眼的看着她,苏枳问道:“悦儿,你当初编谎说要去清水镇,这果真就去了清水镇,你是神仙吧?”
程修则是心思复杂的多,甚至连话都没讲一句。
其实正常流刑犯是要在两个月内到达流放地的,可苏枳这个情况就特殊在押送官受了重伤,还损失了他一半人马。
到达清水镇北山村时,悦儿跟苏枳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这时兰芝也到了,她同样是没有半文钱。
程修一路行来都是各地卫所或衙门取银两,这个要上报也不好给苏枳留太多,留给他们二十两,也仅能如此了。就这二十两,返京后他还要自掏腰包补上。这千户大人听着威风,做到他这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到北山村后苏枳被安排住在一户姓刘的人家,那家三间房西屋空着。
跟悦儿两人先在这处住下,之后就跟里正打听着要在村里买房子。
这种村子买房子没那么容易,一家也就那一处房子,还都是老少几代人住在一起。一家人都搬走要卖房子的根本没有,他们的田地都在这儿,根儿就扎在这儿了。
也只有一种情况可能会有人卖房子,那就是这家人死绝了,会由同族近支帮忙卖掉房子和田产。
里正的意思是让他们在老刘家西屋先住着,慢慢等着许是没多久就会有人卖房子了。
苏枳纳闷,怎么他这么断定没多久就会有人卖房呢?可里正并未明言,他也不好多问。
这里为什么叫北山村呢?因为村北几里地外就是一座大山,他们村是离山最近的,或许叫山南村也可以。
村西头二里多远就是宋瓦江,所以全村几乎所有人家墙上都挂着渔网。
九月初这边就下过雪了,到了十月份他们才到北山村,村北的大山已经白茫茫一片。晴天的时候,太阳照在山上,简直都没法儿抬头去看,刺的眼睛疼。
房顶上厚厚一层雪,昨夜又下了一夜,早起住在东屋的刘老实费了好大力气才推开门。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乡下汉,黑红的脸膛堆满了褶子,那褶子里好像更黑一些。粗黑的手掌上厚厚的老茧,手指上的骨节特别粗。常年干活的原因吧,手指好像是伸不太直,就像他的脊背一样总是那么弯的。
一身青布袄裤,腰间一条旧青布腰带系得紧紧的,这样能防风钻进棉袄里。
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帽子外也挂的青布面,许是用的年头久了,那青布面都油黑发亮,乍一看还以为是上好的皮子。
腰间别着乌木杆的烟袋,铜烟袋锅是他整个人身上最亮的物件。拿着竹子绑的大扫帚,哗哗哗的扫着院子里的雪。
扫到一堆一堆的,就拖了自己用木头钉的雪爬犁来,上面一只大号的柳条箩筐,把雪都铲进筐里再拖到院子外。
也不远走,每家院墙外都是一条壕沟,家里的泔水什么的都往那沟里倒。如今下了雪,那雪也是倒进沟里去。
再把院门外扫出一条路来,直扫到西院邻居门前,那家就接着扫过去,一家家如此,这一整条路上的雪也就都在早饭前都扫干净了。
扫雪时家家开着院子门,家里养的猪啊、鸡啊、鸭子和鹅也都不关起来,就从那敞开的大门晃悠着出来找食吃。
乡下人家就是这样,牲口除了骡马牛这种大型的会拴着怕丢,其余的都散养着,能在外面多吃一口,家里就省点粮食。家家如此,也没谁会那么不开眼的关了别人家的牲口鸡鸭。
家家男人都扫完雪回去了,院子门也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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