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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枝飞-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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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男人都扫完雪回去了,院子门也不关,给自家出去找食吃的家畜留门,也方便屯邻们来串门唠闲嗑。
入乡随俗,这村里的男人都一身青布袄裤,苏枳自打到了这边儿,也是这么一身打扮。腰上系着青布腰带,只是没别一根乌木杆的烟袋。
脖子上围着一条粗棉布,灰突突的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色。吃过早饭悦儿正在炕上做着针线,他就穿戴好了要出去。
悦儿在炕上问他:“你去里正家呀?”
“不去他家,我就在村里转转。”
“昨儿不是在集上给你买了狗皮帽子了吗,出门戴上点儿,这边儿风雪太大。”
苏枳拿过帽子戴上,笑问悦儿:“看,我像这村里的男人了吧?”
悦儿笑了:“不像,你就是披个兽皮还是像个王爷。”
苏枳学着刘老实的样子,把腰弯了弯,悦儿就大笑起来。在她的笑声里苏枳走出了家门,可他并没弯着腰。
这身量在这村子里着实是有点乍眼,有拿着针线活去邻居家串门的老少女人们,走过他跟前都要偷瞄几眼。
苏枳一惯在外面冷着脸,这会儿也不例外,故也没人上前跟他打招呼,不过碰头在一起的女人们都要议论上几句。
走到村西头倒数第二家,苏枳停在了那家门外。是的,他特意奔这家来的。
住这几天他就发现了,这家烟囱很少冒烟,那窗户纸也是破烂不堪。夜里出来看过,这家住着一个老婆子,平常也不见她跟谁来往。
苏枳记得里正说过的话,许是他等的就是这个婆子什么时候没了,就让苏枳买了她的房子吧。
那婆子推门出来,身上一件破棉袄,有些地方破的直往出露棉花,看着那身上的补丁也有些年头了,想是这几年都没再补过。
里里外外的折腾几趟,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好像是忙活着干活,又没见她把什么归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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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杨家的悲剧
院墙有豁口子的地方,不知谁家的猪就从那爬进了婆子的院子。那婆子下一趟出来时,见到在院子里拱的猪就抄起根棍子往出赶。
一婆子一猪在院子里闹腾了好一会儿,那猪才似明白过来奔着墙豁子又跳了出来,婆子追上来又在猪屁股上打了几下,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骂着。
突然她发现了站在院门外的人,也是故意让她看见的,因为苏枳正打算上前跟她搭话。
他刚抬脚迈出一步还没落下,就见那婆子疯了似的从那墙豁子冲出来,抡起棍子就朝苏枳身上招呼。
凭他的身手当然不能被她招呼道,躲开后那婆子还追上来:“天杀的,让你们打死三儿媳妇儿,让你们抢东西,我打死你,打死你……”
苏枳没开口,知道是没用了,便快步躲过那婆子的棍子回了家去。
到家进院了那婆子气喘着追上来,可院门被苏枳闩上了,她就拿棍子打着门,一边打一边骂着。
进屋时见东屋刘老实媳妇儿出来了,往外看了一眼跟他说:“那杨婆子是个疯的,你可别招她,缠巴上就没个完。”
苏枳本是不怎么与房东一家说话,这会儿到是问了句:“她怎么疯的?”
刘老实媳妇儿到是愿意说,挤吧挤吧就进了西屋,往炕上一坐就说开了。
悦儿还纳闷,苏枳回来怎么还把房东婶子带回来了,而且还颇有兴致的听这婶子在那闲话村邻。
原来这杨婆子家里本来人口不少,她也是个好生养的,生了三个儿子,还有一个闺女。
这一家六口人四个男丁,这家日子那能不好过吗,光是开荒都比旁人家开的多。
那院子里更是东西都盖了厢房,可见这家是兴旺的。可坏就坏在他们一家是军户,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这北山村全是军户,甚至说整个清水镇大多都是军户。
也就周边有那么几个村子是原住民,其余的就都是军户了。
杨婆子过门七年生了四个,之后老杨家说该让这杨老大去替他爹当兵了,他爹年纪大了,就等着儿子们结婚生子,稳定了自个家就去把他替回来。
杨老大就是杨婆子的丈夫,在自家兄弟里排行老大。他去当兵就要他的兄弟们去替他了,可也都是娶妻生子之后,才能去替别人。这到不是军中的规定,不是怕有个一差二错的,当兵这个留不了后吗。
杨老大当兵不到一年,他爹回来也不到一年就死了。他娘镇不住家里的子女,结果最后这家也就分了。
老二家两个闺女才生一个儿子,他可是没打算替大哥去当兵,当初分家就他闹腾的欢。
杨老大不在家,老婆孩子顿时没了依靠,于是就从二井子落户到了北山这边,好在这俩村都归清水镇管。
到这边儿娘几个住别人家厢房,没几年这杨婆子就张罗着盖起三间土坯房来。
大儿子十五时就给娶了媳妇儿,可还没等媳妇儿怀上孩子,那边就来了信儿,当兵九年的杨老大死了,还没等人换他回来就死在了军营里。
他的几个兄弟都不肯替他去当兵,由于分家后他们是单立了户,虽说另外几股也都是军户,可他们杨家就认准了老大这股当兵。
杨老大的大儿子一看弟弟们还都小,也没管刚娶的媳妇儿,他就去当兵了。
过了几年老二也没娶媳妇儿就先去把他大哥换了回来,本意是怕老大媳妇儿跑了,本来这几年人家就不满意,一年到有**个月在娘家过的。
杨婆子也想着好不容易娶到的媳妇儿,就舍了二儿子把老大换回来。可老大回来也没留住媳妇儿,因为他自个儿在军营里做了病,回来就长年咳血。找人看了说是痨病,这病还能有个好?好生的养着也不能干重活,就这样人也是眼看着就不行了。
老大媳妇儿怕这病气过给自个儿,老大刚检查出这病来她就回了娘家。
老大本来就病着,这一下打击的,端午节后回来的,没过年人就没了。
老二那边儿是等不去他大哥了,就只能盼着老三长大换他。可老三小啊,是最小的那一个了。如今也不过才十岁,老二还要等上五年。
老三刚满十四,杨婆子就给他娶了媳妇儿,就寻思趁着去换他二哥之前,赶紧留条后也能拴住媳妇儿不跑。
老三媳妇儿过门小半年儿才怀上,把个杨婆子急的四处找大夫,神婆也没少往家请。
老二听说这事儿就往家捎信儿,让他娘别着急,他再当两年兵,等老三孩子大点儿再换他就行。
可这会儿老二都二十了,再过两年那都不好娶媳妇儿了,杨婆子着急,可这三媳妇儿偏还是个身子弱的。
要不是人家闺女身子弱,也不可能嫁他们家呀。
就舍了老二吧,让他多当几年兵,哪怕将来给他娶个寡妇回来呢。
老二说是在军营里干的还挺好,会来事儿,整天都在长官身边儿混,好吃好喝也跟着蹭了不少。
后来捎信儿回来,说是长官提携,年底就能提拔他了。
杨婆子这个高兴啊,这都被提拔了,将来回来是不是也能娶门像样的媳妇儿。
可这封信之后再接到的就不是儿子捎来的了,而是一封死信。说是老二给长官洗马的时候,掉到江里边儿淹死了。
杨婆子不信呐,家就靠着江边儿住,七八岁的时候儿子就会凫水,跟条泥鳅似的,又怎么可能洗个马就淹死了呢?
可她没办法,上头儿就是这么说的,之后也没人再给她解释,而到有人来催他们家赶紧送人去当兵。
家里男丁就杨老三一人儿了,杨婆子哭喊着三小子,可三小子还是被送走了。
三媳妇儿到是没跑,她是身子弱,可性子不弱。就那么挺着肚子跟婆婆照料家,也下田里去干活。
三小子去的是他哥所在的军营,他走之前就跟他娘说,他一定要查出他二哥是咋死的。
结果三小子去了俩月不到人就没了,说是做了逃兵,被军棍打死了。
军户制度就是这样,这一家人死光了就会在同族里找个人替上他们。
于是杨老头的二弟家那个儿子,比三小子大上一岁的,刚定的亲,媳妇还没过门就被拖去当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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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刘婆子
二房这个火大了去了,当即杨老二带着一家老小,连姑爷都算在内,就把杨婆子家给搬了个溜空。
存的粮食和秋菜,一样没给留,家里包括细软在内,就连油盐酱醋都没给留。
抢东西时身子弱却性子强的三媳妇儿就出来拦,结果没人管她是不是大着肚子,连推搡带打的,等人都走了,三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也掉了。
这人也血崩了,天没亮就咽了气。
从此人丁本是兴旺的杨老大一家,就剩一个杨婆子还疯了。杨老二那边儿又来把田契都抢了,也不知做的什么手脚,都转到他的名下。
如今三小子和他媳妇儿还有没见过天儿的孩子,也都死了两年多。杨婆子是咋活下来的也没人知道,看她那个样子,村里人都说还不如人明白着,也就不活着了。
每年冬天大伙都想,杨婆子是过不了这个冬的吧,可开春又在江边地头的看到她。
在谁家田里摘点啥也没人管她,许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今年这又入了冬,也不知道明年开春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刘婶子还没讲完,她家闺女刘春花就过来了。平常也不好往这屋凑,今儿借着娘在这屋说闲话,就拿着正纳了一半的鞋底子,跟这凑着热闹。
悦儿如今做的女装打扮,对外也称是苏枳的媳妇儿。哦不,是秦枳的媳妇。
苏枳到这边儿只有里正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其他村民都以为他们是外来户,而这家男人姓秦的。
她手里也正做着针线,看着刘春花纳的鞋底子就说:“你这鞋底子纳的可真好,我就做不好这个,上个鞋面子还总上不齐整呢,回头你教教我。”
刘春花很腼腆,点了点头也没吭声,就一直闷头纳着鞋底子。
刘婶子这会儿才细看悦儿手里拿着的活计:“你这针线活也不赖呀,这做地是个啥?”
悦儿抬眼往苏枳那边看了一眼:“给他做的里衣”
刘婶子咂着嘴:“我就说你们家原来定是有钱的,你看俺们这样的人家,男人还穿啥里衣,都是穿个空心棉袄就过冬了,你们可真讲究。”
悦儿笑了笑:“他家原来日子是也不赖呢,就是兄弟多,成家一个分出去一个,也都不给啥。过去是讲究惯了,这不是刚立户也改不过来嘛。”
这等同于是苏枳把人招来的,结果这娘俩也真是屁股沉,坐起来就不走了。
乡下人除非农忙季节,平时都是吃两顿饭,可悦儿跟苏枳是习惯了一日三餐的,结果就把悦儿饿的话都不愿意说了,人家刘婶子讲话本来也不怎么用你插嘴,自顾自的把村里恨不得每一家都说个遍。
苏枳也没赶人,也没给什么脸色,只是后来在冷板凳上坐的累了,就自个儿躺到炕梢去闭目养神。
悦儿还以为他睡了,其实他是把刘婶子的话里内容挑有用的都记了下来。
刘婶子家大概未时末吃晚饭,吃过晚饭也就再不吃什么,天一黑就上炕睡觉了。
夜里女人也不做针线了,那是为了省点灯油钱。
终于把那母女俩熬走了,悦儿赶紧下地去做饭。这家里现在也没啥好东西可做的,炕上发着一盆棒子面,到了这边就叫苞米面。
苞米面里被悦儿掺了点白面,又少加了点糖,兑上点碱水就能上锅蒸了。
大锅底下放足量的水,上面放上帘子,铺上屉布再把揉好的面铺平在锅里,中间用筷子扎上几个洞。蒸两刻钟左右,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就不再烧火,再捂一会儿揭开锅,就是一锅黄澄澄又软又甜的大发糕。
这发糕一出锅,满屋子都是玉米的甜香,热气腾腾煞是馋人。
怕串了味,悦儿没选择发糕和炖菜一锅出,而是单独用风炉和砂锅炖了一锅酸菜土豆条,爆锅时用菜油煸炒五花肉,吃时再洒点辣椒油。
她这边饭菜上桌时,东屋刘婶子家都吃完晚饭了。
在悦儿的印象里,刘婶子好像只会做一种饭。就是现在东北人还常吃的那种棒馇粥,在东北叫大馇子粥。
这种粥是大颗粒的玉米馇子,大概是一斤多米能放三四瓢水煮,里面还要放一把红豆子,再放一块自家熬的碱。这种粥是要煮两次才能煮熟的,第一次烧开锅拿勺子插底搅几次,确保不糊底。
然后就要这么捂上半个时辰左右,再开始烧第二次火,这次再烧就要隔一会儿勺子插底搅几下。
粥熟的时候是红乎乎的,汤很粘稠,趁热就着咸菜条吃,这就是刘婶子家一天两顿饭。
今天晚上煮一锅,第二天早上再加点水烧个开,还是就着咸菜条子就又是一顿饭。第二天晚上又煮新的了,又是吃两顿。
自从悦儿跟苏枳住进老刘家西屋,他们家除了这大馇子粥就没吃过别的。
所以了,西屋的饭菜香味就在这个房子里格外的突兀,以至于刘婶子在他们吃饭时就过来了,门也不关,就倚在门框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饭桌子:“哎哟,我说小媳妇儿,你这也忒不会过日子了。这又不上地不干活儿的,吃这么好不是祸害人吗。得亏是不跟婆婆在一起,要不就你这样不过三天还不休回去。”
悦儿抬眼看着苏枳,知道他就要怒了,赶忙跟刘婶子解释道:“这不是他家原来日子好吗,冷不丁的吃差了他受不了,慢慢来吧。”
刘婶子还靠在那不走,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没完没了的叨叨,苏枳重重的把筷子放了下去,悦儿赶紧嗖的一下回身就下了地,上前抓住刘婶子手腕就把人往出带:“婶子,我家男人别看长的壮,其实他身子骨不怎么好,吃饭时要是有人说话他就难受,回头就该多长时间吃不下饭了。那你先回去,回头没啥事儿了,我找婶子唠嗑去啊。”
好说歹说,连推带哄才把刘婶子送回她自个儿屋去了。
悦儿刚回来就从碗橱里拿个大碗,装上三块发糕端着送到刘婶子屋,这才回来闩了门吃饭。
到底她是嫌弃刘婶子的,这一趟回来洗过手才上炕。
苏枳这一会儿也没吃,一直在等着她,给她又换了碗热酸菜汤,说道:“我再出去找找,看谁家人口简单还有厢房租的,不至于这么跟房东用一个厨房,还能少些麻烦。”
悦儿叹了口气:“这全屯子你也都看了,除了今天说那个疯婆子,再也就里正家有厢房。屯子地多不怕占,人家一盖房子都是一溜三五间,儿子成亲也就一家一屋,谁舍得单独盖厢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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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买房
在这一方乡下,其实不光是厢房不好找,在这村里打水都成问题。全村就东头里正家门外有一口大井,所有人都要去那边打水。
一早上光是打水的人就得排出老远去,而且那大井也没个井台,冬天冻了一圈的冰。据说以前就有人冬天打水滑到井里去了,不过旁边人多很快捞了上来。
苏枳一边儿吃一边寻思着,过会儿说道:“有那种四五间房东西两头开门的也行,主要就是不跟房东走一个门。”
“行,明天我也跟你出去走走,也别就这主道上,前后还有好几趟房呢。”
俩人是都急着找房子,因为那个一路上折腾病了的兰芝还在清水镇医馆里住着。
这人就用了他们五两银子,目前两人剩下的也不多了,置办了些家里用的东西,剩下十三两多一点。这还是悦儿紧按着,不然苏枳一天就能把这些银子全花了。
等兰芝一过来,就这一铺炕可怎么睡,况且那本是个丫头出身的,却摆足了一个王府内眷的谱,指不定还要悦儿去伺候着,想想都烦。
次日用过早饭,俩人把西屋门一锁,捂个严严实实就出门了。也没个手炉,悦儿一只手在袄襟里,另一只手就被苏枳的大手紧紧包裹着。
全村走个遍,多数都是悦儿说那种情况,一家盖上五间左右的土坯房,全家老小都在这五间房里生活。
厢房就杨婆子跟里正家,可你不能赶杨婆子走,也不可能住到里正家里去。
这三十多户的小小北山村,东西两头开门的也就有个五六户。就看那房顶上的烟囱,就知道人家房子都没空着。
路上遇到几个村里汉子,苏枳就主动上去拉话,打听着租房子的事儿。
结果就是一无所获,两人失望的回了家。
这样还得继续在刘老实家住着,这回悦儿把风炉拿进西屋,反正俩人一砂锅的菜也是够吃的。平时再炒点肉沫咸菜,就算是加了一个菜。
外屋的大锅只用来蒸干粮和做饭,时间上跟老刘家错开点儿,也就少听刘婶子几句叨叨。
这会儿也不是彻底的农闲了,家家户户院子里晾的粮食该打了。打出来卖了,该交租子的交租子,这一年才算忙活到头儿。
这刚开始打粮也就五六天的时间,里正就让他家十来岁的小儿子来找苏枳。
去了能有一炷香的功夫苏枳就回来了,到家关了门悄声跟悦儿说:“给我八两银子,杨婆子那房子要卖,要的是十两,我讲到八两的。”
悦儿听了一愣,遂问道:“杨婆子到底没过去这个冬吗?”
“不是,她婆家来人给她接走了,说以后就不回来了,那房子是杨老二做主卖的,本来也在他名下。”
悦儿翻出银子来,给了苏枳还不免叹气:“我咋不信那杨老二能好生待她呢,说不定是在哪儿听说咱们要买房子,就赶紧把她弄走了。”
苏枳揉着她的头安慰道:“这事儿我们也管不了,现在杨婆子都接走了。”
说到这买房子的事儿,悦儿也坐不住了,下地穿好就跟苏枳一起去了里正家。
那杨老二也是庄稼汉,基本上跟刘老实一样,躬腰驼背的。不过这人可比刘老实看上去精明多了,那眼珠子不时的乱转。
见这要买他房子的人带着媳妇儿来了,就又问道:“要买田吗?我在这北山还有五大垧田,有六亩的烟火地儿。”
里正也说道:“他那烟火地儿就在你们家房后,你家后边不是空着两个房号吗,过了那块房号就是他的地了。”
苏枳问道:“一亩多少?”
杨老二伸出三根手指来,悦儿立马说道:“那可是多了,最多也就二两银子一亩,你要卖我们就要两亩,多了就算了。”
杨老二顿时有点看不起的模样:“两亩地够干啥的,除了自个儿吃,也出不来啥了,你还得种上一半的土豆子吧,那粮食就不够自个儿家吃了。”
悦儿这张口话也不让人:“我种那么多土豆子干啥,两亩够我俩一年吃的就行了,你要卖就卖,不卖就等高价吧。”说着她就满脸不悦的扯了苏枳一把:“赶紧把房子签了,还得回家干活儿呢,哪有功夫老在这耗着。”
里正看了苏枳一眼,见他没说什么,就也催着杨老二。这会儿里正找来的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人也都来了,签了契交了银子,悦儿笑呵呵的跟里正说:“里正叔,让我家男人上镇上买点酒菜,过午都来我家喝酒啊。”
里正摆了摆手,起身道:“这酒先留着,等你们搬好了再去喝不迟,赶紧去拾掇房子吧,那屋也不像个样儿了。”
苏枳也出言客气了一番,结果里正都替那几个老人给回绝了。他是知道这俩人啥身份,这可不是谁家酒都好喝的。
俩人回去的路上就商量着,咋能买下杨老二那六亩烟火地。
啥叫烟火地呢,其实就是离村子近的。乡下有句老话,叫丑妻近地家中宝。
这近地指的就是烟火地,靠近村子,家家户户烧火做饭那炊烟能熏到地里,房前屋后倒个草木灰也随风飘到地里头。久而久之的,这烟火地长的就格外好,当时人是不懂,其实那草木灰不就是天然钾肥吗,飘到地里一下雨就被作物吸收了。
还有就是伺候起来方便,唯一不好的就是村里那些放养的家畜,看不住就保不齐谁家猪进去一拱一片,小青苗时鸭子和鹅一进去也是一祸害就一片。
这六亩烟火地就算是讲到二两银子一亩,也要十二两呢。买完房子俩人剩五两多银子,这房子可真如里正说的,没个样儿了。
出了里正家也没回家,就直接奔了杨婆子那带东西厢房的院子去了。这八两银子买一个院子可能都觉得不可能,要知道在八十年代有些落后的乡下,可不就三间土坯房才三四千块钱左右吗。
这个不用怀疑,也不要拿你所在地区当时的价格来比,现在全国也不是房价统一标准,各城市之间区别都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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