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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两清-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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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男人一声闷哼,竺衣欲哭无泪,“对不住啊亭屿,你们再打下去真的就闹大了。他一个王爷我不敢让他有闪失,只能如此拖累坑害你了。”

    左柸咳了几声,朝她笑了笑,示意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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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意外身死

    闹了这么一出,竺衣哪里还有心思赏花灯。她不想慕沉暎蠡崾亲髺裙亚楦毫怂挝髟烂髯髺韧媸俏塘咳」埔皇拢馐虏潘愎ァ�

    当夜,左柸回庄,宋冬晨正一脸阴鸷地守在庄门口。

    “柸哥哥为何去见西离女?”

    左柸为她发酸的语气不满,冷声道:“冬晨也是个大人了,须知礼、懂善恶。你且把任性妄为收敛住,免得日后铸成大错。”

    宋冬晨蛮横地一仰小脸,自以为俏皮地道:“冬晨哪里任性妄为了,还不都是那西离女逼得……”

    “张口呼人‘西离女’便是无教养,此后莫再让我听到。”左柸语气严肃,说得宋冬晨一怔。他顿了顿,又道:“你的心思我知道,但纵使没有西原,没有竺衣,我也不可能无耻到对自己视若妹妹的人动邪念。所以冬晨无需将心系在一个不值得托付的人身上。从前诸事过便过了,但今后你再找她的麻烦,柸哥哥定当不饶。”

    他离开时带起的一阵风好似刮进了她的心里,冰凉寒意慢慢包裹了那温热胸腔中的暖意。

    宋冬晨站在原地许久,间或发抖起来,泪水时断时流。

    直至深夜,她才回了房。她如魔怔了般,口中一遍遍念着竺衣的名字。睡去前,脑海中已开始幻想竺衣遭受万人唾骂的痛快场景。

    她口中念念有词,好像在将一个计划说给另一个自己听。

    她的精神状态明确出了问题,但没人及时发现。她带了大把银两去千城与众位公子哥挥霍千金。在体会众星捧月的畅快时还不知避嫌地与他人调情。

    本就长相喜人的宋冬晨因时下丰腴不少,可谓别有风情,早有一干风流公子见色起意,争相欲对其下手。不过烂醉的宋冬晨身边尚有暗影保护,是以未被他人得手。

    但吃不到便心痒,各个好色之徒用尽浑身解数想争得美人芳心,彼此间日渐心生嫌隙。今日明家二公子与李家三少爷争风吃醋,明日孙家两位公子大打出手……

    冷眼旁观的宋冬晨犹如看耍猴般地看着众人,嗤笑不已。

    一两次许是无妨,但次数一多,纨绔子弟们也察觉了她在戏耍众人,方知心中恼怒。

    其中一位刘姓富家子弟认识江湖上的旁门左道,在又一次求爱不成后,砸钱雇人想绑了她强行拉回府里,纵是辱她一番就丢弃,只图个痛快便好。

    那日,暗中跟随宋冬晨的两位暗影被几十人在城外拦住,宋冬晨无察觉,独自进了城,终于被人绑了去。

    暗影回庄禀报,宋西原当即驾马进城,左柸紧接着也出了庄。

    宋西原一路快马加鞭,到城中时才发觉近日不曾关注宋冬晨,竟不知她结识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焦急地转了半天,她想起竺衣和初临两个人常在城中,许是碰见过妹妹,就去了瑾园。

    初临一听便同她出去找人,竺衣拦都拦不住。

    左柸随后赶来,他没有进园,只问了竺衣是否知道宋西原去了哪里,竺衣意识到或许事态比较严重,她驾了马随左柸一起走了。

    多方打听,宋西原知道了人是在刚进城不久就被一位家住城南的刘姓公子绑走的。两人赶过去,那家下人死不承认绑人一说。宋西原没有耐心等他们放人,直接与初临打了进去。

    既然她已经洗脱了止此阁杀手的身份,便不可能再用丝毫阁中功夫。

    当众人在外打斗的声音一路传至宋冬晨耳中,宋冬晨口中被塞着布,呜咽着挣扎。

    她一身凌乱,差一点就要失身,身上之人恼其不配合,又闻屋外之声,谩骂着起身提了剑出门。

    门一开就见府中已鸡飞狗跳,上上下下的奴仆、护卫被单来的两个人打得极其狼狈。初临向这位光膀子的公子哥缠过来,宋西原一剑挥开数人,及时脱了身进屋救人。

    被吓坏的宋冬晨嚎啕大哭,紧紧抱住了宋西原。宋西原边安慰她边为她整理衣物。

    初临正与那些人打得火热。未多时,又涌出大片人,宋西原一看那架势,便知是混江湖的人士。

    她将妹妹护在身后,手中转出一支剑花,欲使了落海剑法。初临被逼退到二姐妹身前,他看了眼宋西原,竟伸手压住了她握剑的手,皱眉摇了摇头。

    宋西原及时清醒,换作普通的剑式迎上去。

    寡不敌众,不使出看家本领,优势略显薄弱。几个回合下来,两人皆已力不从心。好在听闻城南正闹命案的左柸等人到了。

    心中委屈的宋冬晨不顾形势,私自跑出了宋西原和初临为她打出的保护圈,哭着就要穿过人群奔向左柸。

    当即有人剑锋一转,向她刺来。宋西原有所感应地回头,下一瞬不顾一切地飞身来挡。当下已无力再批开那凌厉的剑刃,只有将宋冬晨扑倒在地。

    她惊险地查看趴在地上的妹妹,斥她胡闹,忽然一阵风袭来,背后人顿了一下,而后慢慢压倒在她身上。

    她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听竺衣在远处大喊了一声“哥哥。”

    当左柸出现在她面前时,身后的初临已经被三把利剑穿透了身体。

    听着人群外的哭喊声,宋西原回了头,初临又被人重重一掌击在被剑透过的心口,霎时吐出一口血,落在她的发上。

    宋西原怔怔喊了一声“初公子”,初临慢慢滑到……

    她不知何时战况有了反转,只知道意识回还时,竺衣正抱着口涌鲜血的初临失声痛哭。

    她看到竺衣的手哆嗦着想用蛊封伤,但无济于事。又一时,竺衣的哭声她仿佛也听不到了,但她知道竺衣肯定吓坏了,紧紧抱着初临大喊着什么。

    初临费力地抬起手来,竺衣赶紧抓过,他确认了宋西原无事,这才愧疚地对竺衣道歉。

    竺衣哪里听得进,她抱着他,冲周围人大喊:“大夫还没来么?大夫呢?!快点啊!救救我哥哥……”

    那口中一声声的“哥哥”听得左柸心都要碎了,他蹲下身去试图让她冷静下来,竺衣直冲他大吼着要大夫。

    她身上如浴血一般,看得人心惊。初临一咳嗽,又吐出大股血来,身体渐渐失温,他艰难地开口,“对不住了,竹子。哥哥竟然死在今天,世事难料啊……”

    竺衣大哭,骂道:“你闭嘴!你闭嘴!”骂完又后悔了,急忙改口,“哥哥,哥哥……你别乱说话,大夫快来了!”

    “瞧你吓得,没出息。”初临撇嘴,眼神涣散,“你别说,还真疼……又冷,你把我抱紧点。”

    竺衣听话地赶紧抱紧了他。

    费尽最后一点力气,被抱紧的初临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道:“竹子乖,哥哥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妹妹,实在有幸。但哥哥不能再继续陪你了,你别记恨。”

    他的声音响在耳边,气息微弱,竺衣怕再吵着他,也不敢大哭了,便抽搭着,“你就再撑片刻,大夫来了就好了。我要带哥哥回西离的,我们要回西离的。”

    又一声轻咳,温热的液体流在竺衣的耳旁,“哥哥要回去的,你把哥哥的骨灰带回去。”弥留之际,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的种种场景,他还能弯起嘴角,“竹子,小时候真好……替我向阿水陪个罪……”

    她手中的大掌无力地垂落,初临彻底睡着了。

    竺衣将脸埋在那流着黏腻血迹的脖颈,拼命找寻一丝生命的起伏。

    有人碰了碰她,她抬头看了一眼,眼中晦暗,软软倒在了初临的尸体上。
………………………………

第八十七章 陨落

    竺衣不知道左柸如何与官府打交道将此事摆平的,她只知道自己恨死了宋氏姐妹。即便初临是自愿同宋西原救人,即便初临甘愿为宋西原而死。

    醒来后,她日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初临已被焚烧成一抔骨灰,她就抱着那只小罐子发呆。仇水虽不说,但兄弟的死对他的打击同样巨大。

    文希担心这两人再熬出病来,忙着照顾夏丛的同时还要挂心看着这对兄妹。

    因竺衣不想看到宋西原,为对方取蛊一事不得不搁置了。

    左柸不想竺衣拖垮自己的身体,频频来瑾园看望她。那段时间,男人绝不在她面前提及宋氏一字。文希看得出来,庄主对竺衣的情已经非同一般。

    入夜为竺衣洗漱时,文希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她,希望颓靡的人能有点朝气。但竺衣以为那仅是左柸在为两姐妹的事感到愧疚。

    初临的死于宋西原而言并非毫无波澜,奈何她自始至终没有对其动过心,更自觉无颜面对竺衣。她消不去心中日夜翻涌的愧疚,终于忍不住前去瑾园向竺衣致歉。

    竺衣已经憔悴了许多,宋西原的出现只会徒增她的憎恶。

    难以从失去至亲的伤痛里走出来的竺衣说话十分不客气,她说:“你别说愧疚了,如果当真愧疚,找你妹妹那天你就不该来。”她看着宋西原依旧美艳的面容,咬牙切齿,“你好妹妹做的恶心事,让我哥哥赴死收场,真的太恶心了。”

    宋西原低垂着头,无法辩驳。

    “取蛊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真的不想见你。”竺衣起身离开,“对了,我哥哥临死前可没有再提到你一句,多谢你的薄情,让他至死终于放下了这可悲的单相思。”

    说这番话,好似在为初临扳回一局,尽管她知道他们输的彻底。

    宋西原回到庄中,宋冬晨看到她的脸色难看,啐了一句,“跟那西离女道什么歉,又不是我们杀的人。”宋西原闻言气得举起手来,看到宋冬晨抱着头委屈地盯着自己,过后还是放下了手。

    之后,慕沉暎Я酱谓0缸廊耍挝髟跃鲂囊⒘舭鬃摺R虺型环⒓笔拢匠習'不得不先回去,留了线人继续盯守遥案庄。

    如此过了一月,眼看已至十一月中旬。

    千城慢慢转凉,满园银杏又染黄。

    竺衣想起初来那一年,寻风苑的银杏便是这样好看。当时她不愿意让人清扫落叶,如今反倒亲自拿起扫帚来同文希和下人一起清扫。

    左柸来时,见她气色转好,一颗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他知道竺衣救过一位夏姑娘,如今没有按期离开,多半是因为念及那位姑娘的身体不能劳转。

    夏丛不曾亲眼见过左柸,当时躺在床上的她已如半个死人,唯有吊着一口气。左柸看竺衣细心为她擦洗,不嫌脏累,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她。

    将死之人,万万救不回来的。倘若夏姑娘一死,她许是立即就走……

    男人苦笑了下,因果轮转,总算是他不舍了。

    众人都在平静等待一件事的结束一般,这种诡异的平静中,早有人为拉一人陨落而埋下了伏笔。

    任谁也想不到,事态怎么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十一月月底是左柸的生辰,别成有书院出了状况,老夫子前来汇报,左柸便没空再去瑾园。他特意提前两日书信一封,邀竺衣在生辰日当天去城中散心。

    宋冬晨日日偷窥着男人的动向,趁此拦截了送信的下人,命她先去皎月斋清扫院落。小丫鬟转身将信拿给另一人去送,宋冬晨见她走开,又拦住了那人,不满地道:“院落很快就扫完了,何必再托你跑一趟?你拿来,我丢给她,喊她自己送!”

    这信顺利落在了她手上。

    信上内容极简,不过是单独与竺衣相会……

    她知道左柸不想让竺衣在那天进庄来,免得竺衣看到她们姐妹而受刺激。

    愈是这样对待竺衣,她愈痛恨。

    信中最为重要的信息便是“酉初”、“芒下茶楼”。窥信者嘴角得意地一挑,心道不枉她此前多日去书厢混的日子。

    每日对着左柸的字研究临摹,精心地另写一份,将酉初改为申初,两份字迹别无二致。

    看那小丫鬟扫完了,她走过去把书信递过去,“时间还早,自己送去。同样都是下人,你还指使别人了……”

    当竺衣收到信时,根本瞧不出异常,默默点头应了。

    见下人回来复命,宋冬晨在暗中偷笑。次日,她进城寻觅目标。

    十一月三十一日那天,将近申时,竺衣就出了门。她带着买来的礼品前去赴约。仇水知她是与左柸见面,便没跟着。

    当她到了芒下茶楼,左右未瞧见遥案庄的人,便在门口等着。一位仪表堂堂的公子迎面走来,叫了声“竺小娘子”,竺衣没有理会,那人再叫一声,她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

    对方确认就是她,风流倜傥地一笑,健步走来,拿折扇一挡,佯装调情,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方手帕捂住她的口鼻,只片刻,被刺激气味毒到的竺衣软软滑倒。这人抱起她,对一旁疑惑的人谦和的解释自家小娘子身子孱弱。

    这一约,赔付了竺衣一生。

    她被疼醒时,身上的男人正在驰骋,忘情呼喝。脑海中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直到听见房中还有另一个男人在抱怨,她去看那人,竟被哀怨地怒视着。

    沉沦的人不忘去哄他,语气宠溺,极为不堪。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小爷最钟意的人还是你!”

    “你记着只是跟她一夜露水,而我才是你的‘女人’!”

    “当然,小爷多疼你。”

    ……

    龙阳癖……

    分清状况的她一声尖叫,声音陌生至极,她四肢被绑着,男人嫌她吵,捂住她的嘴加快了动作……

    竺衣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了,只是赴个约,为何会这样?

    庄里的宋冬晨算着时间,忽然大笑开,一度笑到落泪。

    宋西原听清了她嘴里的话,不可置信地问,“你在说什么?!”宋冬晨笑得腹痛,“她毁了哈哈哈哈!竺衣这个贱人终于毁了!你不知道啊姐,我找的是龙阳癖的人去毁她哈哈哈哈哈哈……”

    宋西原看着眼前疯癫的人,惊得捂嘴后退了两步。她反应过来时,匆匆唤了下人去找左柸。

    左柸彼时已出了庄,却见师乔急急忙忙追上来失控的大喊着去救人。

    去救竺姑娘……
………………………………

第八十八章 刺激

    左柸找到竺衣在的酒楼,扬手止住了随行的人,宋冬晨一指房间,他手中的物画出鞘,门开,一眼便瞧见了床上的人。

    竺衣没有听到声音一般,呆滞的睁着眼。她的身子不着一物,一动不动。软榻上的人倒是惊醒了,不满地抬头正要嚷嚷什么,一柄长剑呼啸而过,两人毙命。

    左柸没有去看他们,拾步走向床前。竺衣毫无察觉,直到左柸上前,褪下外袍给她盖住。

    他欲将她浑身包裹住,终于听到她哼了一声。左柸连忙看向她,竺衣终于回神。

    “别动,疼……”她的腿,动一分便是撕扯的痛。左柸喉头一哽,迅速为她裹好上身,说了句“不怕。”便是撑不住一般,蓦然跪了下去。竺衣听到一声闷响,愣愣转头看他。

    左柸眼里,大概是迷了沙。

    他要将竺衣带回遥案庄,竺衣固执的一直重复“瑾园”。将她送回去的时候,仇水已经不在园中。有下人颤巍巍地禀告:“那仇公子进庄去了,他一心要杀了宋二小姐。”

    左柸闻言,却没有离开。吩咐文希给竺衣清洗,他在门外等着。

    天黑透时,仇水回来了。看到门外的男人,一向稳重隐忍的他刹那间倾泻一身杀气。左柸好似没有发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抵是,仇水没能成功杀了宋冬晨。毕竟宋西原的武功那般好。

    如果她的武功没那般好就好了。

    竺衣洗干净身上,撵出了文希,要自己待着。

    仇水进去看她,他向她走过去,她拼命挤在角落,说了句:“别过来,这里太脏了。”便是这一刻,仇水突然如困兽般哭出声来。

    他为自己武功不敌宋西原而恨自己,更为放心地任她一个人出了门而追悔莫及。初临已死,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精神的人,偏偏遇到了这种事。

    竺衣在那里叫着“哥”,他赶紧应了,又听她说道:“你先出去,我不想见人。”他不敢,他怕她想不开,趁自己没注意做出傻事。

    可竺衣摇摇头,对他道:“哥不用担心我,我就是想自己静一静。”仇水擦了泪,退出去了,确实在房外捅破了墙纸时刻注意着屋里的人。

    竺衣果然很乖,半响没有一点动静。

    左柸回了一趟遥案庄,尽管有宋西原护着,但宋冬晨还是被他一掌打落了几颗牙齿,他扯过物画的时候,只差一点,就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话说当时的宋冬晨已经疯疯癫癫,宋西原不敢离开她半步,就看她自言自语,时常又哈哈大笑。下人被吓得不知所措。

    左柸将消息压住,顾不得休息又连夜去瑾园看望竺衣,神识清醒的竺衣不再一个人待着,见他进了房,也不哭不闹,只问他为何迟了。

    他希望她痛骂、痛打他一顿都是好的,可竺衣冷静地看着他,又问他为何迟了。

    左柸说信被人动了手脚,竺衣移开目光,又拿出那封信仔细看了看,突然笑开,“宋二小姐这方面真有天赋,我怎么都学不来,她却能以假乱真。”

    天色启明,竺衣双眼不满血丝,一个动身,身上的痛顿时令她想起不堪的画面,这一时的刺激将她瞬间又拖进万丈深渊,毫无防备的一声尖叫,她推赶着几个守着她的人出去。

    自那日起,她开始极排斥见到遥案庄的人,甚至于文希都不行。是以,文希为照顾她,都要在夜里她好不容易睡下了才敢出现。

    见左柸日日将自己关在寝居,宋西原请求见面竟也被推了。无奈之下,她唯有不经允许便去了瑾园。

    矜傲如她,竟在竺衣面前跪下了。

    她出现的那一刻起,竺衣浑身如被针扎,全身刺痛。她仿佛看到了地狱恶魔,嘶吼着让宋西原离远点。这种恐惧到极致的抗拒让身旁的人反应不及。

    因她前几日太过安静,突然的失控便极为惊心。宋西原祈求她的原谅,竺衣便朝她砸东西。杯碟茶具,花瓶案几,在她手边的通通扔过去。

    仇水拦住她,看她被吓得不轻,怒骂着宋西原即刻滚开。

    及时赶来的左柸见宋西原眼下有一处割伤,强行压下怒火,平稳着声音问她为何私自前来。

    他知道竺衣现在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从不敢说让宋西原过来“请罪”。

    她能请什么罪呢?竺衣遭受过的,她必然不会遭受。

    宋西原见他如此紧张在意竺衣,口中不住地低念着她对不起竺姑娘。

    将人送走后,左柸进了房。竺衣仍在喊着“滚”,一声声无用的空喊着,好似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正对她纠缠不放。

    直至哭喊累了,浑身冷汗的人才渐渐停下来。左柸挨近,她如惊吓的兔子一般猛地看向他,而后又紧紧抱着自己不放。

    不想理会他。

    竺衣想回家,拼命地想逃离这个地方。

    可左柸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她离去,纵使仇水执剑相向也无用。他怕她在半路出事。

    再明白些,他分明不想放她离去。这一离去,便是从他生命中走出。

    左柸柔声诱哄她吃饭、歇息,甚至打算搬来瑾园陪她。

    师乔不敢明着提到宋冬晨,在佯装与文希谈话时透露了宋二小姐已经被送走。且再无遥案庄相关的人护她。

    这一切于竺衣而言,着实无意义。她只想夏丛能醒过来,然后就回家。

    这一日,左柸前来,竺衣正盯着稍稍结了碎冰的湖面发呆。她听见动静回了头。阳光正好,洒在她脸上,仿佛有一瞬间她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男人为她披了外袍,她没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左柸默叹一口气,果不其然,她又提到了离开。

    当时的她身上已经毫无分文,因前段时日为夏丛瞧病,所剩无几,回家的盘缠差了许多。她没有心思将手上所有的蛊药再拿去出手换钱,索性将它们全给了左柸,想换点盘缠。

    如果不是为离开准备,左柸随手赠她大笔钱财都可,然而当下他不能拿出分毫。

    竺衣笑了,那次笑得很柔和,说不上明媚还是糜烂,但就是努力发自内心地笑了。她道:“亭屿放心,我想了这么久,早想开了。我的路还那么长,不应该一蹶不振。”那泪窝竟然也笑了出来,“诚如你所说,脏的是他们,不是我,我觉得挺有道理。”

    她将他真心安慰的话归结为道理,“我挺得过去。回了西离我会好好育蛊,好好卖钱,你不必内疚,这事与你无关,你不欠我的。”
………………………………

第八十九章 焚园而归

    外面太冷,左柸带她去了点着熏香的静谧厅室陪她说话。竺衣哭也哭过,闹也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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