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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女成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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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

    太子摇了摇头,旋即吩咐道:“不了,你帮孤准备一样东西,随孤去拜访一下孤的老师沈尚书。”

    沈尚书便是沈约,亦是出自“江东之豪”的吴兴沈氏,萧衍起兵反齐时,沈约亦立了大功,算是南梁的开国功臣,萧统年少之时,萧衍为了培养出一个无论是“仁、义、礼、智、信”各方面都优秀卓约的国之储君,便请了诸如沈约、范缜等著名的名士大家为其启蒙受学,沈约便是其中之一。

    同时沈约也是诗赋与书法方面的名家,对于古书字画亦有相当真知灼见的鉴赏能力。

    萧统便是拿着谢陵所写的这个字来请教沈约:“这是何种字体,学生眼拙,竟是未能瞧出。”

    沈约也是拿着这个佐伯纸,看得极为入迷起来,越往深处看,便越是觉得妙不可言:“不错,此字,笔法飘逸,又不乏雄强圆厚,气势庄严,更兼形质之簇新,法度之森严,竟是让人有如见玉树琼林之美感,老臣活了二朝,从南齐到南梁,还从未见过这种写法的字体。”

    萧统脸上更显惊奇:“竟连老师也未曾见过吗?”

    沈约再次多看了几眼,十分肯定道:“是,未曾见过,老臣十分肯定,这是谁所写?”

    萧统便不答话了,又问:“那与孤的另一位老师谢师谢景相之字比,如何?”

    “谢景相之字乃继承其谢家先祖安石公之风,笔法灵动飘逸,如山林妙寄,岩廊英举,倒是不像。”

    萧统的眉宇便皱得更深了,同时眸中自然而然的溢出赞赏之意。

    这时,沈约又似发现了什么,大惊道:“咦,这字似乎还有些特别?”

    “什么特别?”

    沈约便将那佐伯纸翻了过来看,不觉眼中大量,指给萧统看:“你看,这像不像一个见字?”

    萧统亦是脸色微变,眸光也渐渐聚拢起来,似明白什么,他立时拱手施礼向沈约道别:“老师,孤还有事,便先回府了!”

    “好,太子殿下公务繁忙,便早些回去吧,臣就不久留了。”

    萧统回到太子府后,再次将那佐伯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忽道:“临归,去通知一下陈将军,让他陪孤去见一个人。”

    “是。”

    “另再给孤递一封信至乌衣巷谢宅,要特别叮嘱让谢五郎君谢陵亲启。”

    “是。”

    ……

    彼时的谢宅之中,谢含蕴的兰馨院中亦挤满了人,谢陵陪坐在谢含蕴身旁,老夫人谢张氏更是忧心忡忡,待疾医从谢含蕴寝房中走出来,谢张氏便急急的上去问:“怎么样?我孙女没什么大碍吧?”

    “老夫人请放心,谢大娘子只是脑后被撞伤,并无性命之忧,奴给大娘子开些药,好好将养些时日,便能好全愈了。”

    “那就好,那就好!”

    谢张氏长舒了一口气,待那疾医走后,又在谢含蕴塌前坐了一会儿,这才放心的离开,同时将朱氏与秋实等人一并唤到了慈心堂中。

    朱氏暗自捏紧了帕子,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无辜状,小声问:“阿家,您唤子妇来这里有何事?子妇还要去照顾阿蕴呢!”

    “你若真有心照顾,阿蕴又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谢张氏冷讽了一声,又道,“今日家主不在,我便就着一些事与你理论理论。我今日是不是与你说过,这世间的荣华乃第一险要之事?”

    “是。”

    “我是不是还说过,我谢氏女儿不嫁萧氏皇族?”谢张氏再次提高了声音问。

    朱氏垂首敛目,再次答了声:“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怂恿我孙女去香山寺私会太子,朱氏,我把孙女交给你来养,不是要你将她养得好高骛远,虚荣不务实,你莫要将萧氏皇族里那般浪荡的风气带到了我谢家来!”

    朱氏面露惊惶,立刻便跪了下来,一脸梨花带寸的泣诉道:“阿家,子妇冤枉,子妇何时怂恿阿蕴去私会太子,这是谁乱嚼的舌根,冤枉子妇?”

    谢张氏便重重的道出了五个字:“王六郎王昀!”

    这五个字一出,朱氏脸上的无辜愁容便收了起来,谢张氏又道:“你要知道,王昀是何等人,他洒脱不羁,任性独我,品评人物从来不掺半句虚言,不怕得罪任何人,而且他还是琅琊王家中年少成名的名士,他的话便代表着琅琊王家的态度,昔日景相之大妇王氏之死,便是我谢家都觉得愧对王家,你是有何等能耐,竟敢算计他们家的外甥女,算计我的孙女?”

    顿了一声,又沉声说道,“只要他王昀的一句话从建康城传出,你的名声也就完了,就如那永兴公主一样。”

    想到永兴公主现在的声名狼藉,朱氏的脸上便立现骇惧之色。

    “阿家,我真的没有算计阿蕴,还请您为子妇向王家解释解释。”

    “那就将你背后的那位主使者说出来,是谁要你来骗阿蕴来演这一出戏,那个男人是谁?”
………………………………

第037章 处置

    谢张氏这一问,朱氏的脸色便倏然一沉,旋即又摆出一副懵懂不解的模样,笑问:“阿家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男人?子妇可听不明白?”

    “你是当真不明白?”谢张氏冷眼瞧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一旁跪着的秋实。

    秋实明其意,立即答道:“今日大娘子被骗去了太子曾经的读书之处红豆庵,遇到一名男子伪装成太子的模样欺骗蛊惑大娘子,欲对大娘子行不轨之事,幸好郎君及时赶到,才将大娘子给救了下来,而大娘子刚被救走,大夫人便带着朱家的大夫人、陆家的大夫人以及蔡中书的夫人蔡温氏一并赶了过来,大夫人还问郎君为何在此处……说她与夫人们一道闲逛,正寻着大娘子……”

    秋实话一完,谢张氏便看向了朱氏:“你现在明白我问你这话的意思了吗?”

    朱氏仍旧佯装不解。

    谢张氏便一拄拐杖怒喝道:“愚蠢!无知妇人,你这是被人利用了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你为何要带着那几位夫人去红豆庵,当真就这么巧吗?

    你就不想想看,阿蕴的名声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一样要遭千人嘲笑你教养不够,为母不慈,

    或者说,是有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也要这么做?

    是朱大夫人,还是蔡夫人,更或是那个男人?”

    谢张氏边问的时候,边留意朱氏的脸色,但见说到蔡夫人以及那个男人时,她的神情中明显的出现了慌色。

    “说吧!那个男人是谁?”谢张氏再问了一遍。

    朱氏摇了摇头,绝口否认道:“阿家,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算秋实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可这与子妇又有何关系,难道我就不能碰巧走到那里吗?”

    “太子殿下所提名的红豆庵又岂是你们这些妇人可以去的地方,你到现在还不承认?”谢张氏看着朱氏有些痛心疾首,“枉我谢家念你为景相守寡多年,一直待你如亲生女一般对待,竟未想你却吃里扒外,帮着外人来算计我谢家的女儿,你要不承认也罢,我老婆子也不想与你多费口舌,以后你就呆在佛堂里好好静修一段时间,学学怎么做人,怎么做一位母亲?”

    “来人——”

    谢张氏正要命令身边的吴妪将朱氏带走,门外突地传来一声娇喝嘤泣:

    “祖母,求求您放过母亲,母亲含辛如苦的将我和阿姐养大,教我们琴棋书画,教我们穿衣打扮,如何做好一个世家贵女,她可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啊!阿蕴姐姐十三岁便在建康城扬出了美名,这难道不是母亲的功劳吗?

    何况这次的事情,祖母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而只是怀疑,总不能因为怀疑就将阿姐遭遇的不幸都归根到母亲身上吧?”

    谢张氏瞧着这年仅十岁的孙女,竟变得如此能言善辨,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的傻了眼。

    谢含烟再次向谢张氏磕了个响头,抬起一张如风中月荷般梨花带雨的小脸,再三恳求道:“祖母,求您了,阿烟自小无父,却知母亲一人带着我们长大的内心苦楚,母亲还时常一人思念父亲,独自流泪,时常抱着我说父亲生前的故事,她如此深爱父亲,又怎么会帮着外人来害我们谢家呢?”

    这番话说得谢张氏心中不免又戚戚然起来,虽心如明镜,却终是对这孙女狠心不起来,暗自抚泪片刻后,她便向谢含烟招手:“阿烟,你过来。”

    谢含烟面露喜色,忙起身,走到了谢张氏面前,谢张氏看着她面露慈爱之意,忽问了句:“阿烟,你可喜你阿兄谢陵?”

    谢含烟抿了抿嘴,扑闪着眼睛答道:“阿兄机智过人,有大人者之风范,阿烟自是喜欢的。”

    “那好,你阿兄曾也提起过,让祖母给你请一位才高德厚的教习,这建康城中才高者多,智者众,有德者也不在少数,可祖母终究还是不放心将你交给外人,不如这样,以后,你就跟着祖母,由祖母来亲自教导你仁德,至于才学方面,你多多学学你阿兄和阿姐便是了。你觉得怎样?”

    谢张氏话一完,朱氏的脸色便骇然一变,这便是要将阿烟从她身边带走了,她忙恳求道:“阿家,阿烟可是无辜的,您不能因为不喜我而牵怒阿烟吧?”

    这时的吴妪便接道:“大夫人,这谢府之中,还没有几个女郎是在老夫人膝下抚养的,能得老夫人亲自教导,那可是她的福气,兴许在不久的将来,老夫人高兴,还会给小女郎求一门极好的亲事,大夫人不会连这点远见都没有吧?”

    朱氏声音一噎,竟是说不出话来,便将目光投向了谢含烟,但见谢含烟眸中一片晶亮,竟也盛满犹豫之色。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阿烟以后跟着我,我也就不罚你什么了,不过,若是你以后还敢再犯,让人抓到了证据,你就别怪我不再顾念你为景相守寡的情份。”

    朱氏脸色煞白,还想争辩些什么,就见谢张氏手一抬,极不耐烦的命令道:“我乏了,都下去吧,阿烟留下。”

    “是!”

    吴妪应了一声后,便请朱氏离开,这时,谢张氏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以后阿蕴的兰馨院,你也不要随便进去了,现在阿陵照顾着阿蕴,也就用不着你来管了。另外我会再拨几名使女去兰馨院。”

    一听到再拨几名使女去兰馨院,朱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更白了:“阿家,这是为何?”

    谢张氏没有回答,吴妪便接了句:“大夫人,还是快走吧!老夫人现下要休息了,可别再惹老夫人不快。”

    朱氏身子一僵,再也无言,一旁的秋实眸中便露出了喜色。

    待朱氏一走,秋实也很快将此事报给了谢陵。

    “郎君,果真如你所料,老夫人虽未惩罚大夫人,但已命大夫人从此以后不能再踏足大娘子的兰馨院了,老夫人还将阿烟小娘子要了自己身边亲自教养,还说给大娘子再拨几名使女过来呢!”

    谢陵便会心一笑:“祖母总是能与我心意相通,拨几名使女过来也好,阿姐的院子里也的确该清一清了。”

    她话一落,就觑见那门角处所站的一名使女手十分不安的绞了绞手帕,脸上也是神情异变。

    这名使女叫争芬,是谢含蕴的四大使女之一,取名于陶公的《闲赋》,谢含蕴四名使女鸣玉、幽兰、争芬、比洁之中,也只有这争芬最伶俐乖巧,最得谢含蕴喜爱。

    谢陵朝她觑了一眼后,便很快收回了目光,重又落在谢含蕴沉睡中的脸上。

    “对了,郎君,为何不让我将那件事情也告诉老夫人呢?”

    秋实话未完,谢陵便向她示意了一个眼神,而一旁的争芬更为好奇的张大了耳朵,谢陵只道:“只要朱氏不再踏足兰馨院,不再与长姐走近,我便能保长姐安全,至于她以后还想干什么,我等着她来,请她入瓮,将计就计,顺便查出她身后的那个男人是谁?”

    “原来郎君是这个意思。”秋实高兴道,“也不知那大夫人还会不会犯蠢?会不会去寻那个男人?”

    说这话时,秋实也用余光打量了那站在一旁的争芬,但见那争芬脸上果然显出几分紧张与意动之色。

    到了晚间的时候,那争芬果不出所料的悄然离了兰馨院,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亦有两名使女悄无声息的紧跟了上去。

    待争芬一入秋水阁,那两名使女便一人押了她一条臂膀,同时堵上她的嘴,直将她拖到了兰馨院中。

    直至拖到谢陵的面前。

    看到负手而立于谢含蕴塌前的谢陵,争芬的眼中亦现出几分恐慌之色。

    “跪下!”两名使女摘了她口中的绢布,喝令道。

    那争芬腿一软,早跪了下来。

    “郎……郎君为何要抓我?”争芬哆嗦着唇问。

    秋实便道:“郎君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大娘子的消息屡送给大夫人的?”

    争芬道:“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要装不懂,我家郎君可没有大娘子的好脾气,你若不明白,我们自会有办法让你明白!”秋实说罢,就向那两名使女使了眼色。

    两名使女一人从怀中抹出一把匕首或剪刀来。

    “我家郎君也不懂怜香惜玉,你若再说一句谎言,她们就会划花你的脸或是剪断你一根手指头,一句一刀,你可记起来了?”

    那争芬还在犹豫,秋实便肃下脸来,向那两名使女递了个狠厉的眼色,两名使女点头,各自拿着刀和箭,一人划向了争芬的脸,一人抓起了她的一根手指头。

    寒光一闪,那争芬就大叫了起来:“我说,我说,郎君饶命,是从五年前开始的,五年前,大夫人将我提为一等使女,在大娘子身边做事,就是要我将大娘子的一切消息都报送给大夫人。”

    “那你都传了哪些消息?”

    “从前不过是一些饮食起居方面的小事,并无什么,大夫人听了也是兴致焉然,后就没让我递送那些没用的消息了,直到今天,将大娘子引至红豆庵,以及准备将郎君适才所言告知大夫人。”说到这里,她又连声道,“但奴还什么都没说,奴真什么都没说,就被她们二人带来了。”

    秋实话问至此,便向谢陵请示:“郎君,这争芬该如何处置?”

    谢陵便转身看向了争芬,言道:“去将我的话转告给大夫人,一字不露的告诉她。”

    争芬脸色一变,以为谢陵欲对她施以更重的惩罚,又连连求饶:“郎君,奴知错了,奴真的知错了,以后不敢了,不敢了!”

    “这是我给你的一次机会,你是听命于我,还是听命于大夫人?”谢陵冷声问。

    争芬又连连叩首道:“奴听命于郎君,奴以后愿誓死效忠郎君。”

    “那就去将我的话告知她!”
………………………………

第038章 诉真相1

    争芬还有些将信将疑,但见谢陵冷而幽清的目光罩着她,并无多言,又赶紧爬起身,向着门外奔逃而去。

    “郎君,奴听说,大娘子平素待这些使女极为要好,尤其是这争芬,大娘子将其视为心腹,事事都叫她打理,真未想到这争芬不仅不知感恩,还如此帮着大夫人做出伤害大娘子之事,实可谓狼心狗肺,奴真为大娘子不值,郎君却为何还要放她走?”

    “昔韩非子曾言,人性本恶,故而才提倡以吏为师,以法为教,来制国规范秩序,这世间的人各有不同,没有人可以奢求,你以诚待人,而他人必以诚相报,如是这样,这世间也就没有善与恶之分了,你可明白?”

    秋实似懂非懂,略点了头:“可是……”

    “我也并没有说一定放过她,只是需要她来做一些对我有利的事情罢了。”

    秋实又懵懵懂懂的点头。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由我来亲自照顾。”

    忽闻谢陵的这一句,秋实又跪了下来,请求道:“郎君,你已经在这里守了大娘子一天了,就由奴来照顾吧!”

    “如若有人趁阿姐昏睡之时又来伤害她,我不能保证你能将她照顾得很好,下去吧!我无事。”

    秋实的眼泪便落了下来,眼中流露出惭愧和自责之意。

    “都怪奴无用,郎君,你罚奴吧,这样奴心里会好受一些,但请郎君不要自责!”

    谢陵便站起身,将秋实拉了起来,说道:“怪你无用,只怪敌人太过狡猾强大。”

    “我小时候一直是长姐照顾我,我学习时,她陪我,我受罚时,她亦陪我,就连我生病之时,她也守在我塌前,为我端茶水,给我念书听,我还记得那一首:子舆,子舆,以尻为轮,以神为马,因以乘之,岂更驾哉。

    长姐教我念书时的样子,塌前明月,窗明几净,秋实,你当知道,长姐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顿了一声,她又肃容看向秋实道,“所以从今以后,我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郎君……”

    秋实再次掩了唇,任凭泪水大滴落下。

    “是,郎君,奴明白了,既然郎君要守在这里,那奴便守在门前,随时给郎君端送茶水和衣物。”

    月光如银,铺洒窗台,谢陵便一直坐在了谢含蕴的塌前,望着那一张微微苍白但难掩绝色的素颜,忍不住会心想:我是不是错了?阻止长姐嫁给太子,虽是杜绝了前世的轨迹,但却改变不了长姐的心,她既然想做那九天之上的凤凰,我又岂能去折断她骄傲的羽翼,

    更何况,昭明太子没有错,他更不该死,我亦不能因为他前世的命运而去否定他,既然这一切皆已重来,我又为何不能改变?

    想到即将要到的东宫雅集盛宴,谢陵心中似打定了主意,便含笑看着谢含蕴,暗道:阿姐,你放心,我会让你如愿。

    ……

    翌日一早,谢陵便收到了一封由来自于东宫的信,信上所言:阳阿奏兮激楚流。望洛水兮有好仇。纵轻棹兮泛龙舟。

    虽未属名,但谢陵知道这正是太子萧统所写过一首《歌》,萧统博学多才,他所作的诗赋也曾引起一阵时代之风气,被称之为永明体,此永明体的诗赋亦为后世之唐诗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可以说唐诗便是从南朝时期的永明体而来。

    自然,这些也是前世的陈硕对她说过的话。

    收到萧统的来信后,谢陵便知她写给萧统的那个字起到了作用:她亦正好有些事情须向萧统问个明白。

    洛水不比秦淮河烟波浩淼,幽沉壮观,历史源远而长,乃是一处临近村庄形如月的一弯河水,水澄如镜,锦鲤游弋,其上几只乌木小船晃晃悠悠,有摇浆的采莲女轻轻歌唱:“江南采莲处,照灼本足观。况等连枝树,俱耀紫茎端。同逾并根草,双异独鸣鸾。以兹代萱草,必使愁人欢。”

    歌唱的也正是萧统曾作的《采莲赋》,随着画舫凌波,琴声悠悠,这首采莲赋唱着更有一种烟波空灵,清新幽远的意境和情愫。

    谢陵如约来到了一只乌木而制的画舫之上,首先就见陈庆之站在船头,一袭白袍迎风飘展。

    “陈将军——”她远远的施了一礼。

    见到谢陵到来,陈庆之亦极为尊重的向谢陵还了一礼:“谢小郎君果然如约而至,我家主子由请!”

    想到这陈庆之毕竟是将来威震四海并如卫青霍去病一般名垂青史的大人物,谢陵倒底有些受宠若惊,忙还礼道:“陈将军太过客气了。”

    陈庆之微微含笑,再次对她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陵便走进画舫,就见萧统仍是一身最为平常的素服打扮,坐在一案几旁,其上是他煮好的一壶茶,茶香馥郁,香气四溢,除此之外还有一檀香木制的棋盘,其上白黑棋子混杂,稀疏零落。

    “谢陵参见太子殿下!”

    一句话落,谢陵刚欲跪下,就被一双手抓着手臂抬了起来。

    “你救过孤一命,便是孤的恩人,不必行礼,而且孤今日不是以太子身份见你,而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士民。”萧统言道,语气温和。

    谢陵便道:“太子德高望重,身居高位,理应受拜。”

    萧统却是摇头,目光柔和竟如暖阳一般照着谢陵,道,“古有言,得千金不如得季布一诺,孤亦觉得,受万人膜拜,不如得一名良师益友。”

    “谢陵不敢。”

    与太子称兄道友,这恐怕是谁也不敢之事,谢陵如此说倒不是真的不敢,而是不能。

    萧统目光似有些黯然,忙又拉了谢陵至案几旁坐下,并将一盅茶推至她面前,含笑道:“这是孤用莲心所泡的茶,你尝尝!”

    谢陵亦不推拒,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含笑道:“莲虽苦,可清香四溢,饮如甘泉,沁人心脾。太子殿下的茶泡得极好。”

    萧统笑了一笑:“苦在表面,甘甜在心,这或许便如这世间之道,没有谁能真正的不劳而获,你知孤今日约你来此,有何事吗?”

    “太子是想问香山寺上宁远大师被杀一事?”

    萧统转眸看了看谢陵,再次微微一笑,又坐下来道:“你觉得凶手真的便是孤的皇姐永兴公主吗?”

    “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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