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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中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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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筠则趁着空去了趟别院。
今日的天气暖融融的,虽说风有些寒,但好在出了太阳。
别院里,亦蓉正对着窗儿画梅花。昨日在那后园中观赏了梅花,亦蓉觉得那梅花很是可爱,今日早起闲坐,不觉起了画梅的心思,于是叫莺儿铺开画纸,又自个儿调了颜料。
闷坐了半晌,亦蓉还迟迟未动笔,于是又去了一趟梅林,看了好半天,回来之后却是闷坐,心中总有些难言的郁结。
还是莺儿明白亦蓉的心思,说道:“夫人,等将军回来了,一定会陪着夫人一块儿画梅花的。”
亦蓉道:“他若能尽早回来,固然好,只是我心里有些难受罢了,你们不用理会我,让我自己静会儿吧。”
雁儿道:“我记着,先前姑娘做了一副画,那画上的人竟是姑爷呢!”
亦蓉霎时通红了整张脸,却猛地想起来,自己先前确是作了一幅画,当时自己病了,病好之后却怎么也找不着它,又不愿被别人看见,只得罢了,今日雁儿一提,亦蓉才想了起来。
那副画。。。。。。不过是她随意作的罢了,怎么还扯上夫君呢?
莺儿道:“死丫头,将来谁娶了你,怕是也藏不得什么隐私,都让你给说出来了。”
雁儿反驳道:“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呢,姑娘画的就是姑爷呀,你怎的又说这许多。”
莺儿:“姑娘的隐私岂是你我能打探的?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就不错了。”
雁儿叉起腰,作势就要说些什么,却被亦蓉打断:“你们两个,整日里斗嘴,我想静会儿,你们都下去吧。”
言罢,两个小丫鬟不情不愿地走了,互相瞪着眼睛,那架势就快要打起来似的。
这个时候,白亦筠已到了别院了。别院的门虚掩着,院子里也没人。
进了堂屋,才发现奶娘正在火炉子边做针线,手上正拿着个半成品的荷包,样子颇为别致,于是笑道:“林奶娘,你老人家做出来的荷包若是拿出去卖,怕是在这皇城里人人争抢吧?”
奶娘闻言抬起头,见白亦筠立在门前廊檐下,也笑道:“公子真是抬举奴婢了,奴婢是怕手艺生疏,所以时常做些绣活儿啊,针线活儿啊的,好将来老了,也能靠这个赚些银钱,给自己买个棺材。”
白亦筠满怀诧异,走进去,坐在榻上,道:“奶娘说这些是何意?太师府这么大,就是再多个百十个人也不嫌多,就算是养着这些人一辈子,太师府也养得起,奶娘也是太师府里的长辈,将来我们这些小辈,怎么着也不能饿着奶娘,更不能不给奶娘送终,至于棺材,奶娘将来想要个什么样儿的,我叫人去做个便是。”
闻言,奶娘依然坚持道:“少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将来我总会离开太师府的,奴婢在太师府十六年,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现在,太师府也有难处,我这么个人,其实靠这些绣活也能养活自己。。。。。。我二十几岁那年落难到皇城,如今日子过得很舒心,可这心里最最放不下生我养我的家乡,那个村子,虽然愚昧,却是我的家,我不能丢下它啊。。。。。。”
白亦筠听着那话中的眷念和深情,不禁也叹了口气,起身道:“原来奶娘早就想过要离开太师府,唉,也罢,您对亦蓉的照顾,我和父亲都是看在眼里的,您这突然要走,我们也没想到,等父亲回来,我一定会同父亲说,相信父亲也一定能理解您的。”
奶娘哽咽着道:“若能回去,奴婢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太师府的恩德。”
………………………………
第二十三章 客至
说着,就要俯身一拜,亏得白亦筠眼疾手快,将她扶起,道:“奶娘,你这是要折煞我呀!”
奶娘闻言,才直起身子。
“我来是要通知你们一声,大公主今日要来咱们太师府做客,所以得做好准备。”
“什么?按理说,大公主该是在西山的呀!”
白亦筠背过身去,叹了口气,道:“此事怪我,我对大公主本无意,她却对我有情,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给她念想,任凭她是谁家女子,我白亦筠不喜欢就是了。”
说到激动处,白亦筠还甩了甩袖子。
奶娘也禁不住叹道:“真没料到,这大公主竟是这样痴情的女子,唉,痴情人多被无情恼啊。。。。。。”
白亦筠脸上顿时有些搁不住:“咳,奶娘,记得通知亦蓉一声,我就不进去了。”说完这句,已转身离去了。
奶娘不由摇了摇头。
近午的时候,大公主抵达太师府。
这大公主倒是个爽利的女子,出行竟然只带了四个随侍,连个轿子都没坐。抵达太师府之前,已派了个侍女先来告知一声,还要让白亦筠亲自到门口迎接。
白亦筠只得遵令,提前先到府门前等待着,陪同的还有管家白升,其余的家仆都跪在门里候着。
过不多时,只见道上走来几位劲装女子,为首一人尤为出彩,身姿高挑,看起来很健美,气势惊人,见之令人胆寒,手上持着一把佩剑。
管家只偷偷瞧了那么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再也不敢看第二回。
这几位劲装女子走来,空气都似乎凝固住了。白亦筠注意到来人,抬眼一瞧,首先望见的便是那为首女子。
微微凛冽的寒气中,那女子以大红色劲装裹身,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形突显出来,面容冷硬,五官如刀削般锋锐,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棱角分明,美而动人,直勾勾的,如一把精美得无与伦比的软刃,叫人想靠近,却又更怕被刺伤。
后头跟着的几位,无论是从身形外貌,还是从气势上来说,都不如这为首女子,好似是在衬托这女子的出众。
白亦筠这一瞧,竟怔住了。算起来,他与大公主足有两年未见了吧,说实话,从前的大公主,体格那是相当强壮,还一脸凶相,瞧着让他只觉得。。。。。。毫无兴趣。试问,一个外貌身形简直不堪入目,并且整日里只晓得舞刀弄枪,没有半点淑女样子的姑娘,怎能入得了白亦筠的眼?纵使她身份再高,白亦筠也绝不会委屈自己,去迁就别人,断送自己的幸福和爱情。
可是现在,这情况似乎有些改变了啊。。。。。。
为何这大公主现在改变了这么多?她不再那么“强壮”了,变得风姿绰约,她也不再那么满脸凶蛮了,变得高贵端庄,她的气势虽然还是那么惊人,但有股让人不自觉要膜拜的味道,她再也不似曾经那样用着“凶狠”的眼神盯着他,直到他起鸡皮疙瘩。。。。。。
“白亦筠,好久不见。”
突地,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白亦筠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是呆住了。
并且,还是因为她。
她的语气有些冷硬,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面上几乎毫无波澜,反倒显得白亦筠有些不自然。
白亦筠拱手,躬身一拜:“参见公主,公主千岁。”
“嗯,不用多礼,起来吧。”
闻言,白亦筠才站直了身子,抬起脸来,却发现面前没有半个人影,转身一瞧,见那道红衣身影已径直进了府门了,被她身后跟着的四道身影牢牢护着。
太师府的家仆们见大公主已进来了,忙高声唱道:
“奴婢(奴才)见过大公主,大公主千岁。”
“都起来吧。”又是这道清冷而慵懒的声调,听起来还怪好听的——白亦筠已经移不开视线了,便是他自个儿也没意识到这一点。
管家白升这也才直起身子,可这站直了以后,总觉得自个儿的腰怎么着也挺不起来,就像有人压着他的后背一般,随即习惯性地一擦额头,竟然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不由愣了愣。
连日以来,天气还算晴朗,只不过还夹杂着令人浑身哆嗦的寒意罢了。
白亦筠快步跟了进去,管家见此,也赶忙给下人们分配各自的事情,大伙儿这才散了。
红缨轻车熟路地一路走进太师府的客厅,往那首位上一坐,身后四人立在身旁,抱着臂膀,冷着脸,盯着前方,像极了训练有素的杀手。
稍后,有小厮递上茶来,红缨只扫了一眼,便直勾勾地盯着厅门。
直到白亦筠的身影晃进了她的视线之内,她的一双锋利如刀般的凤眼才轻轻眨了眨,随后,端起桌上的茶水来——那双纤纤素手姿势优雅,赏心悦目。
“公主。。。。。。”
“不必多礼,坐吧。”
眼见白亦筠正要再次行礼,红缨一抬眼,看着他道。
那眼神,锐利之余,似乎多了抹以前不曾有的魅惑,有些勾人,让得白亦筠感到一瞬间的恍惚,蓦地想到,大公主这一次,该不会是来逼婚的吧?又惊得赶忙甩去如此离谱的想法。。。。。。怎么可能呢?大公主这次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估摸着这是改了主意,打算跟他亲自挑明了?还是找到了比他更合适的男子,害怕他将她以前做过的那些不顾皇家颜面的“丑事”给抖漏出来,所以亲自来封他的口?——白亦筠坐下的那一刻,脑子里涌上了许多猜测,许多想法,使得他心神惶惶,紧张得手指发抖。
“白亦筠,本公主今日来,是有件要紧的事情要和你说明白。”红缨看着他道,那神色,高高在上的,不似曾经,虽然身为公主,却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让那时的他感到厌烦之余,还有些。。。。。。隐秘的喜悦,那种喜悦仅仅来自于她的身份。
那这么说,她真的是来封他的口,希望他永远不要再提过去那些让她丢脸的事情的?
白亦筠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掌。
………………………………
第二十四章 和亲
“想必你也知道,今年开春的时候,大将军楼湛奉父皇的旨意带兵从皇城直达吠嘞国,将那些蛮族收服,而今,这些蛮族倒是不捣乱,可不代表其他族类没有侵扰我大炎的边境,前些日子,琳国听说我们收服了蛮族,特意派遣使者来我们大炎,提出要与大炎公主和亲,以巩固两方的关系。”红缨的语气有些生硬,仿佛不是出自她的口。
听到这儿,白亦筠的一双手掌握得更紧了,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他还未曾耳闻过,原来皇宫里头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也清楚,琳国是我们大炎在北方的屏障,没有他们,我们大炎的整个北方都将会遭受其他族类的侵扰,他们提出这等条件,并不算过分,而且合情合理。”她接着道。
白亦筠忽然一笑:“那又如何?难不成你愿意到琳国和亲?”
她忽然沉默了,可也只是一小会儿,便望着他道:“那是自然,琳国与我们已达成了百年协议,在这一百年里,大家互不干扰,互不侵犯,挨到今日,也有十几年了,可琳国物资缺乏,自从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乱之后,更是恢复得艰难,他们对我们也是虎视眈眈,我们不可不防,楼湛虽有大将之材,但仅凭他一个人,其实也无力抵抗,身为大公主,我要做的就是维持两方的和平。”
她啄了一口茶水,又接着道:“这世道表面上是稳定了,我们大炎也只是刚刚建立,不过十几年,百姓休养生息,恢复得很快,父皇希望这样的状态能保持下去,免得百姓们遭受更多的战乱之苦。”
“你决定要去和亲?”白亦筠还是忍不住问道。
红缨忽地起身,负手望着那道厅门,那道厅门何其狭小,厅门外的世界何其广阔,她的胸膛中不禁填满了豁达、豪气,倏而转过身子来,朝向他微微仰视着的眼睛,嘴角扬起,道:
“对。和亲而已,又不是送死。”
送死。。。。。。说得太轻松了,可人活在这世上,还有比死更痛苦的呢,你可明白?白亦筠心中隐隐生疼。
“怎么,你舍不得我?”她忽然笑道。她的话很直接,像她的人一样爽利,可并不粗俗,也并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容易生出亲近之意。
她是公主,却没有养尊处优,她酷爱剑法,听宫里的宫女说,她没有半点公主的样子,反倒像个走江湖的游侠,整天想着法儿地出宫去,甚至与皇帝、皇后对着干,唯独面对他,她倒变得反常了,自从五年前第一次见到白亦筠,她就被他春风般的笑容给俘获了,他的笑容具有极强的亲和力,相貌更是俊朗出众,而且特别健谈,让人愿意亲近。
然而,白亦筠却对女子并不上心,他一心扑在自己心中构建的商业蓝图上,准备好好地大干一场,前年,太师好不容易才松口,愿意让他去经商,他才没了压力,一心一意地,不顾世人的眼光,扑在自己的事业上。
太师年过半百,早已通达世事,对于白亦筠的这种想法,他原本也是极力反对,可儿子实在太过固执,坚持认为经商能够经世济民,能够为百姓谋福谋利,他也实在想不明白,种田才是百姓的根本啊,不打理田地,而去做生意,百姓吃什么呀?可他竟然当着他的面,对着自家祖宗立誓,说什么志在经世济民,不要什么太师公子的头衔!白丰毅当时气得好些天吃不下饭,胡子都白了好多根。更甚的是,他还提出要变卖自家的田产,全拿去做生意!这样的行径,简直就是败家子!
不要太师头衔,不要田产,去做生意,能填饱肚子吗?白丰毅恨不得他能回娘胎重造!
可是,时间一长,白丰毅究竟还是想通了,也因为儿子的话他时常深入民间去,看到那些做生意的,确实是比种田的生活得好些啊,最起码他们有盼头,那些乡村里的学童,连书本都买不起,每天除了上学堂,就是做农活,繁重的农活足以压垮他们的希望,如若能减轻些苦累,多一条谋生的出路,之于他们,那是可以改变一生的命运的啊。
这些,都是太师每回进宫,应红缨的要求,亲自讲述出来的,红缨每回听了,都会双眸熠熠,直笑白亦筠疯了,却又觉得白亦筠的所作所为很有道理。
自古以来,每朝每代的皇帝都轻贱商民,将农事放在第一位,往往田税都比商税低七成,因此农人极少有从事商业的,而能够从事商业的,都是那些不愿从事生产的——他们拼尽全力欲要摆脱艰苦的、没有希望的生活,却很容易陷入另一种更为艰难的处境,那更像是一场赌博,赌注虽然很小,却是他们的全部,他们希望用这些来换取另一种有指望的生活。能够脱颖而出的,往往是极少数,即便是坐拥万贯家财,也是处境尴尬。
以前的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几乎都在战乱中崩溃了,但他们底蕴深厚,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可能重新站立,跻身于大族之列,但更多的是,新兴的大族能够凭此良机更快地发展起来。
家族再繁盛,也敌不过时代的迅速更迭,没有后盾,没有财力、兵力的加持,遇到动乱就很容易垮掉。
现在的大炎朝,一切都在休养阶段,百废待兴,根基也还未稳固,如再发生战乱,或是外族不断的侵扰,那么百姓必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之前蛮族叛乱,由楼湛去平定,也不能代表他们永远都不会再叛变,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大炎朝根基还是太弱,农业才是根本,现在唯有休养生息。这是老皇帝的治世之道。
战乱使得大量的农田被毁,民不聊生,如今,小商贩们开始趁此机会崛起。
现在,也已过去了十几载,农田恢复了生产,丝织业、茶叶等都初步兴旺。
“白某并无此意,只是觉得大公主毕竟是去和亲,先不说大公主对那琳国皇帝是否有意,就说这千里迢迢,路途遥远,嫁过去,就很难回来,大公主莫非不会留恋这皇城么?”
白亦筠还是如以往那样,面上很和气,语气中没有半点其他的情感,可他说话时总是嘴角带笑,眼睛专注地盯着对方的模样总是让红缨心动不已。
他看上去是那么地温柔,可也那么地无情。。。。。。
………………………………
第二十五章 心意
远方的高空中,铅色的云层悄悄地浮动着,一行大雁正整齐有序地飞向更远处。
寒风簌簌,红缨负手而立。
“你既并非舍不得我,又问这许多作甚?与你何干?”
她的语气丝毫没变,依然那样冷硬。
白亦筠发出无力的笑,摇了摇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要离开,又同我说这些做什么?”不待对方回答,他又接着道:“还是,你想让我后悔?”
听了这话,她骤然转过身来,盯着他,凤眸中充斥着怒意,更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少胡说!后悔?你会后悔?”
她的一双凤眸隐含着怒意、渴盼,她多么希望他能够说一句让她宽心的话,她要的只是他的真心,哪怕只有一丁点也好,只要能让他对自己好一些。
白亦筠却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红缨愿意牺牲自己去和亲,却对他难舍难忘,这份痴情,足以打动人心,原本,他是可以选择接受的,可是现在呢,他既不能表示接受,也不能拒绝她,她那么无私,也那么痴情。他的心中只剩下愧疚和歉意了。
红缨近乎崩溃。泪水还是毫不留情地揭示了一切,她还是那个痴情的她,还是那个外表强悍内心柔软的她。。。。。。可那又如何?
她必须去和亲,从此再也没有机会,想方设法地靠近他,了解他,试图让他爱上自己,再没有机会了。她的身份和地位给予了她一切,也剥夺了她的一切。
“我当然不会后悔!”他竟然无视她的泪水,如此大声说道,像是在宣誓,也像是在掩饰。说完这句,他心里便有些发虚,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他甚至慌了神,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但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面上仍是很镇定,不露分毫。
“你这一次倒是没有装傻,我感到很意外。”红缨却微微地笑了起来,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作假。
她的笑容让白亦筠更感到心虚,似是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他开口,嘴角不再含着笑了,而是有些沮丧和失落:“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认识了五年,你要独自去那个地方,恐怕会寸步难行。”
她笑得更灿烂了,发出了低低的咯咯声:“这么说,你还是担心我咯?”
“算是吧。”
他的回答让她感到诧异,未曾想,面对她的问题,这一次他回答得如此爽快。
她满怀喜悦,却在喜悦的那一刻猛然想到和亲,于是下一刻,她的心境顿时跌入了深渊。
就在昨日,那位琳国的使臣,以及随行而来的琳国太子,连同父皇,都认定了自己是和亲的最佳人选。
既定的命运,如何能够有改变的机会?
两人被裹入凝滞的空气中。他们的命运注定不会有所交集,却靠得如此近,近得伸手便能触及到对方——也许是老天爷在玩弄她。
“这把佩剑是我从小就带在身边的,我把它送给你,你。。。。。。你也可以将它送给有缘人,希望你能找到幸福。”
白亦筠伸出手,欲要接那把佩剑,却忽地停住了。
红缨疑惑,继而是满脸的失望,他终究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么?
“它是你的,这辈子只属于你,别人夺也夺不走,何况,我也不需要佩剑,若真的需要佩剑,自会有人送予我。”白亦筠认真道。
红缨怒不可遏,他真的还是无法接受自己。
“好,我明白了。”她强忍着泪意,裂开嘴角,试图留给他一个笑容,可这笑容是如此凄美。
她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烙在自己眼睛里似的,深深地、绝望而痛恨地看着他。只这一眼,便是离别。
她毫不留恋地转身,飞快地出了厅堂。身后,依然是她的随侍护卫着。
白亦筠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大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彻在他的耳畔,让得他猛地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抬眼看去,只见亦蓉正满脸疑惑地瞧着他。亦蓉脸色红润,应是走得过急了些,眉骨上的那层皮肉却微微皱在一块儿,显然是藏着什么令她忧愁的心事。
他不禁伸出手,抚触亦蓉眉间的那一小块儿,将它抚平。
“大哥,你怎么了?”亦蓉急了,大哥极少有这样难过的样子的。
“没什么,大哥就是有点心烦。”他的视线没有落点,空洞洞的。
“我听奶娘说,大公主她亲自上门来找你了,她是不是拿公主的身份来压你。。。。。。她强迫你同她成亲?”亦蓉皱着眉头。
“没有,她没有强迫我和她成亲,她,她要去和亲了。。。。。。”
“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和亲来呢。。。。。。”
“是琳国派来使臣,求娶公主为妻,意欲巩固两方关系。”
“那真是这样的话,大哥你不该高兴么?”
白亦筠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亦蓉不愿意大哥这样难过,劝道:“大哥,你不该在这里难过的,这样根本无济于事。”
白亦筠依然摇头。
亦蓉叹道:“其实大哥,你之前与我说过,人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万不可感情用事,可你自己呢,之前你执意从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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