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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山历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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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妇端来早点,林砚矜持地开口问,“大奶奶那边送去了吗?”
“回大公子话,还没有。”
林砚止住她摆放碗盘的动作,“都送到大奶奶那里,一起用。”
“是。”
送到正房,玉衡闷在屋子里不出来,林砚独自面对一桌子粥菜,心中烦躁。
“去叫大奶奶出来吃早饭。”
林砚对着现在一旁的小丫鬟吩咐。
“是。”丫鬟福身走进内室。
不一会儿,玉衡就出来了,径直坐到旁边,默默端起碗。
“那个……”
“刀我不要了,去西宁的事,我答应你。”
林砚斟酌着开口。
“嗯,好。”玉衡应了一声,便不在言语。
气氛有些冷,冷得他受不住,飞快地用完早饭,林砚落荒而逃。
庄子上传来消息说红薯收够了,正好铺面也装的差不多,食材可以先试验一番。
奈何宁宜君以安全为名说什么也不同意她们两人去庄子上。
严祥偷偷把事情告诉林砚,林砚去找了宁宜君,说陪她们一起去,宁宜君很爽快地同意了,只是提了一个要求,他们夫妻去即可,林繁不能去。
“阿砚,你长年待在军中,过段时间又要回西宁,这怎么行。
夫妻之间,感情是靠慢慢培养的,长时间分居,哪里还有感情可言,娘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衡姐儿不知道啊。”
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的娘,您不会也以为儿子是……
断袖吧?
林砚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亲娘。
“娘当然知道你不是。”宁宜君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
“衡姐儿是个心善的好姑娘,误打误撞嫁进咱们家,也是你的福分,你今年二十,不小了。哪些小倌倌,赶紧送出去吧。”
“娘,我都说了赵于界不是小倌。”林砚扶额,无奈再次开口解释。
“哦,那你把他们送走啊,平白让人误会,风言风语飘进衡姐儿耳朵中,她还不得呕死,我不知道你去小倌馆有什么重要事,但是以后不能再去,有事让下人去办就是。”
林砚沉思半晌,才慢慢开口,“儿子知道,以后不会去了。”
宁宜君笑着点点头,伸手抹抹他的脑袋,看到林砚挺拔高大的身形,摇摇头,又讪笑着放下手,“趁着这次,跟衡姐儿好好相处。”
“娘,玉衡和我一起去西宁。”
“嗯?”
宁宜君面露讶异,“你祖母能答应吗?”
据她所知,方氏已经选了几个美貌丫鬟,准备给阿砚带去西宁当姨娘通房,这样,衡姐儿是肯定要留在京城的。
她知道衡姐儿难孕,所以没有插手,也懒得插手。
林砚抿了抿唇,“儿子会让祖母同意的。”
第一次允诺她的事情,当然要做到。
“这样也好。”宁宜君温柔的笑了笑,她儿子,真的长大了啊,一点都不像那个短命的恶心亲爹。
林砚带着玉衡出门后,林繁才收到消息。
气得在房间里直跳脚。
………………………………
第四十八章 温泉
“丢下繁姐儿一个人在家,真的好吗?”
玉衡坐在马车上,对着林砚笑意吟吟道。
女人的脸,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今天早上还是寒风瑟瑟的冬天,这会儿就是和暖融融的春天了。
“无妨,以前她也是一个人在家。”
想到宁宜君让他趁着单独相处的机会,和玉衡好好培养感情,林砚耳根子不由得红了又红。
“娘也是的,怕什么麻烦,不过多双筷子多张床的事情。”
“嗯。”林砚随声附和。
微风吹动,掀开帘子一角,玉衡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忙让马车靠边停下。
玉衡由窗望去,就见玉纤和一个秀气略显轻浮的少年一同走进酒肆。
莫不是玉纤的未婚夫婿英岐?
玉衡蹙了蹙眉,那个少年人,泪堂薄黑,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玉衡放下帘子。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林砚显然也看到了,例行随意一问。
玉衡摇摇头,“不用,走吧。”
北郊不远,出了城,路上马车行人少,马儿跑得快,很快就到了庄子上。
胡管事一家人很快走出来,簇拥着将二人迎了进去。
中午是简单的农家菜。
从出府,玉衡兴致就很高,满脸的笑意,林砚似乎也被她的笑容感染,嘴角不自觉跟着上扬起来。
“我去看看红薯,你要不要去午休一会儿。”
玉衡询问。
“不用,我和你一起。”
林砚果断拒绝。
胡管事很快带他们到仓库,胡管事的儿子掏出钥匙,打开库房,里面红薯堆积成山。
玉衡满意地点头。
“胡管事,先挑一百斤,洗净去皮后磨成粉晒干。”
“是,姑娘。”
胡管事是个老实的庄稼人,以前跟着邻居秀才识了点字,也会算数。
玉衡说什么,胡管事都照做,也不多说,多问,玉衡对他这一点很满意。
“之前那对父子呢?”
和林砚第一次回侯府时撞到他们马车下面的那对父子,被送到了庄子上。
“回姑娘话,老奴安排他们去养花草了。”
胡管事拱手回禀。
“哦,让他下午来找我吧。”
“是,姑娘。”
玉衡想了想,问道,“我们庄子上现在人手有多少?”
胡管事思索了一下,“庄子就老奴一家七口人,五个长工,还有前几天来的父子俩。”
玉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知道采月招人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庄子上事多,这点人手不够啊。
采月见状,福临心至,朝着玉衡福了福身,“姑娘,人手奴婢已经挑选好了,就等您过目了。”
本来昨天就想呈上去的,结果姑娘一大早去踏青游河,还落了水,就搁置了。
“嗯,不错。”
采月挺直了身体,有些小得意。
七筒瞥了眼采月,不以为意。
最近她干的都是大事情,昨天晚上还和姑娘装鬼吓人了呢,采月姐姐那点小事,得瑟什么。
“胡管事,下午麻烦你带我们去庄子周围看看。”
自己的庄子,当然要熟悉熟悉。
“是,姑娘。”
吩咐一番,玉衡回了房间午憩,林砚跟着她的脚步进了房间。
玉衡一脸你的房间不在这里请出去的样子。
“我找你有事。”
林砚主动开口道。
“什么事儿?”非得午休的时候说。
林砚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顺手又倒了一杯,递到了对面位置上。
示意玉衡坐下来说。
玉衡见他一脸正经,顺从地坐到了对面。
“王婆子那个远房的侄女全福,有个相好的太监,在袁贵妃宫中当差,前两天因为做错事情,被当场打死了,随后全福也被人发现死在枯井里。”
林砚喝了一口水,慢腾腾叙述着。
果然,没有证据,不知道谁是凶手,就把仇归在最大的对家身上,这个理论,完全正确。
“你不是说一个小小将军府的公子,查不到宫中一个小宫女的事情?”
怎么,脑子抽了,还会自己打自己脸了?
“咳……”林砚捂住嘴咳嗽了一声,“我请朋友帮忙查的。”
“朋友?什么朋友能这么厉害,能查宫中之事?”玉衡手撑下巴,微微歪过头,眨巴着眼看向林砚。
“问那么多干什么。”
“其他需要我帮忙吗?”林砚不欲对那位朋友的身份多说,问完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水。
“没有,我已经在行动了。”玉衡手指敲着桌面,脸上笑眯眯。
林砚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我回房了。”
“嗯。”玉衡眉眼弯弯,笑着应下。
林砚跨过门槛,背后传来一句“谢谢”。
扬了扬唇,步伐轻快离去。
玉衡躺在朴素的架子床上想事情,半刻,忽然想到庄子上有温泉。
这会儿天气微凉,庄子上要比城里冷些,泡温泉正合适,随即带了采月去找胡管事。
路遇一个五六岁女童,梳着可爱的双丫髻,正在大柳树下玩柳条枝。
女童听见声响,抬头看见两个大姐姐走过来,连忙将玩断了的枝条藏到背后。
怯怯地对着玉衡行礼,“姑娘好。”
刚才胡管事一家人出来见礼时见过这个小姑娘,胡管事的小孙女。
“你叫什么名字?”
玉衡摸了摸她可爱的包包头,笑问。
“我叫小丫,是爷爷的孙女。”小丫奶声奶气地回道。
玉衡听到这个回答,笑得更欢了。
“小丫,我想请你帮个忙,你知道温泉在哪个位置吗?”
“知道,您是想让小丫带您过去吗?”
“是呢,小丫真聪明。”
玉衡对她竖起大拇指,不吝惜地夸赞道。
听到姑娘夸她,胡小丫伸出后面的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点心虚了,她一直住在庄子上,当然知道温泉的位置啦。
“姑娘,您跟在小丫后面。”
胡小丫一把扔下树枝,像模像样地在前面带路。
温泉池就在庄子的半山腰处,呈月牙状,周围石壁被打磨得光滑铮亮,水池清澈见底。
“小丫,谢谢你。”玉衡弯下腰,对着可爱的胡小丫道谢。
“不客气,小丫应该做的。”
如此软糯可爱,玉衡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捏了捏她圆圆润润的脸颊。
采月将换洗的衣服放在一旁石台上,“姑娘,您先泡,我带小丫出去,在外间守着。”
玉衡恋恋不舍地收住了手。
手感太好了。
踏进温热的泉水,半躺着靠在光滑的石背上,随着温泉的滋润,全身毛孔张开,暖洋洋的,舒适极了。
玉衡眯着眼,渐渐迷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轻微的水响吵醒,玉衡睁开眼,正好看到寸缕不着的林砚,从月牙型温泉的另一边轻手轻脚走过来。
林砚显然也发现她醒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
第四十九章 尴尬
“啊……”
玉衡脑子终于在线,徒然惊恐叫起来。
连忙伸手捂住脸,忽然又反应过来,羞愤地双手抱在面前,遁入水中。
林砚一脸石化待楞在原地,视线落在眼前一系列动作的少女身上。
少女肤如凝脂,肩若白素,润滑如玉,面色被水汽熏得绯红,浑身散发着少女的勃勃生机,令人心生向往。
温泉清澈见底,依旧能看清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水下荡漾。
“姑娘!”
采月的声音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滚!”
林砚低吼一声,隔着门,采月都能感受到话中的肃杀之气。
采月吓得瑟瑟发抖,依旧梗着脖子叫唤,“姑娘!”
玉衡对着林砚怒目而视,对着外面的采月说了一句,“不要进来。”
对上玉衡愤怒的目光,林砚才察觉自己一直盯着她,心虚地瞥开眼。
“你先穿上衣服!”
“哦。”林砚心下失落,哗啦一声跃出水面。
玉衡连忙侧过脸,不去看他。
林砚从高处石台上抽出自己的衣裳,飞快穿上,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背对着他的少女身上。
少女有些瘦,后背隐入水中,露出圆润可爱的肩头,水光从肩上滑落,凝脂如玉,滑腻似酥。
林砚喉头滚动,半晌,才慢慢道,“我出去了。”
玉衡窝在水里,没有回答。
林砚等了一下,见她不言语,也不说话,抬步推门而去。
门被忽然打开,采月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惊恐地看着林砚,林砚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施施然离去。
旁边的胡小丫缩在角落,怯怯地看着林砚背影,这个男主人声音好凶狠。
发生这种事,玉衡也没了心思,草草穿好衣裳,回了屋子休息。
两人处在默默无声的尴尬中,晚上面都没脸见。
胡管事带了逃难的两父子过来见过玉衡。
“小人闫明,见过姑娘。”
“小宝见过姑娘。”
四十来岁的汉子闫明,带着依旧有些瘦弱的儿子小宝,跪在地上向玉衡行礼。
“快起来吧。”
玉衡抬了抬手,胡管事上前扶父子二人起来。
“多谢姑娘。”
闫明朝玉衡再次拜了拜,这才起身。
“你们是从北地逃难过来?”
“是的,北地雪灾严重,七成百姓房屋坍塌,家畜冻死,无家可归。
小人因小宝他娘一直缠绵病榻,长年举债。遇上如此灾害,小宝他娘没有挨过这个冬天,家中最后一粒米吃完,房屋也塌了,就带着小宝逃难到京城。”
闫明顿了顿,“谁知道,到了京城也没有出路。”
玉衡接着问道,“你不像庄稼人,可曾读过书?”
闫明拱了拱手,“小人父亲乃童生,幼时跟着学了几个字,就在酒楼做账房先生。”
“那我这事最适合你了。”玉衡笑了笑,接着道,“我们在东街开了一处小小的吃食铺子,正缺人呢,刚好你能过去顶着。”
闫明听了这话面上一喜,连忙行了个大礼,“多谢姑娘,姑娘仁义。”
“只要你做得好,工钱自然多,到时候攒着钱,还能送小宝去学堂。”
“姑娘!小人不用签卖身契吗?”眼睛布满风霜裂纹的脸因为激动而抖动着。
他们来了京城,就是没有根的浮萍,掌柜这样的位置,自然是知根知底的人才能胜任,他以为姑娘会让他们签了卖身契。
“不用,我相信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又不是什么日进斗金的铺子,况且她也算给了闫明父子一条明路,不用这么防着。
闫明混浊的眼里满是感激,“姑娘,小人一定踏实做事。”
如此意外之喜,令闫明身上的颓废散去不少,闫明挺直了腰背,牵着闫小宝回去。
“姑娘,这是我这几天精挑细选的名单。”
采月递了一份长长的名单放到玉衡面前。
这几天她一空就跑外面,终于挑了一部分有技艺傍身的清白人。
玉衡拿起单子,细细看了起来。
“这个董妈妈,明明是北地人,怎么会做南方的粥食?”
玉衡指着宣纸上的名字问道。
“姑娘,这个董妈妈原本是江南人士,原本在一个三品大员府上任厨娘,前几年这个官员调任北地,被带了过去,后来犯了事儿,官员家被查抄了,奴仆也放了出来,辗转跟着人牙子到了京城。”
采月细细跟她解释缘由。
“行,这个董妈妈,还是先放到庄子上来;这个、还有这个,这两家人就够了,这些人都签卖身契。”
玉衡手指了几个人名,对着采月吩咐道。
“是,姑娘。”
“我从那些难民处打听的,现在北地乱的很,州府有心却无力救援,胡人也受灾严重,没了粮食,南下烧杀掠夺更凶狠了。”
采月接着把打听来的消息传达给玉衡。
“驻北的军队没有动静吗?”
采月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听说粮草都没有,哪里来的力气御敌,散的散,逃的逃,消息还没传回京城哩!”
“我知道了,不要对别人说起。”
玉衡躺在胡管事送来的竹椅上,边摇晃边思索,从难民处都能打听到的消息,居然还没有传到朝堂上。
是官员故意充耳不闻,还是有人瞒报消息?
一般来说,臣子的消息,当然不能比皇帝的渠道消息靠前,可现在的皇帝他不一般啊,臣子不作为,不是置民生于不顾吗?
玉衡摇了摇头,兴亡都是百姓苦,她一个弱女子,能做的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第二日一早,胡管事的婆娘送早饭到正厅。
玉衡梳洗完毕,昨日说逛一逛庄子,结果没去成,准备吃过饭后再去。
一脚踏进正厅,林砚已经坐在桌旁,一袭青衫,面容俊逸,如朗月清风,气质如玉,一点儿也不像行伍出身之人。
他没有动筷子,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见玉衡跨进正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来了就好。
目光落在玉衡身上,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绿色洒银丝百褶裙。
浅绿,似乎跟青色挺搭的。
两人默默就餐,正厅里只听得见杯盘相碰的清击声,周围温度徒然高了不少。
林砚很快吃饱了,眼见玉衡还在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香菇肉丝粥,又悄悄放慢了速度。
“等会儿你去哪里?我能跟着去吗?”
林砚主动开口问道,先问清楚,预订跟随的名额,免得等一会儿被无情地落下。
………………………………
第五十章 闹着要出宫
“逛庄子。”玉衡面无表情地回道。
“嗯。”
胡管事走在前面指引玉衡,哪些地方种了什么。
玉衡看得兴致勃勃,林砚走在她的后面,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却有些小心翼翼。
田间小路崎岖不平,玉衡穿了双轻便的鞋,边走边看,非常轻松。
没有注意脚下,忽然踩到一个石块,脚下一滑,向着田间扑去。
林砚在后面,眼明手快,伸出修长的手臂,一把捞住她,卷到自己怀中。
男人清俊的眉眼映入玉衡略显慌乱的眸子,男性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玉衡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玉衡红了红脸连忙站稳,“谢谢。”
“嗯。”男人低低的应了一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熟悉的馨香,嘴角微微扬起。
“没事吧?”
“没事。”玉衡摇摇头。
转过身继续跟着胡管事的脚步,查看这一片。
林砚扬着嘴角,看向她背影的眸色又深了几分。
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玉衡转头,刚好看到林砚上扬的嘴角,面容明亮温柔。
“怎么了?”
林砚见她转过来,粉润的唇张了张,又顿住了。
“回西宁的时间定了吗?”
“没有,大概春闱过后吧。”
那也没多久了,玉衡点点头。
经过一个晚上,一百斤红薯被磨碎打成粉,已经烘干了。
玉衡写了红薯粉条加工的方子,交给胡管事,让胡管事亲自督促庄子上的人做粉条。
胡管事速度很快,下午就让人做出来了,送过来时粉条有些潮湿,韧度尚可。
纯手工能做成这样也不错了。
林砚上前,捻了一根薄薄的宽粉条放到眼前,“这个晒干了可以保存多久?”
“两三年不成问题吧,太久也可以吃,就是味道不好。”
玉衡思忖了下,她也不知道保质期多久,不过干货应该可以放好几年,就估摸着说了个大概时间。
林砚点点头,便不再言语。
米面太贵了,顿顿白米饭和面条军中是吃不起的,这两年伙食越来越差,只剩稀粥大白菜,陪黑面馒头,这个红薯粉丝成本应该不高,是个很好的主食。
“你是不是很缺钱?”
玉衡冷不丁问了他一句。
“军中缺钱。”
“哦。”
“中午我们吃粉丝锅子吧”
“粉丝锅子?”
“对,就是火锅。”
“好。”
林砚微微眯起眼,笑了起来。
……
“姑娘!”
“七筒回来啦!”
七筒穿了一身灰不溜秋的细布短打衣裳,头发束成小童样,蹦蹦跳跳,活脱脱一个机智伶俐的小厮。
“先去换身衣服,等会儿再说。”
“姑娘,吃烤羊肉吗?”
玉衡正在将新鲜的羊肉切成薄片。
一想到撒上盐,孜然,花椒粉,再刷上一层薄薄的辣椒酱,放在炭火架子上,烤出滋溜滋溜声,外酥里嫩,香气扑鼻,七筒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不是,今天吃锅子,新做了一些红薯粉,烧火锅尝尝鲜。”
玉衡没有停下手中切菜的刀,说话间一碟子羊肉已经码放整整齐齐。
“是嘛。”
七筒舔了舔嘴唇,涮羊肉吃红薯粉好呀。
采月端了一篮子新鲜蔬菜进来,“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采月姐姐。”
七筒笑嘻嘻道,“我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跑这么远路,遇上拍花子的怎么办?当然要低调点啦。”
“拍花子的最喜欢拍男童。”
“啊?”
七筒摸摸头,对呀。
“别贫嘴了,快去收拾下,吃中饭了。”
玉衡笑着止住她们的话。
七筒这才转身回房换衣服。
接过采月篮子中洗好的蔬菜,手撕成一块块,码放到大的白瓷碗中。
炖在火上的大骨汤噗嗤噗嗤冒着热气,一股浓厚的香气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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