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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不知情深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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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个人你还能带不见了?你带兵也是这么没脑子的?”
凤夫人捂着心口,原本因为儿子回来的喜悦一下子冲淡了不少。
霍明佑连着卢梦春和霍柔儿一并跪在院子里——为免在门口丢人,凤夫人特意命三人进到院子里来。
霍明佑叹息一声,方才他的确是被突然出现的妻女带来的欢喜冲昏了头脑,竟忘了小妹还在身边,就直接命人将马车拉走了。
而且,小妹刚刚才吐过,也不知现在身体如何了……
“罢了,娘别生气了。”霍云瑰扶住凤夫人,努力地压住自己心底的惊悸,冲着霍明佑勉强笑了笑,“三弟刚刚回来,身子疲乏,一时疏忽了也是有的……”
其实她的心里已经如百爪挠心般难受,这丫头简直是胡闹!
那么大个人,即便是霍明佑当真不小心忘了她,叫一声不是也能让人发现吗?
凤夫人深深喘了口气,推开霍云瑰的手,“阿瑰,你马上组织人去找。三郎,你一路也辛苦了,先下去洗漱休息吧……”
霍明佑低低地道了声“抱歉”,站起身来。
凤夫人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双手颤巍巍地扶上他的肩膀,又温柔地抚摸过他的脸庞。
眼前一片模糊,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同样出征的良人。
三个儿子里,性情最像老卫国公、本事也学得最多的是长子霍明佟,但容貌长得最像的,反而是眼前的幺子。
如果,当年老国公也这样安然回来……该多好。
凤夫人勉强压抑住心头的哀伤,抬手揉了把眼睛,笑着拍了拍霍明佑的肩膀,“只管去休息,找阿浅的事有你二姐在。”
旁边的卢梦春和霍柔儿也准备跟着起来,却听凤夫人一声喝断:“三媳妇和柔丫头,你们二人作如此打扮,是想让外人说我国公府治家无方、让你们外出惹人笑话?”
卢梦春只得重新跪下,张嘴想要辩驳,凤夫人一记眼刀飞来,“若不是你们,三郎会将那么大个人丢在宫门口忘了带回来?”
卢梦春瘪嘴,这事她赖不了,就连她刚刚也是满心满眼只看到丈夫,小姑的身影根本没见到啊。
旁边的霍柔儿瞥向身边的母亲,嘀咕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你——”卢梦春被自己女儿气得够呛,伸手想打过去,被霍云瑰眼疾手快拦住。
“行了!家里已经一团乱,你们俩都消停些!”
霍柔儿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卢梦春,而卢梦春也气红了脸,跪在地上不吭气。
……
或许是为免太过高调,许珵的马车并未走大道,而是沿着王府后门的路准备绕一圈到正门。
走着熟悉的路,震云显然比霍云浅更兴奋,欢快地在马车附近时快时慢地跑着。
霍云浅险些没拽紧缰绳,不免有些恼火,紧紧扯住缰绳,低声喝道:“你要是不想重蹈你上一任的覆辙,就给我……”
“……就给我滚出这家去!”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女声。
霍云浅下意识地抬头往前看去。
好巧不巧,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被人从一扇门里推了出来,一手抱紧了自己的行囊,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娘……”
不正是尹沣么?
还没等霍云浅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凌厉的女声又响起来:“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出去,继续当你的兵去,干脆死在外面最好了!”
霍云浅微微眯眼,同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这话她听起来可觉得没那么舒服。
突然这一出变故,也让许珵的马车停了下来,车里传出了声音:“唐棋,去看看——应当是阿沣回来了。”
霍云浅策马靠近,下马立到车边,隔着车窗哼笑了一声,“王爷府上高人云集啊。”
此处恰是秦王府后门,她不会认错。
前世……她不止一次从这儿偷偷摸摸进王府,怀着满腔的情意去见那个令她怦然心动的男人。
听到她的声音,许珵撩开车帘,没想到少女的脸庞正在车窗边,抬眼便看到了她精致的侧脸。
许珵微微失神,很快轻咳一声掩饰了过去,正要开口,前面的尹沣已经回过头来,看到唐棋、再看到后面的二人,瞬间呆住。
“王爷,三……小姐?您怎么会在这?”
墙垣后的女子“咦”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下了台阶。
霍云浅这才看清楚了,这着淡青色深衣的女子瞧着年纪比二姐霍云瑰略大些,秀美却谈不上温婉:
只因她此时一双柳眉因含怒而微蹙,杏眸直视,眼尾略有些上挑,更添几分精明之色。
不过细看之下倒的确能感觉到,她与尹沣的样子很有几分相似。
但在前世,霍云浅并不记得秦王府有这样一个人。
女子只随意看了霍云浅一眼,马上迎着许珵的马车走过去,“王爷,您从清水寺回来怎么过了这么久?也不知会一声,叫人担心。”
虽然是担忧的语气,但——似乎并非格外亲昵或者男女之间的那般关切。
霍云浅暗暗啐了自己一口,她管别人的亲昵与否?
许珵这老男人好这口,与她有什么相干?
这样想着,她自己不由失笑,随后神色一凛。
这面相精明的女子若是秦王的……那把她叫做“娘”的尹沣,难道是——
许珵淡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被二位皇兄带去宫里了一趟。既然已经停在这了,罢了,就在这儿下车进府吧。”
唐棋取了轮椅过来,尹沣也赶紧过来搭把手,帮着把许珵背了下来放进轮椅里。
霍云浅冷眼瞧着他们的举动,做戏做全套,难为秦王府的这一群人陪着许珵演了这么多年啊。
唐棋推着许珵的轮椅先进了府,马车也自有人赶下去。
青衣女子仿佛这才看到霍云浅似的,仔细打量了她,轻哼道:“这不是卫国公府的三小姐么,到王府来有何贵干?”
霍云浅冷冷地看过去。
女子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暗暗奇怪,这花痴丫头为何突然有这么大变化?
况且,这么多年来,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能令她也胆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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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要加机关不(推荐票一千加更)
“碰巧路过。不过,我听到方才夫人的一番话很是感慨,正好尹校尉又是在我三哥手下当差,少不得要出来护短一下。”
“护短?”女子回神,登时扶额失笑,“三小姐这话,倒教小妇人为难了。小妇人竟不知,这混小子什么时候和卫国公府沾亲带故起来了?”
尹沣刚刚帮着把车赶下去,折回来听到二人的对话,一愣之后赶紧冲着霍云浅拼命使着眼色。
霍云浅对他视若无睹,心中仍然因为女子方才的话怒气难平,唇角冰冷的笑意更炽。
“没办法,既然在一起当了兵,那就是我三哥、也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幸好这次我们都平安回来了,若是尹校尉当真死在了外面,不知夫人是否后悔刚刚说过的话?”
虽然她不清楚前因,但联想到尹沣进城时奇怪的表情以及三哥说的“近乡情怯”,霍云浅大致猜到,尹沣一定是偷偷出去参军,故而胆怯不敢回家。
她不知道这对母子感情究竟如何,但人之常情,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是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只要上了那个残酷的战场,能活着回来——只要能留得性命回来,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而更多的将士则将大好的生命献给了天下,若能青史留名倒罢,可如前世的三哥那般,抛头颅洒热血却换来被诬陷被唾骂的下场,又该去向谁说理?
几处河山埋忠骨,谁家软语谩维安!
即便是气话,也不该拿这些九死一生的士兵的清誉来做文章!
女子怔住,脸上有些困窘,随后浮现羞恼之色。
尹沣也呆了。
今天的三小姐……怎么看起来格外激动似的?
明明是能推着装满四百斤大米的木牛走夜路、在城墙上看着火炮杀人都能面不改色的人啊。
但他很快回过神,赶忙上前抓住震云的笼头,仰头向霍云浅尴尬一笑,“县主,多谢你了,不过……”
“妍夫人,宁苏县主是本王的客人,将客人留在外面,难道是秦王府的待客之道么?”
许珵的声音不冷不热,却强势地打断了进来。
尹沣母子齐齐呆住。
霍云浅把震云的缰绳交到尹沣手中,道了声“有劳”,便施施然地走了进去。
秦王府的后门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这样正大光明地进来,还真是第一次。
唐棋推着许珵的轮椅走在前面,霍云浅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三人一路格外安静。
许珵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看来他的感觉当真没有错,这个丫头完全“改邪归正”了。
他心里没来由轻松了几分,如此,老卫国公九泉之下应当也感到欣慰了吧。
“王府之中的无障碍设施还是少了些——难道王爷平常并不在府中走动?”
许珵回神,品咂了一番她口中的“无障碍设施”这五个字,随即道:“除却福熙阁、会客厅和清池,极少去别处。”
霍云浅“哦”了一声,“那么挽云阁那边并不需要布置了。”
唐棋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她:三小姐怎么会知道王府里的这个地方?
后面刚刚跟上来的尹沣听到这话,瞬间打了鸡血:难不成是王爷已经和三小姐到了这般无话不谈的地步?
许珵脸上表情僵硬了一瞬,别开脸道:“本王是请县主过来做轮椅,不是翻修王府。”
“可王爷也说了,想坐着我做的轮椅如、履、平、地。”
霍云浅迅速接话,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所以我要了解王爷的活动范围,将王府里的配套设施全都更新一番。”
她无辜地眨眨眼,“所以当真如传言那样,王爷并不爱光临祁侧妃的住处?”
唐棋和尹沣瞬间石化在原地。
这霍家小姐……也太敢说了吧!
许珵抬头,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眸中带着狡黠的光。
但现在许珵并没有因此勾起火气。
他也觉得奇怪,过去被她满琢天城追时,无论她摆出多谦卑多讨好的模样,都只会让他嫌恶和反感;
可自从白岳山相遇、又经历押送“红鳄”、同往开州之事,她沿途都摆着一张臭脸,却让他下意识迁就。
许珵微微垂眸,抚摸着轮椅扶手,淡淡一笑,“可以这么说。所以,县主看着办即可。”
刚刚回过神的唐棋和尹沣再次一同石化。
这种事……王爷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承认了?
霍云浅也始料不及,但她到底练出了脸皮厚,装模作样地做出思考状,点头笑道:“就按王爷所言。既然如此,先寻个地方为王爷量如今轮椅的尺寸吧。”
许珵颔首,“福熙阁便好。”
霍云浅脸上笑容微敛,做了个“请”的手势。
量完尺寸,霍云浅又询问了一些许珵对轮椅的想法和要求,二人你来我往,投入得仿佛许珵当真瘫痪了似的。
霍云浅勉强用许珵书房的毛笔记录下刚刚的谈话,忽然想起第二世深深沉迷过的武侠小说《四大名捕》系列。
其中的大师兄无情无法修习内功,所以习得一手精湛的暗器之术,坐下的轮椅和轿子中都藏有重重机关和暗器,还曾有把敌人诱进轿子后用机关扎成刺猬的光荣战绩。
——好想复原一个出来啊。
她咬了咬笔杆,抬眸看了许珵一眼,“王爷想在轮椅上加一些藏暗器的暗格和机括吗?”
“……嗯?有必要么?”许珵失笑。
他有没有真的站不起来,这个丫头难道不知道?
霍云浅淡淡看了他一眼,重新埋头,“既然王爷说不用,那就不用了。”
她还不稀罕给他做这么好的东西呢,他配吗?
——以后有空了她自己做一个玩。
最好还做个自制的暴雨梨花针,要是棠儿她们被坏人欺负,直接掏出来怼脸上。
许珵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她满脸的神采飞扬,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大学士在写着传世经典呢。
戎装未除的少女在桌案边奋笔疾书,一身白衣的瘦削青年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眼睛里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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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记路天才
尹沣吞了吞口水,差点乐得嘴巴咧到后脑勺去。
看他的直觉多么敏锐,早就认对了新女主人。
霍云浅简单记录完了所有需求和轮椅的尺寸,抬起头来,许珵正好回过神,飞快地别转视线。
好笑,他有什么可心虚的?
“这些已经记录在案,我先告辞回家了。”霍云浅装作没发现他的动作,拱手告辞。
许珵点点头,淡淡道:“阿沣,你送县主回府吧。”
“啊?哦……是。”尹沣还期待着能一观图纸,但王爷一声令下,他也只能应了一声,不甘心地跟着霍云浅走了。
二人出了书房,屋内便一下静了。
许珵仰起头,这丫头方才有意无意地提起挽云阁和那个女人,即是说……她仍然对自己怀着那样的企图么?
他抚过下颌,修长的手指从喉间掠过,忽然笑了笑。
看来,他又要好好打起精神来了。
“呃!”身边传来唐棋有些焦急的声音。
许珵转头,唐棋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神情懊恼。
“怎么了?”许珵接了过来,唐棋急急忙忙一指,他才发现笔头上留下一串凌乱的牙印,实在影响观瞻。
这丫头不是属马的么,怎么像小狗似的乱啃东西?
许珵哭笑不得,拿着笔杆沉吟片刻,又递回给了唐棋,“收起来罢……扔了可惜。”
霍云浅和尹沣一前一后出了福熙阁,径直往大门走去。
霍云浅脚程一贯快,尹沣紧跟在后面,半晌抱怨道:“三小姐,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你既然这么熟悉路,哪里又需要我给你带路?”
霍云浅脚步一顿,险些忘了——按照这一世的进程,她可还没同许珵私相授受,不可能知道秦王府的格局。
她眼珠一转,举起手中的纸挥了挥,“刚刚不是向你们了解过了么,我是记路天才,你奈我何?”
“你……算你狠。”尹沣喘了口气,总算能够放慢脚步跟上她,“怎么回事,突然跑到秦王府来做轮椅?”
其实他更想知道,王爷怎么就突然光明正大地把三小姐带进府来了?
真是让人兴奋啊啊啊!
霍云浅面上飘过一丝红云,随后冷眼看向他,“你又是怎么回事,不是我三哥的属下么,怎么住在秦王府?”
“这个——”尹沣挠了挠头,“其实吧,我娘是秦王府内院管事……对了,方才的事,我替我娘道歉,她就是这般刀子嘴豆腐心,三小姐别放在心上。”
霍云浅轻“呵”了一声,算作回答。
钉子既然钉进了木板里,抠下来仍旧有个孔洞,哪能装作无事发生过。
那位妍夫人嘴上说得如此轻蔑,心中又怎会对士兵尊重。
道不同不相为谋!
霍云浅忽然想到,前世她从未见过这位夫人,也从未听许珵提过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她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前一世时,这个老男人对她基本上没有多少坦诚呢。
二人没有再说话,一路走到王府大门口,霍云浅却突然发现门前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二姐——”
那立在阶下的,不是霍云瑰又是谁?
从她一出现,霍云瑰便瞧见了她,颤抖着扔开了手中缰绳飞奔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揽在怀中。
听到那狂乱的心跳,霍云浅心头一阵愧疚,也回搂住她,“二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良久,霍云瑰才松开了手,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又飞快地转身走向自己的马,沉声道:“还不快回家。”
那带着鼻音的声音,分明刚刚已经……哭过?
霍云浅更加懊悔,忙向尹沣道别,自己也赶紧跨上了震云跟了上去。
尹沣向她挥了挥手,摸了一把下巴,这对姐妹……瞧着似乎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啊。
回国公府的路上一路无话,到了门口,霍云浅抢先一步下马,过去伸手搀扶霍云瑰,嘿嘿赔笑,“二姐,我扶你进去……”
“要你在这儿充英雄好汉?”霍云瑰总算挤出一句话,下马拂袖而去。
霍云浅知道二姐这回是真生气了,赶紧追上去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后面,“我也是情势所迫,心里着急嘛……后来我不是托大姐把信寄回来说明原委么?”
霍云瑰“呵”了一声,“你若把信留在屋里,只怕还没等你跑到白岳山,我们早就把你抓回来了!”
霍云浅吐了吐舌头,她打的可不就是这么个主意么?
若是只想告知家人,她大可以直接留书出走便罢。
当时特地多出大姐这么一道手续,一方面让家人安心,一方面也是借飞鸽传书拖延时间。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霍云浅想到刚刚的事,又紧接着道:“秦王不惜在皇上面前撒谎帮我,我便回报他,这才顺便去他府上丈量了轮椅尺寸,所以就忘了……”
“怎么回事?”听到这话,霍云瑰停住脚步,惊疑而担心地看着她。
霍云浅做了个鬼脸,笑眯眯地过去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果然二姐还是关心我疼我的嘛。”
霍云瑰还想板着脸孔摆出架子来,被这么一撒娇,直接气得笑出声,轻轻托着她的下巴推开到一边,“别黏在身上,又臭又热的,快去沐浴更衣!等会再仔细审你。”
霍云浅又巴巴地说了些好话,哄得霍云瑰紧蹙的眉也展开了,这才安心地转回自己的定苑去。
望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霍云瑰眸中一片温柔之色,转头继续往前厅走去,不意对上了从小路走过来的裴槿儿。
“槿儿,你怎么过来了?”
裴槿儿嘴巴一瘪,“娘,你刚刚还说要把小姨捉回来狠狠训斥……你偏疼小姨!”
霍云瑰哭笑不得,将女儿揽进怀里揉了揉脸蛋,“怎么,槿儿还在记仇?”
“谁……谁记仇了。”裴槿儿埋头在母亲面前,仍旧气呼呼的,“她不听话,让全家人担心,连三舅母和柔儿都还在跪着呢,凭什么不教训霍云浅?”
霍云瑰揉了揉女儿的脸,“咱们赏罚分明,等她沐浴更衣过,咱们自有公断,如何?”
裴槿儿这才满意,但仍不忘哼一声,重新站直了身体,刚要继续说话,忽然眼前一亮。
………………………………
047、带礼吃饭
“望曦哥哥!”
裴槿儿一声欢呼,正从大门进来的卓曜站住脚步,忙向霍云瑰行了一礼,“瑰姑姑,我……不请自来了。”
一身栗色浣花锦衫子的少年姿态大大方方,霍云瑰看到他身后小厮抱着的沉重礼盒,心中已经了然,笑着上前道:“你这孩子,还带这些来做什么。”
卓曜向裴槿儿点头示意过,这才重新看向霍云瑰,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我……方才瞧见浅姑姑回来了,就过来……恭贺……”
他吞吞吐吐地说着,裴槿儿却在听到他说出霍云浅时,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霍云瑰正要着人把礼盒收下,可瞧见卓曜满脸的小期待,心中一松,含笑点头,“是,那孩子竟跑到秦王府去了,叫我们白白担心一场。”
“秦王府?”裴槿儿怪叫一声,“小姨这是得偿所愿了?”
卓曜一呆,心头突然有些钝痛,说不出话来。
“槿儿!你可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霍云瑰脸色瞬间一沉,抬起手几乎想要甩下巴掌,好容易才生生忍住。
裴槿儿也只是嘴快逞强,说完话后便有些后悔。
可还没说出道歉的话,却见母亲突然变脸、甚至还想打人,她吓得一下缩到卓曜身后,眼圈儿也红了,咬唇不敢吭声。
霍云瑰深深呼吸,努力平复了心绪,向卓曜勉强一笑,“为了等他们俩,接风宴也还没开,望曦既然来了,就一同再用些饭菜吧。”
一起吃饭……?
卓曜这才振奋了起来,用力点点头,“其实……我也还没用午膳,正好赶上了。”
听完这话,原本要走开的霍云瑰不由一阵酸楚,叹了口气,“让你娘早些回来吧。这么多年下来,她却对不起你,这样的清修有什么用处?难道自己心里真能平静?”
卓曜抿唇,笑容变得苦涩。
裴槿儿好奇地在二人之间打量,望曦哥哥的娘到底有什么故事?
……
还没走到定苑门口,霍云浅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说她。
揉了揉鼻头,霍云浅正要悄无声息地潜回房间,忽然拐角处转出来一座铁塔——啊不,是她那位忠诚的金刚芭比。
主仆二人大眼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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