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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不知情深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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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知道,她是忍住了多大的恶心感才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着他一边狼狈擦汗一边哆嗦着数大米。

    许珵微微颔首。

    一开始他便已听出她那句话的用意,只是不知,她会用如此不留情面的手段让花高阳吃瘪。

    二人目光交流的时间,一队官兵到了跟前,把周围的百姓驱逐。

    但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离开,都半推半就磨磨蹭蹭地在原地等着看好戏。

    忽然人群中爆出一个声音:“我算出来了!这姑娘……她算的都是对的,丝毫不差啊!”

    又有一个声音道:“没错没错,老夫也算出来了,这数字当真庞大可怕,怎么会拿这么多米……”

    霍云浅失笑,原来还真有人叫了算术先生来验算她的数据么?也实在太小瞧她了。

    人群中闹哄哄的声音渐渐小了些,终于有人能够大喊出声:“太守大人到!”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让开道路。

    开州太守大步流星地领先一众随从赶到,见花高阳正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恨铁不成钢地上去踢了他一脚,“还不退下!”

    花高阳开口想要辩解,见太守这样子显然是怒极,只得灰溜溜地跑了。

    太守深深呼吸,勉强平息了情绪,转向霍云浅道:“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山野之人,不敢教大人惦记。”霍云浅拱手,一举一动十足的男子气,“小女子初次下山,受人之托前往凉州,路过贵地只是碰巧。”

    许珵别过脸,险些止不住笑。

    开州太守勉强笑道:“原来如此,不知是受何人所托,竟要如此为难花都尉?”

    他心中既惊且惧,不过是个山中修行的丫头就有这等功力,花高阳这个蠢货真是色欲熏心不识金镶玉!

    霍云浅面不改色地道:“小女来自白岳山,受太素宫巳云师父所托。哦,巳云师父出家之前就是卫国公府的大小姐——”

    话题点到为止。

    开州太守已经明白了症结所在,更加恼恨花高阳说话不看场合,竟在外人面前把心里话全说了,这才得罪了一个高手。

    他看到地上那串让人心惊肉跳的数字,定了定神,笑道:“姑娘是菩萨心肠,也当怜惜我开州百姓。若真拿五十二……万斤粮食去救济凉州,那我开州百姓又该吃什么?”

    一番话合情合理,围观的百姓们也不由议论纷纷,看向霍云浅的目光渐渐变得不善。

    霍云浅暗暗点头,这位太守倒是个狠角色。

    她一摊手,“大人说笑了。方才我看花都尉似乎不愿救人,这才小小教训了他一番,没想到这只是花都尉个人行为。小女子先谢过大人的大义了。”

    开州太守咧了咧嘴,事到如今,他要是不借这个粮,只怕收兵回京时他少不得要被凉州的人和霍将军问罪了。

    他咳嗽一声,“说得不错,本官已下令此次出借五百斤粮食……”

    “五百斤?”霍云浅不敢置信,竟然才这么一点?

    开州太守示意她平静,“姑娘,要知道此去凉州虽不算远,路途却并不平坦,且多山地丘陵,根本没有多少人愿意跑这趟,五百斤已经是本官这边能调动的人的极限了。”

    霍云浅瞧着他翘起的胡须,心中悲凉。

    虽然不记得前世的四方城有缺粮之事,但现在已经求援到了隔壁的开州,只怕情况并不乐观。

    她必须尽快带着粮食赶去见三哥!

    霍云浅握着拳头,抬眸看向开州太守,“既然大人担心的是人力问题,那么小女与大人做个交易:不需大人出人力,但大人出借八百斤粮食,如何?”
………………………………

028、加班加点

    这话一出,许珵和开州太守全都心里一阵不安。

    开州太守心虚,因为他的确不愿给凉州送粮,但这个丫头片子方才用这等手段算计了老花,那么,她刚刚提的以不求人力多换点粮食,很大可能也是能办到的!

    莫名被多拐走了三百斤粮食……想想真是够可气的。

    而听到她说不借开州的人力,许珵就觉得头顶似有乌鸦飞过。

    难不成这丫头是要他堂堂王爷跟着她两个人去运粮食?

    她一个娇滴滴的丫头能运多少,最后不都落到他头上了吗?

    二人各怀心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霍云浅盯着开州太守的脸,虽然八百斤也不是很多,但现在时间紧急,能多争取一点就是一点。

    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加之顾忌她背后的卫国公府,开州太守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霍云浅心头微松,又向太守笑道:“既然我给大人省了不少人力,不妨现在大人再借我几位将作坊的工匠,后天一早我便出发。”

    开州太守惊讶,这个小小女子难道是想用一天半的时间制作出什么特殊的运输工具么?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对霍云浅的话并不十分相信,甚至有人觉得她纯粹异想天开。

    再怎么厉害的推车或者板车,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就足够把八百斤的粮食运到凉州吧?

    “当真会有这种工具存在么?若当真有这东西,咱们以后都能运粮了。”太守身后的主簿不以为然地道。

    开州太守双眸眯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主簿这话不经意间对了他的心意。

    原本他有打算,等这姑娘去完凉州回来,就把她招揽到身边做个候补主簿或者管管盐铁买卖。

    若这姑娘真能在一天半之内做出那种神奇的推车或者板车,让她留下图纸或者一辆相同的车,岂不是美得很?

    太守拿定主意,面上表情也轻松了些,点头道:“人可以给你使用,甚至整个城里的匠人,本官都可以让你差遣——但本官也有个条件,你做出来的东西,得给本官留一件。”

    “……可以。”霍云浅有点不解,留给太守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也不知他非要留一架做什么。

    不过嘛,以此为代价,她能借用全城的工匠,肯定效率会更高。

    二人就达成协议,直让许珵惊讶得合不拢嘴。

    但霍云浅说干就干,立即一头扎进了将作坊,拿出图纸来有条不紊地给工匠们布置起任务来。

    一群老老小小的工匠簇拥着她,有些原本对这个丫头来指挥格外不屑一顾,可等到听完她的图纸和任务安排,都不由大感惊奇,抱着试探的心态开始照做。

    将作坊里敲打声不绝于耳,大家都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而霍云浅一直与他们待在一起,不时指导他们按照图纸的要求修改,不能出偏差。

    等到批评完,霍云浅忽然想到,这不就是第二世她的魔鬼导师的作风吗?看来是不知不觉间被导师影响了。

    这样一想,霍云浅不由失笑,转头又去和工匠们打成一片。

    许珵在这儿无事可做,看霍云浅这时全身心投入的模样,无奈之下先回了乘风酒楼。

    酒楼的小二瞧见他,连忙迎上来:“这位客官,您送去凉州的鸽子已经回来了,还带了回信呢。”

    许珵向他一拱手,大步去了后院。

    看过那封短笺,许珵不由失笑,他已经可以脑补出写信之人是怎样一副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唐侍卫?”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珵一把将短笺攥成团,从容地转过身去,花高阳正站在他身后,惊喜地一拍手。

    “方才我就瞧着人群里有张熟面孔,没想到真是你啊。”

    他走几步来到许珵身边,往四面看了看,冲许珵挤挤眼睛,“就你一个人来?王爷没来?”

    来了,正在你面前。

    许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花高阳挠了挠脑袋,嘿笑一声,“让你见笑啊,刚刚真是出糗,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娘们儿给耍了。”

    许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若他知道这“小娘们儿”是谁,只怕悔得肝肠寸断。

    花高阳没注意到许珵的神情,只慨叹不已,“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王爷的伤听说没有半点起色,我也还没捞着机会调回京城,不得不说,造化弄人呵。”

    他边走边说,带着许珵到了庭院一处石桌边,拉着许珵坐下喝酒。

    几碗下肚,花高阳舌头也打结了,絮絮叨叨地道:“唐老弟,真是羡慕你啊,虽然不会说话,可是能一直跟在王爷身边,在京城吃香喝辣,哪像老哥我,在这儿脸皮都给吹厚了,娘们儿也没什么好看的,哎,真是……”

    许珵默默喝酒,眸光愈发深沉。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当年他并未将花高阳一同带回京城。

    原想着这么多年让他在北边再多磨磨性子,但今日一见,依然如故。

    不多时,花高阳就把自己灌醉了,还是几个亲兵把他给拖回去的。

    许珵付过酒钱,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是申牌时分,他得去用点晚膳了。

    吃过饭,依然没见霍云浅回酒楼。

    许珵心中犹豫着,这丫头怕不是魔怔了,难道真要通宵达旦做那个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又等了半个时辰,许珵终究是坐不住了,出了酒楼悄悄往将作坊而去。

    里面依然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气氛,北边夜间偏凉,工匠们却都只穿着单褂子干活,而且仍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许珵扫视一圈,没见到霍云浅的身影,正奇怪着,只见一个少年举着一块圆形的东西往墙角跑去,“姑娘姑娘,我这个打磨得还行么?”

    霍云浅的声音在墙角响起:“抛光还不到位,多打磨会儿。”

    少年“噢”了一声,抱着那东西颠儿颠儿跑走了。

    许珵不由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去,这回,总算发现了一个蹲在墙角的身影,瞬间呆住。

    那个蹲在墙角一边啃着大饼一边用树枝往地上写写画画的灰头土脸的家伙,当真是以前满大街追着他跑的霍家母夜叉?
………………………………

029、换人干苦力

    霍云浅啃完了最后一块馕,同时也把零件组装上的问题给旁边的两位老工匠解释清楚了。

    两位老人都是花甲之年,听完她的解释之后都久久无法回神,良久才齐齐叹了口气。

    其中一个圆脸老者拍了拍脸颊,“没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老哥儿俩活到这个岁数,还真没想到能有这种东西存在。”

    另一个已近乎秃顶的老者看着霍云浅,衷心地道:“小姑娘,你这本事应当进将作少府,这等本事万万不可浪费了。”

    “我暂时还没有入职朝廷的打算。”霍云浅拿起旁边的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水,笑嘻嘻地道,“何况我也就是投机取巧,要是有什么鲁班后人或者墨门高手,那我就不值一提了。”

    两个老头只当她是在谦虚,笑着又插科打诨一会儿,也都各自折回去继续开工。

    见她似乎得了闲,许珵悄无声息地沿着墙根靠了过去,走到她身边去看她手中的卷轴,却发现那上面画的东西他根本看不懂。

    “……你吓鬼啊?”

    抬起头却看到一张本来不该出现在这儿的脸,霍云浅几乎一瞬间吓得心脏骤停。

    许珵示意她噤声,转身背对一众工匠,终于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道:“你要在这做整晚?”

    低低的声音拂过耳畔,有点痒,更让霍云浅浑身都不大自在。

    她螃蟹一般横着挪开脚步,嘟哝道:“雨女无瓜。离我远点,侍卫就该有侍卫的亚子好吗?”

    许珵:……???

    这丫头现在越发奇怪了。

    而他自己也果然是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要跟着这么个丫头出来?

    霍云浅说完这话,忽然又有点后悔,后天还得靠他陪自己去运粮食给三哥呢,怎么这时候好得罪他嘛。

    大丈夫能屈能伸!

    死都不怕,还怕向仇人撒娇求助么?

    这样想着,她又赶紧拽了拽许珵的袖子,讨好地冲他一笑,“哎呀王爷,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先回去睡吧,我这儿还忙着呢。”

    许珵:……

    这丫头不仅怪,而且定是被鬼附身了,一会儿一张面孔,实在可怕。

    许珵摇摇头,往四面看了看,好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在角落里谈话。

    他起身,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满脸讨好的霍云浅,转身离开了。

    许珵一走,霍云浅脸上的假笑立即卸下,仰头深深叹了口气,又拿起图纸去四处转悠监工了。

    第二日,霍云浅仍旧泡在将作坊里,直到乘风酒楼派人过来叫她,她才一头雾水地回去酒楼。

    在路上,她甚至在想,莫不是许珵这混蛋半路撂挑子了?

    那谁陪她去送粮食?

    心事重重地回到酒楼,店小二早已认得了这个昨天名震昭延城甚至开州的姑娘,笑着迎上来:“姑娘,那天跟你一起来的大哥给你留了信,叫你一回来就得看。”

    不用看,霍云浅也猜到是什么内容了。

    她阴沉着脸拆开信,粗略扫了一眼,轻“咦”了一声。

    许珵的确因为担心京中事务而立时孤身回京了,但为了帮她运粮,他特意安排了一个心腹接应,望她多多包涵。

    心腹……难道是追了几天从京城特地赶来的心腹?

    霍云浅咧了咧嘴,谁知道这位心腹先生是否真愿意给她帮助?

    尤其,她只是要能够陪她去凉州的人,那人难道愿意接下这突如其来的工作?

    看着信纸出了会儿神,霍云浅忽然被店小二的轻声提醒惊醒,掩盖般的从容收起信纸。

    店小二笑道:“那位大哥跟我们交代过,如今那个过来顶替他的人已经到了,姑娘您看——”

    霍云浅转回头,却看到一个吃饭吃得几乎趴在桌上、埋头在碗里的人,根本看不清脸。

    霍云浅嘴角抽搐,店小二见势不对,赶忙赔笑着解释道:“这位爷刚来的时候说饿坏了,小的们才自作主张先给他上菜。对了,大哥说姑娘也没吃饭,不如先一起坐下来吃了吧。”

    不说不觉得,店小二这么一说,霍云浅的肚子配合的“咕~~”了一声,悠远绵长。

    昨晚只吃了半个馕,今早只勉强喝了两口粥,到了中午这时候的确也撑不住了。

    霍云浅忍着怒气坐到了那埋头吃饭的人面前,随手在菜单上指点一番。

    听到对面的动静,来人才从碗里抬起头来,冲她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呵,简直就是煤矿里刚出来的。

    霍云浅心里没好气,也冷笑一声,趁着小二转身去后厨的空隙低声道:“看来秦王府的待遇不怎么好,一个个都赖在这儿吃饭了。”

    满身脏兮兮的“黑”人舔了舔筷子,摇头道:“要不是他说,我才不会特地从凉州赶回来。”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看来应该是秦王府的侍卫。

    等等——

    “……凉州?”霍云浅险些控制不住站起身,又惊又喜地看着他,“那边怎么样了,霍将军如何了?”

    “黑”人少年摆摆手,指了指面前的碗。

    霍云浅只得忍住心里的急切,叫来小二又加了两个菜。

    看着对面少年吃得带劲,霍云浅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心不禁慢慢下沉。

    这个人从凉州赶来,哪怕赶路着急,也不至于整个人饿成这样。

    看来,凉州的确有断粮之危,她必须尽快把东西造好了把粮食送到凉州!

    菜很快上齐,霍云浅有些食不知味,随意吃了几口各自尝了点味道,转头叫来小二结了今天的饭钱,又吩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哎——”少年刚刚吃完大盘鸡,还没舍得放下盘子,见她起身出去了,赶忙也要去追。

    店小二一步过来拦住他,笑嘻嘻地道:“这位小爷,姑娘吩咐了,让您赶快洗个澡换身衣裳。她就在将作坊,不会丢的。”

    “可……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啊。”少年摸了摸脑袋,都怪王爷,信那么短,也没说到重点。

    店小二笑眯眯地挥手赶他,“不就是许姑娘嘛!她住店时是这样留名的。”

    那可是皇室姓,若是什么郡主县主的,他难道能不认识?

    少年咧了咧嘴,也不和店小二纠结了,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赶忙转头去了澡堂子。
………………………………

030、木牛流马

    回了将作坊,霍云浅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工匠们受到感染,也都不自觉加快了进度。

    等到晚膳时分,由霍云浅亲手组装出来的第一辆车已经成型。

    众人好奇地都围过来看,只见这推车被做成牛形,肚子四四方方,还有四只脚,两道车辕,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哪点能耐。

    接到消息,开州太守领着花高阳等人马上赶来了。

    看到眼前的东西,花高阳率先表示了嗤之以鼻,“不就是个破推车么,弄出怎么大动静,拉着整个将作坊熬夜赶工,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霍云浅没有搭理他,只是含笑看着开州太守。

    太守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这个推车,只觉得与平日见到的推车确实不太一样,但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转头向霍云浅道:“许姑娘,这个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霍云浅咧了咧嘴,她随口在乘风酒楼留的名字,看来很多人都已经去酒楼打听过她的身份了。

    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大人让人用布袋装好四百斤粮食,放进这个车里。”

    开州太守对这个新东西很是期待,仓库的粮食也早就准备好了,这时连忙叫人去仓库里扛。

    四百斤粮食分装了四个袋子,由两人推着板车吭哧吭哧地送来,又吭哧吭哧地放进了车里面。

    霍云浅盖上“牛”背上的盖子,双手握住车辕将车前面的两只“牛脚”抬起,往前面大步走去,脸不红气不喘。

    旁边看热闹的百姓又围了起来,见她这姿势,连忙去问先来的人发生了什么。

    霍云浅走了一段,又轻巧地打了个转回到太守身边。

    开州太守看着她如常的脸色,心中对这车的期待加深了不少,但面上还是不愿太过直白,咳嗽一声道:“这是因为姑娘常年习武的缘故,和车可能没什么关系吧。”

    霍云浅往人群里看了看,向太守拱手道:“那就请主簿大人来试试。”

    “什么……”站在太守背后的主簿一哆嗦,可怜巴巴地看向太守,被自家太守一瞪眼,只得过去拉车。

    抬起车辕,主簿咬紧牙关,任命地使出吃奶的力气准备往前——不料车已经灵活地往前行进,他用力过猛,顿时一头栽倒在地。

    而失去了推力,“牛”车立时停下,四只牛“脚”稳稳地杵在地上,并未因此失控或者翻倒。

    主簿狼狈地爬起来,转头瞧见这车稳稳当当的样子,不由目瞪口呆。

    “这还真是个宝贝!”太守欣慰地看着这个神奇的“车”,“许姑娘,这个车可有名字?”

    霍云浅擦去“牛肚”上沾的灰尘,想了想,“就叫‘木牛’,没有别的名字。”

    还有一匹“流马”呢,若不是时间来不及,她是打算两个都做出来的。

    第二世跟着那个魔鬼般的研究生导师,虽然学得是累,可学到的东西也足够多,更何况那个导师总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点子,做完课题之余就会拉着他们一起研究。

    比如,复原《三国志》中提到的木牛流马。

    现在霍云浅很感谢自己被这位魔鬼“老板”差使得最多,学到的技术也最多,虽然不能百分百完全照着导师的设计复原,但也八九不离十。

    “许姑娘,快些把剩下的两辆都组装起来,别忘了,你答应了要给本官留一辆——”

    霍云浅回神,看着满脸期待的太守,微笑道:“大人放心,这个自然不会忘记。”

    她返身又走进了将作坊,旁边的工匠们兴奋地都紧跟上去。

    花高阳揉了揉脸颊,这丫头还真有点手段……还当真把太守给说服了!

    他拍了拍脑门,想起昨天被她用大米捉弄了一番,心里又有些不甘心。

    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在大人面前得了脸,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得……

    肩膀上忽然被人重重一拍,花高阳不耐烦地转过头去,对上一张稚嫩的少年面孔。

    少年冲他咧嘴,浓重的眉毛下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这位是花都尉吧。唐大哥回京城守着王爷去了,但叫我盯着你,不能去影响许姑娘修车。”

    “什……”花高阳涨红脸,想要辩解,可是想到唐棋的身份,眼前这小子自然也是秦王府的了!

    和被秦王“记住”相比,被这个过路的臭丫头压过一头,似乎也没那么严重了。

    而且,这小子的浓眉和狐狸眼,不知怎么总觉得有点眼熟……像极了秦王身边某个假惺惺的人。

    花高阳向地上啐了一口,忍着心里的不安转头走开了。

    少年揉了揉手腕,又扯了扯有点不舒服的衣领,虽然这衣裳是干净,但还是没有自己的衣服来得舒服。

    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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