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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不知情深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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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珵顿时呆了,看到面前再次失态哭泣的少女,竟有些手足无措。

    也是,这个少女一直那么轻浮……咳,一直那么执着地追在他的身后,或许的确如此,她当真有不同于旁人的办法认出他来。

    毕竟,凭何飞容和唐棋两大高手合力,原本就是绝对不可能有破绽和泄密的。

    用这一点说服了自己,许珵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尴尬了起来。

    不到半天的功夫,他竟把一个小姑娘惹哭了两回……

    许珵有些头痛地扶额,瞧了瞧远方,翻身上马,无奈地看着马前的少女道:“此事到此为止,你早些回家去罢。”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要随意在这种小地方的客栈下榻,谁知是些什么人,你骑着如此骏马,又是如此……如此标致的年轻姑娘家,总有麻烦的。”

    霍云浅一直在努力遏制着自己的抽泣,可自从刚刚哭起来,这抽泣偏就该死的停不下来。

    那一句“标致”忽然飘进耳朵,霍云浅一呆,瞬间恢复正常。

    她羞得脸都要红透了。

    可听到许珵让她回家,她忽地想起这最重要的事,果断地道:“绝不回!”然后翻身上马,继续往前方奔去。

    许珵皱眉,这固执的样子倒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小指含在嘴里,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

    听到旧主人的口令,霍云浅胯下的红马脚步瞬间停住,险些把她甩了出去。

    霍云浅惊魂未定,只来得及紧紧抱住马脖子,直到感觉震云已经平复了情绪,方才在马背上坐直了。

    许珵已经策马走过来,盯着她道:“休要胡闹,回去。”

    霍云浅松开手,轻蔑地看了许珵一眼,跳下马背,把缰绳扔到他腿边,转头仍然向着西北方大步前行。

    他当然可以控制他的坐骑,随他喜欢,那她也可以选择不要。

    大不了,去前面的县城再买一匹凑活,哪怕不够震云的神骏,累死了就再买一匹。

    有钱傍身,她总能到四方城的!

    许珵这回是真的呆住。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人,竟能如此奇怪、如此坚持,甚至已经固执到无可救药。

    见少女单薄的身影真的越走越远,震云有些不安地来回踏步,向着旧主人哀哀鸣叫。

    许珵轻轻拍了拍震云的头,忽然有些释怀:连畜牲尚且懂感情,他又为何总要针对这个小丫头呢。

    凭着刚刚睡饱了攒回来的体力,霍云浅健步如飞往前走去,心里很委屈,但也更加不服输。

    “上马吧。”头顶传来许珵熟悉的声音。

    霍云浅微微偏头,看到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的震云,“呵”了一声,没有搭话。

    许珵拧眉。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事情,他心里对这个丫头没来由有些亏欠感。

    见她仍然固执地一步步用脚往前走,许珵暗暗摇头,忽然俯身长臂一展,直接将她抓到了震云的背上。

    “……你有什么立场管我?”霍云浅简直要被这个人折磨到崩溃。

    她已经不再追着他跑了,她只是不小心对着他说漏嘴了他的身份,她只想去做她自己的事情且并未想再和他有半分的牵扯——

    可是这个秦王到底是为了什么,反而开始和她过不去?

    “你要去四方城?”许珵低低的声音极有磁性,一下令霍云浅平静下来。

    她没有回话,只是从许珵手中抢过了震云的缰绳,紧紧攥在手里,又一夹马肚催震云前行。

    许珵再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他拍了拍自己的马鞍,已经领先他一个马身的少女忽然侧头道:“我无意中知道了王爷的秘密,那就用我的秘密作为交换:

    “军中有北疆间谍,他们要害死我三哥,我得去救他。”

    不足三十个字,却是一个真正惊心动魄的秘密!

    许珵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一把抓紧缰绳,“你从何处得知?”

    霍云浅仍然只是侧着头,没有回眸看他,“若我说,是父亲和大哥托梦给我,王爷会信吗?”

    声音很轻,更凄凉。

    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名字,许珵心中恻然,蓦地想起,如今的小卫国公霍明佑,已经是霍家唯一的男丁。

    或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两位战死在北疆的英灵不忍目睹同样的悲剧发生,这才托梦吧。

    于是,许珵没有再问,沉默了下去。

    又走出一段路,霍云浅忽然发现,许珵仍然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这回换作是她疑惑不解,可一想到刚刚的事,她又赌气没有开口。

    堂堂秦王乔装打扮孤身去边疆,就算出事也和她没有关系,谁叫他自己要去的?

    至于京城里会不会穿帮,那更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啊。

    霍云浅甚至暗搓搓地想,这一去北疆至少半个多月,如果留在京城的真唐棋、假“秦王”穿帮,是不是会引发一场好戏?

    可惜人不在京城看不到啊,真遗憾。

    这一路因为成了两人结伴,都没有再停留任何城镇,简单补充过干粮饮水后直接在野外露宿,互相帮忙放哨。

    好几次霍云浅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中看到不远处坐在夜色中的人,只觉得这一段旅途,竟像梦境一般的不真实。

    这一世,她早已发誓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念想了……

    她发誓。

    霍云浅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睡去,而同样也闭目养神的许珵这时睁开眼,默默地看着蜷成一团的小丫头。

    原以为她不过是大小姐瞎胡闹,没想到这一路……她当真坚持下来了?
………………………………

025、被牵着走

    许珵转过头,看着天上灿烂的星斗出神。

    要说当真是运气好,他们二人一路北行至今,天上连一滴雨都没有落下,让二人不至于在泥水中摸爬滚打。

    他倒是浑不在意,只是这个丫头……到底是个姑娘家,又是卫国公家的,怎么好让她受苦。

    二人各怀心思,一路走来也很有默契地没有怎么攀谈,外人看来,倒真像是大小姐带着护卫独自出门似的。

    不到四天的功夫,他们已经从邴州赶到了开州,距离四方城所在的凉州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但两人的坐骑这时也都到了极限,疲累至极,而且从开州往凉州的路上多山地丘陵,走起来只会更加吃力。

    无奈之下,二人简单商议过,进了就近的昭延城休养生息。

    开州与凉州相距不算太远,也有驻扎军队,尤其这座昭延城更是开州的军事重镇之一。

    进了城,许珵轻车熟路地带她在城中寻路,不多时找到了一家很气派的“乘风”酒楼。

    许珵立在街边,望着酒楼外挑着的旗帜,淡淡道:“这家酒楼老板心善且慷慨,为人忠厚,在此处落脚最好。”

    霍云浅点头,随口道:“几年不来,你对这儿仍旧熟悉,当真宝刀不老。”

    几天下来,这是第一次两人之间说了这么多话。

    当年许珵领兵北伐,在凉州和开州都打过大胜仗——这是她曾经总挂在嘴边津津乐道的轶事。

    许珵愣了愣,不知为何,“老”这个字现在听起来很有些刺耳。

    他抬手掩唇轻轻咳嗽,“如今我仍是‘唐棋’,切记。”

    “OK啊。”霍云浅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欧……剋?是什么意思?

    许珵一头雾水地跟着霍云浅进了乘风酒楼。

    从池阳县恶霸手中讹来的钱一路并没有花费多少,这时正好拿出来住大酒楼。

    终于泡到久违的热水澡,还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裳,霍云浅简直感动到想嚎一曲《青藏高原》或者《歌剧2》以表发泄。

    更衣梳妆过,霍云浅下到大堂吃饭,意外没有见到许珵,不由松了口气。

    和他一桌吃饭……实在太尴尬了。

    想着那叠银票还剩得多多,霍云浅也就不客气地点了两道偏贵的荤菜,准备好好告慰自己的五脏庙。

    大堂里人来人往,来吃饭的人也不少,各自聊得热火朝天。

    趁着等上菜的功夫,霍云浅全神贯注往四面留意了一番聊天内容。

    终于,她听到靠近大门边的两名青年嘴里提到了“凉州”。

    霍云浅不动声色地挪动了桌子,离二人近了一些,他们的说话声立刻更加清楚了。

    “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带着这样一群人打仗,小霍将军不心累到吐血才怪呢。”

    “我要是霍将军,才不管什么前辈、什么降将戴罪立功的,凡是不听指挥就得处理掉,留着自己窝心!”

    “我亦然!朝廷这回简直就是在为难小霍将军啊……给他一直不曾立功封侯的老将,还给了他好几个以前北疆的降将,也不知这是什么奇怪的调兵遣将……”

    霍云浅险些把手里的筷子跌在桌上。

    原来……前世三哥的死还可能有别的缘故。

    那个害死三哥的“间谍”,如今看来只有很小可能是北疆临时插进去的,反而更像是将军之间的内部斗争,或者降将的怨愤。

    菜很快上来了,霍云浅大口吃饭大口吃菜,恨不能现在插上翅膀马上飞去四方城。

    “啧啧。”

    霍云浅抬眸,许珵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面前,招手叫来小二加了两个菜。

    霍云浅只知道自己饿了,也不管许珵,装作没看到他似的继续狂吃。

    许珵皱眉看她,但也不好也不能在这时候说点什么,只能边饮茶边等上菜。

    大快朵颐过后,二人一前一后上楼,许珵略一迟疑,紧跟在霍云浅身后,在她关门之前按住了门板,在她冷漠的注视下进了屋子。

    “有何指教?”霍云浅没有着急坐下,但伸手指了指许珵身后的椅子。

    许珵也没有坐,走几步到了她身边,压低声音道:“方才听到消息,四方城已经挂起免战牌三天了。”

    “什么?”霍云浅因为这个从未知晓的情况而诧异不已。

    许珵的目光仍然随意落在远处的博古架上,声音越发轻了:“消息还未传扬开来,但如此看来,四方城里或许有什么事发生。”

    霍云浅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想起刚刚大堂里两个年轻人的对话,眉梢剧烈抖动不已。

    或许……她的重生导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譬如——三哥的死,或许、可能、大概会提前?!

    若是这样,她是不是来得太晚……又或者说,她本不该来?

    她的迷茫和魂不守舍落在许珵的眼里,许珵皱眉,犹豫着抬起头,按住了她兀自颤抖的肩膀。

    “免战牌之事并非一定很严重。北疆蛮子身体强壮、骁勇善战,兵法上可能不比大景,战力上却令人头疼,仅此而已。”

    霍云浅从浑浑噩噩中回过神,抬手捂脸,深深吸了口气,闷闷的声音从指缝溢出:“按王爷的经验,这时我们应该怎么做?”

    许珵揉了揉眉心,为何突然事情轮到他做主了?

    想了想,许珵道:“四方城是交战之地,如今最是危险,眼下又挂起了免战牌,你我想要进城只怕也很难。”

    “我当然知道进城难!”霍云浅实在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

    原本她一个人进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现在多了个许珵,万一他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况且,三哥就是主帅,她就算被抓也是轻而易举能够脱身,可要是带上这个人……

    霍云浅起身,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我再去街上打听打听消息。”

    许珵默默望着她的背影,沉思片刻,也随后走了出去。

    战争近在咫尺,凉州的战意显然也有蔓延到开州,街上巡逻的官兵比京城里还多。

    霍云浅一路向人询问,不多时便找到了昭延的官衙。

    但她并不着急进去,只是找了个就近的茶水铺子坐下,点了壶茶悠哉地喝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许珵一头雾水,忍不住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他好像真的被这个丫头牵着走了。
………………………………

026、数大米

    他对霍云浅遥遥望着,霍云浅仍然注视着官衙大门。

    不多时,里面走出来一小队人,许珵望了一眼,认出了为首的魁梧大汉竟是开州都尉花高阳。

    许珵摸了摸下巴,这么多年过去了,花某人仍然在开州盘桓,看来过得十分自在。

    花高阳大咧咧地走在前面,神情看起来有些不悦,不满地道:“怎么反而叫咱们送粮食过去?他们凉州那么大,倒跑到咱们开州来借粮,那咱们开州吃什么?”

    后面跟着的士兵都连连称是,附和着花高阳的话。

    花高阳发了好一通牢骚,末了不忘“啧啧”两声,“霍三到底还是个雏儿,就不该打肿脸充胖子挑这个大梁,现在还高挂免战牌,等皇帝知道了,保不准要把他怎么办。”

    士兵们这回没有吭声了。

    花高阳洋洋得意地说完,忽然听到一串掌声,他循声望去,只见面前不远处的茶摊上坐着一个身着粗布衣衫少女。

    霍云浅拍完手,转头笑吟吟地看着他,“花都尉说得好,领兵之事本就能者居之,德不配位者就该下课让贤。”

    她这一笑,让原本被土灰盖了半边的脸孔也透出些灿烂。

    许珵在暗中瞧见,眉头皱起,这丫头怕是又要撒谎了。

    花高阳眯眼,一下判定这女子定是个绝色。

    他大步走近跟前,将霍云浅上下打量一番,笑呵呵地道:“姑娘这话说得太对了,与本将军还真是心有灵犀,今日相见可真是缘分呐。”

    缘分个屁!

    霍云浅脸上始终挂着虚假的笑容,“都尉说笑了。只是小女子忧心身在凉州的兄长,眼下凉州情形如此,小女子好容易赶到此处,反而进退两难了……”

    花高阳马上在她面前坐下,迫不及待地道:“凉州就别去了,家也别回了,留在咱们开州多好?”

    旁边的士兵听出了自家上峰的意思,也都凑过来起哄:“是啊姑娘,就留在开州嘛,咱们花大都尉人最好了,保证不让你受委屈!”

    霍云浅侧过身子微微垂头,看起来似乎很娇羞,“这……我和兄长相依为命,不论是死是活,我一定要见到兄长一面才会安心。如果兄长答应,我……我怎样都可以的。”

    许珵抬手扶额,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丫头当真撒谎不打腹稿,张嘴就来,不知道凤夫人听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士兵们纷纷用暧昧的眼神看向花高阳。

    “好说好说!”花高阳哈哈大笑,心里有点美滋滋的,这丫头还挺上道嘛!

    “不就是去凉州嘛,本将军可以派几个弟兄保护你过去一趟,绝对没问题。”

    “真的吗?”霍云浅扭了扭身子,看得花高阳有些心驰荡漾,“可是……可是我还想带点米过去,我怕我哥哥嫂嫂以及新生的小侄儿饿坏了——不多不多,我只带那么几颗过去。”

    听到要带米,花高阳脸色微变,可听到后面说只带几颗,又神情松弛下来,“才几颗?这话说得,好像咱们太小气似的。姑娘要多少,咱们现在给你数出来。”

    霍云浅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他,“花都尉确实答应了?”

    花高阳点头,“当然答应了!”

    霍云浅起身抱拳,“那就先替我哥哥多谢花都尉了!至于我要怎么数这个米——”

    她转头环视一圈,瞥见正在树下对战象棋的两个老头,伸手一指,“我要能放进象棋盘的。”

    花高阳点头,立即有两个士兵过去,不由分说把两个老头的棋盘给抢了过来。

    瞧着才这么大点的棋盘,花高阳一边得意,一边却有点莫名心疼起这个傻姑娘来,“这才能放多少?”

    有些百姓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好奇地围了过来,原本站在远处的许珵也不由挪动脚步过去,想看看这丫头到底耍什么花招。

    霍云浅冲花高阳摆摆手,“我想让花都尉这样摆:第一个格子摆一粒米,第二个格子摆两粒,第三个格子摆四粒,第四个……”

    “每一个格子都比前一个翻倍就对了,是吧?”花高阳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朝后面一招手,“抬一斤米过来,咱们好好玩玩。”

    有士兵应声转头而去。

    霍云浅看着他,唇边带笑,声音却慢慢冷了,“都尉,不如咱们只放一半吧,就以楚河汉界这一边——一共是三十二个格子,您就按这个办法慢慢帮我填满吧。”

    “好了好了,娘们儿就是这么多废话。”花高阳被激起了好胜心,一点也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变化,兴致勃勃地开始往上面放米,“说了给你放满,减半有什么意思。”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都奇怪这个外乡少女怎么只要这么点米,怕不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许珵原本也带着疑惑,在心中默不作声地慢慢算了算,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当众人还在屏住呼吸看花高阳摆米的时候,许珵已经算出来一个大致的数目,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怔怔地看着坐在棋盘对面气定神闲的少女。

    霍云浅淡淡笑着看向花高阳,这个故事是她第二世小学时就听来的,原本是说,在西南边一个叫印度的国家,国王为了奖励发明了国际象棋的大师,决意给他赏赐。

    大师想了想,便提出了这样一个看似可笑且简单的要求。

    国际象棋棋盘上的格子一共是六十四个,国王不疑有他,找人来按照大师的办法在格子里放入大米,却不知道这是数学上的次方计算。

    等到第十六个格子的时候,三万多粒的数量已几乎是一公斤的大米;第二十个格子的时候,国王的随从甚至要推来一手推车的大米才能放进去!

    霍云浅好整以暇地看着花高阳的脸色变了又变。

    刚刚那一斤大米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放完了,身后的士兵已经开始往这边推小推车过来。

    花高阳抓了一把在手里,计数的士兵鼻尖沁汗,声音发颤地道:“现在是……第十四个格子,八八八……八千……”

    “八千一百九十二粒。”霍云浅飞快地接道,冲花高阳笑了笑,“花都尉,我没算错哦,方才的格子是四千零九十六嘛。”

    许珵立在人群中,唇边扬起轻笑。
………………………………

027、讨价还价

    “你——你混账!”花高阳几乎把持不住自己,起身就要掀棋盘。

    许珵心神一凛,正要冲出人群,却见霍云浅伸手往棋盘上轻轻一按,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大老粗。

    “花都尉,这是您刚刚答应我的,难道当面就要反悔了?还是说……”

    她眸光流转,往四面看了看,“能者居之,那无能者又该怎么办呢?”

    “你——!”花高阳怒不可遏,可面前的棋盘岿然不动。

    他心中大惊,这丫头难道是个内家高手?

    周围看的百姓早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花高阳无法反悔,只能慢慢收回手,把手里还捏着的米粒丢回身后的推车里,咬牙切齿地道:“本将军不数了,你直接算好了是多少,本将军给你就是了!”

    “多谢将军。”霍云浅收回手,棋盘上赫然留着两道指印,看得花高阳心惊肉跳,许珵也微微眯眼。

    随意摘了根树枝,霍云浅就着茶水在地上开始写写画画。

    “一共三十二个格子,这是一个等比数列,从1+2+2^2+2^3+2^4……+2^31,所以按照算法,应该是1×(1…2^32)÷(1…2)=2^32…1,最终一共应该给我四十二亿九千四百九十六万七千二百九十五粒大米。”

    听到“亿”字,花高阳险些翻了白眼,喉咙里有东西在翻滚。

    没想到霍云浅后面的话更加让他心惊肉跳。

    “方才在第十四格的时候,我看到花都尉放下去的大米大约是一斤,八千一百九十二粒;用方才三十二格的粒数除去十四格的粒数,算出来大约是五十二万四千二百八十八斤……”

    “轰”,魁梧的大汉已经仰头栽倒在地,溅起一层土灰。

    周围的百姓们也被这一连串的计算给整晕了,甚至有几个学堂的算术先生都被临时拉了来,听完众人七嘴八舌讲述的前因后果之后,一边擦汗一边开始验算是否真如霍云浅所说。

    见此情景,许珵心道也差不多了,走出人群来到霍云浅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霍云浅回身,抬头看到他含笑的眼睛,瞬间失神。

    这目光,一如前世那般温柔……是不是也如前世那般隐藏着可怕的阴谋?!

    霍云浅猛地回转思绪,面色恢复平静,淡淡道:“若非他污蔑我三哥,我不会如此为之。”

    还有没说出口的是,她同样也记得这个人。

    前世调入京城后,花高阳成为了太子的左膀右臂,在东宫一党全都知晓太子对她的轻蔑态度后,这个花高阳便对她生出了不轨之心!

    天知道,她是忍住了多大的恶心感才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着他一边狼狈擦汗一边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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