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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恃美而骄-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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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狗蛋。”顾之棠的面色憋得有点红,想撇清关系。
她本意是想要作弄江暮云才取了这么个名字,时日一久叫顺口了也就定下来了。可她在顾成业面前自诩是个温文儒雅的读书人,取了这个粗俗的名字,顾成业肯定要取笑她了。
江暮云无辜道:“初时确实是我的狐狸,但是送给你后,便是你的狗蛋。名字还是四郎取的,四郎忘了?”
席上一时安静。
顾成业的目光也落在那只狐狸身上,他看了看狐狸又看了顾之棠,随后大笑起来。
“好名字好名字!不愧是四郎取的!长得真像狗蛋!这狗和蛋何其传神,又像狗又像蛋,可谓狐如其名!”
这狐狸让顾之棠喂养半年后,身体圆滚滚的,哪里还能瞧出作为银狐的威风和灵巧?性情像狗,长得圆滚滚像蛋。
顾之棠拍手,应道:“不错!”
江暮云笑容一顿,很快恢复如常,也跟着瞎说:“确实好名字。除了四郎别人也取不出来了。”
正在吃肉的狗蛋抬起一双狐狸眼,随后低下头去,不过几口,一块五花肉便吞进腹中。
还不够,又凑到顾之棠脚下,撒娇的蹭了蹭,还想再来。
顾之棠因把它遗忘了,心中愧疚,于是专心喂它。
至于江暮云,则是留给顾成业招待了。
失礼?
在她将军府不存在失礼这个词。更何况她和江暮云是什么好兄弟吗?不是。
等她喂好了狗蛋,再抬起头来时,发现江暮云已然坐在自己身边,一副要用饭的架势。
恩??你不是来送狗蛋的吗?狗蛋送到了你怎么还不走?
顾之棠那不加掩饰的眼神,让江暮云瞧见了。他拿着筷子,悠悠笑道:“实不相瞒,我与狗蛋一人一狐饿了一天,此番便不客气啦。”
说不客气便真不客气了。
他似乎真是饿得狠了,虽然咀嚼的动作虽然优雅,但是进食的速度却很快。
顾之棠看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瞧了几眼,然后收回目光。
而顾成业则是道:“一天没吃东西?!这还了得?”
说着,居然动手帮江暮云布菜。
他喜欢吃得多长得壮实的小伙子。他家四郎吃得不多,每次吃饭顾成业总是要担心不好养活。
见江暮云饥肠辘辘吃得欢快的模样,他心中欢喜,又给他堆了满满一碗。
江暮云明显怔住了。
他抬头瞧顾成业,片刻后眼眸中荡出一片笑意来:“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成业却不知道想到什么,讪讪把手缩回来,尴尬道:“弹棉花经常说我不懂礼数是个莽夫。你们这些文弱书生的规矩大,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还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此番是我失礼了。”
“弹棉花是谁?”顾之棠抓了个重点。
顾成业哼了一声,好不生气,“还能是谁?就是江孝那个老顽固!天天弹啊弹,弹劾完这个弹劾完那个!老子放个屁他都要弹劾我有辱斯文!他以为他在弹棉花吗?!”
于是,弹棉花由此而来。
顾之棠悟了,这是她老爹给那位江孝大人取的绰号。江孝大人是谁?江暮云的老父亲。
……差点忘了,江暮云还在。
顾之棠不由得侧过头去,瞧他一眼。本以为他这种尊师重道的人,听见别人如此非议他的父亲,应当不快,至少也该维护几声的。
哪知江暮云居然嘴角含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仔细一瞧,居然还能瞧出……兴奋的神色?
顾之棠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好。
顾夫人忙暗暗拽了一下顾成业的衣袖,警告的瞪他一眼。
顾成业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得不行,喝了一碗酒以作掩饰。末了,假装若无其事哈哈大笑,“贤侄莫要放在心上。我和你父亲感情可好了。你就当做我放了屁吧。”
江暮云很是乖巧的没有放在心上。他重新拿起筷子,把顾成业给他布的菜吃了个干净,随后叹道:“将军府的饭菜真好吃。”
顾成业经不得夸,一夸便忘形了。他笑道:“那是!”
“我可以住下来几天,多尝尝贵府的手艺吗?”
“哈哈哈自然可以。”
笑完顾成业沉默了。
江暮云笑得更深,他俯首谢道:“那便叨扰了,多谢伯父收留。”
顾成业看着江暮云,想把话收回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小子怎么回事?这么不客气的吗?
因他儿子身份特殊,便是石向荣也不曾在府上留宿呢!
顾成业给顾之棠递了个眼色:你和这小子感情很好吗?
不好啊!一点也不好啊!
顾之棠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顾之棠急得抓耳挠腮,没办法了,在桌下狠狠的踩他一脚,目露警告之意。
江暮云吃痛,他看了顾之棠一眼,很是无辜。
“伯父,实不相瞒,我是被父亲赶出来的,若是伯父不收留我,我便没地方可去了。”
………………………………
第57章 所做之事
这其中必定有诈!
“不可!”
“可!”
顾之棠和顾成业两人异口同声。
诶?
顾之棠惊讶的看了顾成业一眼,见他拍案而起,怒道:“这确实是那老匹夫会干得出来的事情!贤侄莫怕!有我在,定然不会教你沦落街头!待明日我上江府去替你讨个说法!这寒冬腊月,把亲儿赶出家门,到底是何意思!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义愤填膺,见义勇为。
江暮云一脸感动,顺道拍了个马屁:“伯父真是古道热肠。今日收留之恩义,他日必定来报。只是讨个说法就不必了,我惹了父亲生气,他迁怒与我稍作惩罚,也是理所当然。”
“诶!他怎会有你如此深明大义懂进退知礼仪的好儿子!”顾成业瞪了顾之棠一眼,“看见了吗臭小子!学着点!”别天天惹他生气!
顾之棠:“……”
顾成业实在太没立场和原则了。
被江暮云几句就忽悠得找不着北。
沦落街头?江暮云怎么可能会沦落街头。
他的好兄弟那么多,便是真被赶出家门,也不会沦落街头,更轮不到顾之棠来接待他。
更何况,江暮云这种滴水不漏的人,又怎会做错事情,惹得他父亲勃然大怒以至于把他扫地出门呢?
怎么想怎么不对。
不过再如何不对,江暮云留宿已成为定局了。
江暮云确实会哄人,不过一晚上而已,便把顾成业哄得服服帖帖。
让顾之棠略微惊讶的是,江暮云和顾成业的友谊居然是通过拼酒来建立的。
他很能喝,便是顾夫人都要对他高看一眼。
再加上他会说话好听,马屁拍得舒服,顾成业是被哄得合不拢嘴。
到了晚上宴罢后,趁着江暮云去厢房歇息,顾成业拉着顾成业,小声骂道:“见着了吗?这才叫做读书人!那弹棉花明里暗里几次都在我面前自夸自家儿子多好多好,我起先还不以为意,如今看来,倒是个好苗子。”
顾之棠不服气,“我不算是个读书人?”
顾成业冷笑,“你?你至多算是披个书生的皮。读书人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一张嘴把话说得漂漂亮亮。你见他今天晚上跟我红过脸吗?要是你啊,早跟我骂娘了!简直粗俗!”
顾之棠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被亲爹骂粗俗。
她瞥他一眼,凉凉道:“我骂娘都是跟你学的。你怎么不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顾成业气得瞪眼,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来,不过很快又能自圆其说:“这叫虎父无犬子!”
顾之棠:“……”
她觉得,以他这随机应变的本事,当初即便顾成业没有去战场杀敌留下来读书,考个进士也是不成问题的。
顾夫人熬了醒酒汤来,想灌顾成业喝下,想了想,分了一半给顾之棠,“给你那同窗送去吧。终究年纪小,喝你爹的烈酒,身子怕是不舒服了。”
顾之棠任劳任怨,端着醒酒汤来到江暮云所在的厢房。
等一走进院子,便看见江暮云坐在院中石椅上。
他抬头看着不甚明朗的一弯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循声望去便看见顾之棠走进来。
“四郎。”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倦。
顾之棠不答话,等走近了之后,把醒酒汤放在他面前,“赶紧喝完我好回去睡觉。”
“四郎真是好生冷漠。”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有闲情逸致,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吹冷风。”
江暮云笑道:“这叫风雅。”
“……”确实,好吧,风雅。
顾之棠见他双颊带着点驼红之色,一双眼睛却还算明亮,心中一动。便问:“你好似……并未醉啊?”
顾成业明显都有些喝高了,但是江暮云还是如同往日那般伶牙俐齿,这模样可不像喝醉了。
“未曾,我酒量好,从小练出来的。”
江暮云身体稍微后仰,看了一眼还在氤氲着热气的醒酒汤,轻轻一笑,随后仰头喝了。
像喝酒那般,勺子也不曾用。
顾之棠盯着他吞咽的喉咙,目光一沉,片刻后,露出点讥诮之意。
“我爹酒量已经很好了,却还是灌不醉你,可见你实在海量。不知喝到什么地步,你才会醉得不省人事?”
江暮云醉得不省人事,顾之棠只见过一次。
她灌醉了他。还给他下了药。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很多酒,她同样也是,壮胆。
两人醉到一处去了。
第二日起来,她问他,可还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情。
他的回答她记得很清楚:不记得了,臣酒量不好,公主恕罪。
酒量不好么?现在酒量倒是又好了。可见他这个人嘴里也没半句实话。
江暮云不急着答话,只是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四郎既然来了,便陪我坐坐。你我一同风雅风雅。”
顾之棠坐下了。
见此,江暮云才接着方才的话,回答说:“其实我酒量一开始也不好的。但是我父亲说我酒量不好,日后若是入仕,应酬不好应付,容易吃亏,便让我练着。时日久了,酒量就出来了。醉得不省人事,约莫是不会有吧。”
顾之棠沉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江暮云眨了一下眼睛,自语道:“他曾在酒量上吃过亏,便不想让我也吃亏。”
没有喝醉,却也比平时变得更活泼一些。
“你父亲对你倒是好。”顾之棠心中略微烦躁,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垂下眼眸。
却不曾见到江暮云倏地变得阴沉的眼眸。
不过他向来擅长隐藏情绪,很快又归于平静。
等安抚好心中那点突兀的情绪时,顾之棠才抬起头来。
顾之棠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今日应该不是你父亲把你赶出家门的吧?”
“四郎为何总不信我?”江暮云无奈叹气,“确实是我父亲把我赶出来的。我做错了一些事情惹他生气,他让我反省,不反省便不能再进家门。”
顾之棠略微吃了一惊,“……你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无他,我只是……没去参加率性堂的考试而已。”
………………………………
第58章 狼子野心
而已??
这叫而已??
顾之棠眉头越皱越紧,她板着面孔,显露出一丝厉色。
未免自己记错,她还特意确认道:“你今年几岁了?”
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江暮云也不由得伸出手指头来掰扯,随后郑重其事道:“若是没有记错,应当是十五岁。”
完了完了。
江暮云疯了。
她可真切的记得,他前世十五岁就从太学里结业出去的啊。现在却连考试都没去考,这不是……有毛病吗?
便是他声名在外,不去考试就毕业也说不过去。这就相当于白白熬了一年。
难怪江孝会那样生气。
顾之棠越发看不懂他了。
事情和前世出现了偏差,顾之棠都搞不懂问题出在哪里。
不过前世的事情……可以改变的么?
思及此,她盯着江暮云的目光越发复杂难以言喻。
“四郎为何要如此看我?”江暮云笑得云淡风轻,“难不成你也认为我该去吗?”
“不该去吗?一寸光阴一寸金,我只能说,你这混账得太不像样了。”
江暮云捏了捏眉心,酒的后劲涌上来,让他有些难受的皱眉。
稍稍等了片刻后,他轻喘一下,叹气叹得无比哀愁。
“我以为四郎会理解我的。”
“不,我不理解你。”
不要说得她像他的知己一样,她什么都不明白好吗!
江暮云轻嗤一声,笑了。
“四郎为何总是如此,视我为洪水猛兽?我以为,这世上没有人会比四郎更了解我了。”
“既是视你为洪水猛兽,躲避还来不及,又怎会有功夫去了解你?”她是了解他,可了解的代价,未免太过惨烈。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见顾之棠又一脸防备的盯着自己,江暮云唇边浮现一抹嘲弄的笑意来。
他轻声道:“这世上,与理解最遥远的距离便是靠得太近,挨得太紧。不巧,我素来有薄名,太学里有诸多学子总是喜欢与我靠得近些。他们越向我看齐,越崇拜我,便越不能理解我。反而是四郎,离我太远,对我避之不及,能看清的东西,总是要比别人多些。”
顾之棠手指微动一下,淡定道:“不巧,我有眼疾,眼光素来不好,什么都看不清。”
江暮云好笑的看着她,也不生气。
“我就喜欢四郎这幅鸭子死了嘴壳硬的样子。”
臣也最喜欢公主这般明明很委屈,却又故作无所谓的模样……
脑海里不期然闪过在别庄里江暮云和她说过的话,顾之棠的面色瞬时惨白,目中带针似的,泛着森然的冷意。
这已经不是防备的眼神,而是敌视的眼神了。
江暮云瞧见了,倾身向前,气势突然大涨,逼问道:“此番四郎从我身上看见了什么?”
“狼子野心!”顾之棠脱口而出。
江暮云就是江暮云,怎会无害?他是乱臣贼子!
两人靠得太近,顾之棠又看到他得势之后,目光中带着的剑刃般凌厉的气势,一时间分不清前世今生,心头一慌,随手把他刚才喝空的瓷碗拍到他脑袋上。
江暮云被砸出了一个口子,鲜血很快流下来,顺着额角又低落在鼻尖上。
有点恕�
他却还在笑,哈哈大笑,心情居然很不错。
“不错!是狼子野心!”江暮云一双眼睛炯炯的盯着顾之棠,眸子里的光比天幕的月亮还要亮几分,“我年纪尚小,此时便是从太学结业出去入朝为官,也当不得多大的官。圣上约莫是把我放到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让我历练历练几年。然,我素来被捧着,身上难免有些傲气,又怎甘于人下,任由那帮老了的酒囊饭袋差遣?便是历练了,谁能保证届时圣上还能想得起我?做官又不是光靠才名便够的!”
可恨他爹想不明白。
顾之棠心中却一片雪亮,嘴上却默不作声。
她盯着江暮云,江暮云也在盯着她。
半晌后,江暮云先垂下眼眸,兀的笑了。
他褪去刚才的锋芒,看着又恢复往日的温和无害。
“四郎啊四郎,你瞧,你总是把我看的如此明白。明白得让我想骗骗你都不行。”
“哦,你想骗我什么?”
江暮云笑道:“我本是打算,若是你问我为何不去考试,我就答是为了你。为了留下来等你。”
“你觉得我会信吗?”
“不信,所以我没说。”言语间,当真还能品出一丝失落。
顾之棠连问都没问,他要如何说?
江暮云重重叹气,忽然很想喝点酒了。只可惜手头却并无美酒。
正当惆怅的时候,他听见顾之棠道:“你何时走?”
江暮云讶然道:“我才刚来,四郎便要赶我走?”
“呵。”
“这要看我爹何时气消了。”
顾之棠皱眉,“你爹气性好像挺大的。”
江暮云笑吟吟的,“确实。往常至多不过让我去跪跪祠堂而已。现下连家门都不让我进,可见真的气狠了,希望他不要气出病来才好。”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开心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来啊!很欠打啊!
顾之棠又皱眉,抱怨道:“你就算不想结业,也不应该直接不去考试。怎么也该把态度摆出来,随便一答一交卷,故意让自己考不过不行吗?非得要这么坚决,这不是火上浇油找揍吗?”
江暮云道:“那哪儿成?我若是考不过,那不是显得我很没出息?为了不让别人说我没本事,浪得虚名,我也只好不去考,让别人无话可说了。”
“……”顾之棠忍无可忍,“没想到你也挺不要脸的!”
她现在就开始怀疑他浪得虚名了!
“过奖。”
“……”
顾之棠站起来,斜着眼睛瞥他,定定的看了良久。
这眼神太过复杂,让江暮云不由得打量自身,困惑道:“四郎为何这样看我?”
顾之棠心头复杂莫可名状,她咬牙,莫名说了一句:“我喜欢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若是早知道他这幅脸皮,也许,上辈子也就不会头铁成那模样了。
当真是孽缘。
江暮云一愣,随后一撩衣摆,禅了禅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面上的笑意一敛,笑得含蓄而又温和。
随后,对着顾之棠作揖行礼,温温柔柔道:“小生这厢有礼了。”
“……”
不怪她,是他变脸功夫太厉害。
………………………………
第59章 春梦了无痕
许是饮酒的缘故,顾之棠当夜睡得很不好。
她做了个梦。
春梦。
梦中时值凛冬,江暮云却只身着一袭单薄的长衫对窗而坐。领口也未曾系紧,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受刑时落下的伤痕。
有用鞭子打的,有火烙印的。
一道道伤痕青红交错,在他白皙的胸口上异常醒目。
窗户大开着,飞雪飘洒进来,落在他的眼角眉心,他却全然不在意。寒冷的冰雪覆在他脸上,却仿佛和他淡然的神色融为一体。
这是公主的寝室,她认得。
她手中端着乌木雕就的托盘,上头摆放着一壶青玉酒壶。
天冷,酒却未温。
她先喝了一口,冷酒入喉时,冷得直打哆嗦。只是等酒落入腹中时,却仿佛燃起一簇火苗,只等待稍微撩拨,便可燎原。
酒里加了别的东西。
如今,她也终于成为那些戏文里对美人下手的恶徒了。
“这是……新进的贡酒,你尝尝。”
尝什么尝?
这些日子来,端给他的,多的是苦得要命的药水,一个病人哪能喝酒?
江暮云咧嘴一笑,却是听话的端起了酒杯。
那裂出渔网纹的青瓷酒杯衬得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更加美如白玉般。
他缓慢的晃着酒杯,任由里头澄黄的液体一圈一圈的晃动却并不急着饮下。
她觉得,她胸口的那颗心脏也仿佛被他捏在手心里。
时间快停滞了。
江暮云抬眼看她,声音辨不出喜怒:“公主真想让我喝这杯酒?”
触及那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眸,她只慌忙避开,不答话,只是倔强的抿了抿唇。心中又难堪又失落。
江暮云轻轻一笑,似乎是轻叹了一声何必,随后尽数饮下。
末了,江暮云把酒杯倒扣在桌面上,“再来些烈酒。”
那晚,他喝了很多很多酒。
她分不清是她想灌醉他,还是他想灌醉自己。
未曾烫过的酒喝进肚子里,再化为酒气呼出来时,竟是滚烫得要命。
唇是滚烫的,气息是滚烫的,身体也是滚烫的。
她能摸到他身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
有完全好的旧伤痕,也有新添的带着点血迹的伤痕。
伤痕七零八落,指尖一覆上去,便能感受到躯体一阵颤抖。
她想,他那看着稍显单薄的身躯,怎能承载得了如此多的伤痛呢?
那些打他的人都该死。
她用力亲吻他的肩头,不小心遗落一滴泪珠。
眼泪也是滚烫的。
江暮云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她。
心中一阵触动,她半直起身来想抱紧他,却被一双大手按压住。她想亲吻他,却被捏住下巴。
她偏过头去,咬住他的指腹。他吃痛,却不放开。
两人僵持住了。
她疼他也疼。
他不让她抱他。
身上一阵绵长的疼痛,心里除了难过却生不出欢喜。
绣着金色杭菊的纱账开出大片大片的花,床头垂下的帐钩和镂空金玲缠在一起,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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