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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乡关归何处-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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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见了他心跳声,那是心动已久的声音。

    他盼这一刻盼了好久,可是他害怕,一直害怕,这些年忍耐的思念和苦涩,吞下的辛酸和落寞,藏起的真心与悲伤,在一刻,全部崩溃,化作两行热泪,滑落,滑落。。。。。。

    她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落在额头和发上,温热,微微发痒。

    猛地抬头,那张脸让她心疼,即使他闭着眼,也关不住那两行热泪,泪水倾泻而出,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下,落在她额头,落在她脸颊,落在她的脖颈,落在她的心上。。。。。。

    玉手覆上脸,轻轻地拭去他的泪水,一只大手覆盖上她的小手,使其紧紧贴住他的脸颊,他就那样贪婪的握住她的手、贴着脸,热泪再次夺眶而出,流进她的指缝,湿了她的手掌心。

    心底是抽气的那种疼痛。。。。。。

    许久,许久,时光仿佛凝固。

    她发现他的左手手指好像不一样,抬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有两根手指戴了指套,看起来有点点不同,但是不明显。关暮远不知道她会突然看到他的手指,很慌张,连忙缩回,以整理衣袖做掩饰。

    他轻声问:“饿了没?”转移她的注意力,他生怕她会问起这手,他没有勇气告诉她真相。

    他伸出右手轻柔的替她整理鬓发,也看出她眼里的温情,他知道,她心里也是有自己的。

    不管自己有多难过,第一想到的都是不能冻着她,不能饿着她,他最怕的就是让她哭,三年前,让她哭过,他后悔的要死,也怕的要死。

    她轻轻的摇头,把头靠上他胸膛。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膛上传来,她说:“将军,您不要难过,您不可一个人躲起来,我在、我们都在!”

    他的腹部传来抽肠断气的疼痛,喉间哽塞,那一声“我在”就能抵挡所有的一切。

    纵使万里河山皆如画,号令千军万马又如何,都抵不过那个人一声“我在”的心疼。

    他喃喃自语,“我知道,我都知道。。。。。。。”

    许久,他才对她说:“丫头,不要叫我将军,纵使我是天下人的将军,我也不是你的将军!我,只是你的夫君!你,一个人的夫君!”

    这个称呼好陌生,她张口,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他的心如刀绞,撕开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慌了,赶忙愧疚的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丫头,我不该冷落你,我不该把你一人丢在府里,是我让你受委屈,是我让你难过,是我让你不快乐,我不是好人,我就不是个人,我畜生不如,丫头,你打我吧!打我好不好?”

    她有点跟不上他的想法,呆呆的望着他,那一刻,仿佛一切又是那么陌生。

    这感觉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晃了神。

    他开始一巴掌、一巴掌的抽打他自己,狠狠地,想打死他自己。她心疼,她不忍,她慌乱的去抱着他的双手,她哭着求他不要打,撕心裂肺的吼,让他停下。

    “不要打,不能打,我不许你打!听到没有?你停下!停下。。。。。。”

    她这两年来承受的所有委屈、折磨、痛苦、寂寞,在这一刻全部化成泪水,似决堤的洪水,拦都拦不住。

    他很怕她哭,曾经让她哭过,悔恨至今。现在看见她的眼泪,他慌了,乱了。。。。。。

    他哀求她,“丫头,不哭,不哭,我听你的,丫头,我不打,不打了,你不要你哭,我。。。。。。”

    心疼的要死了,将人抱住,轻柔之极,也心痛之极。

    许是哭累了,她沉沉的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渐渐沉稳,他轻轻的将她抱起,让她在里阁的榻上休息,他在很远的地方守护她。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夜已经沉了,她望了一眼,这四周好陌生,她转头就看见在坐在不远的关暮远。她才想起来,这是在关暮远的书房。

    突然,她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她强迫自己不再想了,然后仔细的看看远处的那个人。脸很白很瘦,红唇白齿,尖尖下巴,眉如墨画,丹凤媚眼在长睫毛下紧闭,性感的诱惑,头发用发冠束的高高的,几缕头发从鬓角拂下来,遮盖了脸颊覆上睫毛,她忍不住的想伸手去拂开发丝,离得太远,却是不得。

    朦胧中的他一下子清醒过来,顺势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轻轻的,生怕她不喜。

    他慌忙的说:“醒多久了?我、我睡着了,饿吗?”

    她有点羞涩的看着他,眼神不自觉的躲闪,“刚醒,不小心吵到你了。”

    他解释道:“不是,我本来是看你休息的,殊不知也眯着了。冷不冷啊?”

    她轻轻的摇头,表示不冷,她突然起身,他问:“你怎么呢?想做什么?”

    疏禾说:“夜深,该回房了。”

    他问:“为何要回房?”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就胡乱诹了一句,“这是规定,夜要归宿”。

    他真是哭笑不得,明明在将军府里呢,什么夜要归宿,这是来搪塞他的吧。

    他说:“放心,你就宿在这里,我不打扰你。”

    见她不说话,又补充道:“你若不放心,我去外间。”

    她也是有点蒙头,原本就是胡乱诹的一句话,没想到他理解成了别的意思。虽然人家理解错了,她也只能将错就错。

    他又说:“不用折腾,歇息着,我给你找点吃的去,很快就回来。”

    关暮远整理一下衣裳,就出去了,说很快就回来,还真的很快就回来了。

    他刚刚推开门,就看见璟玉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手里提着食盒。

    璟玉见人开门,忙道:“将军!”

    关暮远有点慌,问:“额。。。你怎么来呢?”

    璟玉把手里的食盒举起给他看,意思告诉他,在这里是给你送吃的。

    璟玉解释道:“何欢姑娘说夫人和将军都没用晚膳,特意给你们准备了吃食送来,我见一个小姑娘在这走廊,风嗖嗖的,就打发回去了,我在这儿等。”

    关暮远有点过意不去,抱歉似的笑笑。

    璟玉很善解人意,他说:“将军,您先回房,我晚些过来找您议事。”

    疏禾听见门口有说话的声音,以为是何欢,也跟了出来,她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原来是璟玉。

    她说:“现在就进来吧!要事不能耽搁!”

    关暮远被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璟玉跟将军一直谈话,也没注意到疏禾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夫人突然出现说话,璟玉感觉自己被吓得心子都要出来了。

    关暮远赶紧说:“你怎么出来呢?我不是让你别出来的嘛。”

    疏禾说:“我,我还是回去吧!”

    璟玉在一旁脸红一阵又白一阵,不知自己是走好还是留下好,走嘛,食盒还在手上,留嘛,感觉时机不对。

    关暮远一把拉住疏禾,生怕她走了,“回什么回,吃的来了”,一把拉着她往回走。璟玉还杵在走廊上,“你也进来!”璟玉这才提着食盒进屋,并随手关上门。
………………………………

第三十七章 保守秘密

    三人一同用了晚膳,关暮远安排璟玉打来一盆水,他亲自给她洗漱,然后抱她去里间休息。

    她也乖乖的听话,他给她掖好被角,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许久开口道:“丫头,睡吧!安心的睡,没人会进来,我就在外间,有事叫我。”

    他退出里格,返回外间,璟玉有点别手别脚的,“将军,要不明日再议?”

    将军说:“无需,就现在。”

    璟玉再次说:“要不去我那里议事?”

    关暮远很平淡的对璟玉说:“无妨,就在此。”

    璟玉见将军一直坚持,他自是没话说,于是二人在外间的案牍旁坐下,直接进入正题。

    “将军,今日陛下召您进宫,所为何事?”将军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很担心,所以他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关暮远停顿了一下,“加奉粮草的事!北苑来信,请求缩减供奉粮食,陛下盛怒。”

    无需再多说,璟玉已经明白了。

    璟玉说:“那信是老将军写的吧!”

    关暮远:“是!”

    璟玉:“老将军也是糊涂,这种事怎么能自己出面呢?”

    关暮远:“也是无法的事,他在北苑是外人,又正是大原的人,于情于理都要推他出来。”

    璟玉知道将军说的是实情,老将军没得选择,于公他是大原人,大原国要求加奉,肯定让老将军出面请求母国,多一些情谊于面上,好说话;于私这种动辄就会掉脑袋的事,明明有替死鬼,北苑肯定不会让自己人出面。

    璟玉问:“陛下怎么说?”

    关暮远长叹一口气,很是痛苦,“说他在北苑呆久了,忘了本,胳膊肘往外拐,现在是缩减供奉,以后就要脱离大原,自立门户……”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璟玉也知道,陛下疑心重,早怀疑老将军在北苑生了异心,唯恐北苑哪天就举旗反了。

    璟玉:“陛下还没说开吧?”

    “没有,要是窗户纸捅破了,你我此刻早已被监押,老将军恐怕”,将军自己说不下去了,恐怕怎么样,璟玉也心知肚明,只是还是不太敢想。

    璟玉安慰道:“将军,您也不用多想,既然没捅破,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关暮远说:“不,你还不太了解当今陛下的心思,只怕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供奉不会缩减,北苑如数奉上,将落得一个欺君之罪;若是不如数奉上,将是枉顾番邦王法之约,落个大不敬之罪。”

    璟玉倒吸一口冷气,看来这真的是陷入一个漩涡,想翻身跟登天一样难。

    两人一度沉默,整个房间都安静的出奇,听得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璟玉:“将军,您如何打算?我们要提前做准备,不可事到临头才来想对策,为时已晚。”

    关暮远说:“这也是我今夜就要找你商议的原因,提前做准备,切记临时乱投医。璟玉,此事你怎么看?”

    璟玉静心思考,良久才开口,“依我之愚见,首先设法与老将军通信,互相通气,不说要他做什么,至少让他知道当今局势;其次多扣些粮草在手里,屯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第三加强众兵将的操练,随时可以迎敌开战;第四,也是很重要的一点,把自己带的将士变成自己的人。”

    关暮远闻言,为之一振,他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璟玉,心里慌了乱,乱了慌,“你的意思是要我反?”

    璟玉赶忙解释道:“不是!将军,不是我要你反,若是有人逼得你走投无路,只能反的时候,你要有反的力量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是您教我的。”

    关暮远细细想了一番,也不是并无道理,但是没言语。

    璟玉继续道:“将军,您想想,您世代相传,御赐爵位,老将军一代功勋,尽心竭力,您年少有为,纵横沙场,怎么老将军还是沦为鱼肉?怎么您府里上下都有安插的眼线?陛下信过您、信过这将军府吗?要不是看在先太祖御赐的定远将军护兵符,上可诛王、下可号万千兵士踏四方的威信上,您这将军府恐怕早是飞沙沉扬、无踪迹可寻了。”

    关暮远想起小时候经常听父亲讲的一段佳话,那是先太祖皇帝与他祖父的故事,先太祖不满当时暴政,武将出身的他举旗抗议,附和跟随者众多,其中就包括关暮远的祖父关赢。

    两人大杀四方,兵力众多,自立为王,一举拿下暴政狗皇帝的头颅,新政初期,休养生息,众多将士需安抚安置,这个重任交给了关赢。待很多士兵被安抚回乡从事耕种时,西南彝蛮进犯,危机之时,是关赢带着留下的部分兵士以死相拼,才将彝蛮人赶出大原。

    从举旗抗议到拼死抵抗的这一路情谊,让先太祖动容,他痛恨暴政,于是要关赢督促他当一个好皇帝,先太祖把兵权重任一分为二,一份由皇家掌管,一份交由关赢掌管,当时赐关赢护兵符,并授权“上可诛王,下号令万千将士踏四方。若我不是一个好皇帝,你就杀了我,若我是个好皇帝,你就护我千秋大业;世代相传,不可食言!”

    是啊,要不是畏于护兵符,恐怕早已没了关姓这号人了。

    璟玉又说:“还有将军,您纵横沙场,杀敌无数,劝降无数,护天下黎明百姓,论得民心,您不比那些皇子差,只怕功高盖主,您不想的事,不知别人早想了多少遍。”

    关暮远陷入沉思,当今世上,无暴政,但民生疾苦;皇子个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都是为了皇位,真正替黎明百姓着想的有几个呢?我本是安分守己,护国保民,奈何不得信任;若是我不能守护百姓安乐,我无能承担这份重任,那也是无法立足;无论怎样,都是不合朕心的。

    璟玉说的有理,即使自己不反,但是也要有反的能力。要不然怎么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怎么护天下百姓。

    他深深的朝里格望了一会。

    将军说:“璟玉,我知道了。天亮就出发,去军营。只是你说的通信,有难度,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我们出不去,他也过不来。”

    璟玉说:“此事从长计议,要是不能是自己人,别人的人也可用,只要把信带到为止,不需要多说,提醒老将军自己留心就是,免得他在那边人心惶惶。”

    将军说:“既然你说如此,那就事不宜迟,趁那送信的使者还没返程,尽快。得当着皇帝的人给,而且要不起疑心。璟玉,明日把我的那对护膝取出来,请那使者带去给他,说气候寒冷,切记要护好自己的身体。”

    璟玉领命。

    关暮远问璟玉,“璟玉,蛊毒之事可有进展?”

    璟玉说:“将军,暂无进展。说了也怪,那事没了任何蛛丝马迹可寻,凭空而来,无迹可寻,甚是头疼。”

    将军说:“璟玉,若是需要,你可去审问她,做到不动声色就是,那常氏也是被人利用,对她你可适当放松些,我们本也不是要针对九王,只是想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以防他们找夫人的麻烦,没想到就……唉,非我本意。以九王现在的处境,没空理她,多些照顾。”

    璟玉试探的问:“那江氏?”

    将军说:“那是毒蛇,警惕小心,让他与他的主子接头,摸清此事与他们是否有关系,看看他们到底意欲何为。”

    璟玉领命,“是,将军。”

    他很不担心将军的身体,“将军,您的身体,还需好生休养,您如此操劳,不宜疗养寒毒,我担心。。。。。。”

    关暮远立即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了。

    璟玉说:“今日夫人向我道谢,以为是我救了夫人,我什么都没说。”

    将军告诉他,“以后都不要说,莫让她知道,璟玉,替我保守秘密。”

    璟玉只好答应他。

    璟玉想起糟心事,问:“将军,既然要整顿军队,那军队里面的蛀虫是否清除?”

    将军说:“不可清除,一旦清除就会打草惊蛇,就先留着,让对方没有戒备心。你行动的时候避开有蛀虫的那些小阵营,切记,整顿的都是自己人,确保万无一失。一定要小心,不可走漏任何风声,也不可引人怀疑,一切秘密进行。”

    璟玉再次领命。

    不知不觉间,夜已经退却,天空开始微微泛白。璟玉回自己住处收拾,天大亮前要与将军出府。

    关暮远站起身,揉揉眉心,缓缓走进里间,脚步轻盈,没发出一点点声音,生怕吵醒熟睡的人。

    他靠近床边,轻轻俯身,抚摸她的脸庞,抚顺那几根纷乱的发,把那几根发顺到耳后。沉睡的脸,很好看,长长的睫毛是那么性感,红润的嘴唇很诱人,他看着看着就着了迷,情不自禁的靠近她,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那人稍微动了动,似乎有点反应,他忍不住再次闻上去,这次深一些,贪婪的不想离开。

    那人感觉到异常,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朦朦胧胧的抱住他的手臂,又沉沉的睡去。他嘴角上扬,那是幸福的味道,梦寐以求都想揽她入怀,看着她抱着自己的手臂贪婪的样子,他的心就柔软的似温水。

    但是他不能贪婪这种感觉,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许她为家,朝暮相伴,屋檐或天涯都可,只要她乐意。

    他在心里道:“睡吧,我的丫头!对不起,我要走了,暂时不能陪你,等一切尘埃落定,定会与你相守,许你为家!”

    他小心翼翼的抽回手,给她盖好被角,轻吻,起身,往外走,行至门口,转身,深情的凝望,不舍都写在脸上。

    两道身影,随着急促的马蹄声消失在晨雾中。
………………………………

第三十八章 示好

    疏禾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她睁开眼环视一周,屋里早已空无一人。

    这一晚,疏禾感觉睡得很踏实,出奇的安稳,这是她很久都没有的感觉,她还做了个梦。但是一想到那个梦,她就有些脸红。梦里的她跟那个人紧紧相拥,他还深深地吻她的手、她的脸、她的唇,他还带着她策马,在辽阔的大草原上,在马背上,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他温柔的环抱她。。。。。。

    风吹过,马飞奔,她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飞翔,似鸟儿般自由自在,她听见自己的笑声飘荡在蓝天白云下,似银铃般清脆悦耳。

    突然有人呼喊他,他要走了,他含情脉脉,依依不舍的与她道别,她也不舍,跟着他走了好远,他转身赶她回去,听见他对着她喊:“丫头!对不起,我走了,暂时不能陪你,等一切尘埃落定,定会来寻你,与你相守,许你为家!”

    虽然没人,但想起那个梦,她还是情不自禁的含羞,她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总是跟做梦一样,她一直觉得他讨厌自己,但是好像不是,因为他的柔情都在每个动作里、每个眼神里、每句语气里,无法掩饰。

    他好像有许多说不出的说,有许多的心事,有许多的哀愁,所以当他满是情意的靠近自己时,她觉得是那么不真实。

    她翻身,就看见枕边放着一套崭新的浅白色衣裳,是她喜欢的样款,水韵广袖,齐腰窄收,清香文雅,这个调调素净不俗。

    她赶忙起床,换上衣裳,轻轻的离开,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后头细细环顾书房,书房素雅,有书香气,她也很是喜欢。关上门,快速的回自己住处,生怕别人看见。

    其实该知道的早知道了,她一回房,吴妈跟何欢就靠近,旁敲侧击,问她跟将军有没有那个,臊的她脸都红了个遍。

    用过早膳,吴妈要带她去上街走走,因为将军昨日就吩咐过吴妈,要求带夫人去做几套时新的衣裳,好过节。

    三人到了街上,东逛逛,西看看,忙的不亦乐乎。到了布料店,买了几匹时下最新的布料,给疏禾量身定做几身衣裳,吴妈看出了她的心思,也给将军做了两身衣袍。疏禾坚持给府里的人都做一身衣裳,何欢高兴的不得了,一个劲的夸她。

    然后她们去了万宝斋,在那里有很多珍奇的好东西,都是很珍贵的,精美绝伦,让人大开眼界。疏禾挑了一个刻有木兰花暗印的发冠,那发冠泛银光,很有气质,也很精妙,她想象了一下关暮远带着发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们还去了杂货市场,杂货市场什么都有买,人也多,热闹得很。

    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疏禾被人撞了一下,像是有意的,她抬眼到处望,看到一个奇怪的人,赶忙赶过去,还没看清那个人的脸,那人就消失不见了。她欲四处找找,这是何欢跑过来,“夫人,人多,您别乱走啊”,然后她被何欢拉走了。

    吴妈又买了几大包吃食,都是为过节做准备的。最后都逛累了,也买了很多东西,才回府去。

    驿站,北宛使者要离开了,内侍官代表皇家相送,璟玉就是在这个时候去的驿站。

    璟玉对使者说:“尊贵的使者先生,我家暮远将军有事要请求您相助。”

    那使者不认得璟玉,但是知道暮远将军是谁,立即停下来,礼貌的答话。

    使者问:“你家将军有何事?”

    璟玉说:“我家将军请您帮忙带一样东西给镇远将军,拜托了!”

    璟玉深深地躬身行礼,以表谢意。

    一旁的内侍官赶紧走过来,“不知暮远将军要带什么珍贵物品啊?”

    璟玉赶紧把背上的一个包裹取下来,那内侍官毫不客气的把包裹当场打开,翻出里面的东西,见是一对护膝,脸色略显尴尬。为了掩饰神色,不免阴阳怪气,“哟,这暮远将军还真是孝顺啊,这么远还带护膝给镇远将军。”

    璟玉压制住内心的不满,说:“大人说笑了,我家将军也是考虑到镇远将军上了年纪,常年征战又留下一身恶疾,那边气候寒冷,唯恐抵挡不了严寒,谨以此物聊表心意。若是什么心意都没有,还以为养了个忘恩负义的后人,只怕那镇远将军心寒呐!”

    话已至此,深深浅浅自己去体会,那内侍官也不是善茬,听出话里的意思,又见不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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