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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乡关归何处-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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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将她整个人接住,一跃就飞走,她把钱袋塞回她自己的腰间,怀抱两坛酒,痴痴的笑。
他问:“你笑什么?”
她说:“我好像从没跟你喝过酒呐!”
他不语,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两人在沉沙关不远处共喝一壶酒,往事不敢想,一想心就碎。
两人落在将军府的屋顶,并排坐下,她把怀里的一坛酒递给他,把钱袋也塞进他的腰间。
她说:“我特意买的‘白云间’,就想试试,喝了这酒,是否真的能感觉自己在白云之间飘飞。”
他接过酒,笑着说:“那就试试。”
她打开自己手里的一坛酒,对着天空倒了些许出来,说:“第一口,敬天地,祭鬼神,保大原子民安居乐业!”
他看着她,许久说不出话来。
尽管她失去了记忆,习惯却从未更改,她的每一个能让他想起回忆的动作,对他都是一种折磨,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更讽刺的是,以前她为自己的子民祈福,现在却为别人的子民祈福,他的心,他的情,他的人,都何以堪?
两坛相碰,各自仰头,在这一刻,他逼迫自己、努力让自己放空。
两人坐在屋顶看远处的灯火,一人一坛酒在手,有一种一坐就能坐一宿的感觉。
害怕她不小心跌落,他一直紧紧将她揽住,她倒是不在乎。一坛酒很快减半,各自有了一点心事上头。
酒真是个好东西,能让心事发酵,最后膨胀开来。
她要跟他背靠背的坐,他依她。
两个人紧紧相靠,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她想:“要是能这样到天荒地老,该是多好!”
人世间,哪有什么天荒地老,只不过是人们自欺欺人的自我祈祷罢了。
她举着酒坛,意思是与他干杯,他也是同样的动作,各自以为对方看不见,就能放肆的喝,把自己灌醉。
殊不知,心事和情绪是可以传染的,习惯也是可以传染的。
浓烈的酒绕过舌尖,直入肺腑,升腾起一股热流,流窜在身体的各个部位,最后激起一种力量,一种说真心里话的力量。
若是没有酒精的催发,埋在心底的伤痕,谁又能真的敢直面自己深藏的内心。
轻抿一口酒,她靠在他背上,问:“你有过后悔的事吗?”
他不知她为何会如此问,但他就是想回答,那断崖是他心里的死穴,他没勇气说出的伤疤。
他说:“有!”
她看着远处,神色暗淡,“没想到无所不能的将军,也会有后悔的事,我还以为,只有我有。”
他大灌一口酒,冷笑自己,“无所不能?呵!一人,战场之上护不得,人从自己面前跳下断崖,又跳不得。我对的起天下人,却也对不起一人。”
她沉默良久,“你是有苦衷,你是万不得已,你还记得他,他九泉之下定会理解你。”
他不说话,远处的灯火弥乱了双眸。
她轻轻的说:“你知道吗,我害死过人。你是不得已,而我没有不得已,就是害她丧了命。”
她想起挽月楼的珂珂,想起她最后躺在床上的惨样,心就痛。
他知道她说的是谁,良久,开口说:“那不是你的错。”
苦涩爬上她喉头,堵的生痛,“不,都是我的错,他们说得对,如果没有我,她就不会死。”
他知道她一直放不下,“如果没有你,她就能过得好吗?其实,有时候活着才是更痛苦的事。所以,你没错。”
她苦笑,“那是一条命啊!”
他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命?命是什么?是幼子被鞭子抽打至死吗?是无辜之人成群的被洪水卷走,没人救吗?是纨绔子弟横行霸道,为祸四方,称霸称王吗?是黎民百姓饥不果腹吗?是战场之上你死我活吗?看重命的是谁呢?”
她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痛苦,真的是不了解,跟他相比,自己这点痛苦又算的了什么呢!
“身为将军,可我讨厌战争,讨厌战场,你说讽刺不讽刺?为何就要争的你死我活才罢休?为何要将天下占为己有?天下明明那么大,却容不下一人。。。。。。”
原来他一个人竟然背负的这么多,满是不为人知的一身伤。她的心开始抽搐,微微泛疼。
此时,他特别想念远在北宛的父亲,想念从没见过面的母亲,仰头,灌酒,胸口闷疼,两行泪从他的眼角落下,瞬间湿了脸颊。
他说:“人间多事求不得,一不能求天下太平,二不能求和乐齐家,三不敢求深情共白头。”
她只觉得胸口处绞痛,入府两年,她从没见过公婆,从吴妈口中听说过,他出生就失去亲娘,父亲去了远方,无诏不得回。所以,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他想爹娘了。。。。。。
她越想越痛,痛到无法呼吸,早已泣不成声。
她扬起酒坛,对着天上,遥遥相举,心说:“母亲大人,我是您儿媳,您安息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定会陪他到尽头。”
仰头,喝进酒坛里的残酒,把酒坛狠狠抛出去,也不知落在哪里,清脆的破裂声划过夜空。
疏禾从没这么心痛过,她想把自己的所有柔情都给他,把所有温暖都给他,把所有爱意都给他,心给他,人也给。
扳过他的肩,凑上去,用尽她全部的心意温暖他,一股柔软的爱意从他唇边漫遍全身,温情将他包裹。柔软的手爬上他脸颊,轻轻拭泪。
她说:“我会一直在的!”
他将他揽入怀,心痛到抽搐。却是不敢奢求这份情意的。
他说:“我怕,有一天,你会恨我;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她静静的看他,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四目含泪相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恨你,也不会离开,我会,一直在。”
紧紧拥抱,从他肩上望出去,是一片烟火,她觉得那烟火太刺眼,突然就不喜欢了。
良久,她说:“我不想看烟火!”
他问:“那你想看什么?”
她说:“我就想看你!”
他轻轻的搂住她,无声无息的落下,抄手抱起她就进屋。
房内,烛火摇曳,香溢盈盈,脉脉含情的双眸相视,他的脚步慢的好像没有尽头,仿佛走的是整个今生今世。
他问:“有那么好看吗?”
她说:“有,永远都看不够!”
他问:“永远是多久?”
她说:“永远就是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
他将她放下,搂入怀,薄唇覆上那人的额头,腾出一只手取下她的发簪。
三千青丝纷纷垂下,半遮玉面,眉目含情,楚楚含羞。流影转面,入榻抱绮丛,幔帐放下,华衣退却露月光流华之雪肌。。。。。。
月来云破,用尽了他所有的温柔。
………………………………
第五十四章 丫头,对不起!
初一,要早起。
疏禾醒来的时候只听见外面热闹非凡,她摸摸身旁,空空的,看来关暮远走了。她想起昨晚,忍不住脸红,感觉全身酸软无力,她偷偷的掀开被子,没什么痕迹,看来有些东西被他收拾过。
她赶紧爬起来洗漱更衣,她一番拾掇后,外面逐渐归于平静,她正从房里出去,就跟正从外面进来的关暮远遇上。她从没这么窘过,忍不住低头,躲避他的视线。
他立定在原地,问:“你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
她向四周瞟,还好没人,这才敢抬起头,说:“初一要早起,还要去给祖母请安的,我已是起来的太晚。”
他立即安慰她,“我去祖母那里请过安,也替你问候过,你可以不去。”
她心想这样不妥当,没说出来。他看出她的心思,又说:“祖母是不拘泥于繁文缛节的人,你不必介怀。她想快点抱重孙,说你以后都不用去请安,好好养身子。。。。。。”
疏禾被他后面的一句话说的脸红耳赤,剜了他一眼,温柔的。
他问她:“饿了没?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他边问边伸手拉她,看看她穿的衣裳够不够保暖,她也任凭他拉扯。
她说:“不冷。”
直说不冷,没说不饿,他懂得起,于是伸出左手,递过来一个纸包,还是温热的。
他笑着说:“给,专门给你买的,一点都不许剩。”
她摇头,表示不答应。
他收敛起笑容,心想长脾气了,这么快就不听话,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一弹,吃了一脑瓜。
她微微皱眉,其实一点都不疼。
她伸手摸额头,装作很疼的样子,乖嗔道:“人家只是想跟你一起吃嘛。”
他瞬间笑的如花灿烂,安慰似的在刚刚弹过的地方抚摸一下。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回头看,璟玉从厢房那边过来,走近他们,在不远的地方停下,施礼问候“将军!夫人!”
关暮远问他所为何事,璟玉说统领大人收拾妥当,准备回军营,关暮远立即安抚疏禾,哄她一个人好好吃东西,就和璟玉出去了。
将军府大门外,众统领正在等候他们的将军,除夕已过,他们要返回自己的岗位,各率其职,恪尽职守。
关暮远匆匆忙忙的出来,跟各位统领告别。
众统领:“将军!”
关暮远:“承蒙关照!各位大人辛苦,军务之事还得劳烦各位,暮远在这里先谢过各位大人。”
陈统领:“将军说的哪里话,这本是我们职责份内之事,无需将军开口,我等自当尽心竭力。将军休要生分,我等多谢将军款待,自此告别,万望将军保重!”
关暮远:“各位保重!”
众统领:“将军保重!”
众人上马,抱拳施礼,便扬长而去,关暮远望着远去的背影,怔怔的发呆。
璟玉跟在关暮远身后,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不免心生惆怅。
璟玉说:“将军,回屋吧!”
关暮远回过神,望望一旁的璟玉,两人转身向大门走去,行至大门口,忍不住朝刚刚众人离开的方向望一眼,又转身向里走。
他对一旁的璟玉说:“璟玉,到书房来。”
璟玉应允,两人一起去往书房。
书房内,关暮远左手放置身后,看着书房里挂着的一幅字画,问:“璟玉,你说昨日皇宫的事,皇上是何意?”
璟玉也正是在为此事烦忧,“将军,这也是我正想跟您说的事,皇帝昨日把首道菜赏赐予您,这明面上本是很大的恩宠,只是属下还没证实昨日宴请名单,是否如内侍官大人所说。”
关暮远觉得璟玉只说到其中一点,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没说。
“不管是否如他所说,进宫谢恩是必须要去的”,关暮远一脸惆怅的说。
璟玉赶紧接话,道:“进宫谢恩,不宜太迟,以免皇上觉得将军心不诚。将军此刻动身,时辰刚好,出宫也未宵禁。”
关暮远听从璟玉的建议,急着出发。
皇宫大院,关暮远穿过一道又一道宫墙,经过一道道宫门,终于到达大殿。
叩身谢礼,客套连连,不提政事,只关风土人情,相谈还比较和谐。
进宫谢恩的人不少,关暮远很快就跟皇上告辞出宫,来来往往的官员自是客套一番,真心假意皆有,他也没当回事。
出宫后,他一路策马飞奔,刚至皇城外的大街,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传来,他放慢速度,让出街道,一阵疾风从他身边扫过。他侧身看,马已去了很远,看那马上的士兵,应该是信使,不知道又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跑这么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带着一股不好的预感,重新上路,朝自己府邸的方向奔去。他呆在将军府的时间不多,元宵节过后必须返回边关,所以他珍惜每分每秒跟她相处的时间。
一路狂奔,行至十字街,他停下,寻了一家卖小玩意的店,选了一支簪子,精致小巧,美观大方。还选了一些胭脂水粉,女孩子用的东西,反正他也不懂那些个玩意儿。
回府后,直接去了疏禾的房,把一包小玩意什么的拿给她,她像个孩子一样,高兴的不得了,其实都是些平常的东西罢了。以前有好的东西,都是请云暮拿给她,也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也不知道她丢没丢。
她很好奇,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送我东西啊?”
关暮远真是有苦说不出,但好像直接告诉她还是好点,“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托云暮送的就不是东西啊!”
这次好像是她更尴尬些,她真的怎么也想不到是云暮替将军跑腿。
她曾经也因此在心里埋怨过关暮远,她有点恼羞成怒,“你!你们!混账,混蛋。。。。。。”
他想,骂就骂吧,反正也是自己先惹到她的,“我,我那时,怕你知道是我送的,不。。。不接受嘛。”
情绪一时激动,她脱口而出,“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是你不理我,扔我在府里两年,不看也不理!现在倒好,还赖着我是吗?哼!”
他深知这事自己亏欠她,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你说得对,我是混账,我混蛋,不生气哈!”
紧紧的被圈在他怀里,想挣扎也没用,她突然就安静了,认真又轻声问:“为什么呀,两年,不曾来看过我一眼?”
就这一句,他的心被搅起一层波澜,心道:“丫头,我哪有不曾看过你,只要从沙场归来,哪次不是第一时间看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你的房顶早已被我踏平,你去十字街,可曾感受身后有人在看着你呢!你问我为什么,我该怎么说出口。。。。。。”
只能紧紧搂住,千言万语,万千情绪,到最后都化为一声“丫头,对不起!”
………………………………
第五十五章 朝局有变
书房内,关暮远神色凝重。
璟玉在一旁对他说:“将军,刚刚得知消息,北宛与大食两国欲结盟,目的不明,依在下看,很有可能是为粮草之事。。。。。。”
关暮远正襟危坐在首位,不说话也没任何表示,只是脸色很难看。
璟玉小心翼翼的接着说:“您吩咐我寻部落小王爷的事,毫无踪迹,没人看见过此人,不知道他来大原的消息是否属实,若属实,应该会留下蛛丝马迹,但我们的人,一无所获。”
首位上的人,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右手握拳,捏的指骨节泛白。
璟玉在一旁心惊胆战,只要提到那个人,将军的反应都会很激烈。
心绪如波涛,翻滚着,像是要将整个人吞噬。
许久,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璟玉,传信给边关,看看他是否入关?”
璟玉领命,“是,将军!”
关暮远问:“还有,屯粮草的事,进行的怎么样呢?”
璟玉答:“回禀将军,我们暗中屯的粮草已全部送达,陈统领正在入库封存。”
他又问:“璟玉,东北边境,四王爷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璟玉答:“没有,东北边境没传来任何消息。”
关暮远深叹一口气,喃喃自语,“但愿是真的太平。”
璟玉现在不担心东北边境,他只担心西北边境,那是将军守护的地界。
“璟玉,把云暮给我传来。”
璟玉赶紧领命出去,去厢房,此时,云暮正在看兵书,关暮远给他安排了好多任务,不过都是习武、念兵书、学阵法等等。
璟玉在门外轻声扣门,很快门就从里面打开,云暮探出头,一看是璟玉,忙换上另一副面孔,笑着问:“璟玉大人,您怎么来呢?”
璟玉赶紧道明来意,“云公子,将军让我来传您去书房,请随我即刻就走。”
云暮听完,就知道此事肯定急,耽搁不得,于是抬步就出门,跟随璟玉去书房。
“将军!”云暮向关暮远抱拳施礼。
璟玉本想退出去,将军表示不用,所以他也留下来。
关暮远开口就问:“兵书习得如何呢?”
云暮回答:“回将军,已按您吩咐习得三分之二。”
关暮远又问:“可有不明白之处?或有不同想法之处?”
云暮如实回答:“有不明白之处。。。。。。”
关暮远一听这话,立即打断他,声音也高了几分,“既有不明白之处,为何不来与我探讨?你若现在不弄明白,战场之上谁来告诉你?你以后是要当。。。。。。”
后面的话,关暮远没有说出来,他之所以对云暮要求这么严格,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堪当大任,把本属于他的一切还给他。关暮远是有心结的,但是这个心结,他谁都没说过。所以他不允许云暮松懈,等他习完兵书,他就会送他去沙场历练。
云暮和璟玉两个人都被关暮远着突如其来的情绪给吓到了,云暮赶紧道歉。
“将军,这几日我看您特忙,就没来叨扰。但是不明白的地方我跟陈统领探讨过,等您空了,我也是想来跟您探讨的。”
关暮远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而轻言细语,“不明白的地方弄明白就好,以后若是我没空,你大可跟璟玉探讨,不用怕,但一定要弄明白。你且抓紧时间习完兵书,要去边塞,沙场之上方才见真功夫。”
璟玉在一旁脸带笑意,心想将军这是在带孩子啊!
听他如此语重心长,云暮也知道关暮远为他操碎了心,心怀感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负他所望。
云暮深沉的说,“是,将军,我听您的,我定不负您所望。”
关暮远的心绪又平和了不少,吩咐云暮和璟玉都坐下,两人依言。
三人很久没这样坐下来说事情,都很珍惜这短暂的相聚。
关暮远对云暮说:“近来传来消息,北宛与大食双方派使者互通,目的为何,现还不清楚。我猜因为粮食的事情,情况紧张,两国欲结盟,预感不好,我们要早做准备才是。”
另外两个人都是静静地听将军说话,不知如何接话,干脆就不搭话。
他又接着说:“边关需要得力主将,过些时日,我欲自去边关,这边军营,还劳烦你两多打理。”
云暮说:“将军,边关,我去,您应守在这边,主力军离不开您的。那边,您不必太操心。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我当着您发誓,绝不私自做主,也绝不在没有您允许的情况下越过边关,更不会私自回北宛。。。。。。”
关暮远何尝不怕他因仇恨就冲动行事,何尝不怕他一个人跑回去报仇,他怕的太多太多了。
关暮远心想小孩终是已长大,也知道替人着想了,不免心里一暖。
他问:“云暮,记住自己今日说的话,不管受到怎样的屈辱、折磨,都能忍?看见仇人就在自己面前,能忍吗?”
云暮情绪有点波动,“将军,相信我,能忍!我现在只有您和夫人,我不会冲动,我若冲动就会陷您于欺君叛国之罪,夫人也会。。。。。。”
终是说不下去,关暮远起身,走过去,拍拍云暮的肩膀。
云暮调整一下呼吸,继续说:“将军放心,云暮现在没有什么是不能忍的,云暮现在已经很知足了,真的;所以,您就留下来,守住主力部队,也可以常回府看看夫人。云暮在边关好好习兵书,也会好好历练,云暮无论做什么,都先请示将军。”
关暮远仰头,放置身后的左手,握成拳,大拇指不停的摸着食指的第二个关节。
他说,“云暮长大了,也懂事了,我放心。切记,事无巨细都要谨慎,遇事三思,不可轻信他人,我把鸽子给你,你带过去,遇事第一时间告知我。”
云暮乖乖的答应,并保证肯定会听将军的话。
关暮远又补充道:“还有,若是情况危急,第一是逃出来,去往三十寨,那里是我的人,他们会保护你的。切记,你活着才是。。。。。。唉,‘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切记保护好自己,为你也为她,你明白的。。。。。。”
话题越说越沉重,云暮心里很难受。一旁的璟玉也是深感沉重,这一堆人,到底都是在讨生活。
良久,关暮远才开口,声音是哽咽的,“走之前,去看看她吧!多说说话,你也很久没见她了!”
云暮只是作揖,哽塞的说不出话。
………………………………
第五十六章 离别
疏禾在院里翻一本兵书,这本书是她从关暮远那里耍赖混来的,关暮远也是难得见她看书,她要就给了她。说也奇怪,她本对高雅的事都没兴趣,奈何她对这本书就是看的入迷。
云暮从正门进来,这次没经过她的允许他就自己进来了。他进门就看见疏禾在院里的石桌上看书,好像很着迷。一旁的何欢,看见云暮,赶紧招呼,自从夫人与将军和好,夫人对将军身边的人也很好,她自然也就不用注意什么的。
云暮抱拳作揖,“夫人!”
疏禾闻言,抬头,就对上云暮的深色双眸,她愣了几秒,才收回视线。
她笑着招呼云暮过去坐,又吩咐何欢沏茶。
云暮施礼谢过她,就乖乖的过去,在疏禾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他瞄了眼它前面的书,是本兵书,云暮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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