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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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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明天项上人头还在不在,谁也别摆起那些老祖宗的架子了。他知道要等几日后出了剑门关,才算是安全脱离了虎狼之地。

    古人说“忧谗畏讥”,以为都是妄言,没想到山将军还真是脱不开功臣的魔咒。

    她奋力平定了半个婆罗洲,却被那些文臣指指点点,说是惑乱君上,这将军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这几日,还是得多提点着,大意不得,任之行转身又督促了一下后面的部属。

    若水策马在涯边矗立,下面是滔滔的洛河水。

    亲兵小邱在五步后跟着,不敢上前来打扰,但手中的急报,又让他必须上前,他的手指互相叠压在一起,时间久了,就有些发白,如同他稚嫩的脸色,藏不住一丝秘密。

    “小邱,拿上来吧。”若水不转身,却早在信鸽掠过时就看见了鸽脚上绑的是绿丝带。

    “将军,是钦天监发来的消息。我怎么从未听说,将军在那里也安插了眼线。”

    小邱搓了搓手,九月的天气,是有些寒意了。他对面的单将军一人一马,都笼罩在白色披风里,将军颀长而秀美的身影一闪,他就被打了手心。

    “将军,小的确实该打,小的多嘴了。”

    若水却一笑,将那个纸团打开仔细看了,眉毛蹙了蹙,也就一瞬间的事情,又恢复了笑意。

    “小邱,我们这一次再也不回去了,可好?”

    “将军,我愿追随您到海角天涯。”

    “就要变天了……”若水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着山川大地,轻轻的发出了这声喟叹。

    若水带着晶河军,忽然从洛州消失之后,朝臣们得了消息,便吵嚷起来。

    洛州的小叛乱自是小事,让地方官弹压即可,当时让晶河军去,也不过是想催着山若水离开昊京罢了。

    但晶河军是山若水的山家军改编而来,阵前公然隐去,大有造反之意。

    此刻,不论是谁,听到这个消息也会觉得山若水功高盖主,若是她一鼓作气踢翻了龙椅,那权臣们好不容易获得的平衡就要被再次打破。

    别说是功名富贵打了水漂,就是性命能不能保得住,也要看运气了。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替山若水说话,唯有一个人例外。

    昭文殿上吵作一团,大学士严琦梗着脖子,摆出一副皇帝真要用刀砍他、也不会屈服的架势。

    “陛下,江山初定,万不能再起干戈,臣伏请您千万三思啊。”

    旁边的骠骑大将军瞪大了眼睛,冷哼了几声:“大胆,陛下的决策你也敢质疑,晶河军在阵前忽然退去,定是起了谋逆之心,在京中的这些故旧亲属都该抓起来问斩。严大学士这时候出来说话,也是想做乱臣贼子吗?”

    说完瞟了一眼大殿角落的白恒,这骠骑大将军是愉贵妃的兄长,人人忌他几分。

    白恒不敢怠慢,立即出列跪下朗声道:“陛下,臣钦天正白恒,有本上奏。”

    丹墀上的那人,抬眼看了看阶下的群臣,乌泱泱已经跪了一片,这个白恒这时候出来倒是有些意思。

    “白爱卿,上前说话。”司案太监在旁边悄声道:“陛下,这白恒是前国子监祭酒白纯的亲侄儿,在观星上颇有造诣。”

    那人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白恒不敢起身,膝行几步来至御案前。

    “陛下,臣昨日夜观天象,月奄太白,在太微端门外。主,国受兵。”

    众人纷纷叹息,天意啊,天意。

    严琦本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监察御史范虎死死抓住了袖子。

    第二日全城戒严,缉拿晶河军亲属。京城四个大门关了三个,只留了一个西门供王亲贵胄和外国使节进出,一般百姓一概不许外出,凡南北客商可凭官方通牒预先申请,待核准后方可放行。

    城门守卫们个个不敢松懈,一连辛苦了几日,生怕担上逃失逆犯的罪名。

    直到十日后,这件事才算沸沸扬扬的过去了。午门外斩了几个逃跑的逆犯,其余都男的充军,女的没为官婢。

    从一开始的震惊,昊京很快又平静下来。

    都是皇城根下的老百姓,各个都是看惯了生死荣辱,连喝茶的铺子里,女娘也是唱着:“说什么富贵永年,岂不知今朝庙堂执牙笏,明朝路边谏死骨。”
………………………………

第五章 古怪的天象

    白恒看着街上的乱况已经平息,便带了两个贴身长随,来到了顺泰巷。

    以前这条巷子叫北三条,污水横流,人员杂处,后来监察御史范大人搬来这里后,不知怎的,巷子里就清静下来,那些看着奇奇怪怪的人也不知搬去了哪里。

    范大人出钱修了暗渠,整个街面也整洁起来。

    之前只能容行人在沿街兜售的小贩间穿插前行的路面,竟然也跑起马来。

    来不及感慨,白恒已经到了范府门前,门前小厮一看是钦天正亲临,立即迎了进去。

    范虎正在书斋闲坐,半本论语翻来翻去,也不知是人看书,还是书看人。

    一个小厮慌慌的来报,“大人,大人,钦天正白恒大人来访。已经进了中庭了。”

    范虎忙收了书,端严的拿起笔,作势要写奏章。刚准备停当,白恒已经一只脚迈了进来,道声叨扰,就自顾自坐下来了。

    白恒打量着这个熟悉的书斋,一张花梨大案,一色玩器全无,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中供着数枝菊花,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

    西墙上当中挂着时下流行的游春图,画者不见经传,但也细腻精致,倒是旁边的字看着出彩。

    记得第一次来时,范虎给仔细介绍了得到这幅字的曲折过程。

    不用他说,白恒也知道这是安烈帝一朝最著名的书法家兼星相大师——自己亲叔父白纯的真迹,其辞云:“山河穷百二,世界接三千。”

    虽然以前也经常来访,但想到这次不同往日,白恒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看着范虎端严的姿势,白恒并不作声。沉默的空气漾着些许尴尬,一个穿翠衣的俏丽丫鬟捧了新茶进来,声音也软糯糯的可爱:“白大人,请用茶。”

    白恒端起茶杯,打开轻轻一嗅,“范大人的好茶啊。”

    “这是雨润山新供的笋牙,你倒是鼻子灵。”

    两人半月未见,一杯茶拉进了两人的距离。门外站着的耀武、六儿一起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大人这次来是要发难的。此刻看来,只是探探风罢了。

    白恒一笑,轻轻转了转杯子,“不知范大人,近来可有什么本奏?”

    范虎叹了一口气:“还有什么奏本能上达天听?说来惭愧,自从新帝即位,我上的奏折全都石沉大海。说句大不敬的话,之前安烈帝虽然常驳我的折子,但终究是要拿出来让朝臣们议一议的。”

    说到这里,范虎的眼角竟噙了水光。料是想起安烈帝最后殉国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唏嘘。

    白恒肃然起身,长揖倒地,口中念着:“范大人受我一拜,我替天下生民拜大人。”

    “白大人请起,怎么这般客气起来。我们都是一心为了百姓,您平日里修道不过问国事,怎么如今也心里热络起来。”

    “天道昭昭,我比别人看的分明一些吧,如今是要变天了。”白恒一手指天,仿佛不经意的样子。“不知大人,如何自处?”

    门外的耀武、六儿紧张起来,自家主子丰神俊朗、脾气也好,就是做事情从不顾惜自己。刀山火海的,只要铁了心,就要往前冲。

    他们两个没那个本事,但总得跟着,就不免提心吊胆的。

    两个人忽然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互相使着眼色,跟门外守着的范府小丫鬟打了招呼,便装作小解去了偏院。

    白恒从范虎府上出来,已经是黄昏时分。耀武、六儿见主子脸上不阴不晴,也不知今日之事到底如何,也不好问,只能按下不表。

    次日,京中出了一桩大事。

    早上起来还湛蓝的大晴天,在正午时分忽然变得暗淡,太阳仿佛被一个圆盘挡住了,光芒越来越弱,到最后竟然不见了。

    百姓们吓傻了一般四处奔逃,有互相踩踏的,有叫嚷呼喊的,整个京城乱成一片。

    过了好一阵子,太阳才又冒出来,百姓们没见过这个阵仗,可是街头巷尾却开始流言绯绯。搞的大家不得不相信,这是上天的责罚。

    紧急召开的御前会议上,大臣们商议着面对如此天象,必须得给臣下一个交待。

    按照惯例,皇帝自然要下个罪己诏,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错,也不肯写,礼部说要替他拟,他更是气恼了,谁也不见,直接罢朝了几日。

    消息传出后,朝野上下是一片哗然。

    后宫里,太妃也听说了这事,面对着来请安的皇帝,着实生起气来,“我的儿,你怎么这般固执,写个罪己诏,又能如何?”

    姬繁生看着母亲满头珠花,装饰的十分富贵,常常有一种恍然的错觉,“母亲,我何错之有?”

    他始终没有改了称呼,按规矩,他应该称呼母亲为太妃了,但他叫不出口,名义上他承继了安烈帝的大统,就相当于过继给了安烈帝做儿子,姜皇后自然就成了他的嫡母,而生身母亲就只能是太妃了。

    “罪己诏而已,不过是装装样子,何必跟朝臣们置气呢?”太妃倒是看的开。

    “那就请母亲代劳吧,我可不做那蠢事。”姬繁生头一次没有理会母亲的建议,也许他还在忌恨。

    总记得,若水要走的时候,母亲还上赶着说,“赶紧走吧,她呆在昊京,倒是只会惹人议论,还有损帝德。”

    千机老人在京畿的别业中也听说了此事,对着先皇御赐的玉如意连连叹息,接下来的三日闭门不出、水米不进,只是惆怅哀怨,家人都不知该如何规劝。

    等到白恒来访时,他才出来喝了盏茶。

    等白恒走后,他要粥来喝,家人这才放下心来。

    他的小儿子抱怨道:“不就是个天狗吃日头,老爷子这至于嘛。虽然我们以前没见过,可也总听说书的唱戏的说此事,并不是世上没有的稀罕事。您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所为何来呢?”

    千机老人拂了拂衣袖,转身进屋了。

    没有人知道,这几天他经历了怎样的纠结和心伤,虽说“帝德无愆”,但这一切已经过去,也许天意本就如此。

    “要知道这日全食可是人间的稀罕事,当你亲眼目睹湛蓝的天空变黑、原本红日当空转瞬间就变成满天星斗,就可知人世间又有什么是不能翻覆和扭转呢?”

    白恒的话语还回响在耳边,千机老人深深的敬佩起这位年轻人的勇气和魄力。

    一个新时代就在这种赞叹声中,轻轻地拉开了她的大幕。
………………………………

第六章 当归传情

    皇帝坐在御花园里,手里捏着一片当归,好好的秋凉却让他生出一股子悲意来。

    他不知道少年时的情谊就这样不堪一击。那个罪己诏更是让他莫名的恼火,这个朝堂哪里是他的朝堂,不都是朝臣们商议着办的吗?

    为何天象有异,要他这个做皇帝的去承担。

    也每一件事是自己真正做的啊,既然天象有异,若不是大臣们办错了,就是太后不该接了他回来做皇帝。

    怎么没有一个人去自己检讨办事不力?

    怎么没有一个人敢弹劾姜太后的推演出了错,天命根本不在宾州,不在自己这个小小的布商身上。

    说来也奇怪了,去年彤云关失守之后,姜太后自请去王陵备办王子丧事。

    按理说这种事也不该由她去亲自筹办,的她就是坚持去了。

    有人说她是在那里举行了秘密的祭天典仪,筹备了多日,却最终以失败告终。

    昊京城破,虽然不能说是她的过错,但她没有肩负起星相世家该有的救世的责任来,怕也是真的。

    为了弥补这个过错,她在玉芝山设祭坛,用了她自己的血,请了星命。

    没有人怀疑姜家在观星上的造诣,而姜太后正是姜家这一代最强的观星师,她的决定,就是整个姜家的决定。

    聪明人也都知道,姜家的背后是拜月教的影子。

    神圣婆罗洲的螺祖崇拜不过是这一百多年来的事情,但拜月教就长久的多了,在鸿蒙初劈的蛮荒时代,就已经有了拜月的雏形。

    那时候人们崇拜自然的伟力,而每个月固定变换圆缺的月亮,无疑就成了最神秘的力量象征。

    拜月这一支隐秘不宣,却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星相世家也不过是他们在人世间的代言人。

    因而姜皇后在请了星命,说宾州的姬繁生才是接替皇位的最佳人选,没有人提出异议。大家只是想着该如何笼络新帝,如何按照以前的规则,让自己爬到权力的中心去。

    至于,姬繁生是谁?他从哪里来?他之前是做什么的?没有一个人关心。

    更没有人关心他的喜怒哀乐,“新帝三年而崩”这个流言已经深入人心,大家都坚信姬繁生不过是一个过渡的皇帝,一旦天下安稳下来,各地的叛乱都收拾了,那姬繁生的位置也可以挪一挪了。

    至于,天命是不是真的要他死,那又有什么关系?

    若水走后,他闷闷不乐许多天,皇后也不像去年那样时时堆着笑脸了,总是轻飘飘的眼神,似有似无的扫他一眼,便告退离去了。

    皇后是太后一手挑的,许家是科举入仕,在朝中并没有什么根基。但这个许家的女儿却有道缘,颇和姜太后的心思。

    据说她曾经在青城山修习,有着不一般的功夫,但姬繁生也看不出那个身子后面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他也试过去接近她,但总是被礼貌的拒绝了。

    探不到她的心思不说,连她的身子,他也没摸着,说来也是一桩懊恼的事情。

    一年了,皇后不过是典仪上给自己充充门面,平日里她都是在修道,就连每月的初一、十五,循例要合宫的日子,她也找理由推辞了。

    大婚的时候,他还兴冲冲的以为太后真是好心,给自己挑选了一个美娇娘呢,原来天底下真的是没有什么便宜的好事。

    大婚那夜,许皇后推辞不得,两个人还在一个帐子里过的夜,可是她的身体冰冷,姬繁生完全无法靠近。

    这种天赋异禀也着实吓到了姬繁生,真以为自己不配做这皇帝,连皇后的身也近不得。

    后来愉贵妃进宫,日夕欢娱之际,姬繁生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是个真正的男人。

    每当愉贵妃倚在自己怀里时,他的心不由自主的牵挂着另一个人,如果怀里的人是她,该有多好啊。

    后宫里的事情糟心,前朝的事情也不让人舒坦。

    姬繁生午夜梦回,都觉得自己若是没有那个英明神武的先祖,该有多好,而且天下宗室何其多,姜太后为何就偏偏选中了自己,这是有仇吗?

    朝堂上还是三个老家伙把持着,什么事都说要议一议,做皇帝的只需要最后装个幌子点点头就是了。

    他腻烦了这种生活,早知道,应该听了若水的话,一起走了才是。

    他不断回想起那天临走时她恳切的跪在台阶之下,辞行的奏表里夹着一片当归。想必她已经回归到山水田园之中,自在悠游去了。

    当归,当归……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为何他还是忘不掉。

    以前她出去久了,风餐露宿,一到每个月那个日子,就容易腹痛。姬繁生就去药铺子里买了当归,给她煮了鸡汤送过去。

    起先,若水还不好意思,后来一到那个日子,就安分的宅在家里,等姬繁生的鸡汤。

    如今,每日都能喝鸡汤了,姬繁生却觉得一点滋味也没有。

    他还是想念在宾州跟若水一起喝鸡汤的日子,许是加了红枣的缘故,那鸡汤是那般甜。又或许是一种错觉,鸡汤从来都是一样,只是喝的人不一样了。

    有多久了,大半个月了吗,时间竟过的这般快。

    以前还是盼着她可以回来,这一次,他却知道,若水是真的回不来了。即使是隔着众人,也不再能见到她的身影了。

    “若水,你在远方还好吗?”姬繁生在心底不止一次的问过这个问题,若是当时把若水强留在宫里,又会如何?

    “陛下,户部尚书谭知进求见。”黄门小太监在一边垂立着双手,态度谦卑。

    年轻皇帝的妄想被打断了,瞥了一眼这个小太监,能通报到这里,估计也是那几个老贼的人。抬起头长叹一声,“朕今天谁也不见,你们都退下吧。”

    周围的黄叶慢慢堆积成了一片,因为皇帝在这里,清扫的人也不敢上前,在落丹亭上遥望着安烈帝的陵寝,皇帝的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愧疚。这天下,竟这般难坐。

    谭尚书在本来已经进了宫门,在平日里大臣们上值的班房里侯着,没想到竟吃了个闭门羹。可手中的事情,却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他折出宫门,直接打马去了左相府邸。
………………………………

第七章 朝中三马车

    左相大人家中甚是气派,处在京城最宽阔的长平街上,整个府邸占了半条街面,但平时大门是不开的,只有初一十五,才会大开正门请神明进府护佑。

    那时节,和尚道士两边做法,好不热闹。

    而侧门是开在永乐巷的,一块石牌坊在府前矗立。据说这是一百年前仁泰帝表彰钱大学士家四世三公,代代英杰。

    如今钱大学士早已作了古,这宅子也兜兜转转到了炙手可热的左相手中。

    牌坊依然在,荣光却没了半分,如今只当作拴马停车的所在。

    谭尚书来到牌坊处正在勒马,就看见左相家的孟管家送客人出来。

    客人背对着他看不清楚,只见那人匆匆的登上马车就告辞了。

    孟管家看见谭尚书,立即抢上两步,扶了谭尚书的手就往进请,“您怎么才来,我家大人等您多时了。”

    谭尚书道声辛苦,连忙随着孟管家进了左相的府邸。

    一路上他没有心思看那些繁丽的雕花长廊,也没有精神看那些散养的仙鹤,拿着奏章的手,握的越来越紧,一径走了进去。

    左相大人是现今皇帝的岳父大人,手握军权,在他面前说话动辄得咎,很是得仔细了精神才能不出差池。

    皇帝清闲的在那里摸鱼,倒是左相这里才像个朝廷的样子。

    先不说门口层层的守卫,就是这内院也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看着那些手执尖利银枪的卫士,略微胆薄的人都得遍体恶寒。

    就是那见惯了大场面的,走到这里也会觉得背后发凉。

    记得文渊阁晁学士第一次来觐见左相,进到中庭就晕倒了,当时京中传为笑谈。

    这左相与在外带兵多年的右相,还有子弟遍朝野的太师,可谓朝廷的三驾马车,拉着日益飘摇的鸿音王朝往前疾奔。

    若水远离了昊京之后,才觉得再也不用看那三个老头子的面孔是一种难得的轻松。

    若是自己做了皇帝,一定要选些年轻俊俏的官员来,那些老家伙们就知道玩弄权柄,有几个真心做事的,偶尔做事情也是为了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

    小邱时不时的弄来些美味,有一次也学着姬繁生的样子,炖了当归的鸡汤。

    可是若水只闻了闻那气味,就说“快拿走吧,我喝不下,你放了多少当归,我历来讨厌这个气味。”

    小邱端出去老远了,若水还在用手挥来挥去,仿佛这个气味真的那么难以忍受。

    副将任之行看了,笑着劝她,“山将军何必发脾气,小邱也是想给你补补身子。

    象郡这一役,山将军打的漂亮,但您三日三夜没合眼,只怕是伤了气血。”

    若水浑不在意的说:“那有什么,以前做剑客时,五日五夜没有合眼也是有的。如今还身娇肉贵起来不成?”

    “是,山将军天资甚高,武艺也是远超我们,属下们不过是表表心意。我听小邱说,您打算要出海去?我们这些兄弟,可怎么办呢?”

    任之行语气中饱含着忧虑,好不容易在晶河军找了个差事,主帅临阵跑了不说,又擅自来象郡平叛。

    虽说对百姓是极好的,可上面若追究起来,自己有几个头也不够砍的。

    若水起身挥了挥手中的剑,仿佛破空要辟出一条路来。

    “之行,你可知道我们婆罗洲为何海患频仍,每隔几年都会有大洪水吗?”

    “神圣婆罗洲地势如此,虽然有螺祖庇佑,但三面环海,哪里有没有风浪的道理。”

    任之行代表了大部分的朴素观点,觉得灾祸也是上天注定的。

    “最近年年有水患,也是地势如此的缘故?”

    若水不经意的挑了下眉毛,仿佛已经洞悉了天地间的大秘密,却面对一众痴愚蒙昧的眼睛。

    任之行也是大家出身,自然对朝中的掌故都有所耳闻,尤其是安烈帝十五年以来,当真是年年水患,而且那玉芝山也屡屡的发出奇怪的吼叫。

    人人都说山中不知有什么怪兽,着实吓人。

    “您是说?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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