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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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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山中不知有什么怪兽,着实吓人。
“您是说?这都不是自然之力,而是有鬼怪作祟?那玉芝山下当真有怪物?”
若水不说话,眼睛平视着前方不可知的茫茫大海,“达马蒂,你是知道的吧,都说那里藏着婆罗洲真正的秘密,我要去那里看看。”
“山将军,您可真是心怀天下,比那朝中的三马车可强多了。属下感佩,愿追随将军。”
若水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海外游历,只等玉龙出世,然而此刻她还不知道玉龙究竟在何处,而玉龙又会以何面目来与她相见。
但白恒的信给了她新的希望。
父亲当年临终时语焉不详,只说玉龙出世时,她就该奔赴海外,去达马蒂探寻婆罗洲真正的秘密。
而只有了解了那个秘密,才能让婆罗洲的水患真正的安宁下来。
就在若水踌躇满志,等待玉龙的时刻,姬繁生却还在昊京的王城里百无聊赖。
小太监走后,姬繁生想起愉贵妃的几个表妹今日进宫玩耍,不如也去凑个热闹。
那几个小姑娘玉雪可爱,每次奏对也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可能是她们年纪还小,尚不懂得宫廷是最最危险的所在,而皇帝就是危险的源头。
这一日正是初五,是内命妇觐见的日子。
皇后在含元殿主持觐见仪式,内命妇们按品次进宫来向皇后娘娘问安。
含元殿居高临下,两翼开张,左翔鸾而右栖凤,翘而为翼,气势弘大。
内命妇们互相搀扶着,走上龙尾道时,总会被眼前庞大的建筑所折服,一边喘着气,一边诚惶诚恐地伏低身子,皇家的威严在此时膨胀到了天际。
一众女子中,便有那些心思活络的,也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坐在那一边,而不是在这里爬那些台阶。
新帝即位刚刚一年,后妃的位子很多都是虚悬,皇后和贵妃也还没有诞育皇子,这扩充后宫之事便没有提上日程。
皇帝也年少,不急在一时。
这些贵族少女们空有一份攀附的心思,无奈少了送她们上青云的东风。
但明丽的青春少女们聚在一处,自然是春心烂漫,挡不住的一片绮思。
………………………………
第八章 一心修道的皇后
皇后端坐在含元殿上,看着殿下行礼如仪的众女子,不知是谁更羡慕谁多些。
许皇后这一年刚刚18岁,正是芳华正盛,因着父亲的关系,她被选为这宫中的凤凰,受着众人的敬仰。
已经没有人记得她的名字,她就是皇后,如此而已。
望着大殿角落漆画熏笼里袅袅上升的香烟,她的思绪飞到了五年前。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带发修行的女道士,在青城山上自由自在,甚至她还有一个好听的法号——广春子。
她自幼体弱多病,总是无名高热,母亲不知施舍了多少香火钱,甚至也找了替身,可她还是孱弱的厉害。
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将她送上青城山,说来也怪,送上山的第二年她就渐渐好了起来,不仅长了个子,连面色也红润起来。
母亲在山上住了一年有余,看她生活渐渐适应了,也就动身回了京城。
她虽然舍不得母亲,但也知道母亲已经停留的太久了,府中那帮姬妾还不知闹的什么样子呢。母亲若再不回去,只怕是主母的地位也保不住了。
送别了母亲,她在山间自得其乐,师父会带她去看法会。
师兄弟们也都和气,那真是一段不错的日子。
下面这些年轻的女子们,那一张张向往的脸。
在许皇后看来,也不过是一心想要飞升的小家雀,她们身后是一个个枝叶深茂的大家族,期盼着她们能走进皇宫,也走进皇帝的心里去。
一叠声的通传,将她的思绪打断。
一队小太监捧着各色玩意走了进来,打头的是观德殿总管魏太监。
这魏太监是个老公公,做事情一向勤谨,才慢慢升到这个位置。
皇后看到他,不知怎么,就忽然生出一种怜惜,这件事让魏太监来担待,也还真是因缘巧合了。
但她依然做出了那个决定,玉龙的出现诏示着她该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一般人富贵了之后,道心就慢慢的隳颓了,可许皇后不一样。
她走到最高的位置,却蓦然发现,她最爱的依然是修道,她最想做的也依然是弘道。
“希望你,不论何时,都能道心如初。”
当年师父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许皇后的耳边。
去年要进宫时,父亲特别的高兴,母亲脸上也透着许久不见的光彩。
“曼殊,不论何地,都是道场。只要你有一颗修道的心,山川大泽固然好,但皇宫内院未尝不可。”
临走时,师父一再的吩咐,她对爱徒的叮咛,让人以为她这个方外之人也对权势有了热衷。
只有曼殊知道,师父待她一直是那般好,对她的期待也是最深的。
弘道的使命在肩,她须臾不敢忘记。
皇帝跨进殿门时,禁不住的一番得意,望着这些宫眷们慌忙的低头躲避,还真是有趣,其间有些大胆的少女,还偷偷的觑过来两眼。
其中一个容长身材,杏子眼,樱桃唇,面色象牙一般,有些意思。
抬眼对上皇后的时候,这些心思就都打了水漂。
皇后的面上,凉凉的,如同她永远冰冷的身体。
皇后让出主位来,甚是恭谨有礼的侍立在一侧,皇帝慢慢的走上去,坐下。
周围的喧闹停下来,魏太监在边上唱着诺,司礼女官一边按名册朗声念诵,底下人等纷纷出列行礼。
不一时,觐见仪式就算完成。
接下来是皇后训导的时间,司礼女官有些犯难:这位皇后一向不爱这些繁文缛节,以往都是减省了的,但今日皇帝在这里,怎么也得按规矩来。
她看了看皇后,做了个得罪的手势,清了清嗓子:“敦请皇后训示。”
皇后不语,转身跪下,“陛下,臣妾德微,请您教导她们吧。”说罢,转身就去了。
司礼女官讶异的捂住了嘴巴,底下人更是惊诧莫名,知道皇后一向行事独特,却不知在皇帝面前也是如此自出机杼。
皇帝望着她远去的身影,默默低了会头。
现场气氛甚是尴尬,司礼女官机灵的跪下请陛下训导,皇帝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皇后径自离开,让姬繁生本来还有的几分雀跃都消失殆尽,这世家女子即使从小在外修道,气度也是凛然。
莫名的,他总是怕她。
不像愉贵妃,兄长不过是个百夫长出身,后来投靠右相才成了骠骑将军。若不是他们兄妹春日里救驾有功,也不能立即擢升了贵妃之位。
愉贵妃容颜俏丽,性子跳脱,在这宫廷之中仿佛是唯一的生气所在。
姬繁生喜欢她,喜欢她的美丽,更喜欢她的简单活泼。
对比之下,许皇后更像个宫廷女官,而不是自己的妻子。
姬繁生叹了口气,他本也想着与这些世家大族安稳的相处,但如此忍气吞声,何时才能真正掌握权柄呢?''
左相在府中正与谭尚书议事,忽然有戴了银环的小厮奉了新茶过来,附在耳边说了几句。
左相的面色沉了两分,但也就是一瞬的功夫。谭尚书看着这情景,料是有要事,便起身请辞。
左相忙道:“不妨事,先把赈灾的事情定了再说。
灾情波及的几个州,赋税肯定是要减免的,但减几成,还得再议。
宫里还有好几个大殿要修缮,国库的银子也不富足。”
“左相,去年的兵灾百姓喘息未定,今夏又碰上恩江泛滥,尤其是凤麟州几乎颗粒无收,都给水龙王缴纳了去。
先不管减免几成,先把赈灾的人选定了吧。”
左相点点头:“是,当务之急还是人选。我心下倒有一个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谭尚书有点愕然,这个话不知该如何接法。
正好有人来报,礼部的刘侍郎来访,便趁机先辞了出来。
左相刚才得到宫里的消息,知道女儿怠慢皇帝,本来是有些生气的,但转念间觉得女儿如此倒也是个姿态,我们许家也是该有些威严了。
刘侍郎来说的也是此事,说是好心提点左相,让皇后也该给皇帝一些面子,不该目无君上。
虽然姬繁生来自宾州那种乡下地方,毕竟是一朝登上大宝,也是帝王之尊了。
左相道了谢,送走刘侍郎。心里却念着朝堂上能够执牛耳当然好,宫里也能呼风唤雨才是真的痛快。
但转念间,忽然想到这个刘侍郎的消息可真够快的,看来宫里的人还得仔细筛一遍了。
………………………………
第九章 玉龙初见
皇后在自己的中安宫里徘徊了一阵子,并没有进平日起居的猗兰室,反而是屏退了下人自己进了増喜观。
里面一应陈设都是皇后亲手布置的,但布置好之后,却一次也没来过。
两年前,她还拥有自己的名字,大家都叫她曼殊。
她在青城山逡巡不肯离去,送行的队伍已经看不见了,她却一步三回头,频频的叫停车子。
一会要摘那山间的柿子,一会要饮那辰溪峡的山泉,反反复复,拖延着时间。
本来好好的晴天,在一再的拖延下,也起了疾风,眼瞅着天边就就要飘雪花下来。
“小姐,再不抓紧点,我们就没办法在下雪前下山了。”
家中的老嬷嬷一再的催促着她,那是从小看她长大的奶娘,如今千里迢迢跑这一趟,也着实不易。
看着老嬷嬷头上夹杂的白发,“李嬷嬷,你今年可有六十了?”
“六十二了,我可是看着你母亲长大的,后来又看着小姐长大,岁月催人老啊。”
李嬷嬷说起年龄,就无限的感慨。
以前的好日子,什么没经历过,花团锦簇般的富贵也如过眼云烟,可现在小姐要进宫去,却是天大的喜事。
“李嬷嬷可有什么憾事?”
“我能有什么憾事,能看着小姐欢欢喜喜的嫁到宫里,母仪天下,这是我的福气啊。”
“可是我并没有见过皇帝,也不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曼殊面对李嬷嬷,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自古婚嫁都是如此,谁能知道未来是怎样的?”
李嬷嬷叹了一口气,“嫁给谁都是老天说了算,自己怎么想,并不重要。”
曼殊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惊雷给顿住了话头。
过了那么一刹那,她才缓过神来。
“这严冬天气,怎么会打雷啊?”
李嬷嬷战战兢兢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天空。
“我去去就回。”曼殊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又上山了。
留下李嬷嬷等人在原地发愣,她们见她身轻若燕,就那么一阵青烟似的消失了踪迹。
过了半饷,她又灰溜溜的回来了,一语不发的上了车,就那样一路向北,去了昊京。
没有人知道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嬷嬷装作不知道,其他人更是不发一语。
在许家当差久了,装聋作哑是基本的职业素质。若是哪一天多了半句嘴,小命怎么丢的都会不知道呢。
曼殊仿佛从那一日就接受了皇后的宿命,她循规蹈矩的按照当时的一切礼仪,做好皇后的功课。
每日里按时起床,穿上一层一层象征身份的裙服,按规矩戴好那一根根镶金嵌玉的发簪,就连声气也跟着慵懒起来。
不用开口,就有宫人伺候好一切物事,她觉得皇宫还真是寂静,比那青城山有过之而不不及。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已经让她改变良多。
今日,她忽然想走进那增喜观。
蒲团、法器都仿佛在召唤她,挂的那一卷画徐徐展开,正是老君化胡图。
当年老子骑牛出函谷关而去,余踪杳杳。后来的人都以为他就此羽化仙去,可天道这东西很是无常,他去了西域教化胡人去了。
生命到了一个瞬间,我们会觉得不能再拖沓下去,有一件事必须要去做了。
函谷关前,守吏尹喜执着地拉着老子的牛车不肯放手,这才有了五千言的《道德经》。
若是他也像其他人一样,并不会观星、望气,便不能知晓老子的前来;
若是他也像众人一样,见了老子只知膜拜,也不会得到真传。
时机恰恰好,老子盛情难却,就给尹喜留下了隐世前的最后教诲。
由此,尹喜得道,我们得了道藏。
许皇后的这一天也这样毫无征兆的到来了,她觉得俗世不能再牵绊她的脚步,她的生活应该在山野之间。
宫廷是一个鸟笼,而亲眷都是捆绑的绳索,只有远离了这些,才能有真正的人生。
一条玉龙仿佛要冲破老君图的画面,载着她去天地间遨游。
“玉龙,瞧那玉龙……”
宫人们什么也没有见到,她们眼看着皇后如同入了疯魔一般,死盯着那副画,一动不动。
当晚,许皇后就不知所踪。
后来很多年,人们提起当日的情形来都是讳莫如深。
略微知道些内情的宫人,都被杖杀。
増喜观鉴证的只是皇后的信仰,并没有给她身边的人带来任何喜庆和福泽。
史书上,这位崇道的皇后,只是寥寥数笔交待了她的生平。
“初,太后以许女端重有福,宜正中宫。后性谦恭和顺,宫人皆深贤之,而帝益礼遇焉。
洪庆二年,病笃,犹劝帝以民生为重,死后追赠贞静皇后,葬于炎陵。”
倒是在一些逸史杂书里,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鹿野全编》中说,“广春子者,大司徒许霆亨之女,幼而好道,静默恭谨。读《庄》、《老》、《列》三传,五经百氏,无不涉览。
志幕神仙,味真耽玄,欲求冲举,常吐纳气液,摄生夷静。
曾别居闹处,父母不以为忤。
年十七,强适鸿音王朝宣德帝,次年不知所踪。
人皆谓,广春子心期幽灵,精诚弥笃,从而白日飞升。”
对于外人,这位崇道的皇后可以成为一个传说,但对姬繁生来说,这是一个莫大的羞辱。
宫禁森严,她一个弱女子,竟然说走就走,而且没有人看到她的踪迹。
宫中的人都是怎么当差的?或者,他们都是听命于左相的奴才?
姬繁生下令要杖杀皇后宫中的宫人时,姜太后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一点要说话的意思也没有。
倒是太妃听了,在那里拍手称快,说皇帝越发有个君王的样子了。若是早就摆起皇帝的威严来,也不至于让后宫发生这样不吉利的事情。
姬繁生听了,苦笑一下,“皇帝的样子,什么是皇帝样子?母亲,你多虑了。
那些人怕是左相早就埋伏在宫中的细作,如今清洗一下,也甚是干净。
至于说摆摆皇帝的威严,急什么?我连个后宫都没有弄清静,还谈什么做皇帝?”
太妃听了,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儿子一样的,好奇的看着他:“儿啊,你开始变了。”
………………………………
第十章 女王的神迹
洪庆二年,秋,若水在象郡平息了一直叛乱的康乐大土司。
象郡地处西南,群山连绵起伏,鸿音王朝一直对这里是羁縻牵制而已。
昊京派的官员来这里不过是做做样子,并没有对当地进行严格治理,就连税赋也比其他州郡也少了不止五成。
虽然象郡也跟会宁郡一样奉表称臣,但受到地理的限制,鸿音王朝没有办法对象郡大举用兵,每次最多派出五千人。
这五千人到了这雨林丛生、瘴疫遍地的象郡,往往会折损太半,虽说也可以平息叛乱,但牺牲难免太大。
按照惯例,中央王朝对边地,一般也就是名义上的治理,实际上还是他们自治的成分居多。
以往的大土司都乐得自在,只要赋税不是太重,也都安分守己的过日子。
但前几年继位的这个康乐大土司却生性好胜,总想着带领着当地的乡民冲出象郡,也去一探中原腹地的繁华。
因而康乐大土司一直蠢蠢欲动,一旦鸿音王朝有风吹草动,他们立即起兵叛乱。赋税也不交了,称臣也不称了,就那样公然扯起了反旗。
嘉泰十八年的时候,他们还闹到了洛州地界,大大的不像话。
安烈帝当时一怒之下,才亲派了二皇子来远征。大军到处,一片血海。
康乐大土司就一直南逃,引得二皇子一直深入了象郡的腹地。
虽说平息了叛乱,二皇子却也沾染了时疫,一病不起。
那康乐大土司自己绑缚了臂膀、坦身出降,可惜,二皇子却没撑到仪式结束,就一命呜呼了。
紧接着,就是丙子之变,昊京都一度失陷,自然没有人来管象郡的事情。
这康乐大土司就暗自修改了律法,自称是康乐国,而他自己也从一个地方土司一跃而成为了一国之主。
当地百姓对他爱戴不已,说国主是他们康乐国的大英雄。
本来二皇子来亲征时,那康乐大土司以为必死,谁知道逃出生天之后,竟还做了国主。
欣喜与安逸之中,就生了侈靡之心。总怕那鸿音王朝不知何时缓过劲儿来,又要来收拾自己,便肆意的享受起来。
这康乐大土司一坐上国主之位,就开始大兴土木,修建王宫。
他毕竟是去洛州见过世面的人了,知道鸿音王朝的离宫都修的那般壮丽,而自己住的破房子,竟像个山洞一样。
这,如何忍得?
既然忍不得,那就要改变。
康乐国主一面征调族中的年轻人,日夜训练,为防止鸿音王朝来进攻而做准备。同时,又拣选了许多精壮作为自己的侍卫,将那王宫保护的水桶一般。
寻常人要想见国主一面,可就难了。他在族中广选有姿色的美女,不论长幼,不论是否婚嫁,都集中起来,成为他的后宫。
不少家人因此而分离,父母思念女儿,丈夫思念妻子,还有那可怜的孩童思念母亲。
这才两年时间,康乐国主就从大英雄变成了天怒人怨的对象。
象郡的百姓们提起康乐国主,也都是充满了怨恨,却又不敢直接表露出来。若是让那些兵听了去,是要被抓去服劳役的。
若水知道洛州的叛乱,不过是一些山民们日子过不下去了,才闹一闹。因而晶河军刚到洛州,她就掉转马头,直奔象郡而去。
当时晶河军的副将任之行,对若水劝了又劝,却也无济于事。任之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若水放弃了鸿音王朝上卿女将军的头衔,甘愿去做一个民间的草莽。
而他自己本来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也就从此尽毁了。
但晶河军的兄弟们都是满心欢喜的,他们自打从军就跟着若水,将军去哪里,自然他们就去哪里,不管是以前叫山家军,还是如今叫晶河军,或者以后改名叫什么军,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是若水在,那他们就有了主心骨。去象郡平叛,解救那里的百姓,他们只觉得自己肩上背负着整个婆罗洲的希望,每个士兵都斗志昂扬。
若水只那么振臂一呼,底下齐刷刷的响应,“我们愿誓死追随将军。”
这样的呼喝声,回响了好几遍,若水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处的感觉,让她屈居与丹墀之下,让她对那些老油条们躬身行礼,她做不到。
若不是为了姬繁生,她怎么肯在昊京停留那些时日,她怕他被他们害死,她怕他的位置不稳固。
可是,随着姬繁生逐渐确立了新帝的位置,她不再觉得他需要她了,而战场在呼唤她,那些受苦的百姓在呼唤她。
刚踏上象郡的土地时,她就有一种感应,在这里,她将建立一种神迹。
果然,在檀珈山深处,他们遇到了一只白虎,比寻常的两人都要高,身子丰腴肥壮,且能说人语。
大家吓了一跳,那白虎口中喃喃,仔细去听,却不分明。
若水趋前,拔出随身佩戴的宝剑,若白虎近前一步,便要就地斩杀。
可那白虎却随着若水向前,后退了一步。依然是口中说着什么,仿佛是要说给若水听。
若水站住不动,那白虎亦不动。
众人都啧啧称奇,一时间也忘了害怕,只想听听那白虎到底要说什么。
那白虎的喉间一动,又开始喃喃起来。
大家仔细去辨别,似乎反反复复只有四个字。
“女主天下!”小邱在一边高喊着,“是女主天下,白虎说的是女主天下。”
大家激动的跟着附和起来,那白虎也怪,似乎能听懂人言,竟点点头,围着若水转了三圈。
而后,一转身去了。倏忽间,就消失了踪迹。
若水还在迷惘之中,就见小邱带头跪了下来,“拜见女王。”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来,这分明是上天的明示,一代女王就此要冲出江湖了。
群山在这一刻也都鼓噪起来,四周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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