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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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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姬繁生在昊京的暖风中,册封美人、听着琵琶的时候,若水已经漫游在大海之上了。

    星光漫漫,若水觉得那些星星都仿佛是姬繁生的眼睛,在一直陪伴着她的远行。

    她时不时的抬起头来,看着满天星光,就觉得心中一暖。就像少时,每次归家都隔了墙去张望,而姬繁生总是在那里的。

    船只在海上颠簸,若水一边摇晃,一边思索着该如何破解那个“新帝三年必崩”的谣言。

    “将军,有鱼?”小邱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

    “出海自然有鱼,喊什么?”若水被忽然打断了思路,有点心事烦乱。

    “将军,我们已经进入归墟了,这还不够意外吗?”

    “已经进入归墟了?”若水奔向船舷,看着漆黑黑的大海上并没有什么捕鱼的装置。

    “在那边,有一条红尾杉鱼,是它自己跳到了甲板上。”

    “红尾杉鱼?这可是多少年都没见过的神鱼啊。”若水又一次陷入沉思中,难道这也是上天给她的启示。

    要知道,那些望气的术士从来不会擅传谣言,他们只会描述他们看到的东西。

    不管是吉、是凶,是让人渴望期待的盛况,还是让人避之不及的凶难。

    他们从来不会顾及人们的感受,摒除了起伏不定的情感,遵循最基本的望气原则——讲述真相。

    若水从小就知道这一点,天象是人力不可扭转的。人类只有顺从天象的指引,才能安身立命。

    因而,在姜太后用星命之说选了姬繁生去继承帝位,她只有送他去,尽她所能的帮助他。

    如果这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她个人的感受又有什么重要呢?

    说好的此情不移,也不过是她自己的一腔痴愿罢了。

    但是,随着她远离昊京,远离姬繁生,她的心开始绞痛起来。虽然明白天命的不可违逆,但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命,她做不到。

    若是望气的术士说新帝三年必崩,那就是一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除非……

    就像今夜,这红尾杉鱼,纵身跃上她的船。

    她必须做点什么,她必须救他的性命,她必须抢在那个预言之前,做出改变天地的盛举。

    过了除夕,就是大年。

    和暖的天气预示着,春天已经到达昊京,一切都充满了新的希望。

    宾州的冬日总是漫长,不像昊京虽然也有风雪,但春天很快就会到来。

    舒太妃便总是感慨:“还没有穿够棉衣,天便回暖了。不知昊京的布商,日子过的是否艰难。”每逢此时,身边的宫娥都掩嘴偷笑。

    今年也不例外,甚至比往年回暖的更早了一些。

    舒太妃还没有机会穿那皮裘,就已经是揭过了旧年,进入了洪庆三年的怀抱。

    后来的史官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心情书写着这一年的历史,从年初的和暖天象开始,就昭示了姬繁生作为鸿音王朝最后一位皇帝的不同之处。

    他之前的安烈帝时,天气就要寒冷一些。

    安烈帝生活奢靡,又后宫庞大,每年冬天烧炭的开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他忠烈殉国之后,史官们下笔时就温和了许多,似乎这一点坏习惯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从洪州城出发,若水沿着海岸一路向南,经过东越州之后就是会宁郡,她想进入归墟去看看。

    如果她能一次又一次,平安的进出归墟,那么一切所谓天象,都是可以人为改变的。

    若水勘测了这一路的航线,知道了潮汛的规律,更破除了归墟不可踏入的传言。

    神圣婆罗洲东面是一望无际的归墟,也曾经让沿海的百姓尽享鱼盐之利,但自从一百多年前威烈帝之后,这归墟就变得狂躁不安,没有人可以踏入半步。

    如果有人胆敢进入狂躁的归墟,那变会被归墟吞没,连船只都会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水是个例外,她的船队在进入归墟之后,一切都风平浪静,并没有传言中的电闪雷鸣,也没有小山一样高的风浪和海啸。

    白恒的信给了她方向,更给了她信心。

    “如果你是那个与众不同的,上天选定来改变婆罗洲的人,那归墟算什么?征服归墟,将是你迈出的第一步。”白恒言之凿凿,他确信自己已经找到了要一生侍奉的天下共主。

    在白虎之后,若水又制造了一个神迹。

    而且这次不同于那檀珈山中的白虎说出人言,而是她带着普通的水手就踏入了不可征服的归墟,还带回来只有归墟中才有的红尾杉鱼,不是一条,而是整整半船。

    在会宁郡,这一下子轰动了当地的渔民。

    每个人都激动的喊着,“红鱼扑上船,女王青云端。”

    没多久,这句话就不胫而走,传到了很多人的耳中。

    那些读书人听了这话,却不能把这当成是一个玩笑。

    地方官在收到了好几封举报信之后,只好向上呈报了这起不寻常的事件。明知道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纷扰,但会宁郡的地方官实在是没有选择。

    这是涉及到皇帝尊严的大事情,女王的称谓对陛下可是大不敬。

    若水将军失踪之后再次出现在会宁郡,这一次公开的亮相,必须得呈报给皇帝陛下。

    等到这奏报一级一级传到昊京,经过了层层的审读、合议,最终到了姬繁生手上时,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姬繁生并不知若水是在四处为他而奔走,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忙碌。

    乌延国就像一个悬在屋檐上的利剑,随时会挥下来,而自己是那个必须要抵挡住那把剑的人。

    如果,要用一个人去拯救鸿音王朝,那就选他吧。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所谓的天命是什么?是要用他去填满那玉芝山的王气吗?

    开年之后没几天,边关就传回了好消息,说裴少将军,扫清了蛮寇,还抓了百十人的俘虏。

    满朝上下都为这个好消息振奋着,礼部甚至事先拟好了封赏的表辞。

    里面的溢美之辞听着就让人耳朵发红,但裴少将军是太师的幼子,不管怎样的吹捧也都显得不足为奇。

    谁承想,没过几日又得到急报,蛮人部落大举来袭,将边城永宁洗劫一空,所有的百姓都被掳掠北去。

    皇帝听了沉默了半饷,大臣们倒是并不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们意料之中。
………………………………

第二十五章 力排众议

    永宁失陷的消息,并不是让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一些对左相和太师早就不满的人,此刻开始爆发出来。

    有人开始出来说,“那个裴少公子,早就知道不是什么栋梁之材,哼,竟然还有人举荐。”

    既然有人开了头,大家也便都不客气起来,仿若前些日子朝堂上说赞成的不是他们一样。

    左相额上冒汗,出班跪倒,向上虚叩了几下,缓缓说道:“臣有罪,臣有罪,此次举荐非人,臣有失察之责。”

    姬繁生看着左相,就想起许皇后来。

    冷冰冰的那个美人虽然去的远了,但她的父亲还在这里时刻提示着她的过错,她对自己的嫌弃。

    姬繁生不知是否该对左相劝勉两句,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失察就搪塞过去了吗,依我看来,左相大人怕是居心叵测,保不齐暗地里勾连异邦,不知得了什么好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骠骑将军葛东来。

    只见他一脸的肃穆,仿佛为国为民,不管是怎样犯禁的话,此时都该直言不讳的讲出来。

    景云在御案边垂手侍立着,用眼神轻轻的扫过来,见骠骑将军的脸上阴晴不定,仿佛被什么东西拿住了命门一般。

    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但忍不住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他的脚也在不自如的蹭着地面,前后划拉着。

    御史们开始叽叽喳喳,这个时候不出来说话似乎是关乎到忠诚名誉问题了。

    监察御史范虎使了使眼色,下僚们渐渐安静下来。

    范虎心想,勾连外国,可是重罪,这个事情不仅牵涉到左相,就连老太师也牵连其中。

    别说真的要查,就是一想,都让人心惊不已,此时犯不着出来触这个霉头。

    大理寺卿秦澜也按住了想要上前的陈少卿,秦澜与范虎二人对视一眼,都垂首不语。

    兵部的人开始坐不住了,焦急的左右张望,见朝堂上的气氛愈发的压抑,皇帝的脸色也看着愈发的阴沉。

    备边司的詹主事赶紧上前道:“陛下,微臣以为还是边患为急,恐乱天下啊。

    左相的事可以容后详查,虽说肘腋之变难防,但陛下明察秋毫定能震慑宵小,还是先把永定城解救下来要紧。

    还有那一方的百姓,失了陛下的天恩,如今水深火热之中,如何使得?”

    礼部的杨尚书也出来打圆场,“陛下,老臣附议,请速派良将,平定边乱。”

    皇帝看了眼待罪的左相,又看了看惶恐的裴太师,怒从心头起。

    一拍御案,接着一声暴喝,想是气闷已极:“将士在外浴血奋战,你们这群文官就知道背后嚼舌根。

    当时推举裴少公子时,不是个个都赞成的吗,怎么如今却反水了?

    刚才谁说举荐非人的?”他的声音极大,一时间充塞在殿宇之间,听的人耳朵都是一阵轰鸣。

    在皇帝的暴怒之下,几个大臣慌忙跪下,心道不知何故,一向好脾气的皇帝怎么忽然变了个样子。

    司案太监景云在一边悄悄的劝诫皇帝,“陛下息怒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这些大臣们犯了错责罚就是,何必生气。”景云的声音低低的,却蕴含着难以言说的威严和力量。

    皇帝听了,缓了缓,随即冷哼了一声,指着刑部尚书朱仰晴道:“朱爱卿,这朝堂之上,出言不逊,该当何罪?”

    朱尚书赶紧出列,看了看跪下的几个人都是右相的门生故旧,略一沉吟,“陛下,朝堂失仪当罚俸一月,情节严重者可杖刑二十。”

    皇帝点点头,“那就照朱爱卿说的办吧,还有,拖出去杖刑,别在这里碍眼。”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施刑的声音,一连串的惨叫声打破了昭文殿的安宁,数十年来的安逸就此结束。

    皇帝不阴不晴的脸色,让大家都心中郁结,就在散朝之后,朝臣们还在纳闷这位年轻的皇帝竟忽然变成了如此的模样。

    很快,有流言开始在市井间件蔓延,说皇帝的后宫新进了一位妖女,借火神之名,让年轻的陛下变得充满了血性和斗志,而这次廷杖事件还只是一个开始。

    后宫里听说了消息,一个个吓得不轻,曾经看着俊俏的年轻皇帝是个如意郎君,可是如今竟变的暴虐起来。

    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平,后宫里对残虐宫人的传言,可是最容易流传和相信的。

    比起那些忽然飞上枝头变了凤凰的幸运儿,能够平安终老,在巍峨的宫殿前,白头话君王,怕已经是最好的命运了。

    有那些不怎么走运的,因为触犯了皇家的权威,被砍头的,被赐死的,被幽闭终生的。

    甚至有的嫔妃因为犯了事,连累了亲友,被夷九族。

    她们都没处喊冤,唯有在深夜的宫墙之内,四处游走,发出一声声哀鸣。

    这些暗夜中说不出是风声还是冤魂的诉苦声,在宫禁之中,更加助长了各种谣言,宫人们尚未侍寝,就被这传言吓的不知该期盼被皇帝宠幸,还是老老实实的让他遗忘。

    或许,安安静静的后宫并不是真正安静的地方。

    将军府,灯笼的红纱还没有撤去繁丽的图案,在崇尚素朴的鸿音王朝,这可是大大不妥的。

    皇帝驻足,在门前看了眼灯笼,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旁边的管家吓的大气也不敢出,谁也想不到这时候皇帝会亲临。

    被廷杖了二十棍的骠骑将军正趴在雕花的牙床上,叹气。

    桌上的青铜饕餮熏炉好像香已经烧完,屋子里的药气越发浓厚。

    想来离开军中也才一年时间,身子就不中用的娇气起来,这二十棍竟如此疼痛。

    他一边嗖嗖吸着气,一边思索当今的形势,忽然觉得屋里怎么如此安静。

    用力抬起头来一看,竟发现地上小厮跪的笔挺,床边有一人立着,在看挂幔帐的金钩。

    葛东来正要发脾气,忽然看清来人后,立即从床上滚下地来,“臣不知陛下亲临,有失远迎,还请陛下赎罪。”
………………………………

第二十六章 莫道故人心易变

    看着被吓的滚落地下的骠骑将军,皇帝只是虚抬了一下手,“起来说话吧。”

    葛东来见皇帝只带了两个人进来,却不是去年御前的一等侍卫了,心里不敢怠慢,觉得还是跪着回话自在些。

    皇帝对身边人使了使眼色,那人接了泥金龙纹斗篷便和另一人慢慢退了出去。

    “东来,让你受苦了。”

    “陛下,能够为君上分忧,是臣的福气。

    如今左相称病不出,右相在昊京却没有一丝动作,臣以为永宁之失,怕有隐情。”

    葛东来浮在地上,小心的回着话,生怕语气上失了恭敬。

    “这个老狐狸,朕就怕他不动,如此,倒是可以处置了。”

    皇帝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葛东来还是说不敢掉以轻心,不知皇帝的疑心何时就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陛下英明,臣还有一事不明,裴少公子如今在何处啊?”葛东来想了想,还是问出来。

    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这个骠骑将军一眼,沉吟了一下,一字一句道。

    “东来,我始终记得去年春天那场骚乱,是细雪冒着生命危险来保护我。

    有些事可以一直记着,有些人却慢慢变了啊。”

    葛东来忽然就觉得喉头发紧,有些话就只能咽下去了。

    皇帝迈步就出去了,骠骑将军在屋里默默不语。

    正月的天已经开始慢慢回暖,但入夜后还是寒凉入骨。

    管家进来将这位大将军扶起,悄悄的说,“将军,门口的灯笼要换上便宜的素朴花样吗?

    刚才皇上盯着看了一下。我怕……”

    葛东来挥了挥手,“不用了,你下去吧,我静一静。”

    这一夜,愉贵妃被传到太后宫中训诫,不知犯了什么错处,被罚跪了半个时辰。

    要照平日里,这位愉贵妃可是一点委屈也受不得的,别说太后一直和和气气,就是皇帝也是任由她拿捏,随意说个错处,就能要了那些奴才们的命,哪个不是小心伺候着。

    宫里的风向一向转的快,内廷司的老嬷嬷在分碳时,就刻意不将那些品相好的齐整银丝碳特意拣选出来了。

    以前,这些功夫都是必须要做的,既能讨得赏钱,又能面上风光。

    如今,这风吹的是真有些刺骨了。

    右相的风头一下子不那么逼人了,左相又抱病不出。朝堂上倒是难得的清静。

    皇帝陛下最近勤政的厉害,每日不到五更天就早早端坐在那御座之上。

    大臣们则是动辄得咎,每隔几日都有吃板子的。

    直接黜落的倒是没有,但挨了太监的巴掌或者板子,颜面上却是折损了不少。

    以致于春天悄悄的来了,但整个昊京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京城的防卫一直是分作内外两部分的,内有禁军和金吾卫,外有北风营和南水营。

    从年前开始,金吾卫就开始和南北二营的将领换防,对外说是勋贵子弟也需要实战的历练,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时候的换防意味着什么。

    可皇帝正在怒气冲冲的责罚大臣之中,左相和右相都不肯出头,其他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有什么所谓。

    这些将领非左即右,这两年在昊京里也嚣张的厉害。

    歌舞酒馆到处都是给他们预留了最好的位置,争起歌妓来也从不谦让,经常弄的大家不开心。如今走马灯似的来回换防,大家也乐得清静。

    就在这个时候,北边又传来了好消息。

    说永宁城的百姓牵着蛮人的牛羊又回来了,随行的马车还载了不少蛮人的漂亮女子,打头的不用说,自然是那位裴少将军。

    等正式的邸报抵京,可就蹉跎到二月了,可以确信是蛮人中了圈套,损失惨重。

    一时间茶楼上竟是说裴少将军的英雄事迹,甚至夸口蛮人的部落联盟也被裴少将军的计谋所瓦解,以后都没有什么边患了,裁军就在眼前了。

    那些有亲友戍边的也平白的生出了一些热望,期待着家人团聚。

    后宫里也颇不安静,一向得势的愉贵妃如今是好些天没蒙召见了,皇帝的气色看着越来越差,一连三日没有上朝,大臣们都说是年轻帝王后宫佳丽众多,怕是累着了,也不一定。

    太医院的院正这些日子托病不出,把一众想打听消息的官员们都害的好惨。值院的太医又扣着不让出宫,大家一下子慌了,只能去找进过宫的院正打探。

    很多人拿了名帖去投,一般人都是直接连大门也没进去,门房也不管代收。

    大臣们干剌剌的站了半饷,只好将拜帖塞进门缝,然后无趣的走开了。

    有些身份的人,停了马车下了轿子,有随从们再三呼喝,才开了一个缝,门房是一个有着酒糟鼻的昏聩老头,只是接了拜帖便没有多余的话。

    似乎耳朵也不甚好,眼神也看着迷离。

    至于有没有传递进去,那真的得看运气了。

    葛东来听着站在下首的管家回话,心下纳闷,不知皇帝唱的是哪一出。算日子,那个裴家老二就该进京了。

    太监大总管在青瓦胡同的外宅,也积聚了不少闲人。

    清池上任没有多久,但皇恩浩荡,不仅让他在外面开了府宅,还允许他每隔五日便能回去小住两日,这可是从来没有的恩典。

    每当他回府时,这京城中便总有些人来打秋风。

    等到皇帝罢朝了几日,打探消息的人在太医院院正那里吃了闭门羹便来青瓦胡同碰运气。

    与院正那里正相反,这里大门敞开,客似云来,正厅上还摆了流水席,随来随吃,不仅有管家殷勤招呼,还有很多俊俏的小厮劝酒扶盏。

    京城贵胄们都有些龙阳之好,看着这些俊俏小厮就挪不动步子了。

    也亏清池见过世面,找来的这些小厮确实是酒楼不能比的,不仅温婉可爱,更是透着些许英气,多喝两杯之后就开始有人不规矩起来。

    这时,管家就使了颜色,小厮们就三言两语请贵客们去厢房里宽衣自在。里面说些什么悄悄话,干些什么勾当,外面这些人就看不到了。
………………………………

第二十七章 帝心再使风俗淳

    皇帝复朝之后脸色越发阴沉,只有一次翰林院的姜学士进献了一本前朝的治国方要,皇帝让他上前去,所有人都以为姜学士要触霉头了。

    皇帝却忽然冲着他笑了,还赏了一件孔雀翎的披风,说夜里读书冷,让他注意身子。

    言语虽然简单,但透着对读书人不一样的尊重。

    小德子亲自送上了那件披风,还脸上堆着笑。

    众人皆是愕然,唯独姜学士大大方方的谢恩领了披风,还回家做了一首颂圣的诗,贴在九仙门外的宫墙上。

    一干人等都去参观,那书法遒劲有力,颂圣的时候又是真情实意,连太学的读书郎也前去凑热闹,说是风雅无双。

    鸿音王朝甫建立之际,太祖皇帝马上得天下,对读书人甚是尊重,特下圣旨,凡有对朝廷的谏言,都可以秉笔直书,九仙门外的宫墙可任意张贴,定期会有司案太监整理了上达天听。

    一时间,言路广开,君王虚心纳谏,整个王朝都蒸蒸日上,一派欣欣向荣之气。

    随着年深日久,天下坐稳了,这皇帝的颜面就开始值钱了,九仙门外慢慢寂寥下来。

    尤其是先安烈帝虽是一个仁君,却最恨酸儒,所以九仙门外的宫墙有将近二十年没有过新作了。

    姜学士这一个热情洋溢的举动,感染了很多学子,大家对年轻的皇帝开始真心倾慕起来。

    也有那多疑的人,暗地里嘀咕,姜学士这个老东烘怎么忽然开了窍,就是安烈帝时,姜家作为国戚,他也没有逢迎过。

    怎么如今,忽然开始颂圣了?这里面一定有鬼。

    但疑惑是疑惑,一时间,新帝重视文教的形象就算是树立了起来。

    加之,皇帝要开恩科的消息仿佛不胫而走,无数的学子又对前途开始充满希望起来。

    安烈帝时,最恨酸儒,他常常说酸儒误国。

    每年虽然也有科举,但往往选中的人极少,而且朝廷给科举出身的官员的官职,都不高。

    照安烈帝的原话就是,“酸儒们只知道皓首穷经,真正的治国,他们懂得什么。学问再好,也得从九品小官做起,磨好了性子,知道了进退,才算堪用。”

    朝中自有许多人去附议,历来朝中勋贵的子侄,都可以靠恩荫直接入仕,而且做大官的居多。排挤了那些读书人,那贵族子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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