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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江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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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老三啐道:“胆小鬼就是胆小鬼,偏找那么多理由!”
云衣止住季老三,对胡崇礼温言说:“你家大业大的,还愿意冒险帮我的忙,跟我扯在一起,已经很承你的情了。我们跟老三进去吧,没事的。”
季老三满不在乎地说:“也是,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反而容易露馅。还不如跟着我安全。”
季老三人面熟,混得开,笑嘻嘻地和守城兵士攀谈了两句,塞了点散碎银子,就大摇大摆地带着孟云衣等人进了城。
陈清溪是孟云衣的师父,孟云衣在逃,难保官府没在小医馆附近设伏蹲守。孟云衣等人只能住到胡崇礼买的小院子里去。
………………………………
第四十五章 噩耗
这间小院位处城西,闹中取静。院子虽小但挺干净,是胡崇礼用私房钱买来藏外室的。来之前胡崇礼打发外室回娘家暂住去了。
进了小院,关上门窗后,孟云衣急不可耐地向季老三问起定远侯府一案的最新情况来。古雁瑟缩地躲在人群后面。
季老三犹豫再三,才吞吞吐吐地说:“今天早上刚得的消息,说,说,说昨晚侯爷在天牢……畏罪自杀了。夫人也,也不肯独活,随夫而……而去了……”
“你说什么?”孟云衣晃了晃,胸口一滞,有股咸腥的味道冲到口中。
云衣咬着牙根,一字一句地说:“老三,你说清楚点,我刚才没听清。你说我爹我娘怎样啦?”
季老三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侯爷,夫人,去了。云逸,你要节哀,千万要冷静啊!”
孟云衣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待云衣在床上醒来之后,人就像傻了一样,两眼失焦,反反复复地念叨:“我爹不会死的,我爹没罪,我爹绝不可能畏罪自杀!你们骗我!我爹不会死的,我爹没罪,我爹绝不可能畏罪自杀!你们骗我!”
季老三等人担忧地聚在房中。
陈清溪收掉插在孟云衣人中、虎口等处的银针,看着云衣的样子,也是一时无措。
眼看孟云衣一时恢复不过来,陈清溪交代季老三和胡崇礼留意打听新的消息后,就打发他们先回去了。
刘虎牙则一直闷声不吭地坐在院子里拼命擦拭他的剑。刘虎牙的爹刘德彪是孟岳峙的亲兵队长,当时和孟岳峙一起被投入了大牢,如今和侯府其他人一样,等着秋后处斩。
傍晚古雁烧了饭并一个简单的炒菜,唤了陈清溪和刘虎牙吃饭,自己进屋去喂孟云衣。无奈云衣牙关紧咬,看也不看她,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承认一夜之间幸福温馨的家庭已支离破碎的现实。
努力劝说和喂饭都无果后,古雁黯然退出了云衣房间。出来一看,刘虎牙已经吃完饭,闷声不吭又坐到院子里擦剑去了。
陈清溪示意古雁坐下吃饭,将饭碗和筷子交到古雁手中。
古雁缓缓摇头,说:“云儿一口饭都没吃……我也没胃口,不想吃。”
陈清溪盯着古雁,轻柔但坚定地说:“云衣父母已去,我们就是她最亲的亲人了。现在是云衣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不能倒下!儿女可以软弱,为人父母者,没有资格软弱。我们得替她担起来,我们得保护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们才有力气好好保护她。”
古雁眼神悲怆,捏紧碗筷,慢慢地,大口大口地扒饭,用力地咽下肚去。
第二日,云衣已不再念叨,只是盯着床顶发呆。
陈清溪坐在床头,观察了云衣半天后,冷冷地开口说:“侯爷只生了你一个女儿,关键时刻,女人果然靠不住!父母含冤枉死,怎么死的也不知道,父母冤屈未伸,甚至连尸首都不知有没有人收敛。这个当女儿的,却只会躺在床上哀叹,全然无用!怨不得侯爷要从小将你当做男孩子养。只可惜,再当成男人养都没用。女人还是女人!一点用处都没有!可怜孟侯爷英雄一世,连个为他收尸的后人都没有!”
孟云衣听了一个激灵,猛然从床上蹿起来,额上青筋爆出,尖声嘶吼:“谁说我爹娘死啦,他们定是骗人的,这定是骗人的陷阱!谁说我没用啦,我向来是我爹娘最引以为傲的孩子!”
“你爹娘已经死了!听明白了没有!你再不承认,他们也活不过来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样子啦?你就是一个废物!你就一直在这里躺着吧,让你爹娘含冤而死,遭人唾弃,曝尸荒野。而你,就等着搜捕你的人将你找到,将孟家唯一的骨血也彻底抹去。从此,孟家人死了个干净,你们一家人可以在地下相聚了,看看你爹你娘看到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女儿来陪他们,高不高兴!”
孟云衣被骂得呆若木鸡,手足无措。愣了半响,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看到孟云衣哭泣,陈清溪总算放下心来,回头示意古雁过来。
古雁靠在门上,早就已经泪流满面。看到陈清溪示意,便过来紧紧抱住了云衣,两人相拥而泣。
良久,云衣终于止住了哭泣,眼睛里逐渐有了焦距。
陈清溪柔声劝道:“侯爷已去,你就是孟家唯一的后人了。侯爷夫人有多珍视你爱护你,你是知道的。你千万要善自珍重。不能让侯爷夫人九泉之下也不安心啊!何况,侯爷夫人如何死的还没查清,他们的冤屈也尚未昭雪,你怎能就此倒下。”
云衣眼神逐渐坚毅起来,沉声答道:“是,爹娘的冤屈未明,大仇未报,我不能软弱!之前是我错了。”
孟云衣想了想,对陈清溪说:“老三在么?你让他想办法悄悄带姜敬宗过来。”
下午,季老三带着人来了,来的却是姜洇墨。
洇墨进门就握住了云衣的双手,红着眼问道:“云衣,你还好吗?”
孟云衣将泛上眼眶的泪水忍了回去,直截了当地问:“我还好。洇墨,怎么是你来,敬宗呢?”
姜洇墨皱着眉头说:“我家被盯得很紧,父亲和几个兄长去哪都有人远远跟着。我是女人,没被盯得那么牢些。今天也是借着采买衣料,从胡家布庄后门那里离开,才摆脱盯梢人的。接到你的消息,父亲让我来跟你联络,反正你家的情况,我也知道得很清楚。”
云衣着急地先问自己爹娘尸首的下落。
洇墨说:“昨日我们已经悄悄使人将叔父和叔母的尸骨收起来,找了个好地方,好好安葬了,你且安心。形势所致,无法为他们举办葬礼,望云衣见谅。至于这安葬之地,我还是日后再告诉你吧。”
云衣急道:“为什么?”
洇墨叹了口气说:“叔父乃昊国军方第一人,深得军心,极受军中上下爱戴。如今叔父被抓,不但光武军群情汹涌,背主继任的王刚根本控制不住,连其他军队也有不服!作为侯爷唯一继承人的你,在军中有极大的影响力,所以娄氏一党下死力在到处缉捕你。现下不光我家被盯得很紧,叔父他们的尸骨也有人暗中盯着。他们的安葬之地,有一支军队埋伏在那里,就是为了引你过去一网打尽。云衣你万不可冲动!”
大难临头,孟云衣被迫迅速成熟起来,如今的她,并没有任性的资格。云衣咬了半天牙,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捏紧拳头说:“我不会冲动行事的!你告诉我吧。”
洇墨无奈,只好将孟岳峙夫妇的安葬之处告诉云衣。
云衣将地址记下后,才开始问洇墨孟岳峙夫妇的死因和此事的前因后果。
洇墨说:“叔父叔母定是为人所害无疑!他们说叔父是撞墙而死,可是我们买通狱卒,探查牢房,发现撞墙的位置血迹不算很多,而且不是喷溅状的,倒像是蹭上去的。牢房中间地面却有大量喷溅及流淌的血迹,叔父的死因肯定不是撞墙,应被人砸破头,然后假装撞墙而死的。叔母据说是用腰带挂在窗棂自缢,但是查看叔母遗体,发现勒痕偏后,像是被人从后面勒紧脖子所致。”
云衣听闻父母的死状,恨得两眼血红,指甲直掐入手掌,掐得鲜血淋淋。
洇墨说:“他们定是怕叔父活着,军中不服,为救叔父而发生哗变。何况也怕夜长梦多,诬陷叔父的事被戳穿。所以才这么急着下手。”
云衣咬牙问:“我爹到底是怎么被诬陷的?”
洇墨答道:“叔父的事是叔父帐下的骠骑将军王刚检举的。他向刑部密报,说叔父与北武方面有勾结,里通外国,意欲亡我东昊。他之前为了收集叔父的罪证,才虚与委蛇。如今已掌握了叔父叛国的确凿证据,才向刑部举报。事涉侯府,刑部不敢怠慢,紧急上报给右相和娘娘。娘娘便下令将侯府阖府给抓起来了。”
云衣惊:“王刚是跟了我爹多年的老部下了,他为什么要冤枉我爹?再者,我爹乃堂堂定远侯,若无确凿证据证明我爹叛国,他们怎敢如此行事。”
洇墨说:“就是有了确凿证据,他们才行动的。那天在王刚儿子王大锤的通风报信下,刑部会同禁军,派人将一个北武来的商人奸细堵在了侯府。从那商人的身上,搜出了叔父写给北武靖安帝的密信。随后禁军又在叔父书房,搜出了以往靖安帝写给叔父的密信。人证物证俱在,叔父也百口莫辩。”
云衣听到王大锤的名字,睚眦欲裂:“好一个王大锤!什么北武商人奸细,那天他带那商人来我家,是他自己亲口跟我说,那商人是来跟我爹商谈如何悄悄把青蘅从北武接回我国的。如今却诬陷我爹是勾结敌国!这是为什么?我爹待他父子不薄,他们为什么要诬陷我爹?”
洇墨愤恨地说:“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权势!王刚检举叛逆有功,已经被升为忠武大将军,叔父的光武军也全都由他接手管辖了!”
云衣压住愤怒,在地上转圈圈,一边转一边思索:“大锤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他不是那么有心计的人。那日大锤入府与我相见,并无半分要设计陷害我们的样子。从营救青蘅到诬陷我爹叛国,这中间必然发生了什么变故。我爹书房里的密信又是怎么回事?”
………………………………
第四十六章 对策
云衣想了一会没想出头绪,问洇墨道:“当年凉国犯边,是我爹保住了我国。前些年北武大举进攻,也是我爹一力挡住。我爹对我国的忠心满朝皆知,难道就没人怀疑这事,没人帮我爹说话么?此事来得蹊跷,只要严审那北武商人和我府上接近过书房的仆人,不会查不出端倪的。”
说到这里,云衣看向洇墨,问:“我爹是为了救回二皇子,才积极联络北武那边的人,这事你爹也是知道得很清楚的。你爹没有去帮我爹分辩么?”
洇墨闻言眼神有点躲闪:“陛下病重,我们谁也见不到陛下。现在朝政被皇后和右相把持着,刑部尚书也是他们的人。事情本来就是他们策划的,他们怎么可能帮叔父翻案!是有御史和侯爷的老部下替叔父喊过冤。那御史立马被贬,至于叔父的部下为叔父喊冤,只更证实了叔父拥兵自重而已。那位将军现在也已经被夺了兵权,被当成同谋打入监牢了。”
洇墨小心翼翼地看着云衣,说:“你知道的,要是皇位以后落在太子手里,我们国家就完了。如今二皇子还羁留在北武,陛下被皇后等人软禁起来,情况未知。现今我国的形势无比险峻。侯爷出了事,一心为二皇子和昊国的未来奔走,且能使得上力的,就只剩我爹啦。他们正等着我爹犯错呢。这个时候站出来,不光帮不上侯爷,只会把自己搭进去,只怕连二皇子都要受到牵累。”
洇墨认真地说:“云衣,现今的形势,知道真相也没用。只要太子掌权,叔父就永远不会有洗冤的这一天的!”
云衣心中愤懑地冷笑,明知道我爹是被冤的,也有能力为我爹喊冤,却仍然一声都不敢吭。任是平日里关系多么密切,大难临头,总是先保自己的。不光是姜尚书,左相、荣肃长公主等等这些平日里与爹爹关系不错的人,在没有把握且没有牵扯到他们切身利益的情况下,也都力求自保,没一个出头的。自己的父亲,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失去作用的弃卒罢了。
云衣不吭声,室内一时有了片刻尴尬的安静。
云衣到底不是小心眼的人,气闷了一会之后也就想开了。姜尚书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大局当先,难免要有所取舍。就算他没有为自己爹爹出头,那也是尽力安葬了他们,还冒险派女儿来与自己接头,也算有情有义了。只是心里难免还是辛酸。
云衣涩声道:“伯父有难处,我是知道的。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伯父有没有说过接下去该怎么办?”
洇墨说:“陛下病重,先前除了皇后,谁都见不到陛下。经过我们的努力,迫于舆情,皇后终于退让,允许左相等人每日去探视陛下的情况。只是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法,陛下经常昏迷,即便醒来,也神智迷糊,无法做主。”
“朝政现在被把控在娄氏一族手上。陛下尚在,我们还能勉力支撑,不让他们彻底把控朝堂。但是陛下龙体每况愈下,若是有一天陛下宾天,太子继位,就什么都完了。我们这些人,谁都逃不过娄氏一族的魔爪!为今之计,只有不惜一切代价,赶在陛下出事之前,尽快将二殿下从北武迎回来!太子一党必然会极力阻挠此事。然而我们也没有退路。只有破釜沉舟行此一搏了!”
云衣忧虑道:“陛下昏迷之前,尚未下明旨废太子,立二殿下为储君。如今朝政被娄氏一族把控。就算迎回二殿下,又怎么名正言顺地将二殿下送上龙椅啊?”
洇墨说:“此事详情我也不知。但父亲似乎另有倚仗,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只是切切叮嘱我,让我转告你,赶紧离开昊国,不要落在娄氏一族的手上。到北武去,想办法助二殿下一臂之力。”
云衣犹豫。
洇墨一把握住她的手,急道:“你在这里也无法可想。云衣你放心,我们已经暗自留好了证据,若将来二殿下继位,我们必能帮叔父洗清冤屈的!只有二殿下继位,叔父才有洗冤的机会!多留一日,便有一日的危险。此乃生死存亡之机,事有轻重缓急,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
云衣终于点头,道:“我听伯父的!”
送走洇墨后,云衣把季老三和刘虎牙叫了进来,说:“我打算离开昊国,去北武找二殿下,想办法将他带回昊国。昊国的未来,我爹能否洗冤,全在他身上了!”
刘虎牙坚定地说:“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我爹还在大牢里。我和你的目标一样,必须要救回二殿下!”
季老三也挺胸道:“我陪你去!你在北武人生地不熟的,营救二殿下之事又非同小可,太危险了!能多一个帮手是一个。”
云衣感动道:“这事太危险了,你不必陪我冒此大险。再说你跟我在一起,就会跟我一样,背上叛逆之名了。”
季老三嗤道:“你也太看不起我季老三了!我季老三虽出身草莽,但爱国之心也不比庙堂上的老爷们少。何况你是我兄弟,兄弟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再说我的命还是你们师徒救的呢,大不了还你们呗。反正我没爹没娘没老婆,死了也没人心疼。光棍一条,无牵无挂!”
云衣胸中一股暖意上涌,随之想到另一个人,立即脸上笼上了寒霜:“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讲义气的。还有人会像毒蛇一样反咬你一口!”
二人知道她指的是谁,立时都愤愤不已。
云衣切齿道:“走之前,我要把那背信弃义之徒抓来,千刀万剐!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权势就真的那么重要么?不把这事问清楚,我没法安心离开这里。”
季老三点头道:“包在我身上!”
三人打开门,却见胡崇礼白了张脸,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外,想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看到他们,胡崇礼嗫嚅说:“你们,你们要去抓大锤么?你们,你们是要将他抓到这里来么?抓人动静太大,能不能换个地方,不要抓到这里来。万一被人发现我窝藏云逸,我全家都要受牵连的……”
季老三听了直翻白眼。
云衣按住老三,想了想说:“崇礼说得有理,老三你把地方改到狗尾巷的废园吧。”
………………………………
第四十七章 人心
狗尾巷的园子是个破落户的,主人家不知去了哪里,荒废多年,砖瓦坍圮杂草丛生,是云衣他们小时候经常去玩冒险游戏的地方。
晚上的时候,季老三率领四个心腹手下,埋伏在缦云坊巷子里,待王大锤醉醺醺地从青楼里出来后,一棍子将他打晕,塞进麻袋,扔上板车,送到了废园里。
待五花大绑的王大锤被一瓢冷水泼醒后,就看见了孟云衣等人愤怒的脸。
王大锤的酒意立马被吓得变成了一后背的冷汗。他努力翻过身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哀哀告饶:“云逸,虎牙,你们听我说,我真的是迫于无奈,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呀!”
云衣冷笑道:“我倒要听听看,你怎么个被逼法!”
王大锤抖着说:“那天从侯府出来,半路上我和那胡淼江就被一群人给抓走了。还没用刑胡淼江就招供了。他们要我反过来诬陷侯爷,我不肯。他们就拼命打我,各种折磨我,我实在是受不住了!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们,我该死,你把我千刀万剐了我也没有怨言!可是云逸,我真的是被逼的呀。我不是故意要害你们的!”
王大锤拼命想把被绑的手伸出来:“你看看我的手,看看我的手,他们生生把我的手指甲一个一个地拔下来!还有我身上,全是伤,你们把我衣服脱下来看看。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没有骗你们!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屈服。后来你不知道,那群狗娘养的,他们,他们居然牵来了一条狗,把我老二那里涂上肉汁,要那狗来咬!我,我实在是顶不住了,才,才答应他们的呀!”
王大锤在地上拼命扭动,想让他们看自己的伤,一边说,一边涕泪横流。
云衣深受震动,俯身去看王大锤的手指,果然十指的指甲都没了,经过十几天的休养,本该是指甲覆盖的地方已经长了嫩嫩的肉出来。
云衣示意季老三把绑住王大锤的绳子解开,又脱了他的衣服,果见他的前胸后背都是纵横交错刚刚愈合的鞭痕。
云衣面露不忍。
季老三一把把王大锤推倒在地上,瓮声瓮气地说:“那也不能害人侯爷一家啊!是个男人,受不了不好咬舌自尽的啊,还不是怕死!”
王大锤无言以对。
云衣冷冷地问:“那你爹又是怎么回事?用我满门的尸骨,给他自己铺升官发财的路吗!”
王大锤垂头说:“他们用我的性命要挟我爹。你知道的,我是我家的独苗,是我爹的命根子。他们还说,就算我爹不配合,反正我也已经答应配合他们了,我爹也洗不脱背主的名声……”
季老三一脚踢到王大锤身上:“然后顺便还能换来高官厚禄是吧!”
季老三对云衣恨恨地说:“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留着何用,杀了他为侯爷夫人报仇!”
王大锤闻言大哭,边哭边磕头:“我错了,云逸,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是人,我是胆小鬼,我没用!可我真的是被逼的。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心里也难受啊。我没法面对自己,没脸见人,只能天天喝得烂醉。听闻侯爷夫人去世的消息,我真恨不得能替了他们。如果能让他们活过来,我死了也甘愿啊。可是换不回来了,大错已成,没有办法了!云逸,你饶了我吧,我还没娶妻生子呢,我王家不能绝了后啊。求你了!”
季老三不愿听王大锤哭嚎,又拿脚狠狠踹他。
刘虎牙阴沉着脸盯了王大锤一会,靠近云衣附耳低声说:“让他把刚才说的话写下来,暂且先留他一条狗命。日后若有机会为侯爷申冤,还得拿他当证人。”
云衣颔首,止住季老三,拿出事先备好的笔墨,喝令王大锤将事情经过写下来。
待王大锤将证供写完,咬破手指画了押后,云衣拔出月华剑,一剑削断王大锤的右手,再一剑削掉自己的一角衣衫。在王大锤的惨嚎声中,冷冷地对他说:“这只手,就当是赎你诬陷忠良的罪过。从此之后,你我之间,割袍断义,恩怨两清!至于你爹,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云衣说完,给王大锤断手处敷了药,包扎好,又把他重新绑了起来。吩咐季老三留了两个手下看管王大锤,等第二日晚上再放他走。
云衣心中充满了友情的背叛带来的森森寒意。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孟云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满载着他们童年记忆的废园,转身走了。刘虎牙紧随其后。季老三唾了王大锤一口,招呼其余兄弟也跟着撤了。
冷冷清清诺大的废园,只剩下王大锤的痛苦呜咽声在回荡。
回到胡崇礼的宅子,陈清溪等人已经在那里等急了。下午的时候,云衣就已经跟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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