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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江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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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清清诺大的废园,只剩下王大锤的痛苦呜咽声在回荡。
回到胡崇礼的宅子,陈清溪等人已经在那里等急了。下午的时候,云衣就已经跟他们说过,第二天要离开东都,前往北武。所以他们在等着跟云衣商量出行细节。
怕师父师娘担心,云衣出门前没跟他们说是去绑架王大锤了。刚回来,焦急的古雁就已经怨怪起云衣,外面抓捕她的风声那么紧,还到处乱跑。
云衣无奈,只好把王大锤的事情跟他们说了。
云衣拿出王大锤的供状说:“有了这个东西,日后给爹娘洗冤就有凭证了!”
陈清溪对此有点担心。
云衣说:“没事,我已经让老三的人把他看起来了。”
陈清溪还是不放心,说:“若是他的手下见他没回去,来找他了呢?”
云衣冷哼说:“我们是从青楼外把他抓回来的。他的手下恐怕以为他还在温柔乡里呢。”
陈清溪说:“那也拖不长时间,明日早上就会有人发现他失踪的。夜长梦多,明日我们得早点离开东都,城门一开我们就走!”
“好!”云衣说:“明早我和虎牙、老三一起去北武。师父师娘你们就去外地避避风头吧。”
“不行!”古雁说:“下午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说了么,我们要陪你去北武。光你们几个去,我们不放心!”
“师娘,你们何苦跟我一起去冒险。何况师父又不会武艺,太危险了!”云衣劝道。
“就是因为危险,才需要我这个大夫啊。何况,我到底比你们年长些,外面走动的经验也比你们足,可以给你们出出主意。”
陈清溪温和但坚定地说:“云逸啊,你跟着我们也十多年了,就像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你去冒险,我们不可能置身事外的。这事你不必多说,听师父的!”
云衣无奈,只好应下了。
………………………………
第四十八章 胆小的英雄
第二日清晨,天刚发亮,一行人就从北门出了城,直奔长河渡口方向而去。胡崇礼昨日就已经联系好了船家,让船家在渡口等候。青州未割让给北武的南面部分是王刚的地盘,因此他们打算过河后,往西从盖州武威郡方向入北武。
与此同时,一个右手包着绷带的人带着一大队人马冲进了胡崇礼的别院,看到云衣他们刚刚离开的痕迹,立即带着人往城门口追去。
云衣他们刚刚找到渡船,就看见远远的有一大队兵马追来。
眼尖的刘虎牙脸色一沉,道:“是王大锤!”
云衣惊:“他怎么逃出来的,不是有老三的手下看着么?”
胡崇礼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他追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被他们发现我跟你们在一起,我家里人就完了!这里空旷得很,没地方躲啊!”
云衣说:“事到如今,你跟我们一起走吧,留在这里会有危险!”
胡崇礼绝望地摇头:“我走了,我家人必然无法幸免。我还是留在这里,跟大锤求求情,求他不要把我交代出去吧。我们毕竟一起长大的,总有点情分在。我没有碍到他的事,或许他会念点旧情,放过我。哪怕要我把家产都给他,我也愿意,只要他肯放过我家人。”
云衣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你现在还看不清么?你还相信他!”
陈清溪催促道:“云逸我们得马上上船走了。不然就走不脱了!”
云衣再劝,然而胡崇礼却仍是一直摇头流泪。其他人和马都已经上了船,眼见追兵已近,云衣只得留下胡崇礼,转身上了船。
追兵一眨眼冲到了渡口。
王大锤带人冲到渡口,将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胡崇礼围在中间。
王大锤单手拎起胡崇礼后,拔出刀架在胡崇礼脖子上,大声朝孟云衣等人喊:“你们快回来!不然我就把他给杀了!”
其时孟云衣等人的船尚未开远,闻言孟云衣赶紧让船家停住了船。
孟云衣大怒,喝到:“你这背主的狗贼!昨日还哭哭啼啼地说诬陷我爹是迫不得已,我才留了你一命。你这狗贼却反过来追杀我,还要杀崇礼,你是不是人啊!”
王大锤冷哼道:“为了你爹我受了那么多酷刑,迫不得已才投降的。你却将我右手斩去,毁我一生前途!我们已经两清了!我们已经背弃原主投靠了太子,已是两姓之人,除了太子,我们无处可去。你们不死,就永远是我们的威胁。而且只要你们存在,就会一直提醒我身上存在的污点。所以,你们非死不可!”
王大锤扬了扬手中的刀后,又架回了胡崇礼脖子上:“既然你说我背信弃义,那你们呢?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个救了你们的人为你们而死么?如果你们就这么走了,你们也是自私自利卖友求生的胆小鬼,你们与我有何区别!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一群人气得睚眦欲裂,却无法可想,进退两难。
胡崇礼哭着抱住王大锤大腿说:“大锤,大锤啊。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以前经常到我家来玩的,我所有吃的用的,但凡有你看上的,我二话不说都给了你。我们是比亲兄弟还亲啊!你以前还说,等你以后娶亲有了儿子,我们就做儿女亲家,那就永远是一家人了。你忘了么?大锤。我们是兄弟啊!你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那么多亲族呢。背上这个罪名,他们可怎么办啊!”
王大锤有片刻的心软,然而看着河面上的孟云衣等人,又咬咬牙,狠心说:“孟云逸既然跟季老三在一起,那就一定也有你的份!我刚才带兵到你的别院去搜查,果然看见他们在你那边住过,就是你包庇的他们!如今你又帮他们逃跑。你选择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的兄弟了!知道他们要害我的时候,你有拦过他们么?”
胡崇礼听了瘫软在地,心如死灰。
眼见孟云衣等人不靠过来,活捉无望,王大锤扔开胡崇礼不管,指挥弓弩手准备射弩。
王大锤带来的是强弩,孟云衣等人仍在射程内。刚才为了胡崇礼,他们错过了逃跑的时机。如今百多把弩机对准他们,届时箭如飞蝗,他们必然难以幸免。
胡崇礼看看弓弩手,看看王大锤,又看看云衣等人,绝望的眼里渐渐多出了一丝悲壮和坚定。
王大锤紧盯着孟云衣等人,左手举起刀,正打算下令射弩,后背忽然贴上了一个人,身子被勒住,脖子上多了一把匕首。胡崇礼一向胆小,王大锤倒是没有防着他,才让他得了手。
胡崇礼哑着嗓子说:“不准射弩,不然我就杀了你!”
随即胡崇礼用尽力气对孟云衣等人吼道:“你们走!你们快走!不用管我!你们还有大事要办。东昊的未来在你们手上,侯爷的仇在你们手上,你们不能死!快走!”
云衣焦虑万分,难以决断。季老三也是急得跺脚。陈清溪却是命已经吓得瘫软的船夫赶紧升起帆开船,并和刘虎牙一起帮船夫划起桨来。
眼见船越开越远,王大锤急得满头是汗。他向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便带了几个人悄悄从胡崇礼的后方靠过来。
胡崇礼看见云衣他们的船脱离了弩机的射程,心下刚一松,胸口便是一凉。他低头一看,一小截刀尖从他的前胸透了出来。随即又是两把刀捅入了他的腹部。
啊,原来死亡是这个味道的,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么。胡崇礼飘忽地笑了一下,自己胆小了一辈子,临死时,总算证明了一把,老子不是胆小鬼!眼看王大锤要挣开他的束缚,胡崇礼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紧王大锤,将匕首插入了他的胸膛。
两人就这么紧紧地穿在了一起。远远看去,像是两个亲密相拥的兄弟。
弩箭齐飞中,孟云衣等人渐渐远去。看着远处那两个渐渐模糊的身影,众人都流下了热泪。
别了,崇礼,你是好样的!
几人渡过河后,往西奔盖州而去。
太子那边已得知孟云衣等人逃出东都,渡过了长河,猜到她是要去北武。因此在青州和盖州方向都派了追兵。
几人不敢入城,一路都是走小道,宿野外,偶尔派季老三乔装去城里或村里采购些吃的用的。亏得胡崇礼给他们准备的乔装改扮工具得用,一开始没有被发现形迹。
五天后,他们离开并州到了盖州,在盖州灵璧郡被发现了踪迹,遂陷入被追杀的困境中。
………………………………
第四十九章 诀别
一行人先是被一个探子发现了形迹,探子被杀后,追兵有所察觉,往这个方向的追兵便多了起来。
后面又陆陆续续遇上几拨探子,每杀一拨探子,他们的行踪就暴露得更多些。饶是孟云衣绞尽脑汁规划路线,故布迷阵,一行人还是被追得越来越紧。
三日后,他们已经被追兵追上,开始与小股的军队交手。
与遇上探子不同,一旦被军队咬住,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两次厮杀逃脱后,他们已经个个身上挂了大大小小的彩。每次遇上的追兵也越来越多。
刘虎牙右肩受伤,只能换左手使刀,杀伤力顿时大为下降。季老三也已经腿上中箭,胸口被劈了一刀,伤虽不深,失血却有点多,全靠马驼着走。其他人被这两人护着,身上的伤倒还不至于太严重,尤其是不会武的陈清溪,一直被护在中间,仅被流矢擦伤了左臂。
整个队伍又伤又累,战斗力已经下降很多。
第三次被追兵追上时,他们离武威郡已经很近,只要过了一个窄小的垭口,穿过一小片平原,过独龙河,就是武威郡。武威郡由光武军的刘秀镇守,刘秀是对孟岳峙忠心耿耿的部将。到了武威郡,如能得到他的掩护,逃脱起来就容易很多。
对于逃跑的路线,孟云衣事先做过精心的规划。独龙河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方圆千里只有一座吊索桥连接两岸。如果能从这里过河,将桥的吊索斩断,追兵就只能绕路从五百里外的另一个渡口过河。而这个时候,他们早就走远。追兵将再一次失去他们的踪迹。
眼看胜利在望,追兵却再一次逼近。前两次只是追兵的前锋,了不起几十个人,还没有上百。这次却是追兵的主力,浩浩荡荡足有五六百人。
一行人看见那么多追兵出现,心就沉了下去。
经过连日战斗、逃亡,他们人已伤,马已疲。而对方却军容整齐,气势汹汹。前方是一片平原,若是由着他们追过来,他们必然会被追兵追上。即便能过独龙河,也来不及斩断桥索了。如不能把他们阻在独龙河,面对那么多追兵,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脱的。
古雁看看前方这个仅容三人并辔而过,一人横马就能挡牢的窄小垭口,下定了决心。
她唤住陈清溪,将一小包东西交到陈清溪手上,深深注视着陈清溪说:“我们曾经讨论过的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来了。你懂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陈清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他回头看了看追兵,再看了看孟云衣,默默无言地接过了小包放进了怀里。小小的东西,却似有千斤重。
孟云衣等人驰过垭口,不见陈氏夫妇跟来,便停下了马来。却见陈清溪策马跑了过来,古雁却驱马走到垭口停了下来。
古雁挺直背坐在马上,气质高贵而有威仪,神情冷漠地说:“护送你到这里,我也算尽了师徒情谊。他们要抓的是你,不是我。后面的路,你们自己走吧,我就不陪你们送死了!”
云衣闻言惊疑不定:“师娘你一个人走么?那师父呢?”
古雁哂道:“我跟他,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嫁给他,只是为了寻个容身之处而已。跟你在一起,更只是为了利用你,赢得你的信任!既然我的事已经被他发现了,那我们以后,自然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云衣一头雾水地去看陈清溪,却见他一脸沉重地说:“她说的没错,她是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没法再跟你们一起走了。追兵已近,我们走吧!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师父师娘在说什么?云衣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然而连一向爱重师娘的师父都这么说了,情况紧急不容拖延,她也不得不先听师父的。
云衣认真地向古雁行了个礼,不舍地告辞道:“云逸在逃之身,就不拖累师娘了。山高水长,师娘珍重。”
言毕,孟云衣掉转马头,率领众人直奔独龙桥而去。
陈清溪与古雁最后再依依不舍地对望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没有多做耽搁,两人分头而去。
古雁策马过了垭口后,并没有择路逃跑,而是肃然守在了垭口前。
古雁昂首挺胸面对着越来越近的追兵,胸中升腾起属于草原之王的傲气:隐名埋姓已久,只怕天下都已经快忘了凉国人,忘了有这天下无敌的逐日剑法了!来吧,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这绝世剑法,见识见识凉国皇族的风采!只要还有我一口气在,你们休想越过这垭口!
跑了一会,孟云衣等人仿佛听到后面传来厮杀声。
孟云衣放慢了马速,惊忧地说:“莫不是师娘没逃脱,被追兵给截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得回去救师娘!”
“站住!”陈清溪厉声喝道:“你不可以去救她!”
“为什么?”
“因为她是凉国公主!她接近你是为了替凉国报仇!侯府的假信件,就是她放进去的。”陈清溪无奈,为了阻止孟云衣回头,只好将这事告诉她。
“什么?!”孟云衣闻言如同五雷轰顶,顿时被炸得脑中混乱一片:“师父你在说什么?”
陈清溪抽了孟云衣的马一鞭,一边催大家继续快速奔跑,一边悲凉地说:“你不觉得她中毒中得太蹊跷了么?她就是为了故意把你引开,好方便侯府那边动手!那伪造的信,我怀里还有一封,你回头可以看一下,是不是和侯府被搜出来的伪信一样。”
“不!我不信!师娘怎么可能会是凉国公主,她那么疼我,怎么可能会害我爹!我不信,我要回去问问她。我要亲口听她说!”孟云衣一边混乱地喊一边就想停下马。
“云儿!”陈清溪犹如泣血般地大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师父怎么可能会抛下你师娘!你难道信不过师父说的话么?你要为仇人去送死么?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爹娘的冤魂在天上看着你,还等着你去替他们洗冤。二殿下还等你,昊国还等着你。你没有资格任性,你明不明白!”
孟云衣看着陈清溪惨白如雪的脸,不敢和他如同冒着火焰的眼睛对视,茫茫然地被陈清溪催着奔独龙桥而去。
………………………………
第五十章 伤逝
平原不大,不久孟云衣他们就到了独龙河。
独龙桥是一座不大的木质吊索桥,桥面由一块块的木板经由软索串联而成,宽约四尺,下方河水湍急。
孟云衣等人下马,一个接一个,牵着马,小心翼翼地走过软桥。
过了桥后,陈清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郑重地交给孟云衣,说:“这是你师娘留给你的。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师娘都已经写在里面了,你看了便知。那封伪信也在里面,或许你日后用得上。”
陈清溪转身牵了马往桥上走去。
孟云衣惊得脸色煞白,拦住陈清溪喊道:“师父,你这是在干什么?”
陈清溪将刀横在自己脖子上,坚定地说:“让开!你师娘再不好,她也是我的妻子。我答应过她要保护她一辈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抛弃她的!如今我已经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使命已经完成。我该去找她了!你要是不放我走,我就立马死在这里!你是要我和你师娘死都不能在一起么?”
云衣悲泣道:“不!我已经没有了爹娘,如今师娘也走了,生死未卜,我不能再没有师父!要是你们都出事了,我就真的成了孤儿了!师父,师父你不管我了么?”
陈清溪瞬间心中一酸,他强忍住热泪,狠起心肠说:“你师娘看似刚强,实则柔弱。她其实也就比你大十岁而已,在我心中,她始终是十多年前初见时的那个娇弱小姑娘,她也需要被保护。你还有朋友,还有希望。她却国破家亡。她只有我!我不在,她会害怕的。云儿,你要坚强点。后面的路,师父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你身系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万事要小心,要珍重自己。”
云衣疯狂摇头哭泣,不肯放手。
陈清溪向后面的刘虎牙等人狠狠使了个眼色。刘虎牙无奈,一个手刀将激动的孟云衣劈晕。
陈清溪对刘虎牙等人沉声说:“云儿就拜托你们了!我过了桥,你们就赶紧砍断桥索!”言毕坚定地牵马过了桥。
过桥后,陈清溪回首,看见刘虎牙向他深深一拜。陈清溪点点头,刘虎牙咬咬牙,拔出刀开始砍桥索。
看见刘虎牙开始砍桥索,陈清溪放心地上了马,往来处奔去。
尚未走远,就看见远处大批的军马卷起满地烟尘直奔而来。
陈清溪回首,只见独龙桥已经断了一根桥索,刘虎牙等人正在砍另外的三根桥索,算时间,等追兵赶到,独龙桥应该已断。
陈清溪下了马,扔了刀,迎上前去。
看见他没拿武器,领军将领止住手下兵士的攻击,指挥大队继续往前追击,仅留一小部分人围住陈清溪。
随着兵士们从两侧潮水一样涌过,陈清溪的眼前出现了一匹马,马上绑着一个浑身被血染红的人,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陈清溪蹒跚着一步一步挪向那个熟悉的身影,周围的士兵拔出刀剑指向他,领军将领挥手,阻止了手下士兵的行动。
陈清溪将马背上的古雁解了绑,扶了下来。古雁全身是伤,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陷入昏迷。
陈清溪大致扫了一眼古雁的伤势,没有去救治,却是掏出银针,在古雁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
古雁幽幽醒来,看见陈清溪,弥漫着死气的眼神猛然亮了亮,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勉力抬起手想去摸陈清溪的脸,口中嗬嗬有声。随着她嘴巴的翕张,口中涌出了更多的血来。
陈清溪一手抱起古雁,另一手将她染满血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俯身在古雁耳边轻声哄道:“别急,别急,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云儿他们已经过了独龙河,桥也已经砍断了,他们安全了!”
古雁只停了一停,继续喉头咯咯作响。
“你在怪我回来找你是不是?你别担心,该交代的东西,我已经交代给云儿了。过了独龙河,就是光武军的地盘,她会没事的。云儿聪明坚强,身边还有很多好朋友帮她。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古雁的眼神柔和下来,也不再挣扎,嗓子深处冒出一声叹息。
陈清溪抱紧古雁,将脸贴住她的脸,轻轻地蹭:“你背了一辈子的包袱,也该放下歇歇了,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了。你不是什么公主,也不是谁的师娘。你就只是你,是我陈清溪的妻子。你不要怕,我在这里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们永远不分开,下辈子也还在一起,好不好?”
古雁灰黯的眼睛泪光闪动,她动了动被陈清溪按住的手。陈清溪松手,她便在陈清溪手掌上慢慢地写:此,生,有……
“幸”字才写了一半,古雁的手就软软地垂了下来,眸光渐渐黯淡,嘴角微带笑容,神色很安详。死在陈清溪怀里,她感觉从未有过的安心,幸福。死亡,终于给深处夹缝的她带来了解脱。
陈清溪感受着怀中人没有了声息的身体,潸然泪下。
耐心地等在一边的将领等古雁去后,才开口客气对陈清溪道:“尊夫人之事,王某深感遗憾,还请先生节哀。王某也不想把尊夫人逼上死路的,实在是尊夫人性情太过刚强,王某实在无法顾全。不知先生尊姓大名,王某有些事想请教先生。”
陈清溪恍若未觉,依然紧紧地抱着古雁。
那姓王的将领没等来陈清溪的回答,只好继续道:“适才交战的时候,王某观尊夫人使的似乎是凉国皇族特有的逐日剑法,该剑法人马一体,犀利无匹,最适合马战。王某曾参加过灭凉之战,见过这个特别的剑法,不会认错的。敢问先生,尊夫人到底是何身份,先生又是什么身份?若是先生愿意将内情告知王某,王某定保先生安全,并替先生将尊夫人好好安葬。”
王姓将领等了一会还是没等来陈清溪的回答,俯身仔细一看,陈清溪脸色发黑,已经断气,竟是早已服了毒!
若不是认出逐日剑法,想活捉那女人,他也不会在那垭口耽搁那么久的时间。结果那女人太疯,拼死抵抗,等捉住时已奄奄一息。好不容易又抓到一个疑似知情者,又死了!
再次与传闻中的凉国宝藏失之交臂,他愤恨地将两人的尸体踹倒在地。正在此时,去追孟云衣等人的先头部队派人来回禀,独龙桥已断,他们眼睁睁看着孟云衣等人离开了独龙河。
那将领愤怒地拔出剑在两人身上乱砍泄愤。砍了几刀后,吩咐左右将两人首级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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