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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江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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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将领愤怒地拔出剑在两人身上乱砍泄愤。砍了几刀后,吩咐左右将两人首级割下,率兵绕路往独龙河的上游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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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无处话凄凉
孟云衣醒来时,已经是在一处密林里。刘虎牙乔装后找刘秀刘将军去了,此时刚走不久。
云衣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小包,一层层打开。最外层是布包,里面是两层密封的油纸包。打开精心包裹的油纸包,里面有两封信。
云衣打开信件,一封果然是陈清溪说的伪信,另一封,则是古雁在踏上危险的逃亡路前,以备万一提前写下的给孟云衣的遗书。
遗书里将她的真实身份、与陈清溪结识的过程、收云衣为徒的原因、以及她在此次侯府事变里扮演的角色、前后所做的事,统统都细说了一遍。
古雁并未隐瞒她对孟岳峙的恨以及她对云衣的利用。
她说,她是世上最不幸的人,遭遇了亡国灭族的深仇大恨,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族人,自己也因此再不能有后代。同时她也是世上最幸运的人,得以遇上陈清溪,对她倾心以待,温柔体惜,不离不弃。虽无儿女,却有云衣为徒,承欢膝下,亲如母女。是他们给了她一个幸福的家。
她说她身负滔天血仇,别无选择。虽未亲自下手害孟岳峙,却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不去阻止,无异于为虎作伥。她愧对云衣。即便是为了救云衣不惜以身试毒,如今又为了救云衣拼死护她逃亡,用她一条命去换云衣的命,仍不能减轻半分她对云衣的愧疚。看到云衣痛,她心里更痛,犹如被千万把刀凌迟一般。然则,更让她痛苦的是,即便痛彻心扉,却不能悔。这是她的命,她无法选择。
她说,她不奢求云衣原谅她的欺骗,她的背叛。只愿云衣能好好活下去,忘记仇恨,不要像她一样活得那么痛苦。愿她平安喜乐,不用再面对人世间的黑暗。
她告诉云衣,教她的剑法,并不是什么拓跋族的疾风剑,而是凉国皇族的逐日剑。逐日剑法威力无匹,然则太有特点,容易被认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同时,凉国皇族关系到一个宝藏的所在,若是被人知道云衣会逐日剑法,恐会对云衣不利。
古雁绘了一幅图,标明了凉国宝藏的所在地。指出若想打开宝藏大门,必须使用一把用特殊材料所制的钥匙。那把钥匙,便是一直贴身挂在她脖子上,从不取下,也从不示人的挂坠。
古雁说,凉国宝藏本是凉国皇族为了征战三国,经营多年储备的财富。本想留给凉国后人,复兴凉国之用。但是凉国人已被屠杀得所剩无几,复国几已无望。凉国皇族除了她之外,更是不知是否还有幸存者。
师徒一场,即便云衣不认她,在她心中,也永远当云衣是自己最好的徒儿,最爱的孩子。王朝更替,富贵荣华,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宝藏钥匙就留给云衣做纪念吧,至于宝藏,怎么处置,都随她。
信的最后,古雁说,此生处于仇恨的夹缝中,难以挣脱。如有来世,惟愿还能与云衣相遇,没有仇恨,没有利用,清风明月,坦坦荡荡,再续师徒缘。
云衣伸手掏出贴身挂在胸口的挂坠,那是一枚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的柱状挂坠,比一般金属重,发着暗金色的光,表面有不规则的凹凸花纹。
这是前两天她过生日的时候,古雁送她的生日礼物。那时他们已经被小股军队咬上,恶战过后,大家都受了伤。
古雁从衣服的最里面掏出这枚挂坠,神情复杂,珍惜地在手里抚摸了半天后,才送给了她,交代她一定要小心保管,不要拿出示人。
云衣还记得,当时古雁帮她打散头发,细心地梳成一个女孩子的发髻,这事本来应该是她母亲做的。古雁看着她女装的样子,眼神温柔而复杂。当时她看不懂古雁眼里的内容。如今,她懂了。
这是她过过的最凄凉的生日了。原本这个二十岁生日,应该是很隆重,很喜庆的。代表她终于脱离了与母亲相冲的命格,可以恢复女儿身了。这是孟家人期盼已久的日子,母亲为此已经准备了很久。只是没有想到,一个诅咒结束了,另一个更大的厄运却降临了。
她以为这个生日已经够悲惨的了。如今想来,彼时总算还有师父师娘在,现在,却真真正正只剩了她孤苦伶仃的一个。现在她是真正的孤儿了。
云衣紧紧握着挂坠,泪如泉涌,哭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她不知该不该恨古雁,或许应该是要恨的。可是,古雁为了她宁可冒中毒身死的风险,如今,也是为了救她生死未知。古雁恨她父亲不假,但古雁对她多年的爱护和教导却也不假。她父亲的仇要报,那古雁的仇又待如何?她失去父母痛不欲生,古雁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族人,那么多年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还有曾经的好友王大锤,人心怎么可以变得那么险恶,转眼朋友成敌人,变得面目全非。是他变得太快,还是自己从来没有看清?王大锤害自己一家不假,可是他因自己一家被严刑拷打也不假。是不是他真的要被折磨至死,才是理所应当?
崇礼那么胆小怕事,那么在乎家人,可是为了她,却惨遭连累。是不是自己的错,害了他。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他的家人。
原本她只是单纯地去恨,去怪那些背叛自己,陷害自己的人。可是古雁的事,却让她忽然混乱起来。什么是黑,什么是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黑与白之间,存在着那么多的灰啊!
季老三紧张地远远看着她。她在看信的时候,季老三不方便凑过去。如今云衣哭得那么厉害,他却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季老三一直当云衣是兄弟,可是前两天忽然得知多年的兄弟竟然是女儿身,让他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和云衣相处。
若是以往,云衣伤心,他可以大大咧咧搂住云衣肩膀,陪她一块喝酒。如今虽然为了逃亡方便,云衣还是男子的打扮,他却不能继续把她当男子看了。
季老三小心地凑过去,递给她水袋,安慰说:“陈叔他们未必已经遭难,说不定只是被抓起来了。说不定他们觉得陈叔他们还有利用价值,一时还不会杀他们。你先别想得太坏。不管怎样,你还有我跟虎牙,还有二殿下。二殿下一定会为侯爷申冤的。陈叔他们或许也能救出来的。如今我们赶紧去北武找二殿下要紧。”
青蘅,云衣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想他。爹爹娘亲不在了,师父师娘也生死未卜,自己能依靠的,只有青蘅了。只有青蘅把她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只有青蘅会不顾一切地保护她。跟青蘅在一起,她就特别安心,似乎什么都不用担心。云衣很想现在就见到青蘅,投到他的怀里去,什么都不用再想。
附近传来响动,季老三紧张地蹿过去看情况。原来是刘虎牙带着刘秀的亲信卫队来了。
刘秀的亲卫将三套普通士兵的服装给云衣他们换上,带着他们走了。有刘秀的暗中掩护,他们混在军队中,追兵就再也无法将他们找出来。他们就能安全地前往昊武边境了。
三天后,孟云衣等人到达了太白山脉的边境处。
残阳如血,孟云衣站在高高的山岗上,远眺东昊的方向。经历过血与火、爱与恨的淬炼,云衣的眼中褪去了些许青涩,多了一丝坚毅。
云衣在心里默默说:爹、娘、师父、崇礼,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把青蘅带回来,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
师娘,我即将离开故土远赴他乡,面对未卜的命运了。当年,您逃离故国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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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救援
正是三月好春光,太白山里草木葱茏鸟兽成群。一只游隼正在高空盘旋,忽然一声凄鸣倒头栽了下来。
孟云衣等人朝游隼掉落的地方找去,却见已有几个人围在了游隼旁。一个高大魁梧,留了一行短髭的大汉正提了游隼细细查看。
看见云衣等人找来,那大汉展颜笑了,朗声说:“这只游隼身上有两支箭,肚子上那支应该便是这位小兄弟射的吧。”
云衣见那人相貌堂堂,隐有威仪,动作沉稳、中气十足,像是位高手,旁边几位护卫也筋骨虬结气势迫人,不敢怠慢,提弓施礼道:“让兄台见笑,正是在下所射。”
大汉欣赏地看了看云衣,拱手道:“鄙人穆山,入山采药。看见这游隼,一时手痒,便出箭射杀。游隼飞得高且快,不易射中,小兄弟能射中肚子,箭技已是不错。看小兄弟年纪轻轻,便有此箭术,前途不可限量!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云衣扫了一眼游隼,另一支箭插在游隼的眼中。能射中游隼眼睛的,箭术更是非凡,此人必非无名之辈。
云衣略一想,回道:“在下姓尹名云。穆兄一箭射中隼眼,箭技更胜尹某一筹,尹某佩服!既然致命之处乃穆兄射中,此隼理应归穆兄所得。尹某告辞。”言毕就想转身离去。
“尹小弟且慢!”穆山叫住云衣。
云衣等人全身一紧,暗自戒备。
穆山将游隼递到云衣面前,笑说:“此隼乃你我二人共同射得,哪有理所当然归我一人之理。我虚长尹小弟几岁,怎能跟你抢猎物。”
云衣正要客气,穆山止住她说:“我适才已经射杀一些猎物了,无所谓多一只少一只。观尹小弟却是两手空空,此隼归尹小弟正是物尽其用。尹小弟再客气,却是看不起穆某了。”
云衣见穆山的护卫确实拖着獐子山鸡等物,而己方要赶路,也没有太多时间打猎,便也不再客气,接过游隼,谢过穆山。
穆山似对云衣颇有好感,继续攀谈道:“听尹小弟口音不似我武国中人,不知小弟何方人士,来此地所为何事?”
云衣应付道:“我乃东昊人,想趁着年少游历天下。现下正是太白山最美的时节,故此先到太白山一游。”
穆山笑道:“太白山甚是广袤,不熟悉的人容易迷路。我手下对太白山很熟悉。我与小兄弟一见如故,小兄弟若不嫌弃,可与我结伴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
云衣表示喜欢自由自在,不喜约束,客气地拒绝了穆山的提议。
穆山不以为意,指着西北一处方向说:“穆某这两天在天屏山下落脚,小兄弟若是改变主意,可到天屏山找我。”
云衣答应。两拨人便告辞各自离去。
其实云衣等人也是要往那个方向而去。但几人乃是隐藏身份赶路,不愿节外生枝,于是便只能往侧面绕行,免得再遇上穆山他们。
正午时分,云衣他们正扎好营打算埋锅造饭,忽然听见远处隐隐有喊杀声传来。云衣等人听声辨位,声音是从天屏山方向传来。
云衣担忧道:“莫不是姓穆的那人出了什么事?”
刘虎牙沉声道:“我们重任在肩,不宜节外生枝。”
云衣说:“那位穆兄看着挺和善的,白天也挺照顾我们。相识即是有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他真是有难,我等怎能袖手旁观。”
季老三点头道:“那姓穆的是条好汉。当时若不是形势所逼,我也想与他结识一下。这等人物出事,实在可惜。”
刘虎牙说:“好吧。那我们小心行事。若是力有不逮,便不要勉强出头了!”
云衣答应。三人拿起武器上马,飞速往声音来处奔去。
天屏山有一侧是陡峭平整如刀削的悬崖,形似屏风,因此得名天屏山。
云衣等人奔近天屏山脚,发现一个依着悬崖而设的百来人的军营已经尸横遍野。十来个蒙面黑衣人正在悬崖边围攻二十来个军人。
那些蒙面黑衣人身手固然不错,但若说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杀光百十号人的军队,也实在有些夸张。
云衣勒马观察,发现背抵悬崖而战的那二十来个军人手脚无力,全凭弩箭抵抗。看得出这些人训练有素,紧密地围成两圈,一批射弩一批上弦,轮流射击。但是弩箭渐少,时不时被一两个不怕死的人寻着空档闯入圈子。
没有弩箭的军人举刀抵抗,多数人却难抵黑衣人一招之力,被黑衣人一刀砍死。形势迅速恶化。云衣定睛细看,被那二十几人护在中间的,不是那穆山是谁。
穆山举刀格挡,刀法精妙,只是刀势有些无力,只有他还能勉强抵住黑衣人的进攻。但随着护卫减少,眼见他也顶不了多久了。
形势危急,云衣招呼刘虎牙季老三一起冲杀过去。
冲进营地,云衣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越靠近悬崖,香味越浓。云衣看到那诡异的战斗形势本就心中生疑,闻到这种特殊香味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云衣从随身药囊里掏出几颗避毒丹,吩咐刘虎牙和季老三吃下丹丸,撕下衣服布条绑住口鼻,再向战圈杀去。
等三人冲到,穆山身边只剩五个侍卫还在抵抗,那穆山不知为何已经晕倒在地。眼见众多黑衣人举刀相向,浑身浴血的侍卫转眼又倒下两人,形势危殆。
云衣情急之下,不自觉地使出逐日剑法,刺挑劈砍,剑如长虹马如龙,瞬间冲破黑衣人的包围,来到穆山跟前。刘虎牙和季老三紧随在后。
孟云衣一马当先,挥剑在黑衣人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刘虎牙护住穆山,季老三跟在孟云衣身边冲杀。
不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两个黑衣人正在观战。
看到孟云衣纵马挥剑的英姿,一个身材颀长的黑衣人惊咦了一声。
另一个黑衣人请示道:“我们要不要过去支援他们?”
黑衣人想了想,挥挥手说:“不必!收队!”
黑衣属下急道:“赤焰军极为厉害,我们好不容易布下这个局,得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这次,何时才能报仇啊!”
领头黑衣人笑笑:“急什么!这人有点意思,派人好好盯着!”
眼见胜利在望却被横插一杠,那黑衣属下很是不甘,却又不敢违逆,恨恨地掏出哨子。
领头人肃容补了一句:“勒令他们不得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
随着尖利的哨声响起,围攻穆山等人的黑衣人迅速退去。孟云衣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孟云衣俯身查看穆山伤势,见他面色发黑,显是中毒迹象。云衣检查他的伤口,只见他胳膊中刀,伤口血色发黑,却是敌人的刀上淬了毒。
此处乃凶险之地,不宜久留。孟云衣命刘虎牙和季老三检查幸存者,一共找到八个还能救得回来的人,放三个在马上,三人各背一个,两个伤势不重的自己走,在天黑透之前,一行人匆匆离开了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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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幻觉
穆重山昏昏沉沉,浑身火烫。迷糊中一会感觉似处熔炉,全身都被火舌燎过,没有一处不灼痛酸楚,头如同被万千针扎一般。一会又感觉沉入冰海,冰冷刺骨,冻得五脏六腑都收缩成一团,神魂不属飘飘荡荡。
穆重山是纵横沙场的铁血男儿,一身铮铮铁骨,平常受了伤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就算给他刮骨疗伤,都未必能让他哭爹喊娘。但这次是中毒,毒素迷糊了他的神智,卸去了他坚强的意志。
昏沉中,他仿佛回到了幼年时期。
那时候母亲还没故世。记忆中的母亲温柔善良,爽朗大方。他犯了错,父亲责罚他时,母亲会护着他。母亲会把他拖到一边,耐心地给他讲故事,用故事教给他做人的道理。
那时候父亲还没变得后来那么冷硬,也还是开朗和善,意气风发的青年。那时候一家人是多么幸福啊。那时候离现在有多久了呢?久得已经记不清了。
穆重山难受得微微挣扎。小时候每当他生病时,母亲会陪在他身边,给他敷冰帕子,温柔地安抚他,还会唱歌谣哄他,他就会感觉好过很多。母亲,母亲,你在哪儿呢?孩儿现在很难受。
穆重山勉强睁开迷蒙的双眼,仿佛看见年轻美丽的母亲坐在自己身边。
穆重山一把抓住母亲的手,抱在怀里,委屈地咕哝道:“母亲您去哪了,为什么您都不管孩儿了。孩儿现在好难受。”
那女子抽了抽手,穆重山便抱得更紧,悲伤地说:“母亲您别走,不要抛下孩儿一个人。”
孟云衣叹了口气。眼前这个烧得满脸通红,连眼睛都是赤红色的魁梧大汉,却如同幼童一般依偎在自己身边,这么哀哀地求着自己。这个穆山貌似也有段伤心事呢。他母亲没了么?倒是与自己一样。
云衣想到自己母亲,心中一痛,看穆重山的眼神便多了丝温柔和怜惜。
孟云衣没有再试图抽出手,反倒是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穆重山的手臂。
穆重山被安抚得安静了些,闭上了眼睛,却仍是抓住云衣的手不放。被毒素折磨,穆重山烧得通红的脸上汗水涔涔,难受得眉头紧蹙。
云衣想抽回手去换穆重山额上的湿巾,穆重山一惊,又睁开了眼,喊道:“母亲别走!”
“乖。”云衣柔声哄道:“我不走,我只是给你换块额上的巾子。”
穆重山略松了松手,随即又抓紧,咕哝道:“母亲唱歌。”
云衣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却听穆重山又说了一句:“以前每次生病你都给孩儿唱歌的。”
云衣唱歌水平一般,但是这穆山虽然病得昏沉,力气却仍是很大,老被他这么抓着也不是办法。
如此威猛的汉子如今却这么一副可怜样。云衣母性泛滥,不忍心硬将手抽出来,只好搜肠刮肚回忆小时候母亲给自己唱过的摇篮曲,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唱起来:
一个犁牛半块田,收也凭天,荒也凭天;
粗茶淡饭饱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
布衣得暖胜丝绵,长也可穿,短也可穿;
草舍茅屋有几间,行也安然,待也安然;
雨过天青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
夜归儿女话灯前,今也有言,古也有言;
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随着云衣轻柔的歌声响起,穆重山紧皱的眉头渐渐平复下来,抓着云衣的手也松了。
眼见穆重山的呼吸平顺了些,估计又昏睡过去了。云衣轻轻地抽出手来,帮穆重山换了额上的湿巾后,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出了帐篷。
刘虎牙蹲在帐篷外面煎药,见云衣出来,问道:“他怎么样了?”
孟云衣道:“救治得及时,兼之他身体底子好,现下毒性已退了大半,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了。其他人现在怎么样?”
刘虎牙说:“除了两个也被淬毒的刀砍伤的人尚未苏醒以外,其他人昨夜便已经基本恢复了力气,身上只剩纯粹的外伤了。身体恢复的都已经巡防去了。你看他们中的都是什么毒啊?”
孟云衣摇摇头说:“刀上淬的毒是黑蝰。但是让他们失去力气的是什么毒,还不清楚。幸亏这个毒只是暂时让他们失去力气,倒不致命。只是我们没有专门的黑蝰解药,全靠毒宗尚宗主临走时赠我们的解毒丸加上我临时在这附近采的草药解毒,到底见效慢了些。不过中毒之事已无大碍,那些黑衣人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附近虎视眈眈,才真是令人担心。”
“我等已经恢复力气,恩公不必过于担心!”一个精干利落的侍卫和季老三一起从外面回来了。
那侍卫走近孟云衣,恭恭敬敬拜倒在地行了个大礼,恳切地谢道:“恩公救了王爷,赤焰军亲卫队队长陈季楠代赤焰军上下并镇南王府辖下全体子民谢过恩公!大恩大德粉身碎骨难以为报。待王爷醒后,定会重重酬谢恩公!”
孟云衣赶紧扶起陈季楠,惊讶得合不拢嘴:“你说你是赤焰军的,那穆山难道就是镇南王穆重山?”
陈季楠沉声道:“正是!”
“那你们是怎么中毒的?为何会遇到刺杀?”
陈季楠低头惭愧道:“我们也不知是如何中毒的。赤焰军军纪严明,安营扎寨、布置警哨都有严格的法度,防卫严密。这次中毒,事先没有任何的迹象,中毒之前,附近也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但就是莫名其妙全体中了毒,浑身无力,才让敌人趁虚而入。若不是恩公及时出现,险些让人包了饺子。这简直是赤焰军的奇耻大辱!”
陈季楠抬起头,眼中冒出熊熊怒火:“上百位同袍莫名丧命,赤焰军必抓出藏在暗处的宵小,将之碎尸万段,为兄弟们报仇!恩公放心。前次是被阴了。如今我等已恢复力气,有了防备,就没人能从我赤焰军精锐手中讨得好去!如果他们敢再来,正好让他们尝尝我们手中刀的厉害!”
孟云衣问道:“那他们还在附近么?”
“不在了。”季老三抢着答道:“刚才我与陈将军一起去巡视过了,附近没有敌人的影子。”
陈季楠担忧地看向帐篷,问道:“敢问恩公,王爷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云衣说:“王爷毒性已退大半,快则晚上,慢则明日,王爷就能醒了。你进去看看吧。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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