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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斜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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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官家,还有一事,”李先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在下揣摩官家心意,有常驻此地之意,那府中如夫人们,是否一并接了过来?”

    “不必。且让她们在京中好生教养孩儿。这次回去,且让他们尽心寻些西席,都该启蒙了。”

    “另外,你拿上我的拜贴,去寻着那“木犀之薮”的掌事。说是有事相商,想请他主子一叙。“

    ”这。。。。。。“李先生迟疑:”官家,此地乃是江南,官家不掩身份,是否于安危有忧?“

    “无妨。你且去。孤若是真姓名都不曾透露,那就如同给予对方一柄藏于袖间的利器。”刘赫摆手道:“但先生所言也是有理,且吩咐下去,以后对旁人皆以”寒“为姓氏。。。。。。”

    一清早,盛家园子里来了一位风姿卓越的娘子。一席绛纱裙衬得她肤白唇红。那眉目间里透出的笑意,更是让人没由来地相信,纵是什么,只要她说,那就应得。

    熟门熟路地,她给老祖亲请了安,闲话了一回家常。便朝着苾馥轩而来。

    “奴见过女郎。”寻到了正在水榭看书的盛馥,娘子上前行礼。

    “方娘子。何事如此紧急?不等我去你就要寻来?”

    “女郎,待奴细细禀来。。。。。。”

    盛馥听罢,让初柳给方娘子沏了茶来,又取了赤豆糕:“你且喝茶,待我想想。”

    “奴见识浅薄,只觉得此事可算得是好事一桩。只是来人这身份,让奴有些不踏实。”方娘子看着低头沉思的盛馥继续说道。

    盛馥起身,来回悠悠踱了几步:“十日,十日足够快马从此地到京城打个来回。方娘子,你回去告诉来人,十日后,我当会去那地方,与他们一叙。”

    。。。。。。

    刘赫坐在那太湖楼二楼的回廊之上,看着正在堕入江面的残阳,像是发怔,又像在思虑。

    夕阳染红了江面,已成的红色江面又像是一点一点正蚕食着落日。一片落日红中,但见一叶白帆正由远而近向岸边驶来。孤独,坚定,又带了几分萧瑟。

    只是。。。。。。这白帆会传来木犀香?这木犀香竟然还随着这一叶帆近,愈来愈浓?

    猛回神,猛回首,腾然接上一双寒星般吸人的眼眸,眸中依然带着嗤笑之意。
………………………………

六、暮色涌

    初柳跟绿乔俩个忙着烹茶,刘赫身边的家仆却是直愣愣地看着这两个丫鬟变戏法一样拿出铁壶、银壶、又加几个水囊。心想他们虽然出身马背,可也是一贯喝茶的,茶饼要捣,要烹,也不算随意。但这里,怎么喝个茶,就需这么大的阵仗。也太过了些。

    实在忍不得,出口相询:”两位阿姊,恕冒犯。在下好奇,为何烹茶需要这么些器具杂物?“

    初柳头都不曾抬,绿乔停手站定,面带得色:”如今没什么露水可接,故这水囊储泉水,铁壶煮水,银壶储热水。这乃第一要紧之事。错了一处,那茶便不好。想来你们自北地来,不曾见过,也不奇怪!”说罢还瞥了刘赫一眼。

    这见礼坐定已是一炷香之前,但坐定之后,就真真是坐定了。要议事的两人,无一出声。盛馥盘算着既是你有求于我,当是你先开口,刘赫心里则一直丢不开盛馥眼中那抹嗤笑,惶惶然恐怕那嗤笑更甚,遂不想轻易开口。家仆心中不忿:这位女郎,看着心高气傲,那目光哪里就像个女郎,倒似两把尖刀,能插进人的心里去。这世间怎会有这等的女郎?怕是会找不到夫家的。可凭地主子连句话都不讲?这公爷的平稳、威风都去了哪里?

    初柳这边试好了水温,便摆上茶具。刘赫看去,先是一套缥色越窑上了桌面。茶具朴素,无雕刻装饰,但那瓷细腻均匀,温润如玉,缥色又十分纯正,实属极品。刘赫想着,或许这是个破了沉默之局的机会,便起身道:“且让我来添一回茶。”

    “大人且慢。我家女郎不用这些茶具。“

    说话间,初柳拿出一杯置于盛馥跟前。刘赫打量起来,只见此杯呈梅花样五瓣形状,同样质地缥色越窑内胆,之外却是用金丝细细地裹了,再用银线竖着在外杯壁上隔开每一瓣,每瓣其间用银丝细细缠成的梅花枝丫盘根错节于杯壁之上,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在中间熠熠生辉。金丝缠成的手柄也是做成做那梅枝样,顶端又是一颗红宝石。令人一看之下,只觉得奢靡无比。通体只有一个妙处,就是这些个金丝银线珠宝止于那茶杯半高的地方,倒是越发显得那缥色越窑清雅起来。

    “这杯器,贵重至极。俗也真是大俗,说别致却也不亏。”刘赫心中默念:“不说这硕大的宝石难得,就论这工艺,都是天下难寻一二。她这是想警醒孤,盛氏长富不衰,可敌国或更甚之。那么今日要商议之事,怕是不会轻易得过了。”

    盛馥莞尔一笑,道:“大人见谅。我家丫鬟是个没有城府的,若是冲撞了,莫怪才好。”声音还是冷毅,不带一丝温度。

    ”无妨!只是遵循自家主子旧例而已。何来怪罪?!“刘赫展颜一笑,深眼高鼻,显得尤其俊朗。

    “我以为江南女郎温婉,平日里所用各类器皿必是精致细腻。此时此地所见,不知是我素来想当然尔,还是盛家女郎独有偏好?”

    闻言,盛馥抬头直视刘赫,目露捉挾之色:”我向来只道是自己是爱什么便使什么。从不受那些个乌糟糟的规矩约束。别人喜与不喜,与我何干?倒是大人,才到此地几日,就认定江南女子尽是温婉的?”

    “非也,只是这茶杯。。。。。。“说着又看了那金丝杯一眼:”我知盛女郎爱茶,亦知品茶当得静心。依我愚见,用这等器物品茶,美则美矣,但却凭白抢了茶的风头。况且此物想来分量不轻,金丝又不甚隔热,品茶时不能久持,又有烫手之忧,反而大为不美。盛家女郎雅致之人,怎会偏爱此等器物。甚是令人费解。“

    两人目光相交,谁也未有让却之意。盛馥心中好笑:这个蛮夷倒是有趣。我这等样的人,他也半分不让。此人生得倒是极好,不似那蛮夷粗糙,也不像这厢男子般阴柔。如今是难得一见了,罢了,好看就多看几眼,也不亏了自己去。

    想到此,盛馥不禁开声呵呵一笑,眼中那嗤笑之意也悉数褪去,换上了几分明媚。刘赫未见过如此的盛馥,恍然间,好似那包裹在外的金丝银线宝石全部褪去,只留下了那抹纯粹的缥色,动人、清澈、温润。

    “你们且下去罢,自己找些吃喝。初柳,我们是主,这地主之谊需得尽好,我跟大人有事商议,不需你们伺候了。”

    初柳应了声喏,便跟绿乔带了刘赫家仆出去。他们自然是省得,主子们有正事要谈。向来主子的事情,不该知道的,当是一字不听最好。

    “赫公爷。有话直说罢。”盛馥给自己斟茶,那杯子,俨然还是那只金丝梅花杯。

    “盛家女郎。孤的心思,想必当日方娘子已尽数转述。只是不知,盛女郎为何要隔十日之久,才肯与孤一议此事。“

    “方娘子那是个笨的。平日里管着木犀之薮已是勉强。这等大事,她怎能说得明白清楚?今日我来,还是得听赫公爷自己说个明白。”

    刘赫很想扶额,当真是主人调教得当。方娘子当日也是这般,万事只说自己是笨的,听不懂,闹不明。什么都要回禀了主子。但方娘子那周身透出的精明跟圆滑却是藏也藏不住。只是兹事体大,哪怕再是耐心全无,当日也只能凭她万般拿乔作势。

    如今,主子来了。又是这样混不吝的气势。想往日,在北地,居着身份,议事从来不难。别个还需小心着揣摩几分。而如今。。。。。。

    “可巧这窗外便是江水,孤这是到了浅滩么?”刘赫自嘲。

    “今天的虾,还未曾上桌。且戏不到赫公爷。“抿一口茶,盛馥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赫,那眼神,又转作嗤笑:”有话直说罢。你我这等绕来还去,待到天明也怕是一事无成。“
………………………………

七、缥色侬

    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桌面,刘赫开言:“孤想在此地办学。一为家学,广招高门士族子嗣。二为讲坛,一广招天下名士,定期开讲论事,二请得道高僧,道长开坛讲经。这三为么,便是另开一良人学堂,从识字到手艺经营,逐一展开。”说罢,看向盛馥:“还有,设书肆。把那南北流转不便的书籍都刻板刊上。”

    盛馥浅笑莹莹:“如今南北各是半壁江山。赫公爷你一届北地的宗室,到江南来办学设书肆,先不论其他,我只好奇你意欲何为?”

    刘赫正思量着如何作答,盛馥又道:“难不成是北地苛政太严,你等宗室已无钱可赚,把这赚钱的主意打到了这里?”

    此话一出,刘赫哑然失笑:“盛女郎说笑了。孤虽不才,但重学识。想着连年战乱,各地才子颠沛流离,始终不得一所能静心修学。难得云城保得一方清静,孤只想借此宝地,一展天下才子之愁眉。”

    “原来赫公爷有此大德之心,我自敬佩。只是,我仍是未解,公爷意欲办学刊书,与我何干?”

    刘赫凝神看着盛馥:“自然想借盛家女郎之威,之根基,为孤造势,予孤方便。想你盛家在连年战乱中始终屹立不倒,不管门阀乃至王朝宗室如何更替,始终游刃有余。这其中的道理便是,盛家虽不是门阀,实则强于门阀。盛女郎的木犀之薮,也非只是供那一众高门士族贵妇享乐之地,是否?”刘赫一气说完,清朗双目始终未离盛馥。

    盛馥不答,又给自己斟了茶,拿起那金丝梅花杯,凭那茶烟袅袅而上,遮住了刘赫的视线。

    “木犀之薮乃我私产,于家族无涉。那地方,我瞒天过海,家中无一人知晓的,只为赚点体己银子。公爷也见了我这阵仗,靠家里拨的例银是万万供不起的。旁的,我一届女流,并做不了什么。”

    “盛女郎,我却知,那地方出产的银两,女郎并未用来给自己打簪子,或是。。。。。。”刘赫又看了一眼盛馥端起在手的杯子,有一丝强抢了过来,扒去那些金丝银线宝石的意念:“或是打这个金丝梅花杯。而是流向了云城三十几里外的一处庄园。”

    “哈哈!!!”盛馥好似失态,大声笑道:“我却不知自己的银子是这样被贪墨了。待我回去定好好审那方娘子。”

    “盛女郎,孤有天时,尔有地利,一同造一个人和,不好?”刘赫忍住不去看那看似明媚却不知真假的笑颜,站起身来,带着威压之势,俯身凑近。

    盛馥笑够了,看着刘赫,一字一字慢慢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公爷要地利人和,那是尔之利。却不知,你那天时,于我又有何利?“

    闻言,刘赫如释重负。茶过几旬,话已百句,终于切入了正题。刘赫坐回原位,正色道:“盛女郎但说无妨。孤自当一力承担。”

    “好!这第一样,我要你们北地的经商文牒。从丝绸,茶叶,香料到盐、米、油。还有,漕运之权。这第二样么,赫公爷在此地的营生,我自然也是要分上一杯羹”的。说罢自身侧取出一帛:“除此,就都是些小事了。这是清单,还请赫公爷细细过目。”

    刘赫接过,并不看。而是问道:”只要孤能做成清单所列之事,盛女郎就能应承盛家全力扶持于孤?“

    ”只要公爷能做成清单所列之事,我便全力帮衬于公爷。至于盛家,有我父、兄在,我且做不得他们的主。“

    刘赫腹诽不已:当孤不知你派出快马,十日京中来回,为的就是讨家中的示下?就算你真是私下眷养游侠,武士,打造兵器,也并用不到这行商之权。如今一己承担,无非是想将来万一有个是非曲折便可撇清家族。真是好算计。罢了罢了,要成大事,何拘小节。只是,只是孤为何如此不甘?

    ”盛女郎为何不问,孤一北地宗室,在此地动如此干戈,怎样保得自己安宁?“

    ”与我何干?“盛馥似笑非笑:”再者,公爷初到江南,就能知晓木犀之薮的银两都给方娘子贪墨了去募私军这等奇事,自然有那手段本事护得一己之安,何劳我挂心?“

    “自那日回廊一见,我便知盛女郎是个特别的。未曾想竟是如此特别。不管如何,孤与你,今日起算是结盟同行了,你不管盟友安危,难道也不放自己的好处在眼里?”

    “这天下事,我并不懂。我想的,只有银子。”盛馥淡淡然:“公爷,我是商人之女,利字当先。若某日无利,又或是危及到我安危,我是定定不会守那同盟。你莫要失望才好。”

    “自然不会。“刘赫压住心底升腾而起的莫名怒意,强笑道。

    “如此甚好。”盛馥笑得却是灿烂:“既如此,我名馥,字梅素。“

    ”孤名赫,字炎耀。”
………………………………

1番外、眼泪拌白面馒头

    话说那初柳、绿乔带着那刘赫家仆,出了雅间,到大堂落座。俩小娘子刚大刺刺一坐,便有小二媚笑着上前招呼点菜。

    那家仆定定站着,心中十分不美:”你家主人说了要好生招呼于我,两位小娘子为何不尊吩咐?我家主子尊贵,想来我也是比你们尊贵些个!“

    绿乔一个白眼:“要不要我一会拆了鱼骨,剥了虾皮喂你?“

    “如此甚好,我正愁吃不来这些。”听着这话,那家仆高高兴兴地自己坐落。

    我呸!!”家仆来不及美上眉梢,笑意刚到嘴角就被绿乔啐了一脸。

    “你,你们!!”家仆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一下囧了:“欺人太甚!“红了眼眶:”果然是有渊源的。主子这么凶,不懂礼数,身边的丫鬟便也是如此。“

    ”依我看,以后你们便是一个也嫁不出去的!哪个男人敢娶了你们这样的?夜叉!罗刹!“

    ”小二哥,不用给他碗筷。他北地来的,使不来这些。他自也吃不惯我们这边的食物。你且告诉厨房,每盘都少做些,够着我们姐俩吃便得。“

    “主人吩咐要尽地主之谊,那便给他上个馒头,一碗白水。馒头要够大,白水要够多,不能饿着他去,回头又说我们小气!“绿乔也是气吼吼的:”对了,再给他一盘盐。免得嫌馒头淡了!“

    ”只是可惜了这白面馒头,白白糟蹋了。原来只需一个馍馍便可,哼!便宜了他去!“

    初柳始终不语,也憋着不笑。这一餐,始终笼罩在小二不忍的眼神中,伴随着那家仆滴滴答答犹如落雨的眼泪,吃得十分辛苦。
………………………………

八、蜜相扶

    翌日,苾馥轩内,主仆三人吃着枇杷,盛馥听着俩丫鬟声色俱全地描绘着昨日“眼泪馒头”的好戏,笑道:“你们也太过了些。把人竞欺负成这样。下次见着,陪个礼,送些好吃的,权当给他找补。”

    “谁让他自觉尊贵,还想着奴们伺候。”绿乔还是不服。

    “奴原想劝的,可转念,绿乔无错。要是真让那小子占了势,往后愈发张狂。”初柳也笑。

    正说话,远远看到方娘子影影焯焯正往这边来。

    “奴见过女郎。女郎安好”方娘子见礼。

    “方娘子。”盛馥陡然语气凌冽:“有人告到我跟前,说你贪墨了木犀之薮银两私藏,可有此事?”

    方娘子闻言,也不惊慌,拢了拢裙子直身跪下,正色道:“女郎,奴有今日,全仗盛家。不止是我,家中父母,兄弟,乃至我家郎君,也全然是盛家恩典。我乃家生子,父母早已出府从良,养蚕植桑,奴自小受府里教导,识字认数,到了年岁按着惯例,放奴从良。大娘子给我择了个好郎君,女郎信我,把木犀之薮交由我掌理。这般已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奴岂能不知足去做那宵小之事,端端是无理。”

    说罢磕了个头,继续道:“就算奴真起贪心,也识得厉害。这天涯海角,女郎要想找奴,易如反掌。奴能藏到哪里?一旦事发,不光葬送了奴的富足安生,还连累了父母兄弟一道万劫不复。这等亏本事,哪个痴了会做?这与寻死又有何异?若真要寻死,还不如一根绳子吊了脖子,或者一刀了结了自己痛快!”

    方娘子心中明镜一样清楚,女郎这是在敲打自己,定不能起了那不该有的贪念。绝非是信那贪墨之说。寻思着真的是万万不能自己作死,不然刚说的话会真真的落到实处。

    “你起来罢。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我还能真信了去?”盛馥又是那喜怒不见的神情:“且坐下,我有事吩咐于你。”

    “奴站着一样。女郎尽管吩咐。”方娘子愈发小心。

    盛馥吩咐初柳从书房取来一沓纸帛,交予方娘子:“你看仔细了。日后种种,都是由你在明面上执掌。众人一贯猜测木犀之薮乃宗室私产,此种说法,乃是最好的。”

    “奴省得。女郎且放宽心。”

    “这些书帛中,都是有关新产的契约。其中,我所占份数,你这样安排。”

    “先将其分成三份。第一份我得。第二份,再分成七股。这七股,我弟盛为、李、谢、宇文家大女郎各一份,余下三股,”盛馥把在场其余三人逐一看过一遍:”你们三人,每人一股。“

    闻言,方娘子,初柳,绿乔连忙跪下,

    “奴谢女郎。女郎大恩,粉身碎骨不足以报!”

    “奴已承女郎恩德,早为良人,这股,万不敢受!”

    “主子,折煞奴了!奴岂敢与小公子并门阀女郎们齐驱?奴现今富足,知足至极,主子无需如此!”

    盛馥笑了:“初柳、绿乔,你们俩跟我一起长大,我知你们心性,这股,权当日后你们出嫁我给你们添妆了。方娘子,这些年,全劳你在外斡旋,有条有理,没有半分差池。这股,就当我赏你这些年辛苦的彩头,你受得。”

    “无需多言,都起来吧。初柳且去泡壶茶来。”

    闻言,深知盛馥心性的三人便不再多言,只在心里拿定主意以后更是要十二分的小心、忠心做事。

    “方娘子,你以我的名义向三位门阀女郎送出这些股去。就说,此乃我父亲从京中购得,给我做贴己的。我当她们是金兰姐妹,故分上一分。然你,又是硬跟我买了一股。”

    方娘子心中赞叹,这女郎的心计,真真是周详缜密。如此聪慧之人,有哪个不长眼的想起风浪,真真是作死。

    “这样便还余下三分之一,如何安排?主子示下。”

    “难不成说自己是个笨的就真的笨了些。你细想想我为何要让你说你硬跟我买了一股?”

    看着方娘子一脸纠结,想说又不敢说,盛馥安心了许多:“还好,不是个要学杨修的。”

    “剩下的三分之一。你揣摩着,平日里常在木犀之薮厮混的女郎娘子们,有门路有家世的有多少个,便分成多少股,且卖了去。一人只能一股,不能有多。就说,我是惯会糟蹋银子的,落下了亏空,需要现银。所以连带你的,卖出这些股份去。记得要数额要尽量分得细,人要广。得让那三位门阀女郎觉得,她们得的是大份,旁人买的皆是不入流的小股。”

    “还有一件,你把身边办事之人,细细梳理一遍。不是那知根知底的,以后统统发到外面去办事,一点也沾不得新产。可是清楚明白了?”

    “奴明明白白。女郎宽心。奴定处理妥当!”
………………………………

九、粲金珠

    “李先生,主子请你到书房叙话。”阿卫顶着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眼”,敲响了李先生的房门。

    “阿卫?!”李先生唬了一跳!:“莫不是你做差了什么事,官家罚了你?”

    不问则罢,这一问之下,阿卫的“杏仁眼”里又似要落下水珠来:“主子宽厚,哪里会责罚于奴才,还不是昨日那两个悍妇。。。。。。”

    李先生心中一颤:“阿卫啊,尔尚年轻,且不到“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之境地。我们初到江南,你就去招惹小娘子?还是两个?这这这。。。。。。”

    “夫子,你全搞混了。我!我昨日就得了一个馒头!我!我且与你说不清楚!”阿卫是再忍不住,硕大的金豆一颗一颗终于跌落下来。

    李先生只觉得天旋地转,这好好的男子,受了几日江南水汽的熏蒸,竟会变得如此?这可是大大的不妙!顿时觉得双脚灌砂,步子沉重起来。一路到了书房,见刘赫正仔细看着一卷纸帛。

    “官家。”刘先生作揖。

    “先生为何这等忧心仲仲?莫不是这宅子住得不惯?且宽怀些,此地也是权宜之计,待等新宅起好,便是与京中一模一样。”

    李先生连连摆手:“非也非也,官家误会了。在下忠心侍主,主人既住得,我等哪有嫌恶之理。我是为那阿卫。”说着又摇头:“阿卫需得好好管教引导才是,官家大事未成,不能纵奴。况且这这这,还是两个小娘子,不雅,实在不雅。”

    刘赫听到此,险些让刚进口的茶水噎到了自己,随即大笑:“先生,阿卫是如何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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