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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斜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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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赫听到此,险些让刚进口的茶水噎到了自己,随即大笑:“先生,阿卫是如何告诉于你的?”
“先生所言极是,但阿卫一事,确实不值先生忧思。他是真真被两个丫鬟欺负了去。待你我事毕,你再细细问他。”
李先生依然执拗,但念到官家正事要紧,遂想着一会要逮住那阿卫,好好问个仔细明白。
“先生请看。”刘赫递上纸帛。
刘先生一目十行:“这。。。。。。官家。这分股之事,也是合理。但这行商之权,盛家这胃口,实在是大了些。官家允了?”
“自是允了。放他们行商之权,实则是件好事。于我朝有百利而少弊。早在来此之前孤已上书皇叔,准孤于此事有独断之权,今日一早孤便已修书回朝禀告。”
“在下明白。许行商之权,一增税,二富民,确是美事一件。只是,这些都是要紧物资,这行商之权都让盛家独得可真妥当?”
“先生莫急,坐下喝茶。且听孤慢慢给你道来。”
“先生,你觉得盛家,是如何在这风雨飘摇中一直屹立不倒的?”
“盛家在百年之前,就已开始行商,根基硕大,人脉广泛,早已入那高门士族。几代家主又是深谙经营之道,自然是保得太平。”李先生不假思索,娓娓道来。
刘赫听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是伸出手指扣了扣桌面,才道:“先生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都道是盛家根基硕大,人脉广泛,那又何曾有人问过,如何硕大?如何广泛?”
“在下洗耳恭听。”
“先生可知,盛家有一家规。凡男子到弱冠之年,女子到待年之岁,盛家便是一纸公文,放奴从良。”
“这?!竟有此事?又是为何?此举于理不合啊!”
“先生莫急。待孤慢慢说。盛家在府中给家奴设学。家奴自小,便要学习认字识数。待等外傅之年,便根据心性再分而教之。有学养蚕种桑,有学耕作养殖,有学采矿冶炼,有学驾车撑船。凡我等能想到之生计,无一遗漏。更有甚者,在成年从良之后,在朝为官。”
刘赫看了一眼已然惊掉了下巴的李先生,叹了一叹,继续道,
“盛家放奴从良之后,更是会根据此家奴所学之技,或赠农庄,或赠矿藏,如此等等,再给以婚配。从良家奴自立之后,也不必担心收成生意,只要有产出,盛家全收,若是遇上战争灾年,盛家则给予赊账。另外,盛家常去那荒僻之地,一个村庄一个村庄买地买奴,但这些个荒僻之地,往往或有奇药,或有矿藏,百年来如此循环,李先生且想一想。。。。。。”
李先生惊得一身冷汗:“这盛家,当真是如这江南的春雨,润物无声啊!百年下来,这纵横之间,枝枝蔓蔓,到处渗透。这些从良家奴,本是一无所有,进了盛家,不但学得技能,更受了脱奴籍,收赠产业这等大恩典,还旱涝保收。盛家这已不是收买人心,而是诛心啊!完完全全诛灭了这等人不忠之心。”
“正是如此。”刘赫眯了眯眼:“因此上,无论时局如何纷乱,盛家总有物资供给。宗族也好,门阀也罢,打仗行军坐天下,又哪个短得了物资银钱?盛家又是长袖善舞,处事四海,各家哪怕是打得血流成河,也不会去损了那盛家利益。因为一损皆损也。”
“官家,如此说来,在我们北地,盛家是否也早已根深叶大?”
“先生睿智。想来是盛家有那“中蛮有别”之嫌,又看惯了宗室更替,不欲同我们结交,因此在北地转为蛰伏。”
李先生恍然大悟:“在下愧受睿智二字。只看表象而未曾深思,惭愧!”
“故此,孤许盛家行商之权,要的是蛰伏在北地的盛家势力显露山水。而在南边设学,一定要盛家介入,也是此理。有盛家渊源,孤在北地,也能多一分保全。”
说到此,刘赫略显萧瑟:“先生也知,孤的母亲乃是中原人士。孤虽为公爵,但始终如无根浮萍。你道我为何不接众妾孩儿前来?为的就是给皇叔一个安心,孤并不会忘却那北地公爵之名,孤所做种种,都是在为皇叔江山尽忠。”
李先生动容,起身鞠礼:“在下多谢官家信任!在下当为一众门客之表率,尽心侍奉。”
“孤要多多仰仗李先生。日后,这厢办学修刊之事,就交于先生去办。可使得?”
“自然使得。官家尽管吩咐。”李先生但觉胸中踌躇满志,起了为天下读书人一争之心。
………………………………
十、光隐见
云城因有着漕运码头,集商之地一贯繁华,除却这些却又是清静。难得有些什么事件,能引得全城百姓连带周遭村镇的乡民,一定要看一个热闹,并打听个清楚的。
谁知转眼就有了这么一事。城西南,原本有一座庄子,占地不小,年久失修。众人只知多少年前这主人避灾,举家迁走,也没留下半个家奴看护。如今,不知怎地就归了盛家,盛家又买下了庄子附近七七八八许多宅子,或给银两,或换地契,一点没亏着旧主,只求速迁。众人疑惑这盛家主家早已不在此地,如今为何这般大动干戈?难不成又要回迁?
这茶馆酒肆,每日里议论不断,猜测不歇。更有为了谁猜得更合情合理些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这争执的还未及打起来,便已扔下板凳筷子飞奔而出,去看新热闹。只见那盛家,请了上百号人,把那些买下的宅子,全拆了!
这回猜测盛家主家回迁的便有了底气。只有家族回迁,才需得这么大的地方起宅子!因为那祖宅,如今也就只能够是祖亲跟女郎的花园子,哪里能住得下现时的盛家。如此设想,众人均道甚是合理,就此统一了口径。
如此便安静了些时日。可总有那爱事的,仍是每天去那城西南看看。看着看着,便觉不对。这正在修的,不像大宅。倒像是庙堂?祠堂。。。。。。?
又一轮沸沸扬扬的猜测遍地开花。这回盛家想是不愿再见到云城里有人执着筷子板凳打架,索性出了个告示。告示阐述,有盛家曾祖世交寒氏一门,之前在北地经营。如今寒氏掌家公子还曾祖回乡之愿,在京中寻得盛家后,盛家念及祖上交情,遂协助寒氏回迁。那寒氏公子呢,为曾祖报家乡养育之情,将在此地设家学,开讲坛云云。。。。。最为特别的便是,还另设一个不论贵庶的良人学堂。
其他也便罢了,但不论贵庶这一条,实在是惊世骇俗,有好事者到处打听这几十年前迁走的“寒家”到底是何等样人家。奈何年代已久,又是战乱不断,线索难寻。能寻到的同年代的老者门,也都是糊涂忘事,记不真切。一来二去,便也歇了好奇之心。过去千般,已然尔尔,如今种种,才是确凿。于是只是时日长短的差别,云城众人便都对这位寒公子钦慕不已。
转眼五月,酷热渐盛。
刘赫时常来盛家走动。或者邀约盛馥去哪里逛一回,或者听说哪里开了新食肆去尝个新鲜。
盛馥倒也应约。但天气转热,盛馥怕晒怕热,便整日不愿出门,难得去一次木犀之薮,也是寥寥应付,转刻便回。
刘赫便三日两头上来讨茶喝。一来二去,与那盛府老祖亲混了个亲近。老祖亲先前见他虽长得英俊挺拔,但看他长相带着蛮夷血脉,并不喜。但架不住刘赫那比亲孙还周到的孝敬,慢慢的,若是刘赫两日不来,便要问:“那寒公子今日怎么不来?”
众人见两人愈行愈近,倒也欢喜,盛府上下道是,或者这寒公子是解了女郎那一劫的良药,公爵府那一干夫子更觉得官家若能讨得这样一位夫人,一来登对,二来也是交了皇差,实则美哉。除了那阿卫心中忐忑。
初柳、绿乔哄了阿卫一回,给他了几大包细巧点心。什么桔红糕、赤豆糕、绿豆糕、核桃酥,花生酥。阿卫一个北地儿郎,见了那么多不曾尝过的江南点心,早把那“白面馍馍”之事抛到了九霄之外。自此三个一处说笑,很是融洽。只是阿卫但凡稍有不慎,依然是会被绿乔一顿排挤,虽再不会被啐了一脸,可被挤兑得面红耳赤乃是常态。阿卫却再不敢回去诉苦,比起绿乔这女罗刹,他更怕李夫子的说教。
初柳在凉亭里调着乌梅汁,远远看着在树荫里漫步的一双人。霜衫郎紫裙娘,端的一对玉人。
“我小弟这几日便会到了。”盛馥被拖着走动,很是烦闷,只想快些说完,好送客:“且让他歇息几日后,你们便可出行了。我父亲已传信各门阀,拜贴小弟自会带来。“
“梅素做事利落,孤钦佩。”
“赫公爷说这些于我无用。我只是投桃报李。你办事利落,我自也利落,你要拖沓,我也自可比你拖沓个数百里去。”
说罢也不理刘赫,径自走回凉亭,取了酸梅汁便饮。
刘赫跟上,初柳一样奉上一碗。刘赫突然捉弄心起,道:“初柳,劳烦烹一壶茶来。”
初柳应喏,便去了。盛馥猝然抬头看去,揣摩着刘赫此举的子丑寅卯。正道自己是否是思虑过甚,初柳便捧了茶具来了,身后还跟着拿着铁壶、银壶的绿乔,阿卫。
初柳心里嘀咕着这热天,还想着热茶的,真的除了她家女郎,也就见过这寒公子一位了,真的是。。。。。咦?莫不是缘分?
想到此,心中一松,手脚也更麻利了些。待到把茶具安置好,添茶之时,只见那寒公子的眼睛,始终落在自家女郎那茶盏上,一动不动。
“寒公子,请用茶。”初柳觉得这寒公子许是热痴了。怎的一动不动,连表情都未曾变过,只是这表情,怎看着有些许奇诡?:“寒公子?请用茶。”
“初柳,我且问你,你就是这样伺候你家主子的?”刘赫眼里满是捉弄,忍住不笑,一副正形。
初柳茫乎:“公子何出此言?奴服侍女郎从来尽心尽力。”
刘赫不答,只盯着初柳看。绿乔心中暗道不好,上前拉了拉自家女郎衣角。但自家女郎像是五感全失,只顾慢慢喝着碗中的酸梅汤。
“奴愚钝,还请寒公子明示。”
刘赫眼角余光一直追着盛馥,但见她一无所动,心中好笑。
“你这奴婢,当日可是你说你主人吃茶非那金丝梅花杯不用,你且看今日,你给她上的是何物?”
”奴婢主子在家向来是用这个的,那日是。。。。“话到一半,初柳猛然惊醒,这是寒公子为那日之事“寻仇”而来,可话已出口,这可如何是好。初柳看看自家女郎,再看看已然在跺脚的绿乔,再看见快要憋不住笑的阿卫,两眼一热,就要哭了。
“那杯子不好。我突然不爱了,扔了。”盛馥突然说道。
“扔了?那日我见你可是喜欢得紧,捧在手中一刻不肯放。如何就不爱了,扔了?”
“因是那日我见你始终在打量这个杯子,定是看上了。我喜欢的物件,不喜被人觊觎。被人觊觎了,就像被污糟了一般。既是污糟了,
盛馥也不抬头,慢条斯理摆弄着汤匙,将那些在碗中的碎冰拨来弄去:“那便扔了。”
刘赫本意是借着此事,玩笑一回,也想讥讽下盛馥那日为了壮势,硬是用了这么件大俗大奢之物。可盛馥这一回话,虽说了不少,刘赫脑中翻来覆去回响的却只是:“我喜欢的物件,不喜被人觊觎,被人觊觎了就像被污糟了一般。既是污糟了,那便扔了。”
物件如此,那么要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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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影合离
这日,盛府门口来了一座车架。一样的通七香牛车。只是那车架,比寻常盛家女郎用的花哨了许多。远远的便能闻到车架发散出的合香味,有那么一丝青木香,又有么一丝丁香味,倒是比盛家女郎的香车味更清甜些。
众人便猜测这定是盛女郎京中金兰姊妹到访。于是纷纷站住,想看看这盛家女郎的金兰姊妹是何等样貌。
车帘一晃,一丁香色身影一跃而下。众人心中皆是惊叹:“这女郎怎似个游侠一般,一点风韵都不要的?”
那风流身影站定,负手在后,大喊一声:“祖母,姐姐,我来了!”
众人这才回神,这哪里是什么京中世家女郎,而是盛府二郎!早听说那二郎俊俏异常,身姿风流,如今难得见到,定要看个真切。于是推推挤挤上前,越围越拢。
盛为起先并无知觉,只巴巴等着门里出来的人,与他来个“不亦乐乎”样的相见。之后只觉得这日头好似暗淡了些,这空气也好似稀薄了些,夏日多雨,难道是要下雨了?
再后来只听到:“诶呀我的鞋子。”“莫要推了,要倒了。”“盛家二郎,且看奴这里。”
转头一看,瞬间三魂七魄飞了一半,大喊:“苍天在上,我卫兄已遭此毒手,今日又要我赴那后尘么?天啊!天道不公啊!”
喊罢拔腿就跑,至那大门一阵狂拍:“开门来开门来。快些快些。。慢了你家二郎性命不保!尔等都要给我陪葬!”
。。。。。。
苾馥轩中,盛馥满眼嘲弄之意看着自家弟弟:“你且让我笑一会,我忍不得了。哈哈哈。。。。。”
盛为甚是委屈:“姐姐,你我姐弟才数月不见,你竟如此待我。你要是再慢些差人开门,我今日便是要死在祖宅门口了。“
“怎么就至于了?谁让你一贯的招蜂引蝶。你在门口大呼小叫,不就是想着让众人围观于你?”
“万万不是。自卫兄仙去,我就转了性了。你若不信,自己来看真切了。”
“卫兄?你那卫兄不是之前还同你一起出游,怎的就仙去了?”盛馥说着,走近些看自家弟弟。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脸,又拉起他手,撸起大袖反复仔细看了看。
“果然是转性了。脸上无粉,熏香也不浓,也不曾服散。倒是为何?”
“卫兄,在回京路上,一路被那些个丑女悍妇围观,那场面实在是让人惊恐。。。。。。”盛为坐下,满脸忧伤:“姐姐你也知他素有心疾,这一路惊吓之下,便一病不起。回京没几日就仙去了。”
”我仔细思量着,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这性命乃是第一。“盛为正色道:“痛定思痛,我便舍了那些性命般的嗜好。实则呜呼!痛哉!”
盛馥盯着弟弟看了半天,看到盛为如坐针毡,扭捏不堪之时,轻哼一声,转身就走。边走边道:“你且歇息几日。随后就随那寒公子上路。这里边也有你的体己,莫要糟蹋了自己的金粉钱!”
此时,京城到云城的官道上,急急地驶来一架马车。梨花木车架上,贴着描金祥云木纹,石青色车幕上,垂着用丝线穿了的各色玛瑙珠子,末梢更用那同色丝线打成穗子,甚是精致。
车架移动,那些玛瑙、穗子就随之舞动,散发出一股纯粹的沉香味。路人见之便远远避开,没人想冲撞了贵人,给自己惹灾。
车厢之中的两人,颇是安静。那华服公子斜靠在软榻上,垂眸看书。边上一娘子打扮的湖蓝色衣衫女子,时不时打开车帘,张望一下。
“殿下,今日怕是赶不到云城了。是否到前面小镇歇息一夜再走?”
公子抬起朗朗星目,声音如同眼神一样冷峻:”孤说今日到便是今日到。再晚也无妨。你要歇息,便自行去罢。明日再赶来也可。“
”妾不敢!妾只是担心殿下劳累。别无他意。“
“末杨,她先前是你主子,日后也会是你主子。孤就算再照拂于你,也顾不了你这么多的心念。这次孤为何要追到云城,你该清楚明白。切记莫要又乱了规矩分寸。”公子翻了一页书,似是关心,但语气又甚是严厉。
“妾万万不敢!妾之前只是,只是。。。。。。”那娘子慌忙由坐转跪,连连辩解。
“不敢便好!牢牢记得!”
华服公子再次垂眸而下。
一时间,万般皆静,只闻得那马蹄哒哒之声。
………………………………
十二、双朵重
沉香马车日夜兼程,在丑时叩开了云城大门。守城兵将见得赶车人手中令牌,极速开了门,未曾问询一句。
末杨下了车架,只觉得双腿皆是麻木的,使不出半分力气。眼见那清朗背影疾疾如风,已经入了厅堂,一狠心咬着牙,拖着双腿跟上。
别庄中众仆从跪着在两边一字排开,低头凝息,管事上前:“奴才给殿下请安。”
“免礼罢。去弄些清粥小菜来,孤饿得紧。”
末杨走近:“妾伺候殿下。”
“一路劳顿,想必你也累了。去歇息吧。好生歇息,明日才能去办那应做之事!”
末杨暗地里伸手抓住自己一幅裙角,使劲绞了绞:“劳烦管事引路,我并不识得这里。”
“阿成,你且带末杨小娘子去。”管事喊了一个年纪尙幼的家奴,带了末杨到了一处偏院。末杨道谢,待那小儿郎离开,才敢四处细细打量。
一看之下,悲怒之心顿起:“如今殿下待我,已是一日不如一日,全没了当初的光景。如今,我竟又个奴婢了!?”拽着裙子的手便抓得更紧,像是恨不得抓破了才好。
第二日早起,便有一娘子在盛府大门口跪下了。她并不说话,更不叫嚷。只是跪着。
来往之人先是道盛府哪个家奴被罚跪在门口。细看却是不像。这娘子周身衣裳甚是讲究,那裙摆虽不似盛家女郎般拽地五尺,却也是不短。再看头面首饰,虽不多,但也是精美华贵。这长相么,那娘子低着头,看不真切。只看到脖颈之处肤色雪白细腻。
众人好奇,怎地一个娘子要跪在盛府大门。难道是有冤屈?莫不是那盛家风流成性的二郎始乱终弃,有娘子从京中追了来?
人越聚越多,见那娘子就这样跪在青石板上,又在那日头底下晒着,看似摇摇欲坠。众人不免唏嘘一番。可那盛家大门,却是始终禁闭,半丝不开。
“女郎,今天日头毒辣,你就莫要出去。在房里呆着便是最好。”初柳一边替盛馥簪花,一边说道,
”能不去我自当不去,可今日,却要去的。“
”二郎闲得很,女郎不如差了二郎去。“
”嗯,有理。可唤上他同我一起。“
初柳心中那个怨,怨自己这笨嘴拙舌。心中便更焦急,只盼着绿乔快些回来。
绿乔一路小跑回来,气未喘匀,便开口:”女郎今日且莫出去。晒得很。“
盛馥心中莫名一动,回头看了看两丫头,起身道:走罢。顺路去喊了盛为。”
初柳、绿乔对望一眼,急得就差跳脚了。
“女郎!那个,那个日头太大。奴且让车架侯到东边侧门去,这里往东边走,一路树荫,不晒。“绿乔说完,心中也是敬佩自己,临危想出这个主意。
盛馥站定,看着绿乔,脸上兀自带着笑容,可眼神,就像阿卫说的,已似两把尖刀样,刺入了绿乔的心里。
”说!“盛馥只一个字,初柳、绿乔便都跪下。
”奴,奴。。。!“
“那你来说!”
“奴担心女郎知晓了,便,”
“说!”
初柳一咬牙:“末杨正在府门口跪着。”
盛馥忽觉眼前死一般的沉寂,又似被谁一把抓了心,拽得生疼。闭了眼,呼吸重了几分。
“奴们原想赶了去。又怕动静大了让女郎知道。奴们是想瞒着女郎,奴们是不想,“绿乔小心地看了自己女郎一眼,轻声说道:“不想又勾起了女郎的心事。”
盛馥睁开眼:“你们也当我是疯的?”
俩丫鬟想起数月前那场大火,心有余悸:”奴们断没有那样的念头。只是如今,奴们只求女郎勿再为那事伤心伤神。“
”始终,还是未曾了断!“盛馥长吁了一口气:”撵到这里,又来这么一出,真是好手段。“
盛府右前小道上,停着一架散发着沉香的车架。车夫立于车前,定定地正看着跪在门口的娘子。
车幕里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还是未曾开门么?”
“禀殿下。未曾开门。也未曾见有人出府。”
车中之人沉默良久,道:“你且在这里看着。孤去去就来。”
这厢盛馥依了绿乔,将车架停到了东边侧门。
盛馥扶着初柳的手正往车上去,“梅素!”一声呼唤禁锢住了盛馥的身形。
盛馥眼前又觉一阵漆黑。强稳住心神,不回头,只想往车里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陡然抓住了她的臂膀:“梅素!是孤!是孤来了!”
………………………………
十三、一枝长
盛馥捧住了手中杯,茶水虽热,但她兀自不觉。
“梅素,孤与你,毕竟还是心意相通,不然孤也不会去那侧门了。”齐恪拿走了盛馥手中茶杯,一副关切模样:“烫!快入三伏,还是喜这热茶。你本又是个怕热怕晒的。”
齐恪看着像是出了魂的盛馥,一时怔愣。本以为这一见之下,她会狠狠讥讽一番,竟是没有,或者见他回头喜极而泣,也是没有,再或者冲上来又踢又打,居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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