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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斜红-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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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梦境!?孤这是思念成疾,这是何等的悲哀!孤不要梦中不实之人!孤不要!”刘赫挣扎着想睁开眼,奈何就似深陷泥沼,周身沉滞,莫说动弹,连呼吸都是有些艰难。

    “不要!”刘赫奋力地伸出手去,想把那雾影打碎,不想雾影越结越实,触手居然有了温润之感。刘赫惊怒之下,对着那娇躯猛然一推,腾得睁开了双眼!

    哪里来的什么木樨香?四周只有牡丹艳香萦绕;哪里来的盛梅素?只有郑凌瑶的玉璧横卧胸膛。或是觉得刘赫一直推着她的手臂,沉睡中的郑凌瑶呢喃了一声,翻了个身,依旧呼吸绵长。

    刘赫闭上了好不易才睁开的眼,细细品咂厌恶二字的点撇勾划,一起一收,笔画到处,就如长鞭加身。每一鞭都是坑长狠辣,抽得五脏翻腾。刘赫忍了又忍,直到心田喉间满是灼烧之感,才是撑开了眼,坐起身来。

    “孤对自己都是厌恶至此,那梅素呢?来日她若知晓了,又是怎样?”刘赫抹去了额上冷汗,看了看好梦正酣的郑凌瑶:“那便不让她知道罢。待到烟消云散,也就无迹可寻。”

    朝阳初现,薄薄的晨雾袅袅娉娉为山林批上轻纱,日光如金线般穿织其间,偶尔明晃晃地闪耀一下,惊醒了错认仙境之人!

    刘赫自山腹而出,一路信步而踏,登至了托林寺最高处那悬空于山的石台,才终站定。山风纠结着扑将过来,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真是要在这样险峻之地修炼,才能得悟么?”刘赫哼笑一声:“悟道在心。若能悟,纵是闹市也是一样。定要寻个稀世险要之地,只怕不是为悟,而是为奇罢!”

    既无心赏景会意,刘赫也就不想在此逗留。想到此时尚早,寺门未开,需避之人又尚在周公相会,倒正是个合宜之时,便一路直至住持院中。原还怕他们早课扑空,不料到了,竟见那人已沏好了茶,正等着。

    “见过主子!”住持见刘赫行来,迎出来见礼。

    “孤还怕错过了。毕竟未曾说起如今要来!”刘赫坐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蜀地的茶么?

    “正是!奴才记得主子原不甚爱茶,现今倒变了。连这产地只一口就尝出来了。”

    刘赫端着茶盏愣了一会儿,脑中来回的,竟是盛馥各种各样喝茶的讲究花样。真是“熟能生巧”么?原本都是一样味道的茶,如今还就能喝出究竟来。

    “主子可要用些早点?”住持想刘赫即来,定是有事特别。可如今见他盯着茶盏发呆并不说话,只好找了个由头提醒。

    “不必了,孤有茶就好!”刘赫回了神:“郑贵嫔此次来,亦不曾看见不该见的吧?”

    “主子安心!奴才们都是一如既往的小心。郑贵嫔千尊万贵之人,看见了那些被惊着了,可就不好!”

    “她可曾又问山中密道石室从何而来?”刘赫示意住持坐下说话,自己喝着茶,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倒是有。引她进来之时,闲扯似得问起过。奴才们还是一样的说法。只说出家到此时就有,想是建成之时就在的。只因方丈与主子是生死之交,才是给主子借用的。”

    “她可又试探你们是否知道她是何等样人?”刘赫沉吟了一会,又问一句。

    “不曾。只是听见称呼她女郎,说了一句,也就是在这里还成称女郎,要在别处,怕是要杀头了。”

    “呵呵!”刘赫笑声中满是“果不其然”之意。当初也是鬼使神差般多留了份心,不曾将托林寺的秘辛告知,为此还曾愧疚良久,如今来看,真乃是天意冥冥,不欺人诶!

    “明日孤就要离开,想来她也是呆不住。这次以后,她应也是不会来了。”

    “她还有一炉丹在炼着,奴才也不知明日是否能得。主子安心,就算她在此还要盘旋个三五日,奴才们也是照常小心,不会出了纰漏。”

    住持说罢,转回到内室取了一个大匣子出来,连番拨弄着锁上簧片,良久才是“嘎哒”一声,开了锁。住持自匣内取出一册,呈于刘赫:“这是自主子南下至今的账目,请主子过目。”

    刘赫接过了账册,初略一翻,便搁在了桌面:“孤看与不看,都是一样。你们若要做什么花样,又岂会让孤在账册里看出端倪?”

    “主子,奴才们可断不会做那下流之事!”住持端手一礼:“奴才们虽是粗人,却是把义字看得最重,既认定了主子,便是追随一世。除非哪日身首异处,再不能信守承诺,除此无他!”

    刘赫喝着茶,笑着听他说完,叹息了一声:“孤的意思,既信了你们就不用有疑。孤的身家性命早已交在你们手中,纵是只有一丝生疑,孤也是不敢不会的,可是?”

    “对!主子说得是!”住持摸了摸自己的光脑袋,笑得倒有些怯:“奴才这也是管不住的病,就怕主子多心生疑。凡是沾了一点由头,就急!”

    “任你是做假阿尚,每日也要念经。你念了这么些年,连个静心都未曾参悟么?”刘赫晃过一霎那的感激,若非这些人,若非这些年,自己竟是连退路都不会有了。

    “主子,奴才们近日寻思着改动了下明光铠,倒是比先前轻巧了许多,另外这炼钢,也是更长进了些。先前有昆仑那边的人想买些咱们的兵器,奴才想着不当,便不曾卖予他们,只给了些原矿让他们炼去吧。好赖矿石不缺,这山里的,恐怕是百年都采不完!”

    刘赫听完,很是嘉许:“甚好,正是如此。接下去之事,你们也必要办好。”

    “但凭主子吩咐!”

    “除去惯例有的,举国上下凡有兵有权,又不是跟陛下一条心的,你去查了他们喜欢些什么,逐一采办了送去。无需多,只需准而精。一个都勿要缺了!必要让他们承这个情!”

    住持一愣,心中算盘一番狂拨之下,张圆了嘴,良久合不拢:“主子,这样做法,这家底可都是要掏空了!”

    刘赫摆摆手,示意他莫急:“无妨。这也就是一时,你莫忧心。”

    住持搓了搓手,想着那些银钱就这样白白流入那些人手里,忍不住心疼:“他们中可是鲜有干净的,奴才们忙乎了这些年,手里多的是各种把柄。主子要他们如何,还不如一手证物,一手拿刀架他们脖子只问个从不从来得爽利!”

    “孤要的是美名!美名岂能用胁迫换得?”

    “那是主子仁心才是这样以为!贪心不足之人十有八九。奴才是怕如今主子使了这多的银钱,只换得个来日要使更多!”住持心疼不止,连肝儿也跟着一起不适起来。

    刘赫看着他那紧得发苦的脸色,不禁莞尔:“孤要的就是他们日后想得更多!无欲便无求,有求才是好啊!”

    “然你说的也是有理。不如日后送礼之时,提点下他们的不齿之事都还有人记得!”。

    “奴才领命!”住持虽还是哭丧着脸,但想着这“提点”之事多少解气,才是缓了口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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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锦帛涣

    “你跟乞食军可还有往来?”

    刘赫问得莫名,住持听得迷惑:“主子若要做什么,家中几千儿郎也不是白养活的,哪个不是好身手?要去找那群穷凶极恶之人作甚?”

    “孤问他们,只为解一桩嫌疑。”

    住持猛然醒悟:“主子是说四娘顶缸那事?奴才倒是还有几个旧时兄弟仍在那里。只是他们规矩一向不卖雇主,奴才打不了包票,只能说暂且一试!”

    刘赫听得,又在那里一下一下地以指叩桌,似在琢磨,又似在无措。住持对他看了又看,也是踌躇,这原就是这样,确是难办!如今也就真不能有什么巴望水落石出。

    “阿凯,孤有一问。他们做这些将脑袋系在裤腰上的营生,求的是什么?”

    “自然是财!”住持阿凯想都未想,脱口而出。

    “你可认万物有价?”刘赫追问。

    阿凯挠了挠光脑门,怎么都觉得主子正挖了坑等着他跳,来回想了几圈,才是小心答道:“奴才愚笨,也不知能不能答对,就浑说了。这皇位,定是无价的,还有。。。。。。长寿、真心,义气、相貌、这些都是银钱买不到的,当是无价的吧?”

    刘赫等他说完,给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所说种种,若说无价固然不错,要说有价,也是无可厚非。无非前者是用世俗银钱所得,后者却是另有所值罢了!”

    “就若长寿康健,银钱虽买不到年岁,但能买到好医良药。你说这好医良药,是否就是添了长寿康健?”

    阿凯想想,确是此理啊,不由点了点头。

    “再若义气,真心,倒真不是银钱可以买得,但却需同样同等同份的去换。试问世间可会有人莫名对人讲起义气真心?孤道是不会。就算是莫名,一次两次之后不得返还,怕也是罢了。”

    “主子如此说,还确是万物有价!”阿凯越想越对。这兄弟义气也好,夫妻真情也罢,都是要两两相好才得长久。若是谁欺了谁,骗了谁,便是如同欠了债。债一多,哪里还能有真情分在?不就是跟欠了银钱一个模样!

    “这虚妄之物都是如此,何况雇主这有名有实的了!乞食军如此宣扬,无非是想藉此多赚了雇主钱去。依孤看,只要出价到了,他们便是什么都能卖的!”

    阿凯听得“出价到了”四字,似已看见白花花的银钱落入了他人腰囊,左算右算,都是心疼肉麻。

    “主子,这样便是又增了一笔开支。可不能再有了。当真是没有老底可掏了!”

    阿凯一副守财奴的德行对着主子,刘赫却没有半分不悦。若不是这些年阿凯这班属下全心全力地替他打理这暗中的一切,如今便真的是要步履维艰,脱不了这受制于人的局了。

    “此事于孤,太是要紧。你若是心疼银子,孤府里的用账就少些,少给你表兄送些去就是了。”

    “这可不妥!府里头的娘子、小儿郎、小女郎们,怎能克扣了用度?本也就不多!要省些,自然也从奴才们这里!“阿凯觉得主子有些疯魔。本来府里就是节省地非常,再要克扣着用度,那岂不是连普通人家都快不如了!

    “无妨!无非也就是少添些衣裳首饰。桌上少几个菜罢了。亏不了他们。倒是你们,孤一向未曾厚待,这已是不妥了,再不可少了用度。”

    若是从前,刘赫对府中这些娘们孩儿虽无深情,但也少不了记挂关怀。可如今,孩儿不是自己的孩儿,妾们又不知是哪家的暗探,这家哪里还能为家?且,总要散去的!盛梅素又哪里会要一个已有弱水三千之人?

    “主子,奴才还是多想些赚银钱的法子,这克扣府里,奴才心里不安!”

    阿凯盘算着不如再招募些人,多产些矿,要铁矿的比比皆是,只要凿得出,便就卖得了。以往主子总说莫做大了,免得引人注目生事。而今这多年积蓄都要泡汤,不担些风险又怎能找补回来?

    “就算你想冒进,这得来的,也勿要用在府里。或许孤,不日就另有大用!”

    刘赫见阿凯失魂般良久都未曾转得一下眼珠,光脑袋都似冒了油,就猜到他必在动银钱的主意。

    “主子,这意思是。。。。。。起事日近?”阿凯有些心慌。主子既要动了,那银钱就更是要紧之物,这要生生散尽了,届时何处去寻来?

    “不行不行,奴才必得想了法子去弄些银钱来。主子可否给个时限?”

    时限?确也要个时限。但这时限又是由不得自己做主。长短顺逆,都是捏在旁人手中。原是为了厮守一生,现今却是要你死我活!

    “至少六月,至多一年。”刘赫打量着天色已亮,寺门将开,起身欲走,也交待了一个让阿凯险些翻了白眼厥去的时限。

    刘赫不看脸已涨到几乎绛紫的阿凯,自顾走出。待出了门口,却又想起一事“她若有丹药赠予,切勿服食。毁去了罢!”。

    刘赫一路匆匆,待到石屋刚想推门,门却自开了。门内那个艳绝人寰的丽人正看着他笑,双颊上斜红如血,妖冶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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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迷尘熏

    刘赫还是早了三日便回到了大京。进了城门,阿卫跟阿壮都是松了口气:终是到了。脱罪了!

    虽说之前是歇了两日,可再启程时,竟是比之前更赶了。这几日莫说睡觉,就是连好好打盹儿的时间都是没有。阿卫跟阿壮见主子都是熬得,故再乏累,也咬牙撑着。每每刘赫问起要不要歇歇,都道是主子不累,咱们也就不累!

    本以为一路的强撑总算是到了头,不成想主子进了城还是策马疾走,直到宫门口才是停下。俩小厮心中叫苦不迭:主子啊,虽说您回来本就是面圣,但这灰头土脸的一身,也是不好吧?!好赖也回府洗漱一回,换了干净衣裳再来啊!

    刘赫见阿卫他们脸若苦瓜,又是疲色尽显,便吩咐他们先回府去歇息,不必再挨在宫门口伺候。俩小厮自然不肯,刘赫只得说让他们回去换了人、再赶辆车来,一会他出了宫也是可在车上歇一歇,略解乏累。两人听得主子如此说,只得怏怏地去了,刘赫目送他们走远,才到了宫禁,请旨召见。

    此时已过午时,早朝自是散了良久。按例,拓文帝此时应在午歇。刘赫正想不知要在宫门侯到几时,却不料只两柱香的功夫,永安殿的宦官总管便踏着细碎的快步出来宣他了。

    “有劳孙总管了!”刘赫欠了欠身,谦和谨慎:“孤自南边得了些物件,不值什么,只讨个新鲜有趣,这几日便差人送去总管府上,只当些个玩意儿罢!”

    “既然是新鲜玩意儿,奴才倒也开个眼界。那便谢过殿下了!”孙总管并不推脱,脸上的笑,更浓了几分。

    北朝的宦官原就与南朝不同。南朝一向重制,那宦官就是奴才;而北朝如今重才,宦官中凡有出色的,一样封官拜爵,活得体面滋润,一点儿也不会差过谁去。如孙总管这般的,虽没有外放出去,仍是在御前当着奴才的差,但这权势。。。。。。可切莫小看了!

    孙总管引着刘赫一路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些闲话。看似不着边际的闲话,却是再清楚不过地告诉了刘赫,如今朝堂有什么声音,陛下今儿又是什么脸色,一会儿什么该警醒着,什么又要糊涂些。。。。。。句句如金!

    孙总管如此厚待刘赫,倒也全非为了他的“新鲜物件儿”。想刘赫本就以谦恭和逊、仁厚礼贤闻名。素日里除了结交天下名士做些文雅之事,也不问朝政,因此全无卷入朝堂派系纷争之忧;又有姨妹乃当今陛下一等一的宠妃,自然多沾些皇恩。此种人物本已是难得,再加上他于人缘交际之上,出手一向四海豪爽。于是在孙总管这等人眼中,昔日的赫公爷,如今的耀王爷,就是个识趣体面之人。待好了他,他更亏不了你,轿子人抬人,两相帮衬着,自己的前程也自能更上一层楼不是?!

    “耀王爷,奴才就伺候到这儿了。”孙总管把刘赫引至御书房门口,行了一礼便转身告辞。门口早有小太监进去禀告,只一息就转身出来,说陛下正等着,王爷快些进去吧!

    刘赫道了声谢,随手一颗金珠子悄无声息地扔进了小太监怀里。小太监媚笑着小声说了句:谢王爷,回身撩开了外门门帘,小声道:“王爷仔细些,早朝时陛下还发了一通火!要一会问前朝的老规矩要不要废,王爷装傻罢!”

    刘赫自然明白这小太监所说“前朝的老规矩”是什么,但面儿上,还是带着一副不解之色对小太监点了点头,算是致谢。

    刘赫肃了肃心神,整了整满是风尘的衣衫,才往内室踏进两步,便听得拓文帝洪钟似的声音在那端响起:“耀焱!莫弄那些虚套了,快走几步进来罢!”

    刘赫听见,便快走几步进到内室,撩袍跪下,恭恭敬敬、端端正正地行了君臣大礼:“赫拜见陛下。陛下洪福齐天!”

    “免礼平身!好侄儿快些起来罢!”拓文帝见着刘赫倒真似高兴,赐坐看茶一番忙乎之后,仔细地打量起这个几月未见的侄儿来。

    “都道南方水土能养得人细致,为何朕今日见了耀焱,倒觉比数月之前更粗粝了?”

    刘赫抱愧一笑:“赫回朝心迫,一路兼程,无暇整顿。一个时辰前才进皇城,也是未及回府便来面圣。虽是心切却是御前失仪,赫有罪,请陛下治罪!”

    拓文帝见刘赫衣衫略显邋遢,神情疲惫,眼中也是血色缕缕,又问了他启程之期,一算之下,确是要拼了命似了地跑,才能在此时回转,脸色顿时润和了许多。

    “耀焱有忠君之心,才是如此狼狈模样来见朕,何罪之有!?若朕因此要制你的罪,岂不是成了昏君!”

    “陛下英明!赫惶恐!赫本就为请罪而来,不敢求恕!愿领惩戒!”

    拓文帝看着复又跪下,一拜到地的刘赫,脸色阴晴不定。捋了长髯半晌,叹出一口悠长之气:他既如此,朕也无需装着缓着兜着了,该是怎样且看他罢!

    “耀焱,当日朕顶着朝堂众多反议,又是抽空了国库,让你南下。如今虽说是通商一事已成,但众多联姻却都还只联在庚帖纸上,再加上你莫名去办了个什么家学馆,这参你的本,差些把朕的书桌都压瘫了!”

    “朕知道耀焱是心有大志之人,这办学之事虽是事先未奏,朕却信耀焱此举也定是为了朕的江山社稷,故朕也是将那些申斥一一驳回。”

    “朕向来偏爱耀焱人品沉稳贵重,做事稳健有序。但此次你那侍妾之事,却是让朕大为失望!”

    “当今朝堂之上,声讨你占用国库钱粮为己谋私者大而有之;参你意欲挑起两朝战火,以期取而代之有之;更有甚者斥你根本就是德行败坏、纵妾行凶!”。

    “不能齐家者,何以助朕治国平天下?!朕再是偏帮着你,也是难平众口。耀焱,你告诉朕,此局何解?”
………………………………

一百零二、玉帛浊

    刘赫俯拜在地听完拓文帝一番铿锵之词,起首再是一叩到地:“赫有罪。赫于此局无解!”

    “无解?!”拓文帝由松至紧、自慈而严地训斥了刘赫一顿,本想等着看他如何来替己脱罪,不料刘赫竟然无畏至此,拓文帝倏得就来了火气,冷笑一声:“赫小子!是嫌命长么?”

    “陛下圣明!赫自幼深受皇恩,除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其余种种均是陛下所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赫无大才,唯有一腔赤诚报国效君。此番南下,赫为求成或是行事莽撞,但绝非受虎狼豺豹之心所驱。”

    “南朝恪王中箭之事蹊跷非常、真凶难寻。为掩怪诞才是由赫之侍妾顶罪伏法。为的就是息事宁人,南北两地不起纷争。”

    “赫虽问心无愧,然再自辩也是难敌众口铄金。赫身属陛下,生杀予夺全在于陛下一念之间。故赫于此无解!全凭陛下裁夺!”

    刘赫五体投地却不卑不亢,语调谦逊却是声声刚劲。拓文帝听罢,阴晦的眼中现出一星光亮“你先起身,看着朕的眼睛回话!”

    “那家学馆什么由来?为何把朕赐给的银两都花在了那里?而不是依照朕的旨意用来与南朝门阀联谊?”

    “盛家势大,赫以为寻一事之合不如寻一世之合。家学馆乃赫为拉拢盛家行一世之合之举,原应赠与盛家的北地行商之权藉此化作了互换。按赫一己之想,此乃一举两得。”

    “为何就是家学馆而非他?”

    “回陛下。当日赫府中门客也有此问,赫答曰,得文人之笔,得天下之心,得妇人之口,获地下之利,得良人之忠,得世间之合。”

    “陛下英武圣明,一统南北来日可待。赫拙见…………兵见不如礼遇。故所设家学馆涉猎广泛,士族寒门无一偏漏,只为广结民缘,以期我大寒铁骑踏入南朝之时,陛下业已万众归心!”

    “哈哈!好!雄才之策!不愧为刘家子孙!”盯着刘赫双眸一刻不曾移视的拓文帝,越听越是开颜,终于龙颜大悦,一掌拍在书案:“耀焱眼中无愧,也未有丝毫闪躲避讳,朕信你所言句句属实!字字发于肺腑!”

    刘赫忽敢有些悲凉:任是你自诩能辨百鬼,也是敌不过真话假说罢!?孤确是句句属实,只是这实都该落在孤的身上罢了!与你无干!

    刘赫打住了心思,对着拓文帝又一叩首,直起身仍是跪得端正,一声“多谢陛下”,似是道尽了臣子感恩之心。

    拓文帝过来搀起了刘赫:“朕知耀焱一片忠心。然此事光凭朕的龙威就想平息,那是远远不够!”

    刘赫坐落,小心地喝了一口拓文帝亲手端给他的茶,心知这首关算是过了。至于随后。。。。。。见招拆招便是了罢!

    “朕有一问,耀焱可是想娶了那盛家女郎做王妃?”果然,拓文帝再一问,便引得刘赫心里一滞。

    “回陛下。赫的确曾有此想!”

    “糊涂!耀焱你糊涂!朕方还夸你为雄才,既有雄才,怎能生出如此糊涂荒唐的念头?!”拓文帝转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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