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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斜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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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有,再或者冲上来又踢又打,居然还是没有。之前齐恪设想的种种,竟是一件都未曾发生。

    齐恪心中既是烦闷,又是有一丝愧疚。素来想着几月未见,她会清减些,憔悴些,甚至该有些伤神,然齐恪觉着,自己竟然又是错了。盛馥还是那个盛馥,衣饰贵重,口脂鲜红,从头到脚的镇定与讲究。只是,那眉眼间居然少了些以往的骄纵。

    “梅素,你既不喜那旧宅,一把火烧了也便烧了。孤已选好了新址,待你回京,便按你的心意起个新王府,可好?。”

    “梅素,京中近来风行将发簪打成兵器模样,倒也有趣。孤知道你喜欢新鲜首饰,便让人打了一套。”

    盛馥脑中嗡嗡作响,心神纷乱。怎么似听到那瓷器破碎之声、木架倒下之声?嗯,还有味道?是何种味道?是书!是书被点着后熏起的味道。又有声音,呼喊着:“走水啦!”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可惜,那火是扑不灭的了,那是几十个人一起放的火,火光冲天,亮了半个京城,真真有气势!

    “你这个悍妒之妇!”谁在骂我,还推我?盛馥恍惚。

    “你如此跋扈嚣张,德行何在?你还未成王妃,为妒一个侍妾,就烧了整座王府?”

    侍妾?是谁?记不得了,待我问问初柳。盛馥想着。初柳,初柳,初对末,柳对杨,末杨!原来是末杨。

    末杨不是放出去了么?从良了。不对,她说她要跟初柳绿乔两个一样,不出府,继续留下伺候。末杨生得娇俏,自小就是一众丫鬟中最出色的。心气也高。府里教习的,无论什么,就她学得最是用心。母亲还说我得了这么个聪慧丫头是好事!当真是好事啊!再好不过!

    王妃?对,王妃是我。原本八月,我就是那恪王妃了。人人都道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我们也许过那白首不相离之诺。可如何,如何就变了呢?

    是了,平日里,齐恪就常夸末杨温顺可人,习得女红,懂得琴棋,是那万里挑一的。又时常嫌我用度铺张,任性骄纵,不够清雅。我听着竟还高兴,丫鬟教得好,那是主人家的功德。将来也能替她找个好郎君嫁了,圆满了主仆缘分!

    后来,后来怎么了?想起来了,后来有一日,宣王妃来见母亲,说齐恪要纳末杨为妾。母亲震怒不已,说是嫡妻未娶,哪里有先纳妾的道理。纳的还是我的丫鬟。宣王妃说她随宣王去恪王府拜会,游园正好撞破了,末杨羞愧,寻死觅活,话里话外又透露自家女郎早已允了她是陪房,齐恪也是信誓旦旦说此事不假。既然早晚是侍妾,如今业已成实,那便说明了收房便好,便把这桩差事落到了她这个王嫂的身上!

    可是,可是我没有允过呀!我只道天长日久,彼此已知心性。既知我心性,又哪里会有什么侍妾?别说是自家丫鬟,任凭是谁,也不能分了我的郎君去!齐恪,既然你要侍妾,你便要罢。

    当即我便带了府军,去到那恪王府。一通乱砸之后,不曾解气,便吩咐一把火烧了去!

    “梅素,孤此番前来,便是想与你一同把前事都抛了,可好?”齐恪见盛馥只是坐在那里,不答、不问、不喜、不怒,怔怔地像是离了魂,忍不住走上前,一把揽住了。

    盛馥忽觉燥热,骤然回神,只觉自己正被拢在怀中。抬头,对上那剑眉星目,盛馥笑了。

    “殿下松开。”边说边去推那齐恪。

    齐恪心头一松,手臂却圈得更紧:“孤错了,梅素。孤给你赔礼。”

    此言一出,像是勾回了盛馥飘离在外的最后一丝魂魄,她顿时暴起:“你松开!松开!污糟了的东西,不要碰我!”

    齐恪见怀中之人脸已怒得绯红,双眼间却像是粹着寒冰。想起她素来的性子,松开了手。

    “梅素,我们好好说话。”齐恪坐下,温言道。

    “那烧了的王府,值多少银子,殿下尽管说来。”盛馥定了心神,强压下心中百感交集,复回到那冷清样子。

    “梅素,孤知你心中有气。”齐恪无奈地笑了笑:“那王府,本也就是将是你的。女主子烧了自己的房子,她家郎君岂有找自己娘子要钱赔的道理?”

    “何况,当日之事,孤也有过错。”齐恪望着盛馥,一往情深。

    “只是梅素,你当日为何不先与孤对质清楚,便勃然大怒,如此行事?”

    齐恪话落,便觉得盛馥眼中粹的寒冰,化形成了两把冰刀,直直地向他插来。

    “你纳我婢女为妾,此乃一,浑说我早已经应允,此乃二。于我,有这两条便已足够,何须与你对质?”

    “梅素,这些年,你从来未曾言明,孤来日不能纳妾。日常,你又常唤她在孤跟前伺候,孤便以为你一早就挑好了她,来日做你通房陪嫁。乃至她如此说,孤便如此信了。“齐恪看着盛馥,一字一句慢慢说来:”孤纳妾,本也是无可厚非之事。但梅素你若是一早说明,孤就断不会起纳妾之意。为何,你却是不说?“

    盛馥心中又是揪痛又是愤懑,却讪笑道:”我那时痴傻,只道是殿下与我心意相同,却不想,我竟是又错了。“

    “那日殿下已然说过,我们亲事作罢。你绝不能娶我这等悍妒之妇,玷污皇家门楣。既如此,殿下与我,何来修好之说?”

    “梅素,当日孤只是气话。何曾真退了亲事?孤原本想追着你一起过来江南,只是,只是碍于你怒火未熄,便只好等上这几个月。“

    “殿下,你我之间,兰因絮果,再不会复那从前了。“始终,还是会黯然的啊,盛馥垂首,声音萧索。

    “梅素!孤是来修好的,你要孤如何说,你才肯信?”齐恪又是一把抓住了盛馥手臂。

    “殿下请回罢。梅素对你,已然死心。”盛馥尽力保持着眼中两把冰刀不散:“殿下不必再费心神,爽利退了亲罢。”

    “再有,带你家那侍妾回去。”

    “孤与你之间所有种种都是因她而起。如今她跪在旧主门前请罪,也是应当。”齐恪迟疑了片刻,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定夺,沉声道:“日后,恪王府里,自然也不会有她。”

    盛馥嘴角抽动了一下:“殿下何必如此。我早已放她从良。如今她更是恪王府之人,与我家并没有半点干系。况且我乃冷性之人,想求我怜悯之心,怕是不得。且不要再跪在那里,污糟了我家门第。”

    说罢挣脱齐恪双手,夺门而去。

    齐恪摇头自嘲,早知不会是轻易哄得回去的。倒也不出意料。只是,早知今天,又是何必当初啊!

    既来了,齐恪必要去跟老祖亲见礼。老祖亲面上待他还是跟以往一般,可心中已与旧时不同。老祖亲面上并不显山露水,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自那事之后,王府是提了退亲的,可如今怎又像是不曾发生过什么一般?这些时日以来,只盼着孙女多走动结交,能相中个如意的,忘却那不快之事。好不易,来了个寒公子,如今齐恪又回头,这是乱了啊,乱了!

    齐恪还是自东门出了盛府,回到了车架停靠之地。

    那车夫见了王爷,请安回禀:“殿下,还是未曾开门。倒是末杨小娘子,这日头渐毒,眼见要跪不住了。”

    齐恪哼笑一声道:“不必看了。孤要回别庄去。”

    “那末杨小娘子?”

    “让她跪着去罢。一个奴婢出身,哪里就这么娇贵了。”

    车夫心中不忍,又想这似乎就是自取其辱,于是再不看那场面,径自驾了沉香车,一路而去。
………………………………

十四、残雷呵

    刘赫手持一块绿豆糕,翻来覆去不知看了多少遍那烙于糕上的花纹。这素来是盛馥爱吃的,哪知今日,竟是一口未尝。

    今日本说是议事,一向准时的盛馥竟来晚了。来晚了本也无妨,但盛馥是带着眼中那两柄冰刀来的。看她两个丫鬟,也是满腹心事。

    刘赫不好开口相问,只在那里陪盛馥慢慢坐着。她不言,他便不语。

    陡然想到一事,或者能解了盛馥的狠戾之气。

    “梅素,孤寻得一物。想来你会喜欢。”说罢转身,取过一狭长锦匣:“你且打开看看。”

    盛馥冷冷一眼看去,虽还是冰,刀子却是化了:“是什么便给我看罢。我不猜!”

    刘赫打开锦盒,一张瑶琴赫然在目。盛馥不解,看向刘赫。

    刘赫展颜道:“此琴唤作“余音”。据传跟那“绕梁”本是一对。孤自识得梅素,便差人到处去寻好琴,如今便得了这一张。你可是喜欢?”

    “我为何要喜欢?”

    刘赫愕然:“梅素不喜抚琴?”

    盛馥冷哼一声:“你从哪处知晓我爱抚琴?偏偏,我是不会的!”

    “梅素爱听琴。孤便道定爱抚琴。原是孤弄混了,莫怪。”刘赫心中有些许懊恼,好不容易寻来此琴,竟是盛馥不喜的。早知如此,该是弄明白再去寻物才好。

    “我爱听,着人弹于我听便好。何必自己去侍弄这些?”盛馥眼中冰刀又起,起身离开:“今日不议事了。明日也不议。后日也不!”

    刘赫追也不是,坐也不是,甚是尴尬。待到盛馥摔门而去,才唤来阿卫,想问问阿卫可曾从那俩丫鬟嘴里,听到些什么。

    “官家,这。。。。。”阿卫斯斯艾艾,扭捏非常。

    “她们今日都像是吃了炸雷,奴才不敢招惹。更不曾与奴才说了什么。只是方才绿乔这夜叉跟初柳说话,奴才听了些。”

    “但说无妨。”

    “好似是,有一个盛家女郎之前的贴身丫鬟,今日跪在盛家园子门前不起。再有就是。。。。。”

    刘赫用眼睛剜着阿卫。阿卫心中叫苦不迭:这官家是随了盛家女郎么,怎么眼神也似刀子一样了。

    “再有就是。盛家女郎的未婚夫婿,今日到了。”阿卫卯足了勇气开口说道。

    说罢去看自家主子脸色。心中又开始打鼓:偏偏就是我这么倒霉,主子问话,没有好的回。我今日可要仔细些,再仔细些。

    刘赫合上了琴盒。不由自主又伸出手指扣了扣那盒盖:“未婚夫婿?”

    “奴才只是隐约听到,什么王爷。好似是,珂王爷。”

    “齐恪,齐尔永,恪王爷”刘赫轻声念到。

    盛为今日五更末便已出门,只交代了管家,说是与人同去看那日出光芒万丈之美。待到回来,已是傍晚,对今日家中变故一无所知。回房洗漱一回,换了衣裳便去找他姐姐说话。

    待进到苾馥轩,只觉得今日与往常不同。绿乔没有打趣自己,初柳更是一副拘谨非常的模样。

    盛为对绿乔扮个鬼脸:“绿乔,今日姐姐竟未给你吃饭?见到你家二郎也没气力请安?”

    绿乔忙把他拖走三丈:“二郎,祖宗。你今日可得仔细着跟你姐姐说话。女郎这会子,像是要杀人!”

    “为何?何故?哪个给了她气受?莫不是那寒公子?”说罢盛为捋了捋大袖,露出两条莹白光洁的胳臂:“待我去找他理论。”

    “祖宗!真真就是个祖宗。你且听我把话说完。”绿乔一把拉住二郎。

    “不是那寒公子。是恪王爷来了。那末杨还一直在府门口跪着。”

    “他来作甚!找我姐姐要银子陪了他王府么。要多少给他便好!那末杨又来跪什么?”盛为霎时怒了,再一念,疑惑了:“绿乔,你说那末杨一直跪着?我回来并未曾见到。”

    绿乔鄙夷之态立现:“哼!跪了半日,我们不曾开门搭理,也不见恪王爷接她回去。便自己起身走了。”

    “呸!叛主的东西!亏得在盛府受了那么多恩惠。连做样都不肯做真切了。”

    盛为反笑:“倒是个有脾性的。居然自己走了。有趣得紧。不知她回去怎跟她现主子交代。哈哈!”

    末杨跌坐在街边,失魂落魄。

    揉了揉青肿的膝盖,理了理已然皱了的衣裙,抬头便是迎到路人投来的惊异眼光。

    末杨垂首冷笑了几声。

    “盛梅素,人人都夸你是好样貌,谁又看到我远胜于你?你有金山珠海堆砌这一身风骨,为何我却是没有?”

    “盛梅素,你不就是托生的好?若不是你生在盛家,你连我一分都是及不上的!”

    “盛梅素,你跋扈嚣张,悍妒狠戾,奢靡成性,仗的还不是你的家世!”

    “盛梅素,我不信命!我偏要与你斗上一斗!”

    黄昏时分,末杨一瘸一拐地返回了恪王别庄。

    “你竟回来了?!”恪王眉头紧锁:“怎么孤交代的事情,你如今可以不办了么?”

    “妾本以为,就算女郎记恨着妾,初柳她们念着旧日情分总会劝上一劝,不管如何今日会开了府门,先赦我回来。却没成想,始终未见动静。”末杨跪着回话。

    恪王冷哼一声,似好笑般指着末杨:“你还真当你是哪家的正经女郎?你只是个假传主命的奴婢!你主子记恨你乃是应当,你往日的姐妹不助你也是合情合理。你倒抱怨别人薄情?当真有趣!”

    “奴不敢!奴只是实在支撑不住,想回来稍作歇息。”

    “奴明日一早便回那盛府门口。奴会跪到。。。。。。跪到倒下为止。”末杨究竟还是忍不住,眼泪潸然而下。

    齐恪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孤曾告诫于你,不要心念太多。你且下去歇息吧。明日,不要再让孤失望!”

    末杨忍着痛,一步一挪走向暂歇的偏院。

    “都当我是那棋子!不论持黑执白,我皆是那棋子。”

    “我是一颗好棋啊!我明明布了一条大龙,为何反被屠龙?”

    “既如此。我何必再做那棋子?何必。。。。。。”
………………………………

十五、趁香鞯

    恪王别庄掌事疾步向厅堂而去。

    “殿下,奴才已散出人去寻。末杨小娘子房内业已细细查过,细软都不见了。”说罢,低下头,不再多说一个字。

    齐恪颓然跌坐:“当真就是如此,当真就是如此啊。。。。。。

    三月前,齐恪接了皇兄诏令,进宫叙话。

    兄俩坐在桂宫花园中,望着院中那成片成片的木犀树,想起儿时常在此嬉戏打闹,扰了母后清静。每每被训斥后,隔日还是不知收敛,最后免不得要受罚。不是抄书,便是读书,再不然就是罚跪。

    而今,父皇不在了,母后也不在了。诺大的宫殿,空空荡荡,少了生气,也少了暖意。

    齐恪深深吸了口气,彷佛依稀着,还能闻到儿时桂花开时遗下的余香。

    “皇兄,今天为何唤臣弟到母后宫中叙话?”

    “此处自在。只有在母后宫中,朕与你,才是亲兄弟,而非那君臣。”

    “今日,朕只想与你闲话家常。”武顺帝屏退左右,亲手取了一块梅糖,放于齐恪盘中。

    齐恪见那梅糖,愣怔了一会儿,便既明白皇兄今日是想说梅素那事。

    “皇兄,若是有关那事,臣弟心意已决。切莫再劝!”

    武顺帝呵呵一笑:“今日,朕不与你说那事。只说些民间兄弟般的家常话。”

    “尔永,依你之见,你皇嫂待朕如何?朕后宫这些许美人、夫人又待朕如何?”

    “皇兄是天子。无论皇嫂或是其他嫔妃,待皇兄自是崇敬恭顺!”

    “朕有一问。尔永觉得,朕为何至今无后,妄说皇子,连个公主都不曾有?”

    “这。。。。。。”齐恪腹诽:谁不知你那些嫔妃成日里争风呷醋,必然是手段用尽。这会儿倒来问孤。你后宫之事,倒叫孤如何作答?

    “朕知你心中清明,朝堂众人也是这般,只是不可说,不得说,不敢说。”

    “你皇嫂与朕当年也曾是恩爱不疑,只是后来,朕后宫新人越来越多,你皇嫂对朕从嗔到怒,最后便成了如今这般的光景。恭敬无少反多,但恩爱却是再没有了。”

    “无爱便是心死,因此无论后宫有多少谋斗,手段,你皇嫂都不想理会,连她自己被算计了,也是无动于衷。”

    武顺帝长叹一声:“想来朕是不会有一儿半女承欢膝下了。”

    “皇兄乃仁君!我朝必定福泽深厚,岂会没有子嗣延绵?”齐恪心中叫苦不迭,这等事情,孤该如何开解去?今日真真是。。。。。。

    “江山飘摇,若朕年老之时才得个一儿半女,待朕大行之后,这稚子幼女不知会有何等的遭遇变故,如此,还是没有的好啊。”

    一阵春风拂过,带着暖意,也卷起细尘。武顺帝似被迷了眼,伸手揉了揉,长吁出一口气。

    “朕若无后,这天下,以后便是尔永的天下了。”

    齐恪闻言震惊,忙不迭跪下:“皇兄,臣弟虽一向纨绔浮夸,但对皇兄忠心不二,从未有过觊觎过皇位之心。”

    “尔永起来!朕并非猜忌你篡位!而是朕大行之后,皇位除你之外,无人可传!”

    “这!”齐恪脸色煞白:“皇兄,为何今日要这般试探臣弟?天地可昭,臣弟真真从未曾起过篡位之心!”

    “唉。。。。。。”武顺帝仰天长叹:“帝王之家无诚挚诶!亲兄弟、糟糠妻都是如此不敢信朕,得坐江山,却真成了孤家寡人。”

    “尔永起来,朕绝非试探于你。朕早在数年之前,就已作此打算,只是未曾有人知晓罢了。”

    “朕断断不会将皇位传于那些个庶弟。如此,只有你了。”

    “只是这龙椅,你想坐得安稳,就必要娶了那盛梅馥为妻。”

    齐恪心中大起大落,一时怔怔,待听得一定要取盛馥为妻,顿时不甘:“皇兄,这又是为何?盛家无人入仕,在朝堂之中也无有半点势力。有的只是那财帛之势而已,为何臣弟定要娶那悍妒之妇?”

    武顺帝听罢连连摇头:“真乃稚子之言,稚子之言啊!这些年朕放任了你,让你看不清这时局,才会做下如此荒诞之事!”

    “臣弟何曾荒诞?是那盛梅馥带私兵烧了臣弟王府!她才是荒诞不羁,藐视皇族。论及此,皇兄你为何不曾追究,还不允孤追究?”

    “尔永,朕有一箴,你且听仔细了。朕,坐的是这朝堂上的龙椅,而盛家,坐的是那江山的龙椅!”

    齐恪不服“皇兄乃真命天子。盛家虽是高门士族,渊源已久,仍只是商贾之流。怎可同论?又怎可凌驾于天子之上?这岂不是谋逆?”

    “谋逆?盛家何惧谋逆啊?!盛家之事,待来日,朕会细细说与你知晓。如今头等要紧,便是你与盛梅馥的婚事!”

    齐恪又复跪下:“臣弟万死,皇兄恕罪!臣弟定不要娶那悍妇。”

    武顺帝按捺住飞起一脚的心念,仍是耐心道:“尔永。你且告诉朕,你一意孤行至此,是因你自觉寻到了一世真情?而如今的盛梅素,是远及不上那婢女?”

    “是!末杨美貌温顺、知人解语,琴棋书画,女红烹调,无一不精。不争、不妒、不悲、不噪。万般皆好。她只是良人,不能做孤正妻,但孤愿与她一世一双,宁愿之后无论妻妾再不娶一人。”

    齐恪话未说完,便被武顺帝一脚撂翻在地。“你你你!你就是那不稼不穑,不辨菽麦之辈!”

    齐恪刚想辨白,又是挨了一脚:“万般皆好!?你且告诉我,她这万般皆好从何而来?琴棋书画女红烹调自何处习得?又是何人把她养得跟世家女郎一般?还不是那盛梅素?”

    “盛梅素婢女个个相貌不俗,能干玲珑,若要悍妒,她怎能容得下?又怎会让那万般皆好的婢女在你跟前伺候?”

    “皇兄明鉴,盛梅素若真有那容人之量,何至会纵火烧了王府,撵出了末杨,还断了她家一干人的生计?”

    “此乃那婢女冒领了通房陪嫁之名,盛梅素惩她叛主背义之罪。该当!”

    武顺帝索性也席地而坐,伸手拉起了还匍匐在地的齐恪,长叹一声。

    “你可知?朕的后宫,多的是这等万般皆好之人啊!朕宠爱谁,谁的身边就总会有那一个两个与之亲近之人或是婢女,或是姐妹。朕宠爱之人缺什么德行,她们便能补什么德行。不争不悲,是那独好的解语花。如此,两相比较之下,龃龉渐起,嫌隙渐深,朕便会嫌弃了旧爱。

    “初时,朕就如你这般,只道此等女子最是至情至理。”

    “待朕年长,便看清了。此等尔尔,皆似那处心积虑、伺机而动的豺狼。她们的贪念,能化作那绕指柔,化了这百炼刚。”

    武顺帝抚了抚齐恪的手,叹道:“她们这万般皆好,为的是换得世间万物,可唯独不是真情!”

    “也只有盛梅馥那等女子,本已有了世间万物,才会只论真情!”

    “朕知晓,你与梅素,也曾是和如琴瑟。尔永,你可仔细思量过,何时何地,又是为何,你的心就栓到了那婢女身上?”

    “如今,朕也知你是半分也听不进去。为了江山社稷,也为了你的终身,朕今日便与你一赌如何?”

    “第一件,你自今日回去,便冷落了那婢女。”武顺帝看到快要暴起的齐恪,摇头笑道:“莫急,待朕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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