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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朝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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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急得从腰间扯下荷包：“殿下吃块点心就好了。”
点心？
萧沅好瞬间回神：“这点心不能吃！”
她声音尖利，盈满了恐惧，已经不像是个五岁小孩子能发出来的。
大清早的，这尖叫声让廊下蹲着吃饭的汉子们心中一紧，哗啦啦站起来。
领头的小伙子粗声粗气地问：“殿下，怎么了？”
萧沅好没法回答。
这只是她的一个猜测而已，这点心里到底有没有那种东西，还没有个论断。
现在就说出来，孙家人该怎么想大公子萧鉴宁？
萧鉴宁是孙阿蛮的养子，孙家也算是他的半个外家。孙阿蛮去后，萧鉴宁并没有跟孙家疏远，反而隔三差五就要来孙家探望孙昶和徐氏。
对孙家的下人们来说，大公子也算是自家的主子了。
苏苏却只听萧沅好一个人的话。
她立刻意识到这点心应该有什么问题。
如果殿下只是不想吃，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算是赌气，也只会说“我不想吃”，而不会说“不能吃”。
既然是不能吃，那这点心就是有古怪。
“苏苏姐姐，”殿下果然开口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人听到，“你觉得，我能信舅母吗？”
苏苏愣了。
殿下能信女君吗？
当然能信！
小丫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整个孙家的人，殿下都能相信呀。
萧沅好笑了。
她是被吓怕了。她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她只是一个得到上天垂怜的异世的灵魂。
她怕疼，她怕苦，她更怕死。
所以在发觉那个总是对她温柔可亲的少年有可能想要毒害她，便吓得杯弓蛇影，以为这世上无人可信。
怎么可能呢？
萧乾和太后出于朝堂错综复杂的考虑，可能不会为她讨回公道，但会护着她。
孙家人即使再怎么喜爱萧鉴宁，夸赞他懂事孝顺，也绝不会认为萧鉴宁与孙家的关系会比她更近一点。
因为她是萧沅好啊，她的身上流着大燕玉后孙阿蛮的血。
区区一个萧鉴宁算什么，不过是贱婢所出而已！
萧沅好皱皱眉头，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想到“贱婢”二字，看来做公主做久了，是真的有了几分公主脾气。
萧沅好故作轻松地安抚了小丫头：“找个人把剩下的点心给舅母送过去，就说是大哥哥给的，我一直吃着，让舅母帮我看看。”
京城孙家。
祁元娘把点心都倒在一个托盘中，很是惊诧地道：“给我的？”
徐氏难掩醋意：“阿好这孩子惦记着你呢，特特让人送了几块点心给你，我这个做外祖母的，连根草都没捞着。”
祁元娘忙站起来，不安地道：“君姑，我……”
徐氏笑了：“行了行了，元娘别怕。你对阿好真心疼爱，才换来阿好以真心相待。这样很好。我和国公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将来，你跟达开有阿好照应着，日子不会太难过。”
祁元娘更加不安了：“君姑快别这么说，君姑与君舅身康体健，定能长命百岁。”
徐氏叹道：“长命百岁是不能了，我只盼能看着阿好嫁人生子便心满意足了。”
她自盘中捏起一块点心，问送点心来的仆妇：“就只有这么几块点心吗？公主还说什么了？”
仆妇道：“公主说，这是大公子给的点心，公主一直吃着，让女君帮公主看看。”
徐氏把点心扔回托盘中，掩面笑起来：“这孩子！我还以为送给元娘吃的，原是让元娘帮她看看。这有什么可看的？几块点心而已。”
祁元娘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公主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帮她看看……
祁元娘猛地抓起了一块点心：“君姑！”
………………………………
第86章 是神是鬼
定国公府里如何震惊忙乱，丝毫影响不到缩在王庄镇打哈欠的萧沅好。
她已经两天没吃点心了。
果然正如她所料，她开始精神不济，哈欠连天，甚至会不自觉地流下口水鼻涕。
但不知道是服药太少，或者药性不够，想象中的那种痛苦并没有来临。
只不过每日精神短少，而且分外想吃点心。
孙驰只当小外甥女是想家犯了犟脾气，特地让石三郎每天都守在镇子上的点心铺里，一有新鲜的点心出炉，就赶紧买回来给萧沅好尝鲜。
萧沅好什么也吃不下，圆圆脸迅速消瘦下去，两天功夫，就变成了瓜子脸。
孙驰这才觉得，阿好是病了。
“阿好，我让顺子和海叔送你回去，这小镇子上连个医工都无，还是回宫里让苏广白瞧瞧。”
萧沅好哈欠连天：“这才到南泰县，我现在走，不是前功尽弃？”
“别胡闹，这儿有我呢！”
萧沅好擦擦鼻涕：“舅舅，我没胡闹，我真的没事，我只是在戒点心。”
戒点心？
孙驰笑了，这孩子，还在睁眼说瞎话呢。
石三郎每日里买回来那么多点心，这孩子吃了吐，吐了吃，好像跟点心有仇似的。
还戒点心呢，就是想找借口多在外头玩几天。
“舅舅，”萧沅好可怜兮兮地道，“就让我跟着舅舅在外头多待一阵子吧。我不想回去。”
她眼神中有几分畏惧，似乎那王宫是什么猛兽洞穴，会把她一口吞噬。
孙驰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他想起阿好睡梦中的几句梦呓，这孩子应当是真的害怕回宫吧。
“我让人去给你找医工。”他摸摸萧沅好的小脑袋，“你且忍一忍。”
萧沅好拉住他：“不是什么大病。舅舅莫去，让人知道了不好。”
孙驰点头：“你放心，我悄悄地遣人去，就让海叔去。谁也不说，就连顺子也不说。”
小丫头是怕自己病了的消息让京城里知道了，就要即刻回宫吧？
罢了，看着也没什么大病。找个医工来瞧瞧，若是实在是不好，再把她送回去就是了。
反正他们离京城近，快马加鞭，不用一日的功夫也就到了。
孙驰的视线不由得就转向了自己的腿。
萧沅好打了个哈欠：“舅舅，第几天了？”
孙驰抬起头来，笑道：“第二天了。”
“他们到底挨家挨户地找什么呀？”
孙驰面色古怪：“我让人打听了，是找不超过七岁的童男童女。”
“祭河神要什么童男童女？”
萧沅好咕哝了一句，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祭河神要童男童女这事儿，她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苏苏插了句嘴：“殿下，明天就要给河伯贡献祭品了，咱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萧沅好眨眨眼，她知道她在哪儿听说过了。小时候语文课本上有一篇课文，讲的就是西门豹祭祀河神的事儿。
真是巧了，那个西门豹也是个水利专家啊，干的事儿和他们现在一样。
“去去去！”萧沅好来了精神，狠狠地一摁鼻涕，“这种事儿怎么能不去看看？舅舅你一会儿去打听打听，问问童男童女找到了没，要是没有的话，看看我行不行。”
“别胡闹！”
孙驰拉下脸训斥了一句，想了想又换上笑脸：“你若想去看，今天就好好用膳，不然，明儿个我就把你给关在家里头，哪也不许你去。”
萧沅好似乎被吓着了，苦着脸答应了。
悄悄请医工这件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
实际上，老海根本没有走出家门，陈家婶娘就告诉他，镇子上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儿，自称从前是宫中侍医，也不知道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一开始小镇子上的人也不信他，只当他是乞丐，偶尔施舍点东西给他吃。
后来不知道谁家第一个请这老头儿看病，给治好了，大家这才信了这老头儿说的话，说不定真的是宫里出来的侍医。
“有些年头儿了。”陈婶娘坐在院子里择菜，把老海当成了和她探讨八卦的忠实卦友，“不发疯的时候笑眯眯的，县城里的医工都没有他治病治得好。他也不要钱，就要口吃的穿的。可是发起疯来，就光着脚满镇子跑，说什么苍狼军打进宫里来了的胡话，看着怪吓人的。”
老海嗬了一声，没想到还碰上个熟人。
他们沧州军的诨号就叫苍狼军，看来这老头儿还真的是宫里头跑出来的。
“大人要去找他，就往镇子东头去。”陈家婶娘给老海指路，“他就住在镇子边的茅草房里。还是亭长家里出钱给他盖的呢，我们亭长可真是个大好人呀。”
隔壁传来一阵嘈杂，夹杂着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泣。
陈婶娘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听了一会儿，才撇了撇嘴，冷哼道：“早说了要他们把孩子赶紧送出去。就是不信邪。镇子上年年都祭河神，虽然今年没发大水，但也不能不给河伯祭品呀。要是河伯饿坏了肚子，明年再发狠，可怎么办？”
一回头，老海早就走了，面前蹲着个双眼亮晶晶的小姑娘，冲着她甜甜一笑：“婶子，你给我讲讲河伯的事儿吧。他肚子饿了为什么专吃小孩儿呀？”
陈婶娘喜欢萧沅好喜欢得紧，把屁股下头坐着的板凳抽出来让萧沅好坐。
“哟，瞧着小女君是病了呢，这脸都瘦下去了。”
陈婶娘听着隔壁的嘈杂渐渐小了下去，才道：“兴许是小孩儿的肉好吃呢。河伯是神仙，神仙怎么想的，咱们凡人哪里懂这些？”
苏苏愤愤不平地道：“神仙又能怎么样？神仙也不能吃小孩儿呀！”
她蹲在陈婶娘身边，伸手帮陈婶娘择菜：“吃小孩儿的神仙就不能是好神仙，那是鬼哩！”
陈婶娘吓了一跳：“你这丫头可不能这么说，这要是让河伯听到了，今年秋上发起怒，我们王庄镇这么多口子人还要不要活了？我听说呀……”
她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的：“旁的那些镇子没给河伯送吃的，河伯就怒了，年年发大水淹他们。反倒是我们王庄镇，每年都给河伯上供奉。河伯心情好，就算发大水，也不会淹坏我们多少庄稼。”
萧沅好若有所思：“没想到这河伯和我一样，还是个贪吃鬼。”
陈婶娘摆摆手：“小女君可不敢瞎说，河伯不是鬼，是神仙哩。”
外头骤然响起了一阵砸门声，吓得陈婶娘眼皮子就是一跳。
“糟了糟了，”陈婶娘嘴唇哆嗦起来，“快把小女君藏起来！”
………………………………
第87章 有病的小孩儿
晚了，给神仙老爷抓小孩儿吃的差役们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
率先冲进来的小个子差役跳着脚，指着笑眯眯的萧沅好，大叫道：“这家有一个女娃娃！”
从他身后走出一个穿得怪里怪气的女人。
那女人披头散发，脖子上戴了一圈木头雕刻的小骷髅头，手里拿了一把桃木剑，嘴巴一咧，阴恻恻地笑道：“这可全乎了！这女娃娃长得怪好看哩，就是有点瘦。不过河伯知道咱们的难处，这些年孩子越来越少啦，河伯不嫌弃。”
陈婶娘怪叫一声，倒也没跑，她“噗通”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道：“仙姑！这是京城里来的女君，可不是咱们王庄镇子上的人哪！”
萧沅好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去。
这满脸麻子一身破麻布头发都打结了的人，是仙姑？
她哪点儿仙了？说是鬼婆还差不多！
鬼气森森的仙姑哼了一声：“哪里来的都不行！她如今正好在我们王庄镇，就是老天爷把她叫过来，送给河伯老爷的！”
呵，好大的口气！连老天爷都要给河伯老爷送小孩儿吃了。
小院子里呼啦啦围过来一群人，领头的是石大郎。
“这位仙姑，”石大郎有些犹豫，可能也是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磕碜的仙姑，“我们是京城里来的，这是我们家小女君。”
他个头高大，身子壮实，声音洪亮，站在仙姑跟前，就跟一座小山似的。
跟着仙姑的差役有些怕了：“仙姑，算了吧，他们是京城来的，说不定有些来头。咱们还是去别家搜搜看。”
仙姑怒了：“这镇子上都找遍了，去哪家能找着小孩儿？”
这些无知庸俗的蝼蚁！
能成为河伯的供奉，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儿！竟然一个个胆大包天，一到这个时候，就把小孩儿往外头藏。
眼看明天就要给河伯送吃的了，却只找到一个小男孩。面前的小女娃娃可万万不能再错过了。
仙姑一咬牙，道：“抓起来！”
“谁敢！”
石大郎一声大喝，壮实的小伙子们都围了过来。
相比之下，仙姑带来的三四个差役，就很不够看了。
“呦呵！”仙姑呲着牙花，冷笑道，“我还从来没瞧见过胆子这么大的人，敢跟河伯作对，不要命了吗！”
石大郎冷笑道：“我看是你这个婆娘不要命了才是！”
他从墙根竖着的大缸里哐啷啷抽出一把大长刀，架在了仙姑脖子上：“你信不信，你这婆娘要是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让你先下去见阎王爷！”
石大郎是为了护卫公主才动手杀人，到了官府那儿，谁也不敢因为这个治他的罪。
仙姑“嗷”的一嗓子嚷开了：“你是哪里来的贼人！竟然私藏兵器！张狗剩，你们还等着干什么？赶紧把这群贼人给抓起来！”
张狗剩没动。
他是这四个差役的头儿，胖乎乎的，肚子很大，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慈善。
张狗剩不动，剩下的三个差役也没动。
那个小个子差役犹豫道：“头儿，咱们不听仙姑的话了？”
张狗剩不笑了，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个子差役：“眼瞎呀，那个傻大个拿的刀是官家打出来的军刀！”
小个子差役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头儿心情很不好。
每年王庄镇祭河伯的时候，头儿带着他们出来抓小孩儿，心情都很不好。
小个子差役知道这是为什么，头儿就是这王庄镇的人，他的一儿一女就是被仙姑抓走祭河伯去了。
头儿也是那一年，举家搬到南泰县。只是每年祭祀河神的时候，县令还是让他领着人回来，帮仙姑抓小孩儿。
几年过去，王庄镇的人倒是学聪明了。那有钱的，就举家搬出镇子了。没钱的，到了祭祀河神的时候，也把自家小孩儿或者送出去，或者藏起来。
头儿每次来，若是没有仙姑跟着，对有小孩儿的人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钱的让他们出点钱，没钱的就让他们把人给藏好了，吓唬他们，第二次来搜的时候再把小孩儿找到，就不放人了。
去年仙姑没跟着，镇子上一个小孩儿没找到，仙姑说河伯大怒，要发大水冲了王庄镇。
亭长急得在河边直打转，跪下来求问仙姑如何解决。
仙姑干脆利落，一脚一个，把挤在河边看热闹的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家踹进了湍急的水中，说是给河伯娶两个媳妇儿。
当天，镇子上的大户李家就搬走了，淹死在水中的，正是李家的一对姊妹花。
今年仙姑发了狠，说一定要找到小孩儿献给河伯，不然河伯要生气了，这才跟着他们兄弟几个挨家挨户地搜查起来。
也是隔壁人家倒霉，以为今年有了个公主湖，不会再用小孩儿做供奉了，竟然没有将儿子给藏起来，让仙姑给逮了个正着。
小个子差役悲悯地看着坐在板凳上笑眯眯的女娃娃，心说女娃娃你们真是太倒霉了，怎么能这个时候到王庄镇来呢。
小孩儿总是天真的，哪怕大人都亮出了大刀，眼见要打起来了，她还拖着小板凳往前凑。
“仙姑呀，”她把小板凳放在石大郎跟前，坐在了石大郎和仙姑中间，“我有病。”
仙姑一愣：“你有什么？”
女童“咯咯咯”地笑起来，似乎是在笑仙姑耳朵不好。
“我说我有病呀！”
她指着自己的脸，认真地道：“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泛黄？我病了好久啦！”
仙姑打量着小女孩，她的脸色的确很不好看，一张小脸透着蜡黄，看着很不精神的样子。
是病了呢。
陈婶娘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也跟着点头：“仙姑，小女君是病了呢！这家的海大人还跟我打听医工呢。”
唉，造孽呀，兴许这群京里来的人，就是为了给这个小女君遍寻名医，听说他们这儿有个疯老头儿，才在王庄镇上落脚的。
只可惜来的时候不对，正赶上河伯要吃小孩儿。
这么好看的小女君要是被河伯吃了……陈婶娘再次叹口气，造孽呀。但愿河伯嫌弃小女君有病，不愿意吃她。
“你这病治不好。”
仙姑也笑嘻嘻地去拉萧沅好的手：“人间的医工治不好你，但是河伯是神仙，河伯能治好你。”
女童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夜空里的星星：“河伯不是要吃我吗？把我治好了再吃吗？”
仙姑喜欢这小女孩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柔和起来：“是，把你治好了再吃。”
女童立马拍拍手：“石大哥，快把刀收起来，河伯要给我治病啦，这可是好事儿！”
………………………………
第88章 贫穷的河伯老爷
好事儿？
被河伯吃了是一件好事儿？
石大郎的嘴唇都在哆嗦，不是说他们公主殿下是文曲星下凡，聪明绝顶吗？
这看样子比庄子上二傻子还傻啊。
石大郎又想到那个传言，据说十公主从前真是个傻子呢。
他顿时打了个激灵，是不是公主殿下犯病了？这几天公主殿下老流鼻涕，除了吃就是睡，好像确实挺像个傻子似的。
被石大郎认为是傻子的萧沅好碰碰石大郎手中的长刀：“石大哥，你把刀收起来呀，吓着仙姑怎么办呐。”
萧沅好高高兴兴地招呼着苏苏：“苏苏姐姐，快点收拾东西，把蹄髈抱上，嗯……”
她皱着眉头盯着院子里一群啾啾啾的黄色小毛球，叹口气道：“把这些小鸡小鸭也装上，我挺喜欢的。不知道河伯让不让我养了。不让我养，我再送回来。”
萧沅好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大声指挥着苏苏装东西，看起来倒像是搬家。
“石三哥！”
她高高地喊了一声，石大郎就看到自己的三弟钻出来：“女君！”
“我去见河伯，只带着一个苏苏不像话，而且我害怕。你跟着我一起去吧。”
石三郎摸摸脑袋：“咱们不跟男君说一声吗？”
“你是要带我舅舅一起去？”
萧沅好转头问仙姑：“仙姑，我舅舅能一起去吗？你放心，我舅舅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要是河伯不喜欢他去，他就回来。”
仙姑一张脸都笑得僵了。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小孩儿！怎么这么胡搅蛮缠！
她板着脸冷冷地道：“小丫头快走吧，河伯那里住不下这么多人。”
“河伯很穷吗？”
萧沅好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指着仙姑嚷嚷道：“你这个人，怎么只顾着自己享受！河伯那里穷得只能住下河伯和两个小孩儿吗？多我舅舅一个人都不行！你就知道给河伯送吃的，你怎么不问问河伯有没有房子住有没有新衣裳穿有没有钱花！”
她气哼哼地拉着仙姑就走，隔壁人家正坐在院子门口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哭得震天响，镇子上的人都围了过来。
看到仙姑，众人都不敢说话了，就连隔壁人家也不哭了。
“各位叔叔婶子！”萧沅好扯着仙姑的破衣裳，大声哼道，“我问问你们，你们每年除了给河伯送小孩儿，送不送钱呀？”
乡亲们没听明白萧沅好的意思，都茫然地看着这个长得颇为好看的女娃娃。
女娃娃打了个哈欠，似乎很困的样子。
“你们平常给仙姑送钱吗？”
她换了个问法。
还是没人敢说话。
给仙姑送钱那叫送吗？那是给河伯老爷的供奉哩！仙姑是河伯老爷在人间的使者，跟朝廷每年下来收税的官儿一样。
女童疑惑地看看人群，又看看皮笑肉不笑的仙姑，视线最后落在了胖乎乎的张狗剩身上。
“这位官差大哥，你给仙姑送过钱吗？”
张狗剩的眼神瞬间狠厉起来。
送过！
他当然送过！
自己的一儿一女从地窖里被拖出来，他跪在仙姑和亭长跟前，说自己好歹也是衙门当差的，让仙姑通融通融。
他让娘子把家里的银子都拿出来给仙姑，就说是给河伯老爷的供奉。
仙姑笑眯眯地收下了，却没有放过他的儿子女儿。
还跟亭长夸他，说他愿意为王庄镇的百姓谋福祉，亲自把自己的儿子女儿送给河伯，是王庄镇的义士。
呸！
去他娘的义士！
他张狗剩宁愿做个恶人！
他奶奶的王庄镇没有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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