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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朝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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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

    去他娘的义士!

    他张狗剩宁愿做个恶人!

    他奶奶的王庄镇没有一个好人,以为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勾当?亭长和这仙姑互相勾结,专门欺负外姓人!

    只要不是王氏族人,管他是贩夫走卒,还是富贵乡绅,不给钱就把孩子交出来。

    有钱的人家还能给钱消灾,没钱的,只能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拉走。

    折腾了几年,王庄镇的孩子是越来越少了。

    张狗剩看着搂着男娃娃哭的汉子婆娘,冷笑了几声,外姓人的孩子没了,终于开始朝着王家人开刀了?

    王家大族就那么几户,交不起银子的一大堆。早晚要被亭长和仙姑折腾得断子绝孙!

    他要亲眼瞧着,这王庄镇的人被逼到死路的那一天。

    只可惜,他的儿子女儿都没了。

    张狗剩咬咬牙,他也想去告官,可天下乌鸦一般黑,亭长就是县令的小舅子,听说县令还与京中一个大官是表亲。

    他这状,怕是没等告到衙门里去,就被人给抓起来喂河伯了。

    张狗剩等了几年了,也没等到上头有官儿来主持公道,问一声都没有。

    他盯着女娃娃后头那群训练有素的男人笑了笑。

    是官儿吗?

    是京城里的官儿来问问了吗?

    呵呵,或许只是京城里哪个官儿的家眷吧。

    他眼珠子微微一转,要是京城大官儿的女儿被喂河伯了呢?那大官儿会不会震怒?

    这么一想,张狗剩心里头就焦急起来,这小女娃娃家的大人哪儿去了?

    瞧瞧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孩儿哦,问的都是什么屁话。

    “送过。”张狗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却平稳有力。

    仙姑一双眼如电一般刺过来:“张狗剩!我与你讲清楚了,那钱不是你送给我的,是送给河伯老爷的!”

    张狗剩点点头:“是你拿的。我把钱都给你了,让你帮我交给河伯老爷,不要把我的儿子女儿当成供奉品。你收了钱,却把我的孩子喂了河伯老爷了。”

    个头小的差役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头儿,这个平日脾气很硬的头儿,哭了。

    人群安静下来,谁也没有想到,能看到官差老爷当众落泪,还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仙姑很愤怒,她举起桃木剑,虚空比划了三道,阴阴地道:“张狗剩!你的孩子能做河伯老爷的供奉,是你们张家祖上有德!你现在说这个钱不钱的事儿,想要干嘛?”

    “仙姑呀,”有脆生生的女童声响起,“不是这个官差大哥说的,是我问的。官差大哥给你的钱,你给了河伯老爷了吗?”

    仙姑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女童有些不耐烦了:“你这个啊,是什么意思?是给了还是没有给呀?”

    仙姑忙道:“当然给了,我能贪河伯老爷的钱吗?”

    “那就是给的不够。”

    女童很肯定地点点头,又大声对乡亲们道:“你们都给河伯老爷钱了吗?河伯老爷太穷了,都没房子住了。你们给的钱够不够呀?”

    也许是女童长得太好看,也许是有张狗剩这个官差带头,人群嘈杂起来,很快,就有人大声道:“给了!我每年都给!”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也嚷起来。

    “我前儿个才给了仙姑十两银子!”

    “仙姑每年都收我家的供奉!”

    女童狡黠地笑了。

    河伯老爷可真贪啊。


………………………………

第89章 神仙也不能乱花钱啊

    萧沅好转过身,很是无奈地摊摊手:“仙姑,你看,他们都说给了你很多银子了,银子呢?”

    仙姑张张嘴,银子呢?

    银子当然是分了呀!

    可她不能这么说。

    围观的民众越来越多,她带来的差役看样子也不靠谱。假若这个时候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失去理智的民众给打死。

    仙姑缩缩脖子,冷哼一声:“当然是敬献给河伯老爷了。”

    “你胡说!”

    萧沅好指着她的鼻尖,生气地大喊:“你骗人!不,你骗神仙!河伯老爷根本没有收到银子!”

    仙姑一双狭长的三角眼,阴森森地瞪着萧沅好,厉声道:“哪来的小丫头!满口胡言,妖言惑众!”

    萧沅好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道:“我是京城里来的!我没说胡话,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说把银子都给河伯老爷了,怎么河伯老爷住不起房子?”

    张狗剩哑然失笑。

    这笑容里更多的是自嘲。

    他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女娃娃身上?这小女娃娃就是在胡闹呢。

    仙姑赶紧把人给抓走吧。

    张狗剩满腹戾气,把人抓走供奉给河伯,她家大人就着急了,一着急,仙姑和亭长肯定就得倒霉。

    他甚至暗暗撸撸袖子,只等着仙姑下命令,就先把这胡搅蛮缠的女娃娃抓起来。

    有官府打造的刀又如何?谁让你们不亮身份!这可是在王庄镇!

    仙姑也笑了。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她俯下身来,笑容阴森森的,一张嘴,就像是要吃小孩儿:“河伯老爷有房子住呢。”

    萧沅好不信她:“你又骗我!刚刚在我家,我说要带我舅舅和我的丫头、护卫,还有我的猫,我养的小鸡小鸭,一同去找河伯老爷,你说河伯老爷那儿住不下这么多人。这才几个人呀,怎么就住不下啦?”

    她指着台下看热闹的一个老汉,问道:“老翁,你家有几个人,几间房?够住了吗?”

    老汉乐呵呵地道:“够了够了,我家三代同堂,一共十四口人……”

    萧沅好摆摆手,不让那老汉说下去了。

    “大家都听到了吗?镇子上的一个老翁,家里十四口人都住得下,河伯一个神仙老爷,除了我和那个小孩儿,”她指了指被家人抱在怀中的小男孩,大声道,“多一个舅舅都住不下,这是神仙老爷住的地方吗?”

    “那神仙老爷也太穷了吧!”

    乡亲们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小女娃娃说得对呀,神仙老爷咋这么穷呢?

    每年给神仙老爷的银子也不少呀,神仙老爷咋住得还没有个庄稼汉子住得好?

    神仙老爷都拿着钱去干啥了,神仙也赌钱吗?不然,咋不给自己盖个好点的房子呀?

    仙姑脸色很难看。

    这都谁家教出来的小孩儿,怎么说话这么讨人厌?这种小孩儿,就应该早点喂河伯!

    “仙姑,我问你!”

    讨厌的小孩儿指着仙姑的鼻子,气势汹汹地道:“是不是你贪了河伯老爷的钱?要不然,为什么乡亲们每年都给河伯老爷钱,河伯老爷却住得这么差?”

    仙姑要气疯了。

    她挥舞着桃木剑,都想把这小孩儿抓起来揍一顿了:“我没有!”

    仙姑气哼哼地道:“河伯老爷是神仙,神仙不用住房子!”

    萧沅好立刻道:“河伯老爷不盖房子,要那么多银子干嘛?”

    仙姑卷起了袖子,她发誓,这小孩儿要是再说一句话,她非一巴掌抽死她。

    “河伯老爷要银子当然是为了花用。”

    “河伯老爷是神仙,神仙也要花银子吗?他花哪儿去了?”

    讨厌的小孩儿说话了!

    仙姑一巴掌就想抽下来,手腕子却被一个人牢牢地攥住。

    她回头怒目而视:“张狗剩,你想干嘛?你竟然连仙姑都敢打!”

    张狗剩乐呵呵的,看起来心情很好,好像刚才哭成孩子样的人不是他一般。

    “仙姑,”他说道,“我一直有个问题要问问你。你说这河伯老爷是神仙,不用住房子,那他的银子怎么花了?”

    问的和那讨厌的死小孩儿一个问题。

    仙姑撇撇嘴:“河伯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我怎么知道他花哪儿去了?”

    对一个死小孩儿,她可以大怒。但对着官差,她虽然不怕,却也不好太过敷衍,尤其是现在面前围着一镇的百姓。

    一镇面有怒容的百姓。

    仙姑眨眨眼,她没看错吧?这群下贱之人敢这么愤怒地盯着她?

    不要命了吗?

    她可是仙姑呀!

    “你们想干嘛?”仙姑扯着嗓子大喊,“你们不怕河伯老爷生气吗?河伯老爷要是生气,就会发大水把你们给冲走!”

    “兰江不会再发大水了……”

    人群中响起一个不太确定的声音。

    “我听说十公主是女娲娘娘下凡呢,一手画出个公主湖,把洪水都赶到公主湖困起来了。今年春上,兰江就好好儿的。”

    百姓们一下子炸了锅,嗡嗡嗡的,都在讨论十公主。

    河伯要吃小孩儿,不然就会生气发大水。

    公主却不吃小孩儿,不要他们供奉自己的子女,就帮他们治水。

    都是神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仙姑张张嘴,想喊,却不知道要喊什么。

    这群贱人,怎么忽然要供奉另一个神仙了?河伯已经被他们给抛弃了吗?

    “仙姑?”

    仙姑一低头,见到那个讨厌的死小孩儿冲她乐呵呵地笑:“河伯不是个好神仙呀。”

    死小孩儿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拿了银子,不盖房子娶媳妇儿,却随手乱花,专门等着大家送小孩儿给他吃。这是个好吃懒做的神仙呀!”

    她摇摇头:“这不好,很不好,得有人去劝劝他。哪有有了银子不盖房子的道理?这不是安身立命的规矩。可是谁去规劝河伯呢?我跟他不熟呀……”

    张狗剩眼睛一亮,扭着仙姑的胳膊往前一送,把仙姑推了个踉跄。

    他高高兴兴地道:“小女君,仙姑跟河伯最熟了!”

    萧沅好一拍手:“是了是了!河伯都放心让仙姑替他收银子,那肯定是和仙姑关系不一般了。仙姑,你先下去劝劝河伯吧,让他收了银子别乱花,先把房子盖起来。”

    仙姑没缓过神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萧沅好笑眯眯地眨眨眼,“我就是让你先去跟河伯说一声,他那个地方太小了,住不下我们这些人。让河伯先拿了银子盖房子,房子盖好了,我再去找他,让他给我治病。”

    仙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双三角眼骤然睁大,里头填满了恐惧:“你要把我扔到江里去?”


………………………………

第90章 大家一起去

    “哎呀,仙姑你这个人说话可真难听呀!”

    萧沅好跺跺脚,就如同很多羞恼的小孩子,生气地嚷起来:“这怎么能叫扔呢?这是送你去见河伯老爷呀。你不是也把很多小孩儿送去见河伯老爷吗?”

    张狗剩也笑道:“对呀对呀,仙姑去年还给河伯老爷送了两个媳妇儿呢。”

    萧沅好很惊讶:“原来河伯老爷都娶了媳妇儿啦?唉,我还以为河伯老爷和仙姑很熟悉,将来要娶仙姑做媳妇儿呢。那书上不是说……”

    “女君!”

    苏苏急忙打断萧沅好:“仙姑长得不好看,河伯老爷不喜欢呢。”

    要是让人知道女君跟着三公子看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女君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句“仙姑长得不好看”让气氛轻松活跃起来,人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笑声。

    仙姑脸色骤然苍白。

    果然是有病呀。主子有病奴才也有病,说事儿就说事儿,为什么要说她的长相?

    这已经是人身攻击了啊。

    萧沅好摆摆手:“苏苏姐姐你不能这么说,河伯老爷是神仙。这神仙的品味和咱们凡人不一样,兴许就看上仙姑这么丑的了。”

    一而再再而三拿长相说事儿,过分了啊。

    仙姑怒骂:“你是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然敢对仙姑不敬!我可是官府承认的仙姑!你敢把我扔进江里去,县令肯定不饶你!”

    人群沉默了,听到“县令”和“官府”的字眼,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惊惧。

    是呀是呀,仙姑和河伯老爷都是官府承认的,给河伯老爷供奉祭品的时候,县令还会过来看呢。

    官府都承认了仙姑和河伯老爷,谁又敢说什么呢?

    有老汉好心地提醒石大郎:“小哥,把你家大人叫回来吧,你家小女君闯祸啦。”

    石大郎微微一笑:“老翁放心,我家女君闯多大的祸都不叫祸事儿。”

    嫡公主么,就算把这南泰县的县令给打了,自有大王来操心。

    老汉摇摇头,这一家子都疯了,怎么任由个小女娃娃胡闹?

    女娃娃似乎并没觉得自己在胡闹,她挑了挑远山黛,带着一点惊讶和不耐烦,道:“仙姑,你是不是生病了?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我是从京城里来的。你说你是官府承认的,其实我也是官府承认的呀。”

    石大郎握住了腰间的长刀,公主殿下是要说出自己的身份了吗?如果是,他们这些护卫就得亮出家伙了,免得这些百姓们冲撞了公主殿下。

    众护卫见到石大郎的动作,都跟着警惕起来。

    萧沅好眨眨眼,笑眯眯地道:“我这个女君的身份可是官府承认的,你看,我家的仆从都喊我女君。仙姑,咱们俩都是官府承认的,那咱们俩的关系就应该更亲密一点。你不用紧张,就是下去劝劝河伯老爷,他要是不听,要打你,你就赶紧跑回来。”

    她收了笑容,冲着石大郎点点头:“送仙姑去见河伯老爷吧。”

    仙姑登时全身都颤抖起来。

    这个该死的小孩儿说到做到,不是胡闹的。他们家大人哪儿去了?怎么让一个小孩儿瞎闹腾啊!

    石大郎说了一句什么,立马有两个壮实的小伙子越众而出,抬起仙姑就往兰江边走。

    仙姑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王八蛋,把姑奶奶我放了!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县令那是我堂弟!”

    众人哗然,哦,原来这仙姑和县令是一家子呀。

    萧沅好被石大郎抱着,跟在仙姑后头,她拍着手笑道:“哎呀,这可真是巧了!我正愁着河伯老爷万一不听劝我再找谁去劝劝。既然县令和仙姑是一家子,那正好,把县令也给河伯老爷送去吧!”

    张狗剩差点摔个狗啃屎。

    这是个小孩儿吧?

    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啊!口气这么大!还敢攀扯上县令,不要命了啊!

    可石大郎就当真转头问张狗剩:“这位差官大人,麻烦你带人去把县令大人请来,我们女君请县令大人去规劝河伯呢。”

    张狗剩眼都瞪圆了:“我?我去请县令?”

    县令不来怎么办?绑来吗?

    那他可真别想活了。

    罢了,他和娘子现在过的日子,不就是死人过的吗?家里没了孩子,还谈什么过日子。

    哪怕是死了,能亲自把仇人都杀了,也出了胸中这口恶气。

    张狗剩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把石大郎逗乐了,他拍拍张狗剩的肩膀,道:“兄弟,你不用凶神恶煞的,你就回去跟你们县令说一声,这边要送仙姑去见河伯老爷,你们县令就过来了。”

    张狗剩恍然,是呀,他不用绑着县令过来呀。看他这个猪脑子。

    张狗剩冲着石大郎拱拱手,招呼着其他几个差役就走。

    萧沅好笑嘻嘻地大喊:“差役大哥,你要快点,让县令赶着和仙姑一块去河伯老爷家!”

    她回头又问始终跟在他们身边的老汉:“老翁,两个人去是不是少了一点儿?河伯老爷若是还不听劝怎么办?你们亭长在哪儿呀?要不要把亭长也给送下去?”

    老汉吓得一哆嗦,这小孩儿是疯了吧!她家大人到底去哪儿了!快来管一管你们家的妖孽小孩儿!

    谁都没想到的是,这小孩儿家的大人现在正和亭长在一起。

    “你是说,县令每年都让人修堤坝?”

    孙驰端坐在轮椅上,眼前是咆哮着东去的兰江,顺子就站在他身后,石二郎则在不远处蹦蹦跳跳,时而弯腰抠抠泥土,看似好像在玩耍,其实是在检验这道并不怎么高的堤坝。

    王亭长用脚跺跺堤坝,笑道:“是哩,我们县令大人仁厚爱民,农忙过后,就会从各村抽调人手修堤坝。县令大人自己还修过堤坝呢。啧啧啧,这样好的县令是我们南泰县之福啊!”

    孙驰瞥了他一眼,亭长激动得腮边的大痦子都好像更黑亮了。

    “我听说,县令许应春许大人,是王亭长的姐夫?”

    王亭长脸色一凝,旋即笑道:“是是是,不过,许大人虽然是我姐夫,但也是个好官儿。我这可没有说瞎话。许大人的确修过堤坝。”

    孙驰点点头,修过堤坝,也得看怎么修。是站在这儿做做样子,还是真的跟那群壮丁一样。

    纠结这个没什么意义。

    “许大人是不是好官,亭长大人说了可不算。”

    王亭长脸色愈加难看,这是打哪儿跑来的瘫子,整天围着堤坝转悠,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要不是为了那丰厚的谢仪,才不会陪着这瘫子出来呢。

    呸,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还敢对他姐夫品头论足!

    亭长搓搓手,嘿嘿笑了几声,刚要说话,就听到自家婆娘在喊他:“当家的!不好啦!”


………………………………

第91章 悍妇之风

    孙驰循声望过来,似笑非笑地冲着亭长道:“亭长大人,你家里头有事儿啊。”

    这笑容让王亭长脸上火辣辣的。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先是出来一个几岁的小女娃娃开了个什么恩泽湖还是公主湖的,挡住了洪水,今年河伯老爷的供奉都少了很多。

    如今又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个瘫子,听说是从樟平县那边过来的,沿着堤坝一路看下来。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一道破土梁子而已。

    王亭长嘟嘟哝哝,见那瘫子的目光如电一般探过来,立马噤声。

    土梁子也是花了钱的,而且土梁子虽破,却又不敢让它破。

    真破了,死一些蝼蚁贱人不值得什么,死了贵人,破了贵人的家,那就是个大麻烦了。

    王亭长冲孙驰笑了笑,迎面见自己的婆娘疯疯癫癫跑过来,抬脚就踹了上去:“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没看有贵人在吗?惊了贵人怎么办?”

    惊了才好呀,一个瘫子受惊跌落兰江,谁能查出点什么来?

    亭长后悔了,不应该贪那点银子,这事儿应该早点去告诉姐夫的。

    万一这瘫子真的查出点什么来,得看姐夫那边的意思了,是要即刻动手,还是要再拖一拖。

    “王大有,你竟然打我!”

    亭长尚未反应过来,一只鞋子就结结实实砸在了他脸上。

    紧接着,亭长娘子就扑过来,将亭长紧紧压在身子底下,两只大手左右开弓,没头没脸地抓挠起来。

    “你是个什么狗东西!就敢打我?我呸!你是县令大人的哪门子小舅子,你们一家子不要脸,把姐姐送给县令做小妾,人家都在背后笑你呢!你还真当自己有几斤几两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亭长娘子素有悍名,这一串连打带骂,着实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

    尚未娶妻的顺子和石二郎都看呆了。

    两个人尴尬地问孙驰:“小将军,咱们不管管吗?”

    孙驰也一脸后怕啊,亏得他家元娘温柔又贤惠,不然他的日子岂不是也要如同这亭长一般了?

    据说福安君萧隆庄的娘子秦氏也是个悍妇,曾经当众扯过萧隆庄的耳朵,福安君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任由秦氏打骂。

    秦氏的表妹姚氏就更厉害了,挥舞着一把扫帚打得钱淑当街求饶,还跑丢了一只鞋。

    堂堂太仆大人竟如此丢人,不少官员都义愤填膺,纷纷上书,让大王下旨惩治这恶妇姚氏。

    大王却乐呵呵地赐给了姚氏一把金扫帚,不仅不管,还颇有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也不知道秦氏姚氏这对表姊妹,与眼前的亭长娘子相比,到底谁要更凶悍一些。

    亭长被打得嗷嗷叫,这时候也没有了踹人的气势了,一个劲儿地求饶:“娘子大人息怒呀!我不要脸!我不是人!求娘子大人饶命!”

    亭长娘子打累了,才哼了一声,揪着亭长的耳朵就站了起来:“你当然不是人,你要是人,能跟那臭不要脸的许仙姑钻一个被窝吗?”

    亭长护着自己的耳朵,疼得脸都变形了:“疼疼疼!啊呀娘子大人,痛煞我也!”

    “痛?”亭长娘子冷笑几声,“你痛个屁!王大有,你趁早与我一封和离书,我自回我的娘家去,也不用跟着你被人戳脊梁骨,也不用日日夜夜为你担惊受怕!”

    这亭长娘子笑着笑着又哭起来了:“你这回是死定了,你这个王八羔子呀!我是让你快跑呀,你却踹我一脚,你不识好人心呀!”

    亭长听明白了,忙问:“娘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在王庄镇的地界,还有人敢动我王大有?”

    他话是说给亭长娘子听的,眼睛却瞟向孙驰。

    孙驰颔首淡笑,端坐轮椅之上,贵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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