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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朝歌-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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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这本手札的第一页，入目第一句话，就差点把萧沅好吓死。
表哥害死吾儿阿宗！
我去！
八公子是被自己的亲老子给杀死的吗？
萧沅好顿觉头皮发麻，身上也冷飕飕的，胳膊上都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她几乎是立刻就相信了孙阿蛮的话。
从萧乾怎么对待自己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就可以看出来，萧乾对孙阿蛮所生的儿女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他冷漠到可以因为孙阿蛮难产而亡，就对原主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若不是她穿越而来，不再痴傻，且长得与孙阿蛮越来越相像，恐怕萧乾连她死了都不会皱一皱眉头。
萧乾爱的只是孙阿蛮，而且他爱孙阿蛮已经爱到骨子里了，爱成了痴，爱成了狂。
萧沅好忽然就记起了田修仪。
田修仪因与孙阿蛮长了一对相似的远山黛，而入了萧乾的眼，从一个小小的乐府倡伎成为了王的女人。
如此可见，萧乾有多么痴迷孙阿蛮。
甚至，萧乾还有可能痴迷成魔。
他因为太爱孙阿蛮，希望孙阿蛮心中永远只有表哥，而对占据了孙阿蛮一颗心的八公子极为嫉恨，进而对自己的亲生子痛下杀手。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得益于现代网络媒体的发达，萧沅好在穿越之前倒是看过不少这方面的案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很多杀人凶手，在对受害者动手的时候，都有着正常人无法理解的思维。
比方说，萧沅好曾看过一个案例，说是有这么一个男人，就因为老母亲没钱给他买第二套房子，就偷偷回家把老娘给杀了。
这事奇葩吧，令人愤慨吧？
正常人都想不明白，这个男人竟然为了一套房子（而且还是第二套房），而放弃现有的宁静生活，把抚育自己长大的亲妈给杀了。
或许，萧乾的心理也有点疾病。
萧沅好深吸一口气，低低地唤了一声“阿肆”。
窗户立马被打开，一身玄衣的阿肆越窗而入。
“你今晚就守在我的床帐外，好不好？”
阿肆毫不犹豫点头，萧沅好这才安心几分。
她低头接着读起孙阿蛮的手札。
建春七年冬月二十一，表哥有事瞒吾，自阿宗殁后，他看吾之时，时常面带愧疚，吾恨他至极，若非表哥，阿宗怎会亡去！
建春八年二月十二，八公主已两岁，仍无小字，阿萍请吾赐名。其言吾为王后，乃有福之人，吾赐之名，定有福气。呜呼！吾何德何能，可称得上有福之人？吾此后位，乃天下大耻！吾不屑为之！若非阿萍相劝，吾早已求去。
念及阿萍痛失三女，吾不忍拂她意，含酸为八公主取名“姝”，静女其姝，望阿姝此生美好如意，万万不可如吾这般，识人不清。
……
建春八年十月初十，表妹阿青诞下九公主，表哥欣喜若狂，夜半相见，竟对吾言，若阿宗为女郎，想必天可怜见，不会收其性命！悲哉！恨哉！吾儿非汝儿？汝为其父，何出此言！可见表哥无心！
……
这本手札里头的字更小更密，萧沅好看得眼睛都花了，但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实在是因为孙阿蛮所写的内容给她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萧乾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虽然孙阿蛮絮絮叨叨写到现在，也没有拿出证据，说萧乾就是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但八公子死后，萧乾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天底下，哪有痛失爱子的父亲会对妻子说，如果咱们儿子是个女孩，就不会死了？
这一点都不符合常理。
除非……
萧沅好猛地合上了手札——除非，这个父亲根本不想让妻子生下儿子！
………………………………
第二百三十三章 没家教
萧沅好惊出一身冷汗。
一个国君不想让心爱的王后生出儿子，只有一个可能，他忌惮王后的娘家。
看来，萧乾与定国公府的矛盾还不小啊。
当初萧乾能打败其他几个兄弟，提前入京做了国君，孙家父子功不可没。
倘若不是孙驰出了意外，根本就没有现在的于从霖什么事。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萧乾对妻子的娘家兼大功臣孙家如此忌惮呢？
萧沅好实在是想不通。
如今萧乾又明显有重用孙家的趋势，是因为她是个女儿家吗？
身为女儿身，无法做国君，而孙家又已无后人，所以，哪怕孙家功劳再大，对萧家基业也构不成威胁。
如果萧乾是出于对萧家基业传承而考虑的话，就很能理解了。
萧沅好微微叹息了一声，孙阿蛮也是个可怜人哪。
这声叹息低不可闻，阿肆却立马就听到了。
他伸手将孙阿蛮的手札抽了出来。
“阿肆，”萧沅好俯身要抢，“还给我。”
阿肆摇摇头，嘴巴张张合合，用唇语与萧沅好交流：“夜深了，殿下请早点歇息，明日再看。”
“阿肆别闹了，我看不完，晚上睡不好觉的。”
阿肆把手札给放进了怀中：“殿下闭上眼，很快就能睡着。”
萧沅好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阿肆的双唇，这双薄唇似乎有魔力，一开一合之间，竟然让萧沅好有些困了。
阿肆顺手把萧沅好按倒，还细心地给她掖了掖被角。
“阿肆，”萧沅好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扯住了阿肆的手，“你今晚不会走吧？”
阿肆无声地张了张唇：“不会。”
可萧沅好已经睡着了。
玄衣少年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眼神温和得如同天上的明月，他倚着床榻坐下来，脊背却挺直如青松。身旁传来柔和的呼吸，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把少年的心填的满满当当。
不知不觉，少年头一歪，倚着床榻也睡了过去。
萧沅好这一觉睡得很香甜，她本来以为看了孙阿蛮的手札，晚上该做噩梦了，却没想到，竟然什么都没梦到，一觉睡到大天亮。
破天荒地，萧沅好头一次上课迟到。
好在也没有人为难她。
下了学，楚倠就热情地邀请她出宫玩。
“殿下这次休沐能出宫吗？凤凰山上的桃花开了，成片成片的，可好看了。”
萧沅好也很想去，可是孙阿蛮的手札还没看完呢。
她很惋惜地拒绝了楚倠的提议，带着袅袅把楚倠送出宫，就脚步匆匆地赶回万福宫。
徐太后正与几个夫人说笑，公主们也都在，花团锦簇地挤了一屋子。
“去哪儿了？”徐太后招手让萧沅好近前，“你大嫂明日要去凤凰山赏桃花，正说起要带着你们姊妹呢。”
萧沅好转头看向阮嘉怡，后者含笑点点头。
既然是阮嘉怡相邀，她这个做小姑子的就不好不给面子了。
“真是巧啊，方才阿倠也约我去凤凰山赏桃花呢，我还怕祖母不同意，给拒绝了。”
角落里响起萧沅婵的嗤笑声：“楚倠去做什么？大嫂带着我们是去祭拜桃花仙子的，楚倠也去吗？她那个样子，桃花仙子会被她吓跑的吧！”
萧沅好“噌”的一下站起来：“萧沅婵，你说话之前过过脑子，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不知道吗？”
这是萧沅好第一次说话这么不客气，连“阿婵姐姐”都不叫了。
不止是萧沅婵，连同徐太后和夫人们都吃了一惊。
萧沅好也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但话已经说出口，她的嫡公主脾气现在也被养出来了，让她就这么收手，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阿婵姐姐贵为郡主，出口就知道讥讽人，这是你身为贵女该有的气度和体面吗？传出去，都丢了我们萧家的脸！大家一样跟着先生读书，怎么别的姊妹都不曾讥讽阿倠？我可真想知道，阿婵姐姐的礼学到哪儿去了。”
萧沅婵一张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转，她楚楚可怜地望向倾城夫人，指望倾城夫人能为她说两句好话。
可今非昔比，如今倾城夫人哪敢跟萧沅好不过去，即便心疼萧沅婵，倾城夫人也狠下心转过头去，只当没听见。
对面的郑昭媛眼珠子在众人脸上来回转了几圈儿，忽地捂嘴娇笑道：“倾城夫人好歹也回头看一看啊，郡主怪可怜见的。若是康怡君夫人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不知该多心疼呢。夫人与康怡君夫人是嫡亲姊妹，不会连自己的外甥女都不帮一帮吧？”
倾城夫人瞪了郑昭媛一眼，这个郑昭媛，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就想把她拖下水。
她才没那么傻，会为了阿婵得罪阿好呢。
“郑昭媛说话怎么带刺啊？”倾城夫人莞尔一笑，“我这个人帮理不帮亲。再说了，阿好是大王的女儿，阿婵是康怡君的女儿，若论亲疏，我是阿好的庶母，与阿好更为亲近呢。”
说罢，倾城夫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兰香夫人，见兰香夫人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才心下稍安。
这些日子，她处处依照兰香夫人所言，对大王更加小意温柔，大王果然待她更胜从前，三公子的差事也做的顺风顺水，大王都嘉赏好几回了。
倾城夫人不免有些得意，她虽然脑子笨，可是人缘好呀。反观郑昭媛，除了有个好娘家，还有啥？
郑昭媛自然不服气：“话不是这么说的，妾若是记得没错，夫人以前可总帮着郡主呢。如今夫人因为三公子而亲近十公主，眼睁睁地看着郡主受委屈，这看着也不像话啊。妾都心疼郡主呢。”
萧沅婵眼圈儿越发红了，郑昭媛说的没错，倾城夫人就是这么想的！枉她把倾城夫人当成自己的姨母而真心相待，却没想到，自己的姨母也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倾城夫人回头看到萧沅婵一双愤恨的眸子，心里头自然也跟着发慌。
她这张嘴巴又笨，不知道要说什么为自己辩解。
萧沅好只得出声为她解围：“郑昭媛心疼阿婵姐姐？哼，原来郑昭媛也如同阿婵姐姐一般的教养，就喜欢出言讥讽人。也无怪乎翠微夫人会把郑昭媛给打出去，恐怕就是见不得自己娘家养出了这样一个无家教的女儿家吧！”
………………………………
第二百三十四章 谁不懂事
“你……你欺人太甚！”
郑昭媛倏地站起来：“十公主字字句句都讽刺妾无教养，妾可是你的庶母，你这番举动，又难道是有教养之人吗？”
“郑昭媛，你是不是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头？”
徐太后不乐意了，她就在跟前呢，郑昭媛都敢欺负她的小孙女，她若是哪一天真的不在了，阿好还不得被这群人给撕了。
郑昭媛不敢与徐太后对上，只得不情不愿地跪下来：“太后，非是妾要与十公主计较，实在是十公主欺人太甚，竟辱没妾的娘家。妾身为郑家女，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娘家被人泼脏水？今日太后非要罚妾，妾也认了，可妾要请出翠微夫人来，让翠微夫人亲证妾的清白！看看到底是谁无有教养！”
“去请！”
萧沅好脾气也上来了，她就不信今儿个治不了郑昭媛了。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大家热热闹闹地说着要去凤凰山祭拜桃花仙，不意却惹出这样一段风波来。
提起话头的阮嘉怡就很自责：“都是妾的不是，让十公主与郑昭媛生了误会……”
她话还没说完，有人撑腰的萧沅婵就先嚷起来：“这怎么能是大嫂的错！大嫂好心要带我们姊妹一同出去玩，我们合该感谢大嫂才是。若不是某人，郑昭媛又怎么会平白为我受气！”
“阿婵姐姐说清楚了，这个某人是谁！”八公主嗷的一嗓子就站了出来，把殿中人都吓了一跳。
五公主拍着胸脯，一副要被吓死了的表情：“阿姝，你沉稳点，看都把阿婵姐姐给吓着了。你也要给阿婵姐姐留点面子，嚷这么大声做什么？”
于雪若姊妹俩今儿个没出去，她们一向长住华清宫，这会儿也跟着倾城夫人来给徐太后请安。
那于雪若天真烂漫，肚子里一点心眼都没有，闻言就睁大了一双眼睛，好奇地问道：“八公主说话声音大，郡主表姐会很没面子吗？”
“噗嗤”一声，九公主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忍住，竟然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萧沅婵这回是真的很没面子了，她跺了跺脚，狠狠地瞪了于雪若一眼：“阿若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这里没人把你当哑巴！”
“啧啧啧，阿婵姐姐怎么这么凶。”八公主似是在与五公主低声评论，但嗓门可一点都不小，“明明那个某人就是说她自己，我还以为她有自知之明呢，谁想转头又去凶阿若姊姊了。”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演变成了小姑娘家之间的斗嘴，跟大人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几个夫人见徐太后没管，也都没出声。
谁知道郑昭媛这时候又跳出来了：“八公主这张嘴可真够厉害的，郡主还是八公主的姊姊呢，难道八公主没学过要友爱姊妹吗？”
兰香夫人一直没说话，她本就不爱交际，也就与徐太后能说笑几句，一般夫人们之间的话题，她都插不上嘴。
每每进了万福宫，请过安、说过宫务之后，兰香夫人就垂首数佛珠，犹如老僧入定一般，谁说什么，她都不闻不问。
可这回，郑昭媛话音刚落，兰香夫人就将佛珠拍在了身前的茶几上：“郑昭媛说话可要仔细。友爱姊妹也得是姊姊爱护妹妹，妹妹才能回护姊姊。郑昭媛，孩子们之间的事，你一个大人，就没必要掺和进来了吧？”
郑昭媛不敢与兰香夫人犟嘴，但又咽不下这口气，眼睛一瞄萧沅好跟没事人一般，登时又记起了前事：“夫人说的不对，这事儿原本与妾没什么干系，可十公主却偏偏攀扯妾，一口咬定妾无教养，这就跟妾有关系了。”
萧沅好差点被水呛着，这个郑昭媛，还没完没了了。
她立即高声唤清明：“清明！吾方才要你去请翠微夫人，怎地还没有请来！”
清明不敢耽搁，放下蹄髈就走。
殿中诸人，除了孙昭仪神色焦急，似乎要劝一劝萧沅好，没有一个人动的，哪怕徐太后也置身事外，就好像跟看戏一般。
孙昭仪双唇张了张，最终也没有把解劝的话说出口。
郑昭媛心里划过一丝慌乱，又转瞬而逝。
翠微夫人也是郑家女，同为郑家女，就算私底下有龃龉，明面上也要组成统一战线。
更何况，这十公主都欺负到郑家头上来了，这口气可忍不得，不然，郑家女以后还如何抬得起头来。
福禄宫与万福宫离得不远，翠微夫人很快就被请来了。
来时路上，她都从清明口中知道郑昭媛干了什么好事，因此，一进殿中，翠微夫人就指着郑昭媛的鼻子，呵斥道：“郑家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女儿？前一阵子我如何嘱咐你的，你是不是全忘到耳后了？”
郑昭媛可是有天大的委屈啊，她掏出帕子掩面哭道：“姑母怎地如此说我，我可没脸见人了！明明是十公主辱骂我在先！”
翠微夫人都快被郑昭媛给气死了。
“郑华蓉，你多大，阿好多大？你也好意思和一个小丫头计较？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萧沅好听着话风不对，忙喊住了翠微夫人：“恐怕夫人听岔了，这事儿本就是郑昭媛不对。阿婵姐姐无端辱骂我的伴读，那就是在辱骂我。我身为大燕嫡公主，岂是可被人轻易辱骂嘲讽的？嘲讽我，即是在嘲讽我大燕！”
萧沅好“啪”的一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萧沅婵，你辱骂大燕嫡公主，我斥责你，有何不对？”
七岁的萧沅好说话行事已很有些大人样了，尤其这一拍桌子的气势，把一个嫡公主的威势表现得淋漓尽致，萧沅婵的双腿竟然都有些打颤，差一点就要给萧沅好跪下了。
萧沅好很是鄙夷地瞪了萧沅婵一眼，瞧这个没出息的样，稍微吓唬两句就两股战战了。
“郑昭媛方才也跟着指责吾，分明是认同阿婵姐姐所言，难道在郑昭媛心目中，吾这个嫡公主，也是可以随意辱骂嘲笑的么？翠微夫人说吾不懂事，那吾倒要请教翠微夫人，郑昭媛方才对吾的指责，翠微夫人以为如何？若夫人坚持认为郑昭媛无错，那郑家女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翠微夫人一张老脸青一阵红一阵，定定地瞪了萧沅好半晌，才冷笑数声，回头呵斥郑昭媛，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回宫闭门思过，郑家女的名声都要被你带累了！”
………………………………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该打
郑昭媛不肯善罢甘休，掩面抽抽噎噎地道：“姑母，您老不为侄女做主也就算了，怎么能帮着外人一起指责侄女呢？侄女这可都是为咱们郑家着想啊。”
“郑家郑家，你现在满心满脑里都是郑家吗？”
翠微夫人丝毫不留情面，手指头都要戳到郑昭媛脸上去了：“你只记得你自己是郑家女，何曾记得你还是萧家妇！”
不知是不是萧沅好的错觉，她总觉得翠微夫人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徐太后和徐婕妤的脸上转了一圈。
郑昭媛委委屈屈地用帕子掩着面，显然还不太服气：“我就是看着她们都欺负郡主……”
“郑昭媛，你今日还没有受到教训么？”
萧沅好厌倦了看郑昭媛胡搅蛮缠，她唤来了琥珀和南珠：“尔等乃吾的女官，当听吾的使唤。郑昭媛不守尊卑，嘲笑辱骂吾，吾命尔等对郑昭媛施以掌掴之刑，以示惩戒。”
郑昭媛一把扯下面上的帕子，脸上一点泪痕都无，显然方才是在装哭。
她后退几步，一脸惊恐骇然：“十公主，我可是你的庶母！你怎敢，你怎敢！”
萧沅好朝她缓缓行来：“吾乃大燕嫡公主，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昭媛，你既敢以下犯上，就应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一字一句，冰冷生硬，让历经三朝国君的翠微夫人，也不禁动容：“阿好，这不过是一次误会，你何至于要下如此狠手？”
萧沅好顿住脚步，诧异地问翠微夫人：“翠微夫人觉得这仅仅是一场误会吗？今日郑昭媛敢辱骂我，大家觉得这不过是一场误会，就听之任之。那明日郑昭媛就敢杀了我！”
郑昭媛尖叫起来：“十公主莫要血口喷人，我如何敢！”
“你如何不敢！”
萧沅好一挥广袖，小小一张脸，面容却甚是严肃：“郑昭媛，你平日轻视吾，将吾视作孩童，对吾不屑一顾，甚而敢当众嘲讽吾。你如今敢仗着郑家，与吾相争，难保他日，你不会依托郑家，取吾性命！”
翠微夫人脸色登时变了：“阿好，此话不可胡说！”
她也不再端着架子，带着几分哀求之意望向徐太后：“太后，何至于此啊！今日之事不过是话赶话。郑昭媛胆子小，她一向口无遮拦惯了，万万不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太后……”
徐太后双目微垂，似乎是睡着了，她摆摆手，不让翠微夫人继续说下去：“阿好是我大燕嫡公主，我不能拂了她的面子，否则，将来还有谁会把她放在眼中。”
郑昭媛身子一软，扶着椅子就软倒在地。徐太后这话，分明是不想管了啊！
今日若是挨了掌掴，她就成了宫中、乃至世家大族的笑话！她的儿子也要因此而被人嘲笑！
“姑母帮帮我！”郑昭媛伸出一只手，像是想要抓住翠微夫人似的，“姑母，求求你帮帮我吧。我若是挨了打，五公子要如何自处？”
翠微夫人甩甩袖子，狠心向徐太后施礼请退。
她也想帮，毕竟郑昭媛是她的娘家侄女，再怎么不喜这个侄女，也还是血脉至亲，怎能眼睁睁看着郑昭媛被人折辱。
可翠微夫人帮不了啊。徐太后都硬下心肠，要给萧沅好做面子了，她这个先穆王的夫人，又能说什么呢？
她在宫中能有如此体面，还是靠着大王和徐太后念的那几分旧情。倘若惹恼了大王与徐太后，怕是就连这几分旧情都得丢了。
翠微夫人才没那么傻呢。
她一转身就回了福禄宫，贴身女官朱嬷嬷很是担忧：“夫人，您今日不该为郑昭媛出头，为她得罪太后和嫡公主，不值当啊。”
翠微夫人气道：“我何尝不知？就是在气头上，不想她堕了我郑家女的名声罢了。谁想那阿好小小年纪，竟如此难缠。徐太后也不好生管管。那徐太后是个记仇的，我得罪了她，她估计再也不肯来福禄宫与我说话了。”
朱嬷嬷被翠微夫人这孩子气的话给逗笑了：“夫人啊，您都多大了，还这么喜欢使性子。徐太后如今位分尊贵，再也不是从前先王身边那个小小的昭容了。您不能总拿从前的态度对太后，小心太后真着恼了。”
翠微夫人垂首想了片刻，凉凉地笑了笑：“是我没转过弯来。是呀，如今她是太后，我是个不中用的夫人，我得仰仗着她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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