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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朝歌-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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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认识阿肆,先是拦下了阿肆,后又朝萧沅好躬身施礼:“天黑路滑,殿下还是不要往偏僻处行了。”

    萧沅好抿着嘴不说话,满脸写着不高兴。

    那人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指长短的短笛:“殿下喜欢吹笛吗?属下这里有一截短笛,殿下喜欢就留着吧。”

    萧沅好没接,阿肆却忽然伸手接过短笛,硬生生地塞进了萧沅好的手中。

    这个短笛有什么用吗?

    萧沅好翻来覆去也没琢磨出来,再抬头,那人已经不见了。

    “人呢?”

    萧沅好往前追了两步,没见着那人,却见之前两个女郎慌慌张张从暗处走出,两个人脸色都很苍白,乍然见到萧沅好,胆小的那个竟然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待看清楚是萧沅好,二人竟然连礼都没行,匆匆忙忙跑去篝火堆旁坐着了。

    萧沅好望向她们出来的地方,那里黑乎乎一片,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是撞到鬼怪还是猛兽?为何不敢说一个字呢?

    她往那里走了几步,阿肆便拽住了她,用唇语说给她听:“陛下的人在,你莫要靠前。”

    “阿肆认识方才那个人?他和你是一起的吗?”

    阿肆极快地开合着双唇:“出云宫刑讯司卿螣蛇。”

    “出云宫?那是什么地方?”

    阿肆摇摇头,没再回答,许是想不好要怎么答这个话。

    这是萧沅好第二次听到“出云宫”这三个字。

    这让她联想到在王帐内提着灯往她脸上照的萧乾,萧乾说她的心思大了,要出云宫派人去监视三公子。那阿肆呢?阿肆会不会也是萧乾派来监视她的?

    萧沅好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她做事情从来没有避讳阿肆。若阿肆果真是来监视她的,她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岂不是早就被萧乾所知?

    “阿肆,你也是出云宫的人?”

    阿肆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他敏锐地察觉到,面前女童眸中的情绪立马变了,他一下子很慌,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很想像往常一样,咧开嘴角冲女童笑一笑,可这次不知为什么,他忽然不敢有任何动作。他总觉得,只要他敢轻举妄动,萧沅好会立马头也不回地就走,再也不会叫“阿肆”了。

    “这支短笛,”萧沅好拿着短笛在手中摩挲了半天,又递给阿肆,“你拿着吧,我拿着也不知道要怎么用。”

    阿肆要推回来,萧沅好却把两只手都背在身后:“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不要和这出云宫沾染上半点关系。”

    阿肆一下子就愣住了,双眸黑沉沉地望着萧沅好。

    萧沅好都走出去老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回头,敷衍地笑了笑:“不包括你。”

    阿肆沉默片刻,又抬脚跟了上去。

    她可以不要他,但他不能不护她。

    除非,他死了。

    夜里,萧沅好仍旧与五公主、八公主挤在一个大营帐里安寝。

    难得出来狩猎,几个小姑娘都很兴奋,八公主的八卦事业也从宫里延伸到了宫外,叽叽呱呱的,满嘴都是谁家的女郎好看,谁家的郎君又多看了谁家的女郎几眼。

    五公主困了,伸手捏捏八公主的脸:“亏得你生在君王家,若是小门小户的女郎,一张嘴能说八方,一天到晚保准什么活计也不干,出了门就蹿四方,东家长西家短,谁家有个什么事,你比人家自家人还清楚。”

    八公主嘻嘻笑:“我这不是闲得没事干嘛。我又不喜欢骑马打猎,又不喜欢写诗作词,捏针绣花这种事我也做不来,就只好看看别人家的热闹了。”

    萧沅好也打了个哈欠,随手指了指营帐外:“我那个婢女闲闲这次也跟着我一起来了,她那张嘴和八姐姐不相上下,你们两个肯定投缘。”

    第二日,众人都或围猎或骑马玩乐去了,八公主果然去找了闲闲,领着闲闲优哉游哉地在大大小小的营帐中穿梭。两个人相见恨晚,巴不得把彼此知道的八卦都分享一遍。

    萧沅好忙着去狩猎,嘱咐了闲闲好生服侍八公主,便跨上自己的小黑马,箭一般冲在大队伍的前头。

    这匹小黑马是临时换上的,比小枣红要乖很多。看的出来经过了良好的驯养。

    萧沅好一身红衣骑在黑马上,倒是显得更加英姿飒飒。

    她挥舞着小鞭子,大声呼哨着,与几个公子齐头并进,时不时甚至还能超过兄长们。

    萧沅好得意极了,摸了摸座下小黑马,大声笑道:“好样的!你是不是也不服输!走,咱们赶在他们前头!”

    小黑马奔驰得更加欢快,奈何黑马还是个小马,怎跑得快有经验有体力的青壮马匹?

    萧沅好和小黑马就渐渐地被几个公子甩下了。

    她倒也不灰心,她就是来玩的,又不是和三公子等人一样,怀着比个高下的心思。

    何况,打猎又不是看谁跑得快。

    她只要找个地方等着,等人把大批猎物赶出来,取弓箭射杀即可。

    萧沅好的弓箭上可是有标识的,谁也不敢抢十公主的猎物呀。

    她不跑,阿肆也跟着停下来,如影子一般,紧紧追随着萧沅好。

    从昨晚到现在,殿下再也没有叫过他了。

    阿肆紧紧绷着脸,一双眸子暗沉无光,追随着前方小黑马上的女孩子。

    他不喜欢被人抛弃的感觉,尤其是被认定的主君抛弃。

    这让他感到惧怕。

    踏进出云宫的那一日,他就被告知,要永远忠于主君,主君要他生,他便生,要他死,他便死。

    从前,他的主君是陛下,但遇到这个小女孩那一刻开始,他的主君就是萧沅好。

    倘若萧沅好不要他了,他的主君将是何人?

    一个没有主君的他,是见不得阳光的。

    阿肆抬头看看天,秋日的艳阳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再回眸望向前方,那个骑着黑马一身火红衣裳的女童忽地不见了。

    阿肆揉揉眼,眼前还是空无一片。

    他的心忽然就一阵发紧。

    他的主君不见了。


………………………………

第二百八十八章 新土堆

    阿肆猛地一夹腿,坐骑恰如离弦的箭,弹了出去。

    两边都是密林,他不知道公主殿下去了左边还是右边。

    或者跟着前头的大部队而去?

    阿肆摇摇头,凭直觉,殿下定然是去了林中了。

    他一咬牙,掉头往右而去,却忽听身后有人轻轻地喊了一声“阿肆”。

    这喊声让阿肆浑身一震,他立马拨转马头,就见萧沅好站在左边密林中,身后的黑马安安静静地吃着草,时不时地抬头拱一拱萧沅好。

    “你下马,过来。”

    萧沅好无声地念了一句话,阿肆立马明白了,他翻身下马,轻轻打了个响指,那匹黑马便冲出来。

    阿肆一拍两匹马,两匹一模一样的黑马就欢快地往营地的方向而去。

    他咧嘴一笑:“这是父子呢。”

    萧沅好也莞尔一笑,等两匹马跑远了,她才回过神,招手让阿肆上前:“我带你去看个东西。你别出声。”

    阿肆跟在她身后,往密林中而去,走了几十步,萧沅好忽然停住了脚。

    为了避免发出声音,她仍旧用唇语交流:“我方才在马上,一转头,无意中看到这里边有一株红枫树,叶子颜色特别好看,就进来瞧瞧,准备捡几片叶子回去做书签。”

    她指了指不远处,阿肆就看到一株有些年头的老枫树,正安静地伫立在密林深处。

    “我往里走,却发现了一堆新土。”

    阿肆很快就看到那红枫树左近的一个土包,应该是最近才挖的,翻出来的土都是新的。

    “阿肆,你敢不敢为我挖开这个土包?”

    她双眸亮亮地看着这个沉默的少年郎。

    他是出云宫出来的人,出云宫是个什么样的所在,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萧沅好一无所知。

    照她自己的推测,这个出云宫可能就是相当于东厂啊锦衣卫啊这样的机构。为萧乾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监视大臣、搞些情报、来点暗杀这样的事。

    她琢磨了一晚上,萧乾应该还没有派人来监视她,至于以后会不会,她不确定。反正目前在萧乾的心目中,她就是一个可能被兄长带得“心思大了”的小姑娘。萧乾会让出云宫去监视三公子而不是她,说明还算是信任她。

    那么关于阿肆的警报就可以暂时解除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解决阿肆的问题。如果一下子疏远阿肆或者干脆不要阿肆,势必会引起萧乾的警觉。

    萧乾这个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太宠她,还是在防备她,对西偏殿里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要一一过问。

    琥珀和苏苏就经常隔三差五地被叫到金意宫,向萧乾汇报她的日常起居。

    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像清明啊、白露啊、霜降啊、冬至啊这几个小内侍,到底是不是萧乾的人,萧沅好也说不准。

    徐太后都能把芊芊安插进西偏殿,萧乾安插几个人进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她一旦对阿肆的态度起了变化,金意宫那边肯定立马就知道。

    阿肆,可轻易动不得。

    但既然不能除掉阿肆,把他化为己用也是个好办法。

    萧沅好昨晚上就想到了芊芊。

    自从芊芊被她点破,就完全成为了她的人,徐太后那里还一点察觉都没有。反而因为芊芊把她的事情说得比以前还仔细,对芊芊大为赏赐。

    芊芊倒也不贪功,得了赏赐给萧沅好看过了,就与苏苏闲闲等几个人分了,西偏殿的几个小丫头越发团结,那是水都泼不进去。

    阿肆能不能也像芊芊一样呢?

    收服阿肆可不能这么简单。

    一来,阿肆不像芊芊好对付。二来阿肆不像廖峰一样有血海深仇,答应帮他报仇,他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恩泽山长,为她打理山庄,收买人马。

    阿肆就好像是无根无萍,不知道他的父母是何人,不知道他来自何处,不知道他的喜好厌恶,也不知道他的软肋是何物。

    若论谁最了解阿肆,恐怕只有他背上的那柄长剑了。

    萧沅好思来想去,只能断掉阿肆的后盾,让他除了自己,再无第二条路。

    眼下,机会就摆在眼前。

    萧沅好几乎可以百分百断定,这抔新土与昨晚的事情有关。

    看阿肆的神情,他似乎也已经猜到了。阿肆对出云宫这个刑讯司卿螣蛇应当十分忌讳,不然,他昨晚也不会阻拦她了。

    要阿肆挖开这土堆,便是要他与那螣蛇公然作对。

    端看他敢不敢了。

    萧沅好挑衅一般地抬抬精致的小下巴,红唇微微开启:“你不敢?”

    无声的气息打在阿肆的脸颊上,让他的脸颊火辣辣的。

    他像以前一样,咧开嘴笑了。

    为了主君,他有什么不敢的?

    阿肆缓缓拔下背上长剑,以长剑为工具,迅速而安静地挖起了土堆。

    不过多时,他便直起了身子。

    萧沅好连忙跑过去看,阿肆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双眼。

    然而还是晚了。

    萧沅好已经看到那土坑中所埋何物了。

    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郎。

    她的两只手臂已经变成了白骨,上头还有血肉连着。看来是生前被人活活剐下来的。

    如果昨晚那两位女郎看到的是这种场面的话,萧沅好就能理解她们为何脸色会惨白成那样。

    阿肆脱下斗篷将她罩住,埋头把土给填了回去。

    厚重的落土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那年轻女郎的身体,很快,这奇异的、令人胆寒以及作呕的声音便不见了。

    头上的斗篷被掀开,阳光重新照在萧沅好脸上。

    她像是才从地狱中爬出来一样,一把推开阿肆,“哇”的一声干呕起来。

    近处的几只鸟受了惊,“扑棱棱”地飞向高空,带起了几十只鸟儿,呈扇子形排开,往密林深处飞去。

    阿肆等萧沅好吐完了,才默默地牵着她往回走。

    “殿下该回去狩猎了。”

    他的双唇一开一合,明明是短暂的一句话,却说了好几遍,萧沅好才渐渐清醒过来。

    “阿肆,你方才有没有把那堆土恢复原样?”

    阿肆点点头。

    萧沅好却忽然有个不祥的预感:“阿肆,我可能闯祸了。这事你不要插手了,也不要再踏进这片林中。这几日你帮我看着,如果与我交好的如意姊姊她们要进来,你拦一拦。”

    吐过之后,萧沅好的胸口总算不那么闷了。

    她小跑出了密林,刚要回营地去寻自己的小黑马,却见八公主牵着小黑马往这边行来。

    看到她,八公主激动地挥了挥手臂,还往身后大叫了几声。


………………………………

第二百八十九章 错了

    萧沅好连忙迎上去,五公主和祁如意、钱君汝也在八公主后头撵上来。

    “小十,你跑哪儿去了!”八公主拍着胸口,却难掩一脸兴奋,“我看到小黑回来了,却不见你,担心的要死,赶紧和五姐姐她们过来寻你。”

    五公主倒是一脸真心实意的关切:“阿好,你怎么没跟着父王一起?九溪围场这么大,你若是一个人走丢了,再遇上猛兽,得多让人担心啊。”

    “五姐姐,你就瞎担心。”八公主拉着萧沅好,指着密林深处,兴奋地叫嚷,“小十,你是才从林子中出来的吗?那林子里头有什么好玩的呀?我也想去玩!”

    萧沅好连忙拉住八公主:“八姐姐别去了。我方才是追一只兔子才进去的。里头可吓人了,你看我这脸色,都白成这样了。”

    八公主掰着萧沅好的脸,仔细瞧了瞧,“嗯”了一声:“是有点发白,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五公主心要细致一些,见萧沅好脸色实在是不好看,就不让八公主继续往下说了:“你就饶了阿好吧。非要刨根问底,问出点什么来,再吓着她。”

    几个小姑娘结伴往营帐处走。祁如意落在后头,和萧沅好肩并肩。

    她个子很高,手也很暖,牵着萧沅好的手缓缓前行,让萧沅好多多少少放下心来。

    “阿好,里头……”祁如意回过头忘了一眼那片密林,“你到底撞见什么了?”

    萧沅好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祁如意。

    然而这次,她不能什么都跟祁如意说了。

    告诉了祁如意,就等于是害了她。

    “如意姊姊,”萧沅好拉住祁如意的手,郑重地嘱咐她,“我不管你看出了什么,这一次,你一定要信我的,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也绝对不要告诉祁公。如若不然,很可能会给祁公惹来麻烦。”

    祁如意的表情也跟着郑重起来,她再次回头望了望那片密林,认真地应诺:“你放心,我谁也不说。”

    围猎的人半下午就回来了。

    这次几个公子都收获颇丰,二公子三公子平分秋色,打的猎物数量和质量都不相上下。五公子七公子不甘落后,两个人年纪还小,打不着大的东西,但打的兔子可不少。不喜杀生的四公子却空手而归,但在路上也采了很多野果子。

    收获最多的当然是勇猛无敌的大王。

    谁也不敢抢大王的风头,总要等大王射过第一箭,才敢把弓箭瞄准别的猎物。

    众人打的猎物都被送去给疱人收拾,皮子自然是要留下来做过冬的大毛衣裳,肉嘛,就是今晚飧食的食材了。

    留在营地的人顿时就欢呼声四起。

    那些年轻的女郎呼啦啦围过来,大胆的女郎红着脸和心仪的郎君搭话,文秀一些的女郎就隔着人群和心上人互送秋波。

    这是生机勃勃的年轻人的世界。

    萧乾哈哈一笑,不愿扰了众人的好兴致,挥挥手让众人散了,自去营帐中休息。

    参与围猎的人也都回营帐洗漱歇息,准备迎接晚上的盛会。

    三公子换了一身衣裳,去看过倾城夫人,就提着几只小兔子满营地转圈,却没见萧沅好的影子,只得把兔子都送给自己的亲妹子了。

    回来去给萧乾请安,却见萧沅好眼睛红红地扑进萧乾的怀中,好似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

    三公子吃了一惊,连忙问:“阿好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了你?我今日没见你跟上来,还以为你又接着画画去了呢。”

    萧沅好是真哭过了,说话还嗡嗡的,带着厚重的鼻音:“是想接着画画来着。我带着阿肆在围场里四处转悠,就想看看哪里的景色好,能入得我的画里。结果,我就闯进了一片密林中,差点迷了路。”

    小丫头一脸委屈,一双大眼睛水雾迷蒙,娇滴滴的惹人怜爱,三公子在她面前,就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

    “你呀,就是喜欢四处乱窜。明儿个我不去围猎了,陪你在这周边转转,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景色。”

    萧乾似笑非笑地看了儿子一眼,顺手抄起桌子上的蜜桔,往三公子身上丢过去:“没出息!你堂堂一个公子,来秋狩不去围猎,却要陪着几个小姑娘家闲逛,说出去丢不丢人!”

    三公子灵巧地接住蜜桔,三五下剥了皮,把桔子瓣送回了萧乾案头:“父王,这围猎跟阿好比起来,那肯定还是阿好重要。这次围猎,儿子就让给二哥了。”

    “你还让呢!”萧乾拿起桔子瓣又要扔,想了想,又把桔子瓣递给了萧沅好,“你这话让你二哥听见了,他保管得把你捶一顿。你二哥要你让?”

    萧乾乜斜了三公子一眼:“怕是你比不过你二哥,故意拿着阿好作筏子吧?”

    “儿子不是这样的人!”三公子气呼呼地挠了挠头皮,“二哥打猎可没有儿子强。今儿个若不是他太过狡诈,儿子一准儿赢他。”

    萧乾敲敲案头:“你二哥怎么狡诈了?不就是挖了几个陷阱,准备了几张大网?围猎之前,孤难道还特意点出,今儿个打的猎物,都必须得是你们用弓箭射的?”

    三公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父王,这也行啊?这不是耍赖吗?”

    “你呀,正经得跟你二哥学学呢!”

    萧乾伸直一双腿,舒服地靠在了大迎枕上,开始往外赶儿子:“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赶紧歇着去,晚上孤要吃你做的狍子肉。”

    把儿子赶走,萧乾语调就放柔和了:“阿好是怎么了?来给孤说说,怎么一双眼睛哭成这样了?”

    不问还好,一问,萧沅好又抽抽噎噎地哭起来了:“父王,孩儿知道给父王惹祸了。”

    “你说说看,你惹什么祸了?”

    萧沅好暗自咬牙,她就知道,萧乾把什么都看在眼底了!

    她带着阿肆去挖土坑,肯定也早就有人告诉萧乾。萧乾就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若是不来,还指不定萧乾心里头怎么想。

    “孩儿不该好奇心重,非要去林子里挖那堆土。”

    想起那惨死的年轻女郎,萧沅好还有些犯恶心:“孩儿一看那女郎的样子,就知道这是父王特意设下的圈套,就等着人上钩呢。可孩儿却把父王的计策给毁了。父王,孩儿大错特错,您罚孩儿吧。”


………………………………

第二百九十章 刑讯司的手段

    出云宫的人早就把消息递到了萧乾的案头。

    萧沅好是否是无意把土堆挖开的,谁也说不清楚。

    但让萧乾满意的是,这孩子很聪明,能很快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而且还能主动认错,说明他对这孩子的判断没错,是个心怀赤诚的丫头。

    可惜了,是个丫头。

    如果,他和阿蛮的阿宗活到现在,应该也如阿好这般机灵聪敏吧?

    萧乾压下心头的一丝痛楚,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你跟孤说说,你是如何看出来那是个陷阱?”

    萧沅好抽抽鼻子:“孩儿昨晚看到有两个女郎被出云宫的人吓跑了——阿肆说,那个送孩儿短笛的人是出云宫刑讯司卿螣蛇。孩儿想着,出云宫之人对父王来说十分重要,所行之事皆是机密,因此虽然好奇心重,却一直没有问父王。”

    “今日去围猎之时,孩儿经过那片密林,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棵红枫树。这原本也不算什么,但新挖出来的土堆就开在红枫树下。如此这般显眼,若不是瞎子,肯定人人都能得见。”

    “阿肆遵孩儿的命,将那土坑刨开之后,孩儿就想到了,这可能就是出云宫刑讯司的人干的。但出云宫的人应该没这么傻,会明目张胆把这东西埋在这么显眼的地方。除非他们有一个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那就是设下陷阱,等着那女郎的同伙上钩。”

    萧沅好神情惴惴不安:“父王,孩儿这次真的闯祸了,坏了父王的大事。”

    萧乾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苛责萧沅好。

    他爱怜地摸了摸萧沅好哭肿的眼皮,既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孩子心里头就这么压不住事吗?就这么点小事,把你吓成这样了。那个女郎,是秦国人,是这次跟来的美人李纤巧的侍婢。就是她,在你的枣红马上动了手脚。”

    萧沅好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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