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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鸾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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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岩泉送走瘟神,迫不及待关上院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惹祸的闺女,头也不回地当先回屋。

    苏锦鸾抿下嘴,慢吞吞跟上去。

    杨家虽然是村子里的头一份,但到底是庄户人家,再气派也有限,打眼一扫,便将整个院子尽收眼底。

    夯实的黄泥地面清扫得干净,却也免不了有小石子,硌得苏锦鸾脚底生疼。

    这软底绣花鞋真不适合外出穿,比橡胶底的差远了。真不知道她娘是怎么健步如飞的,难道习惯成自然,脚底磨出茧子了?

    苏锦鸾胡乱想着,脚下再磨蹭,几步远的正房也到了。

    她在门口站了站,仔细听里头动静。屋里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吵闹打斗的声响。

    苏锦鸾松口气,轻轻敲两下门:“爹,娘,我进来了。”

    等了下没听到应答,苏锦鸾小心翼翼提起裙子推门而入。

    堂屋没人。

    苏锦鸾环视一圈,也没觉得屋里陈设有多古色古香,倒是多看了几眼墙上挂着的水墨山水画,也看不出真假优劣来。

    她稍一沉吟,不好乱闯,谨慎地在一张罗圈椅上坐下,拿过茶壶倒了杯水小口喝着。

    左等右等不见丫头过来,苏锦鸾心里暗暗嘀咕,也不知是这家里本来就没雇下人,还是刚才趁乱逃命去了。

    该是后者吧?她记得杨岩泉吼了一嗓子看门的老王头还是老徐头来着。

    知道山匪来袭是场乌龙,他们就都该回来了,毕竟还有身契之类的约束着,逃也逃不掉。

    不会是撞到锦衣卫手里了吧?

    有发现?是又发现白莲教的踪迹?是那个野火烧不尽,不论哪朝哪代都要出来蹦跶两下,却永远不成事的著名炮灰组织吗?

    对了,现在是哪个朝代来着?

    苏锦鸾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裳,分不清这具体是汉服还是唐装抑或是改良,该不会是架空吧?

    要是有个系统问下,多方便!

    苏锦鸾捂住心口,用力做个深呼吸。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系统走都走了,多想无益。

    额头伤口抽疼两下,苏锦鸾倒抽口气,抬手轻触,摸到一个鼓包。

    苏锦鸾突然记起穿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杨岩泉!你对得起我们娘俩吗?”

    然后是杨岩泉气急败坏地低嚷:

    “你闭嘴!闺女被你推得磕破头了!”

    苏锦鸾放下手,神色严肃起来。

    这么说,她穿越的契机就在于那要命的一推?前身死于亲娘之手?

    咝!

    这是怎样一本烂账!

    那她是要替原主报仇,还是代为尽孝?

    原主不会是给亲生爹娘拉架才被误伤至死的吧?

    好冤!

    苏锦鸾只觉头痛难忍,看一眼没动静的里屋,再坐不住,咬牙起身,依靠身体残留本能,出门往后头院子走。

    杨家前后两进院子,东西还带有厢房,倒是极为宽敞。

    穿过一道月亮门,苏锦鸾来到后院,就看见梧桐树掩映下的一座二层绣楼。

    这应该就是杨家小姐的住处。

    苏锦鸾紧赶几步上台阶,体力不济,眼前已经冒起金星。

    “来人哪。”

    她提一口气喊,手掌无力地拍在合起的门上。

    门自里头插上,推不开。

    二楼窗户轻轻推开条缝隙,传来一声惊呼:

    “是小姐!小姐回来了!”

    里头传来下楼开门的动静,苏锦鸾后退一步,站稳身子,省得跌进门里。

    “小姐你没事吧?”

    两名丫头开门,急忙将人搀扶进去,警觉地左右望望,又慌忙把门插上。

    苏锦鸾将大半体重交给两人,缓了口气站在楼梯口说:

    “没事,是锦衣卫抓白莲教,没山匪。”

    “那您这伤?”

    芳草与香叶对视一眼,放下一半心,齐心协力扶她上楼。

    “不小心磕的。”

    苏锦鸾气喘吁吁,两条腿软得不像是自己的,几乎是被俩丫头提着走。

    苏锦鸾俩胳膊抻得生疼,只想赶紧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这穿越,太累人了也!

    苏锦鸾沾床就着,没听见芳草那句:

    “小姐,该喝药了。”

    香叶接过温着的药碗,示意芳草将人扶起。

    “真要灌啊?要不再等等吧。”

    芳草脸上有些不忍,小声劝香叶。

    香叶面色平静得近乎冷酷,一把抄起苏锦鸾的脑袋,使眼色叫芳草掰下巴。

    “今儿这药本就晚了时辰,药效打了折扣的,再不喝,耽误了夫人的差事,你担待得起?”

    “赶紧的吧,人家好歹是个小姐命,用你个丫头子操心?”
………………………………

第8章 我肯定遇到神仙了!

    不问诊就灌药?不先处理外伤?

    去而复返的元长庚目中闪过冷意,收起手中药瓶,身子一翻,如同风中一片落叶般,轻飘飘落到围墙外的马背上。

    他扭头望了阴影里静寂无声的绣楼一眼,一抖马缰绳,迅疾如风追赶先行一步的锦衣卫众人。

    “元千户英雄救美,这就会佳人回来了?有点快呀。”

    元长庚没理会下属的怪笑,淡然吩咐:

    “回头仔细查一查这杨家。”

    提起正事,下属也严肃起来。

    “是。”

    元长庚还是挺信任下属的办事能力的,又问起其他。

    “那个病寡妇,姜青莲查得如何?”

    另一名下属回禀:

    “据村民说,姜青莲是某位富商的遗孀,丈夫死后家里财产遭亲戚觊觎,不得已只好带着儿子避了出来。”

    “这些年母子俩深居简出,与人为善,捐了一笔钱为村里修祠堂,又买了村里的荒地雇人耕种,挺安分的。”

    “儿子徐旺是个读书种子,过年或者谁家办喜事时会免费帮村民写对联,平时也会代笔写书信,母子俩在村里挺受敬重,不曾查出劣迹。”

    元长庚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温声点拨。

    “那女人身形虽病弱,却自有一股气韵在,不是唱戏的伶人,便是舞姬,且必然有些名堂的。”

    属下恍然!

    “我说总觉得瞧她哪里与众不同,还以为是被周遭粗笨农人映衬得出色了些,却没多想!”

    “细细想来,咱们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能叫咱们一眼觉得有异的,本就不寻常。”

    “这姜氏卧病许多年风韵犹存,想必是天生的气韵,又或者是打小培养起来的,千户推断合情合理!”

    又有锦衣卫好奇问:

    “怎的不猜是楼子里出来的?”

    花楼里也大都自小采买女孩子,着力调教,养大后便狠搂恩客银子,那做派才真的称得上韵味。

    “也可能是瘦马。”

    有人补充。

    “怎么没人猜是白莲教圣女?”

    元长庚也帮着属下开拓思路,却引来几声惊呼:

    “白莲教还有圣女哪?漂亮不?”

    元长庚哭笑不得,制止大呼小叫的几人。

    “我说笑的。”

    见几人明显悻悻,他忙笑着解释。

    “我也是从常理推断。那姜氏姿容娴雅,不卑不亢,无有烟视媚行之感;身上衣物虽不起眼,样式老旧却不俗。”

    “尤其她遇事颇有几分镇定,急切之间不忘记扮丑伪装;手里握簪子的方式不知道你们留意没有,是最适合出手的姿势,看起来还赏心悦目的。”

    “故而我猜她是高门后院里自小养着的舞姬伶人,没喝乱七八糟的药物,才能顺利孕育子嗣。”

    下属连连点头,附和道:

    “回想起来,那姜氏确实有两分贵气的模样。回头我再细查查她的来历,尤其是来村里之前的。”

    元长庚见他服气,也不得意,淡笑嘱咐。

    “十几年前的旧事,查起来颇费工夫,确定他们不曾作奸犯科,没勾结白莲教,便先放一放罢。”

    “倒是那杨家颇多可疑之处,待这趟差事办完回去,须细查。”

    “是!”

    几人闲话一番,打马疾驰,奔向邻近山头的姑子庙而去,那里极有可能是先前逃脱的白莲教骨干的藏身之所!

    ……

    “那死丫头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叫你盯着给她喝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是要坏了闺女的大事!好日子过腻了是不是?”

    杨岩泉对着镜子咝咝抽着凉气往脸上涂药,偏偏烛光昏暗,看不清晰,没好气地瞪了不服气的妻子一眼。

    “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涂药!连丈夫都敢打,反了天了你是!”

    赵玉枝就着烛光,正蹲在地上,往撬起的石板下头埋金子,听他数落得起劲,没好气地回头扬他一把土。

    “别蹬鼻子上脸啊!这会儿记起我闺女了?在狐狸精肚皮上快活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们娘俩?”

    “我告诉你姓杨的,今儿这事不算完,我非弄死那不要脸的玩意儿不可!想欺负人占我闺女的好处,门都没有!”

    “不可理喻!”杨岩泉气得手抖,不小心碰到脸上鼓起的血檩子,又龇牙咧嘴咝咝抽凉气。

    “你快消停点吧!成天疑神疑鬼的,不怕人笑话,也不怕被锦衣卫盯上?闺女的事要是漏了,别说享福了,命都留不下!”

    赵玉枝哼一声,扔了铲子回身瞪他。

    “你看你那个怂样!本来没影子的事,也叫你做贼心虚自己个儿给漏了!”

    “你招惹锦衣卫干啥?还给领进家来,一遍遍说锦衣卫元千户,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我那不是提醒你个大傻子吗!”杨岩泉怒气上涌,反唇相讥!

    “你瞧瞧你今儿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要不拦着你,你能把自己作死了,还连累我跟闺女!”

    “你放……”赵玉枝嗓门越来越高,噌地站起来,手指头快戳进他眼睛里!

    “够了!”

    杨岩泉深吸口气,咬下后槽牙,制止她发飙。

    “隔墙有耳。”

    赵玉枝气哼哼地咽下这口气,声音压低下来。

    “这个元长庚瞧着也不错,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手底下管着好些个人,挺威风的,咱闺女真跟了他也不亏。”

    “噤声!你不要命了?”

    杨岩泉呵斥她一声,贴到暗室门上听外头动静。

    “你瞎紧张什么?早试过多少回了,在这里头小声说话,外头压根听不见。”赵玉枝不服气地嘟囔,声音又压低两分。

    杨岩泉瞪她一眼,没察觉异常,这才离了门边,凑过来小声骂。

    “你知道什么!锦衣卫那是一般人?京里那么些个大官晚上在家说话难道不懂得避着人?还不是被锦衣卫给查得底掉,连晚上睡觉说了几句梦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心无大错!”

    他恨不得将这句话塞进妻子那颗塞满肥肉的脑袋!

    “还有,别把咱闺女跟锦衣卫扯一块!那就是给皇帝干脏活的狗腿子,算什么正经当官的?比世子爷差远了。头发长见识短,叫闺女知道了不得记恨你!”

    赵玉枝悻悻撇嘴,气哼哼的。

    “闺女我生的,如今的荣华富贵是我送她的,她敢不孝顺我?先说那死丫头的事!她怎么突然就好了?”

    杨岩泉看她就来气,咬牙硬忍下来。

    “我哪知道!”

    赵玉枝口气比他还横,白眼翻上天!

    “每天的药我都叫香叶亲自盯着叫她喝,一顿都没落下!不会是你个老王八贪了买药的银子,买了假药吧?”

    “说不定你买的保胎药也是假的,保不了小崽子,连狐狸精一起药死!”

    “活该!哈!”
………………………………

第9章 做贼心虚

    苏锦鸾蓦地从梦中惊醒,摸黑下地上厕所。

    脚丫子在地上捞了半天,没找着拖鞋,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模糊看清昏暗的室内,苏锦鸾记起她穿越了的事实。

    苏锦鸾眨眨眼,弯腰穿上软塌塌的绣鞋,转到屏风后,捏着鼻子坐上原始版的马桶解决完问题,努力忽略在寂静夜里放大的声响,心累地盘算起改造卫生间的可行性。

    要不,还是先改造旱厕吧,顺便建个沼气池。

    脑海里浮现相关记忆,苏锦鸾很顺利地做下决定。

    嗯?脑袋好用了,记忆融合了?

    苏锦鸾几秒翻完前身乏善可陈的记忆,穿好衣裳,找水洗手。

    十岁的杨锦鸾是典型的地主家的傻闺女,长这么大没出过村子,连镇子名叫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指望能弄清楚如今的朝代年号了。

    楼下传来呼噜声,是丫头芳草在值夜,睡得很沉,半点没被吵到的样子。

    苏锦鸾不想扰人清梦,拿水壶里的温水打湿帕子,仔细擦了手,顺带倒了杯水喝下。

    喉间淌过一阵清凉,她舒坦地吐出口气。

    屋里气味有点难闻,她将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

    夜风透进来吹得她一个激灵,她这才发现身上出汗了。

    苏锦鸾干脆就着一壶温水简单擦了身子,头发是没法洗了。

    苏锦鸾才要回床上继续睡,肚里却觉出饿来,饿得挠心挠肺的。

    她轻手轻脚下楼,想找芳草要两块点心垫肚子,可一叫没醒二叫没动的,她也不好意思再折腾人家。

    芳草说是她的丫头,每天里要做的活计却也不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够累人的。

    加上白天里被吓到一场,睡得沉些也正常,还可能喝了安神的汤药,那就更叫不醒了。

    苏锦鸾望一眼插上的房门,回楼上加了外套,轻手轻脚地下来,开门去厨房找吃的。

    月色如水,将小院照得亮堂。

    苏锦鸾越走越快,不去看地上各式各样黑黢黢的影子。

    穿越这种事情肯定是极特殊的个例,神啊魂的都是人们杜撰出来的,她才不怕。

    遥遥传来几声狗叫,苏锦鸾加快脚步,正要穿过月亮门,一道影子倏地动了动,吓得她头皮发麻,短促地啊了一声。

    “别怕,是我,徐旺。”

    一道粗嘎难听的声音自墙头传来,露头的少年赶紧自报家门。

    苏锦鸾捂着突突跳个不停的心口,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人吓人吓死人的知不知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趴墙头干嘛?”

    苏锦鸾乍然受到惊吓,心情却很好。

    她的心脏跳动有力,不疼不难受,没有发病!

    她高兴地小跑两步过去,仰头望着墙头少年低垂的脸。

    “姜婶子没事吧?”

    少年正处于变声期,不太爱说话,嗯一声,隔墙递过一把药草来。

    “你磕破头,拿这个千云竹捣烂了外敷,对伤口好。”

    苏锦鸾接过来看看,笑了。

    “原来是徐长卿啊,谢谢你。”

    “徐长卿?”

    少年疑惑,上下打量她。

    “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

    苏锦鸾尴尬地又祭出遇仙的故事。

    “我因祸得福,磕到脑袋,得到仙人点化开窍了。”

    少年满目惊奇,继续瞧稀罕地看她。

    苏锦鸾不自在地低头,看看手里半枯干发了点嫩芽的一把药草,觉得这个小伙伴还是可以信任的。

    “咳,那什么,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你学过的嘛。”

    少年摇头:

    “先生不曾教。”

    苏锦鸾咳得更厉害了,深悔自己多说多错,急忙转移话题。

    “肯定是你上课没用心听。旺哥儿,谢谢你的草药,它有个别名叫徐长卿。”

    她正视少年那张清秀的脸庞,只觉得有些眼熟,突然生出些恶趣味来。

    “旺哥儿,你特意送了这徐长卿来,说明你与这药草有缘,不如你便改了名字叫徐长卿吧?哪有人拿小名当学名的,你同学不会笑你吗?”

    少年望着她甜甜的笑脸,小声咕哝:

    “你这样伶牙俐齿,真叫人不习惯。名字都是父母起的,哪有你个小丫头随意更改的份儿?”

    “时候不早了,有事明天再说,你快回去睡觉,不要乱跑。”

    少年随意挥下手,脑袋从围墙顶上消失。

    “你小心点。”

    苏锦鸾不放心地隔墙叮嘱一句,听着那头少年跳下地,一溜烟跑走,又惊动两声狗叫,这才摇摇头,心情不错地拎着才收的礼物去厨房。

    徐旺是村子里出名的神童,镇上王秀才的得意弟子,说是今年秋天要下场科考的,一个童生手拿把取,秀才都有希望考上。

    未来的秀才公何等抢手!

    四里八乡有闺女的人家瞄准这个金龟婿,求亲的几乎踏破徐家门槛,可徐家愣是不松口,避嫌得紧。

    唯独傻乎乎孩子似的杨锦鸾,徐家母子没有疏远。

    徐家母子是外来户,孤儿寡母的日子难免有些艰难。

    杨锦鸾脑子不灵光,平时也没少受村里熊孩子的欺负。

    小徐旺上学路上干粮被抢是常事,独自个儿玩的杨锦鸾看他哭得可怜,便把自己的饭团分他一半,俩人就此结缘,小徐旺也努力护着小杨锦鸾不受欺负。

    一晃这么些年过去,杨锦鸾无声无息走了,苏锦鸾来了。

    无人祭奠。

    也不过就一个半大少年疑惑问一句,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

    苏锦鸾抿紧嘴,默默叹息一声。

    她一个鸠占鹊巢的既得利益者,在这长吁短叹,显得特别矫情似的;但她真心为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而难过。

    她不是坏人,血也不冷;

    不会内疚于无故占用旁人的身体,也不会窃喜于旁人给她让位。

    世事无常,认真生活吧,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苏锦鸾振作精神,小跑进厨房。

    厨房收拾得还算整洁,锅灶都冷的。

    苏锦鸾找一圈没找到吃的,欲哭无泪地望着满满的米缸发愁。

    总不好现淘米生火煮饭吧?她也不会啊。

    她仰头望着空中吊起的篮子,猜里头大概有咸鱼腊肉,可惜她够不着。

    实在没辙,苏锦鸾抱过一颗大白菜一层层扒开,掏出里头的菜心生嚼了吃。

    还别说,甜津津的,不难吃。

    糊弄过空虚的胃,苏锦鸾把东西规整好,原路返回。

    睡吧,睡着就不饿了。
………………………………

第10章 苏瑾沫

    苏锦鸾快步回去绣楼,进门先呵口气搓搓手,夜里还是挺凉的。

    幸好穿成有房一族,遮风挡雨不用愁,还是二层小楼,阔气!

    伴着芳草规律的呼噜声上楼,苏锦鸾才关上房门,屋子里便是一亮。

    她浑身汗毛竖起,僵着身子猛地回头,对上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大人!您怎么来了。”

    她大松口气,只这一下的工夫,后背已经吓出一层冷汗。

    元长庚听着这似抱怨似撒娇的话,眉头略微一扬。

    “怕我?”

    苏锦鸾苦笑摇头,倒杯水压惊。

    “就是冷不丁地房里有人,吓我一跳。”

    她瞥一眼微开的窗户,琢磨这高度他是使轻功飞上来的,还是拿飞爪加以辅助。

    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苗头不对啊。

    苏锦鸾打断脑子里不靠谱的想法,刻意看一眼自己现在小小只的爪子,语气瞬间又尊敬两分:

    “您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啊?好辛苦!”

    夜猫子上门,无事不来,苏锦鸾心头警报直响。

    不会查出她的什么马脚,要请她去镇抚司衙门喝茶吧?竖着进横着出的那种?

    元长庚一眼瞧明白她忐忑的小心思,不以为意地道:

    “公务在身,连夜要走,临行前有些事要问你。”

    苏锦鸾忙立正站好,洗耳恭听:

    “您问。”

    “坐。”

    元长庚示意她坐下,清冷视线淡淡扫过她搁下的草药,又挪回她额头伤处。

    “我给你吃的回春丸是疗伤圣药,这伤养几天就好得全了。”

    苏锦鸾忙起身道谢:

    “谢大人赐药。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她语气真诚,尽量不显得谄媚。“我送您个酿酒方子吧?”

    元长庚漆黑如墨的眼眸定定看她。

    苏锦鸾以目示意。

    别问,问就是遇仙!

    元长庚轻轻勾起嘴角,颔首。

    “行,拿来看看。”

    苏锦鸾这下笑得舒坦了。

    “您等着啊,我马上写给您。”

    话出口又尴尬顿住,她这才想起屋子里压根没纸笔。

    杨锦鸾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地主家小傻妞,哪里来的文房四宝。

    苏锦鸾再骂一句自己说话不过脑子,讪讪改口:

    “那个,要不,还是我说您记吧?”

    元长庚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却另起了话头。

    “除了酿酒,你还会什么?”

    苏锦鸾猝不及防地啊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谨慎地道:

    “也说不上会吧。就像是做了场梦一样,梦里不知身是客,似懂非懂似是而非的,您能理解吧?”

    元长庚不给面子地沉默。

    不是默认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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