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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鸾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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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听说杨家丫头遇仙了,看来是真事儿。”

    且不论村民如何议论猜疑,苏锦鸾这一番作态,却引起杨岩泉一丝疑虑,本能地要放开怀里娇柔的女子。

    “泉哥!杨郎!”

    罗惜弱梨花带雨地喊了两声,立马又喊软了杨岩泉的心肠。

    “惜弱莫怕!”他重新抱紧了心爱之人,转头怒视行为有异的闺女。

    “休得装神弄鬼!我看你才是鬼迷了心窍!都是你娘无能,看把好好的女儿家教成了什么样子!丢人现眼!还不快滚一边去!”

    苏锦鸾微微撇嘴,接连被骂,抵抗力急速上升,竟然也不痛不痒起来。

    说起来言语伤人这事,你不在意的话,当真便只如耳旁风过,半点不扰人的。

    “爹,你别上她的当!她不是真的罗娘子。”

    苏锦鸾言之凿凿,早已经耳尖地从村民闲聊中,听到一点关于这罗惜弱的底细。

    不待杨岩泉训斥,更不给小三作怪的机会,苏锦鸾抢先给别有居心的罗惜弱定罪。

    “爹你仔细想想,你堂堂一饱读之士,与娘举案齐眉多年,立志效仿圣贤遗风,不纵情声色犬马,守礼慎独,问心无愧,如何一朝被迷惑至此,乃至私德有亏?”

    “咱家家徒四壁,纳不起小妾吗?不是!娘亲贤德淑良,事事以你为先,更不会嫉妒吃醋,拦着不许新人进门;实在是这罗惜弱来得古怪,包藏祸心,不得不防!”

    那边香叶猛掐夫人人中,赵玉枝悠悠醒转,眼神还有些涣散,听得闺女信口开河,一时也没力气喝骂阻止。

    那老大夫终于挤进来,先去瞧赵玉枝,给她扎了一针,又往孕妇这边来。

    苏锦鸾还在滔滔不绝。

    “爹,你醒醒吧!我知道你重视咱家香火传承,娘也希望有儿承欢膝下,日后养老送终,女儿更巴不得多个兄弟撑腰,娘家有靠。”

    “这个男孩儿是咱们全家人的指望,我跟娘都巴不得豁出性命来护着的,怎么可能害他?”

    “害他的是这个祸害啊!”

    苏锦鸾再一指脸色红白交错的罗惜弱,眼底一片浩然正气!

    “不知道罗惜弱打哪里招惹来的妖孽,附了她的身子,吸我那未出世的弟弟的生气不说,还来吸爹你的阳气!”

    “妖孽作乱,惑人心智,令爹娘做出不少违心之事,得罪村中老少,这是要灭我杨氏一门立世根基,其心可诛!”

    “哼,如今我已学满归来,妖孽休想再瞒过我的法眼,还不速速现形,离了我兄弟!”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苏锦鸾似模似样地念句咒语,两指并拢擦过口唇,沾上一点口水,朝那惶急的罗惜弱额间戳去!
………………………………

第17章 姜青莲

    苏锦鸾本来想的是,罗惜弱一个孕妇,对气味应该相当敏感,刚才受过一番折腾状态不佳,稍稍惊吓熏染,很大可能会色变甚至呕吐。

    毕竟她才刚被动排毒过,虽说泡过温泉,用皂角认真搓洗过,但她还没来得及漱口,口气,嗯。

    苏锦鸾收手的时候下意识闻了下指尖,没觉出异味,大概应了那句久居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的话。

    呸,她那是伐骨洗髓,是仙女修炼必经之路!味道什么的,只是一时的,无伤大雅。

    顺便恶心下恶心的人,更适得其所。

    就算罗惜弱没了早孕反应不害喜,冷不丁被偷袭这一下子,也会受惊的吧?来个肚子痛什么的也很应景。

    苏锦鸾想得很周全,事实进展与她预料之中的差不离,效果甚至更好!

    村民本就对鬼神之事敬畏有加,她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一夕开窍朽木开花,不是神迹如何解释得通?

    上天眷顾点化之人,必定有过人之处,代天降妖除魔,天经地义!

    所以说,这个不要脸的罗家闺女,真的是被脏东西盯上了吧?

    罗秀才那么有学问的人,不至于连自己个儿的闺女都教不好,干出无媒苟合这等没脸没皮的事来。

    众人先入为主,越瞧罗惜弱越觉得这女子妖异,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离她远些,生怕那脏物不敌杨家闺女,弃了罗惜弱的躯壳逃窜,又躲入他们身上,再被吸了生气那还了得!

    杨岩泉本还惦记着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圣人云,可一见怀里娇娇脸色煞白,秀眉拧紧恶心欲吐,想也不想地撒开手去。

    赵玉枝旧力消竭新力未生,见状哂然冷笑!

    “我就说你个老东西是被狐媚子迷了魂儿,你还不信!怪道近来愈发不中用了,哼!”

    香叶忙拦阻,低声劝她少说两句。

    小姐刚才的话里头说得明白,老爷是君子,夫人是贤惠大妇,一切都是狐媚子的错,这是要洗白家里名声呢!

    可不好白瞎了这上好的机会!

    小姐果然聪明了,好厉害!

    三两句话就能扭转乾坤,跟戏文里说的有道行的仙姑一模一样!这下家里要发达了!

    香叶附耳细细解释给赵氏听,赵氏小眼珠转两转,也知道不好拆自家的台,装不来委屈,便干脆闭口不言。

    只心里却还惊疑不定:

    难道死丫头当真得了神仙点拨?否则一个见天拿药喂着的傻子,哪来的心眼能想得出这样厉害的法子?

    不对,若她真有本事,知道了当年旧事,又怎肯继续任由他们摆布!

    有古怪。

    不过这死丫头像是站她这头的,就再瞧瞧她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反正不怕她能翻出大天去。

    杨岩泉被自家婆娘当众抢白,脸色难看,却也不肯再伸手扶满面痛苦之色的师妹。

    她不会真有什么蹊跷吧?那个早死的亡夫,到底是外出寻花问柳掏空了身子,还是被她给……

    杨岩泉越想越膈应,只觉得腰腿发虚头目森然,扫一眼半人高的闺女,张张嘴,又改而喊须发花白的王大夫。

    “王叔快来给我瞧瞧,我有些不大适意。”

    王大夫背着药箱慢吞吞挪过来,先奇异地望了摆造型的苏锦鸾两眼,鼻子轻轻嗅了嗅,闻见一股似兰似麝的淡淡气味,再闻却又不见,不由得摇头咕哝一声奇怪。

    苏锦鸾尴尬地挪开两步,生怕被人闻出破绽。

    中医常年与草药打交道,辩药是看家本领,她是真怕熏着人家,挺丢人的。

    王大夫以自己独有的缓慢步调,稳稳走过去,先给杨岩泉搭个脉,捻须寻思片刻,睁眼对上他似是心提到嗓子眼的紧张模样,不疾不徐地松开手道:

    “血气不足,肾气亏损,得好好补补。大郎啊,这上了年纪得克制些,不比年轻小伙子火力旺啊。”

    杨岩泉被当众揭穿身体亏损,以袖掩面低声问:

    “真的,真的亏损了?于寿数上可有妨碍?子嗣还有望否?王叔,您可有方子救我?”

    苏锦鸾在旁边听了,脸上还维持世外高人的风范,暗暗撇下嘴角。

    她敢先发制人独辟蹊径,凭的就是前世的经验!

    蹦迪带护膝,啤酒加枸杞,说是段子,又何尝不是中年人体虚保养的写照?

    再对比眼前的杨岩泉,人到中年体态肥硕,一瞧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儿,平日里肯定没少大鱼大肉挥霍着。

    就冲这体型,苏锦鸾就敢赌他一个三高,不虚才怪了!

    此时得了老大夫的专业认定,苏锦鸾也着实松口气。

    这波忽悠,稳了。

    她将目光移向西子捧心的罗惜弱,诧异地扬眉。

    这女子看着弱不禁风,不够赵玉枝一巴掌扇的,没想到折腾到这会儿,竟然还没事儿!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好的!

    不应该啊。

    “杨郎,我肚子好痛,嘤嘤嘤。”

    罗惜弱娇滴滴地诉苦,一滴泪珠悬在长而翘的睫毛上,好不可怜!

    杨岩泉神色一软,骨头似是都酥了两分。

    “爹!”

    苏锦鸾忙出声喝止。

    这色令智昏的渣爹跟墙头草似的,耳根子软得不像话!

    真想把他一起扫地出门,跟真爱过有情饮水饱的日子去。

    苏锦鸾记着元长庚的分析,认定家里财政大权掌握在老娘手里,加上天生憎恶花心出轨的渣男,很自然地选择站到老娘一头。

    要不是老娘脾气急躁手段粗暴,需要渣爹来制衡,她还真不想费这番力气。

    前世离婚的夫妻多了去了,合则聚不合则散,有什么大不了,谁离了谁活不成?

    亲骨肉都能抛弃,何况随时可换的爱人!

    苏锦鸾眼神冷漠,气质愈发出尘,轻轻朝杨岩泉摇头。

    杨岩泉再度动摇,伸在半空要去搀扶师妹的手收回,面色纠结。

    苏锦鸾齿冷,心里暗嘲:

    呵,男人!

    罗惜弱一双水眸满是心碎之色,不敢置信地哀哀唤他:

    “师兄……”

    苏锦鸾懒得看这俩人做戏,移开眼拜托王大夫:

    “大夫,您给她也瞧瞧吧。那孽畜暂时被我封印住,短时间内无法作怪伤人,您瞧瞧我那未出世的兄弟可还有救?”

    王大夫悠悠望她一眼,也不多问,拿起罗惜弱的手腕,凝神把脉。

    “咦?这脉象……”
………………………………

第18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

    苏锦鸾抿唇,静待老大夫下文。

    谁知他居然似是老毛病又犯了,慢慢悠悠捻须沉思,半晌没说话。

    苏锦鸾反而镇定下来,心底再度盘算几种可能性。

    无非就是怀上了,没保住,压根没怀上,刚小产过几种结果。

    而无论哪种可能,都可以拿妖孽附身强行解释,主动权尽在掌握!

    苏锦鸾松开眉宇,悄悄吐出口浊气,甚至有闲心仔细嗅一嗅气味。

    确实不难闻啊。

    “王叔,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杨岩泉见老大夫沉吟不语,心中发急,忍不住发问。

    苏锦鸾默默补充一句:

    还有性别以及数量判断上失误的可能性。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可以用玄学完美解释。功劳是杨家祖上积德,罪过全是附身于罗惜弱身上的妖孽所造。

    比如原本该是儿子,却过分吸收阳元气,导致阴气过盛,生生变成了女儿。

    甚至可能把活生生的胎儿吸成了血水。

    苏锦鸾想好对策,好整以暇地望向颇有几分本事的老大夫。

    据说王家祖上做过御医的,因为牵扯进贵人案子,天子震怒降罪,王家满门抄斩,只有几名外嫁女幸免。

    可惜没有娘家护着的女子不好过,尤其娘家还获了罪的。

    几名外嫁女病逝的病逝,休弃的休弃,没个好下场。

    王大夫这一支的祖上,便是某位惨遭休妻的外嫁女。

    那女子娘家无存,又为夫家所不容,无奈之下只身流落至此,生下腹中婴孩,冠以娘家姓氏,借娘家时学过的粗浅医术谋生,渐渐在这秀水村中立足。

    王家的医术便这样一辈辈传承下来,虽不如何高明,但在妇科儿科方面很有两个灵验的方子,在乡间足够用了。

    “哼,一口一个你儿子,谁告诉你的?这还隔着肚皮呢,你怎么知道就不是个丫头片子赔钱货?”

    赵玉枝缓了会儿力气,又不甘寂寞地冷嘲热讽。

    “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这就是你的种?你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离眼地看着了?”

    “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偷腥。这狐媚子能偷你杨岩泉,就能偷其他的汉子!”

    香叶连连给她使眼色,做着“洗白”、“贤惠”的嘴型。

    赵玉枝对这个丫头还是信得过的,忍了忍火气,撇嘴装出个好心的模样,假惺惺提醒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妇。

    “各位嫂子妹子婶子大娘,我也不怕大家伙笑话,我家这点丑事大家伙也都瞧见了,不得不防啊!”

    “那狐媚子连杨岩泉这样的花架子都不放过,可见饥渴到了何等地步!”

    “村里比他精壮强健的汉子后生可不少,大家伙可得看紧了,别叫狐媚子再勾了你们丈夫兄弟儿子的魂儿,败坏了自己个儿的身子骨不说,还要回过头嫌弃你。”

    “你们瞧瞧,杨岩泉以前多怂的货,现在都敢跟我动手了!我这都过的啥样的日子,大家伙可是看见了!大家伙可千万留心,别跟我似的,傻乎乎地吃亏。”

    一番话说得依旧粗鄙,却不无道理,就连平日里厌恶她到骨子里头的村民,都听进去了两分。

    围观村妇望向自家男人跟兄弟子侄的眼神,不自觉中便带上怀疑,正好捕捉到男人们放肆打量罗惜弱的露骨眼神,顿时同仇敌忾起来!

    “看哪呢?讨打是不是?”

    “眼珠子快掉出来了!要不要我自请下堂,腾出位子好给你娶新人?刚好她肚子里头还揣个小的,进门就叫你喜当爹!”

    “快擦擦你的哈喇子!什么脏的臭的也敢惦记!你不怕也跟那谁似的,被吸亏了身子?命要紧,还是不干不净的狐媚子要紧?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几个家教严格的妇人立马上手,拧耳朵掐胳膊地训斥自家不争气的爷们。

    村长家儿媳妇娘家硬气,嫁过来三年肚子没动静,婆家嘴上也不敢说个不字,还得见天把儿媳妇高高兴兴地供着。

    那小媳妇长得不咋好看,脾气却不小,见着自己个儿丈夫丢了魂儿似的,眼珠子黏在那残花败柳身上拔不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婆婆!你管不管你儿子?他当着我面冲其他狐媚子流哈喇子,什么意思?打我脸呢?当我死的?欺负我娘家没人?”

    “真不想过就明说!咱家也没说非要巴着你们家不放!只是当初借我家的银子,还有我陪送过来的嫁妆……”

    “媳妇这说的哪里话!”村长老婆一听儿媳妇威胁,赶忙劝哄。

    “富贵他绝没外心,他是一心一意要跟你过日子的!他爹,你快帮着劝劝,他爹?你看哪呢!”

    村长老婆才想拉自家老头子给儿子说情,一转头却发现老不死的也一副神不守舍的德行,顿时气炸了肺,一肘子就捣了过去!

    “田百里!你也被狐媚子迷了魂儿?你个老不修的,怎么也跟儿子一样没尊重,是想气死我跟桂香吗!”

    村长老婆肘击加狮子吼,熟练地拉回丈夫快飘上天的魂儿!

    “你个婆娘是不是疯了?三天不打你……”

    村长疼痛之下本能张口骂,可对上婆娘冒火的眼珠子,还有儿媳妇鄙夷的眼神,以及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终于彻底回神。

    “咳!”

    村长干咳一声,瞬间摆出威严公正的模样。

    “桂香啊,你别急,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那狐媚子妖法作祟,叫我等不小心中了招,富贵他是无辜的,爹可以作证!”

    公爹开口了,张桂香也得给他两分面子,撇撇嘴,白了羞愧不安的田富贵一眼,没当众不依不饶要说法。

    村长老婆还不了解丈夫的德行?平常就喜欢往村里大姑娘媳妇子跟前凑,大概还跟几个寡妇媳妇子的有点不干不净的勾当,她也懒得跟他掰扯。

    打也打过闹也闹过,凑合着也是大半辈子。

    如今小儿子也娶上媳妇了,她就等着享受儿孙孝顺,老不修还得腆个脸回头讨好她。

    可小儿子不一样!她不信小儿子也那么没眼光,也被这么个装模作样的贱人迷得神魂颠倒!

    所以肯定是被迷惑了。

    都是那狐媚子的错!

    “是啊桂香,你别吃心,咱家富贵不是那样人。都怪这狐媚子!”

    村长老婆振振有词。

    “老田,这祸头子不能留,不然全村都要被她给祸害完了!大家伙说是不是?”

    村民纷纷附和:

    “对!赶她走!”

    “光赶走怎么行?回头再偷跑回来怎么办?要我说就得烧死她,或者绑上石头沉塘!”
………………………………

第19章 第一桶金

    这怎么就要烧人了?好凶残!

    苏锦鸾抿抿嘴角,有些畏惧于瞬间沸腾的民怨。

    虽说她原本有煽动村民意愿的想法,但恶化到如今这地步,实非她所愿!

    人命可贵,无法重来!

    好吧,她一个开挂的没资格矫情。

    苏锦鸾深吸口气,提起泄气耸下的肩头,清清嗓子大声疾呼:

    “妖孽休逃!”

    她胡乱比划两下似是而非的太极剑招,呼呼喝喝的挺像那么回事,立时镇住义愤填膺的村民。

    “快闪开!休要被那妖孽附身!”

    苏锦鸾以指作剑,往围观人群里胡乱指着。

    被指到的那一片人呼啦啦散开,不一时跑了个干干净净,一溜烟躲回自家去,门窗紧闭,烧香叩头,求菩萨跟祖宗保佑。

    苏锦鸾满意地收了架势,看看空荡荡的院子,讪讪捻了捻手指。

    好像装过头了。

    “大夫,那罗惜弱脉象到底怎么了?”

    苏锦鸾一把拽住老大夫的药箱背带,差点将人扯倒。

    苏锦鸾赶忙上前扶一把,不好意思地朝老大夫道歉。

    “对不住,那个,我心急了点,您没事吧?”

    老大夫站稳,定定神,眯眼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伸出鸡爪子似的枯瘦手指,朝她手腕抓来。

    “丫头,我给你搭个脉。”

    苏锦鸾不敢动作过大,略有些心虚地撤回自己的手。

    万一瞧出她换了芯子呢?不会也要烧她吧?

    “我挺好的,不用把脉。您还是跟我说说罗惜弱吧。”

    老大夫也不强求,捋着花白的胡须,眉头又往一起拧。

    “她的那个脉象嘛,我还真有些拿不准。像是滑脉,又……”

    苏锦鸾不好意思地打断他。

    “您说得明白些行吗?滑脉、洪脉啥的我听不太懂。”

    老大夫不以为忤,笑眯眯看她。

    “哟,你还知道洪脉,看来疯病确实好了。”

    苏锦鸾继续讪笑,拿目光催促他快说。

    老大夫没卖关子,瞅一眼大门紧闭的正房,里头又传来争吵打闹的动静,不由得摇摇头。

    “滑脉主痰饮、食滞、实热等证,又主妊娠,也就是说,那罗氏女的脉象,有点像是怀上了,但又与一般的脉象有所不同。”

    “瞧她腹部微隆,似是显怀,那月份至少该有四五个月大,脉象该是相当好把才是。”

    “可她的脉象却似是而非的,有点乱有点浮,实在拿不准。”

    老大夫和盘托出,再度缓缓摇头。

    苏锦鸾眨眨眼,低声问:

    “不是流产吧?”

    老大夫又瞥她一眼,慢条斯理答:

    “小姑娘家家的,别胡思乱想。小产是瞒不住的,她活蹦乱跳一大活人,没事。”

    苏锦鸾扬眉,下意识瞥了正房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真的没事?她可是正面朝下跌了一跤的。”

    老爹还特意买过保胎药,这才被老娘抓到把柄!

    老大夫脑袋凑低来,同样以气声神神秘秘低语:

    “真没事!可能连块油皮都没磕破,我看她就是装的。怀孩子不是揣个瓷碗,碰一下碎不了。”

    苏锦鸾无语。

    她要怎么跟老大夫说,小三她不仅仅是跌一跤那么简单,还遭受了老娘赵玉枝的毒打?

    那力道绝对比吃奶狠!

    这不会是个庸医吧?

    老大夫似是瞧出她的心思,嘿了一声,缓缓直起腰,扶着药箱溜溜达达走了。

    苏锦鸾忙追上去,把在老爹房里搜出来的银钱全塞过去做了诊金,总不好劳累人家白跑一趟不是?都那么大年纪了。

    送走老大夫,苏锦鸾站在院门口,远远望着吵闹不休的正房出神。

    父母之间的战争,孩子夹在其中总是为难的。

    而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男人外遇出轨甚至称不上犯错;小三上门母以子贵,更像是拿上免死金牌,主母必须将人接纳。

    所以她到底在争个什么呢?

    苏锦鸾意兴阑珊地回了后院,拿衣裳又去洗澡。

    出于同理心,她天然偏向被绿了的赵玉枝;

    可风俗如此,渣爹也算不得错,反而是悍妒的赵玉枝落了下风。

    苏锦鸾本打算借着玄学的幌子,将小三拒之门外,还家中一片净土。

    只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没办法促成皆大欢喜的结局,甚至差点害了两条性命。

    火烧,沉塘。

    多么野蛮的私刑!

    不是书本上毫无威胁的方块字,而是血淋淋活生生的现实!

    苏锦鸾蓦地吸一口气沉入水底,环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温泉水很暖,她却浑身冰凉,自内而外地发冷。

    她仰起头,眼角热流悄无声息地融入水中,那样理所当然地被稀释了,或者说是无视了她的悲哀与惶恐。

    透过水面,一切都显得那样不真实。

    她用力闭上眼,静静等待窒息的来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伸,眼前还有残余的光影留存,耳边仿佛能听见水流极温柔的呢喃,暖暖的将她围绕。

    这大概就是回到母体中的感觉?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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