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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鸾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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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杯。”
甘霖入腹,带来一阵清凉,却还浇不灭心火,她将杯子递过去,又要一杯。
“您出了好多汗,可不得渴了么。”
丫鬟体贴地又倒了一杯温开水,伺候她喝下,心疼地望着神色憔悴的小姐。
小姐自来规矩上是极好的,温言细语细嚼慢咽的,哪曾这般牛嚼牡丹过?
可见是病得重了。
苏瑾沫又喝下一杯水,这才觉得好些,抬头扶了扶昏沉的脑袋,果不其然摸到缠裹的纱布,疼得吸了口凉气。
会疼,不是做梦,她真的回来了!
“小姐可是伤口疼?”
碧丝心疼地轻轻拿下她的手,凑近来隔着纱布对着伤处小口小口吹气。
“别吹了,我没事。”
苏瑾沫眼中似是氤氲着一团明灭飘渺的雾气,瞧不清底下真实情绪。
“把药拿来,我喝。”
碧丝眼底闪过一抹意外,先是惊喜,随即满满都是心疼。
小姐打小怕喝苦药,每次生病都要夫人哄好久才肯喝,如今却主动要求喝药,可见真是吃着教训了。
“我喂您喝,小心烫。”
碧丝端个杌子坐在床边,拿调羹盛了药汤一勺勺细细吹了喂她。
苏瑾沫张嘴干脆利索地喝了,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碧丝看着愈发心疼,小声抱怨。
“年前老夫人大寿,定北侯明明送了一枚回春丸做寿礼的。这次小姐受了伤,夫人亲自去求,老夫人却不舍得给,委屈小姐喝这苦死人的药汤子,偏心。”
“噤声。”苏瑾沫横了忠心的小丫头一眼,依旧觉得她如今尚且带着几分稚嫩的面孔,看起来如同做梦般不真实。
碧丝做了她的陪嫁丫头进侯府,在她初次怀孕不方便侍寝时,便被当时还是世子的李念收用了。
后来她的麟儿夭折,一怒之下发作下人,便一并将碧丝也给处置了。
直到上辈子临死前,薛玉环那个贱人得意洋洋说出当年真相,一切都是奸人算计,碧丝是好的。
呵,就连老天都瞧不过眼,见她死得冤,弥补她重新来过!
薛玉环怎么都想不到,她又回来了吧?
这一次,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的凤位,她皇儿的命,谁都休想觊觎半分!
眼下来看,碧丝倒是个可用的帮手。
苏瑾沫又吞下一口药汤,面不改色开口:
“回春丸何等金贵,有钱都买不到,谁得了都是用来压箱底保命的,岂能随意挥霍?”
她又喝一口药汤,自苦涩的滋味中分辨药材。
野参,黄芪,当归,穿心莲,陈皮……
不错,都是养身子的,肖太医的方子名不虚传,既贵又好。
“可是……”
碧丝还想说什么,被苏瑾沫阻止。
“好了,一碗汤药而已,别大惊小怪的,一会儿凉了,药效要打折扣的。”
苏瑾沫干脆自己端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她将空了的药碗递给傻了的丫头,嘴角嘲讽地勾了勾。
她没赌气。
上辈子她想为李念生一个健壮聪慧的孩儿,却屡遭毒手。
孩子没保住不说,连她自己也遭了暗算,不得已只好常年卧床喝药调理身子,喝的药比吃的饭都多。
她早都习惯了,这一碗药真心不算什么。
如今,锦绣前程近在咫尺,这点苦头更是微不足道!
“碧草,拿银子杀个人。”
“河间府温泉镇秀水村,杨锦鸾。”
苏瑾沫一字一顿,眼中雾气散开,露出一双亮得灼人的眸子。
这回她要先下手为强,再不留任何把柄!
她就是货真价实的相府二小姐,苏瑾沫!
………………………………
第14章 投桃报李
苏锦鸾激灵灵打个寒颤,仿佛夺命车祸那刻重临。
难道有关部门检测到她这条漏网之鱼,要将她缉拿归案,维护天道伦常?
苏锦鸾胡乱想着,脚下匆匆往前院赶,还隔着老远呢,就听见她娘凶悍的叫骂,以及一道娇柔的嘤嘤嘤。
苏锦鸾捏捏拳头,想打怪。
死囚行刑前还能吃顿饱饭好上路呢,她不想委屈自己的耳朵。
“小姐慢点,小心摔倒。”
芳草追在她后头叫,咚咚咚的脚步声听来像打夯。
苏锦鸾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越跑越轻快,很快将芳草甩开一截。
“不要!”
苏锦鸾惊呼一声,眼睁睁看见她娘一扫帚上去,把那只嘤嘤怪给掼在地上,惊得魂儿都要飞了!
“你没事吧?肚子疼不疼?还能站起来不?”
苏锦鸾脚下生风冲过去,蹲下打量贴在地上的女人,没敢伸手拉她。
别的姑且不说,就人家这窈窕的身段,就甩出她娘的水桶腰十万八千里去!
难怪渣爹喜欢。
别看渣爹中年发福,外表看起来跟富态的老娘挺般配的,但不是有那句话说嘛,男人审美很专一,一辈子只爱十八少女。
一夫一妻制都杜绝不了男人猎艳的心思,何况三妻四妾合理合法的古代?出轨几乎是必然的!
而与之相对的,却是妇女地位的弱势不平等。经济无法独立,岂敢轻言和离?何况人言可畏,吐沫星子也能逼死你。
苏锦鸾虽同情老娘,却不乐见她欺凌孕妇,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反正老娘药都喂了,已经把渣爹下半辈子安排得明明白白,那又何必把事情做绝?
若是家里男主子倒了,那就是女主子的一言堂;大妇想要拿捏小妾庶子,不过一句话的事,何必造杀孽,闹得这样难看。
“死丫头你向着谁呢?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白养你这些年了!”
赵玉枝见她护着狐狸精,气不打一处来,抡起扫帚没头没脑往俩人身上招呼。
苏锦鸾捱上重重的一下,身上火辣辣疼,整个人都懵了!
亲娘这么虎的么?注意友军啊喂!
“娘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苏锦鸾狼狈地做个滚地葫芦,并没有圣母地替小三挡枪的意思。
“你还替她求情呢?吃里扒外的败家玩意儿!”
赵玉枝怒气上头,扫帚抡得虎虎生风,气喘吁吁叫骂。
“说!你那个死鬼老爹跟这个马蚤狐狸偷忄青的时候,是不是你个小不要脸的给他俩把风呢?”
“我打死你个好赖不分的贱种!老娘就多余养你!”
赵玉枝连连咒骂,芳草等人躲在旁边不敢上前,更别提开口劝一句,生怕夫人的邪火烧到自己身上。
苏锦鸾仗着人小身姿灵活,三滚两滚滚出赵玉枝的攻击范围,这才得救似的爬起,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先跑到远远的角落里,眉头皱得死紧。
这话可不对啊,哪有亲娘这样骂自己女儿的?
就算乡下妇人说话粗鲁口无遮拦,也不至于这样过分。
看多写多小说的苏锦鸾疑心暗生,再次怀疑自己的身世有问题。
四平八稳一帆风顺的人设,不符合穿越定律!
但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
人是感性动物,有时候情绪上头,激情犯罪都有可能,何况只是骂两声打几下?
有些家长教育孩子的方式很粗暴的,她也不能太敏感,不能拿小说当现实生活过。
苏锦鸾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强行压下复杂情绪,力求冷静面对眼前的闹剧。
胎儿无辜,杀人犯法。
“娘你冷静点!杀人要偿命的!我是在护着你啊!”
“滚蛋!”赵玉枝压根听不进劝,拄着扫帚不停大喘气,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眯眯眼满是血丝!
“老娘我是明媒正娶的正室!打杀几个玩意儿谁敢管?说破大天去也没这个理儿!”
苏锦鸾无奈苦笑,一针见血问道:
“她进咱家门了?给您敬茶了?写下身契了?没有的话那就是外人,您不能打。”
“你放,嗯?”
赵玉枝还要开骂,被她一连串质问打断,很快回过味来。
“我还不能处置个外室了?还得先迎她进门,姐姐妹妹的共侍一夫,才能管教她?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赵玉枝一脸被恶心坏了的表情,语气却软了下来,显然也明白闺女说的在理。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将扫帚一扔,小眼珠眯起,随即嘿然冷笑。
“她做出这般丑事,想必也不敢声张,私通可是要浸猪笼的!我今儿个就算是替她爹娘好好教她三从四德,要点脸做个人!”
苏锦鸾见她抛开凶器,也松口气,慢慢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忍不住又想赶紧回去沐浴更衣。
刚才白洗了。
“她怀着孩子,死了总是麻烦。真要被人告到县衙,咱们说不得也得出点血。常言道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咱们。”
“万一还要提打人的嫌犯过堂……”
苏锦鸾苦口婆心,掰开了揉碎了讲道理,巴望着她娘能听进一句劝,不要作死。
谁知赵玉枝听是听了,想的却跟她不一样。
“那我可不去!”
赵玉枝截断闺女话头,一脸忌惮,随即小眼睛一瞪,凶狠道:
“人是你打的,不管谁问,你都给我这么说!”
她恶狠狠环视一圈,一一威胁边上看热闹的下人。
“人是死丫头打的,都记住没!”
几个下人打个激灵,齐齐喊记住了。
被当面甩锅的苏锦鸾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这真是亲妈?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亲妈反咬一口,入骨三分!
苏锦鸾死死捏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
这里可是孝大于天的古代!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她这辈子基本算完了。
冷静,深呼吸,动动你积攒诸多套路的小脑袋瓜儿,一定有解套的方法。
展示你主角光环的时候到了!
只有主角才不死,作者逻辑死主角也不会死!
你也不比那些主角差什么,别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苏锦鸾拼命反向毒奶自己,慌乱躁动的思绪逐渐清明,眼神也清冷淡然,隐隐有模仿那位威风凛凛的锦衣卫元千户的意思。
“我还没这扫帚高,说我把人打成这样,谁会信呢。”
“做伪证罪加一等,这不是主动往官老爷手里递把柄,生怕他们没地下口咬我们家这块肥肉?”
………………………………
第15章 竹马青梅
“死丫头你怎么跟老娘说话的?反了你了!我看你是疯病又犯了!香叶,赶紧拖她回去喝药!”
赵玉枝恼羞成怒,特别不习惯傻乎乎的闺女敢这样当众忤逆她,当即发飙赶人。
谁不知道杨锦鸾是傻的?甭以为编出个做梦的借口,就能飞出她的手掌心!
什么遇仙,死丫头还能有那个福气?撞鬼还差不多!
照她说,就是老王八贪了买药的钱,买上假药了,这才使得药效不够,叫死丫头钻了空子!
想想就来气,真该再给老王八灌几碗药的!
亏他天天念叨什么孔孟之道清静无为,对上她就摆出一副清心寡欲的脸,没想到他兴致都放在外头的野女人身上!
还连野崽子都种下了!
全都是一伙白眼狼!
还是钱财最靠得住!
赵玉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脚踹向地上装死女人的肚子,嘴里还假惺惺嚷着:
“你个死丫头又发的什么疯?怎么还打人呢?我看你不仅发疯,还撞邪了!”
女人蜷缩成一团,发出微弱的低吟,被赵玉枝的大嗓门彻底盖住。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死丫头关起来!就眼睁睁看着她发疯打人啊?”
苏锦鸾亲眼见识什么叫指鹿为马,什么叫做红口白牙,心头一阵阵发寒。
人可以这么无耻的么?
她真不是捡来的?
敢情她这个疯病,还是赵玉枝为非作歹的借口,时刻准备拉出来顶缸背锅的?
她的名声到底被败坏成啥样?!
苏锦鸾使劲捏着拳头,没再徒劳跟不讲理的人讲道理。
但这活生生的人命官司她不能背!
谁说疯子就不用背负罪责了?这里又不是法制完备的大华夏!
她不要为赵玉枝的恶行买单,更不想无辜为谁抵命。
苏锦鸾一弯腰,钻过香叶来抓的腋下,撒腿往正房跑!
为今之计,只有指望渣爹救命了。
“死丫头站住!还敢跑?你们都是死的啊?还不赶紧追!”
赵玉枝再次被忤逆,怒不可遏地叫嚣。
苏锦鸾早一溜烟跑进正房,把门一插,端起桌上一壶凉茶,毫不迟疑地往昏睡的渣爹头上浇!
一壶茶水下去,杨岩泉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动了动,没有睁开,显然药劲未过。
苏锦鸾隔窗望一眼乱纷纷的院子,显然老娘还不肯善罢甘休,指使下人继续迫害送上门找虐的女人,并执意栽赃到她头上!
真要叫赵玉枝诡计得逞,就算衙门肯饶她这个傻子一命,老爹醒来后,也会弄死她吧?
这时候的苏锦鸾还很天真地以为,赵玉枝只是愤怒于丈夫的不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拿她这个不争气的闺女撒了气。
也或许是更年期到了?
总之她斗不过发疯的老娘,只好来拉渣爹做盟友。
偏偏杨岩泉怎么都叫不醒。
苏锦鸾心一横,重重按在渣爹脸上的血檩子上。
杨岩泉闷哼两声,脸颊吃痛抽动,眼皮子颤颤的像是要醒。
苏锦鸾嗖地收回手,凑到他耳朵边急喊:
“爹快醒醒,娘快把你儿子打死了!”
“谁打我儿子?!”
杨岩泉像是被按动开关,直挺挺从床上坐起,眼皮子死沉的直往下掉,却还不忘记维护他的儿子。
“你快点出去救人,再晚就来不及了!一尸两命,你儿子没了不说,还得背上人命官司!快去!”
苏锦鸾见他迷迷瞪瞪跟梦游似的,对这安神汤的药效也咋舌。
赵玉枝真要每天灌他一碗药的话,说不得真能把人给废了。
当然,人体抗药性那个姑且不计。
“我去救儿子,谁也不许打我儿子。”
杨岩泉咕哝着,眼神越来越凶,攥着拳头就往院子里去,果不其然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跟赵玉枝撕成一团。
苏锦鸾皱眉,搜了正房一圈,找出几枚铜钱跟一块碎银子,趁乱钻狗洞出去,往村东头找大夫。
“王大夫,您快点走,再晚怕来不及救人了。”
苏锦鸾拉着白胡子老大夫的袖子往自家拖,不住口地催。
“慢点,慢点,跌坏了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怎么救人?”
老大夫抱着宝贝药箱,慢吞吞地被她拖着走。
“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杨锦鸾疯病好了,怎么又跟王大夫胡闹起来?快松开!王大夫年纪大了,摔一下不是闹着玩的!”
有村民见着拉扯的俩人,赶忙过来帮忙。
苏锦鸾早有腹稿,小嘴叭叭地解释。
“我魂魄跟着神仙学艺年满回来啦,不傻了!找王大夫是去家里头救人。”
“早上有个女人来我们家,说是怀了我爹的孩子,把我娘气坏了,俩人又打起来了。”
“那个女人惊吓跌倒,嚷着说是肚子疼,我怕我那未出世的小弟弟有事,赶紧来请大夫。”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得了神仙点化,答应要行善积德的,不能放着不管。大夫您再快点呀。”
村民见她口齿清晰,言语流利,有些半信半疑。
看她这样子,还真像是好了。
可杨家那等遭瘟的人家,生个傻子不是老天爷给的报应么,怎么就能被神仙给治好了?
难道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歹竹当真出了好笋?
苏锦鸾早知道自家在村里人缘不好,也不指望来人帮忙,别阻挠她就是万幸。
“医者父母心,那女人怀着孩子,跌一跤说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大夫您再快些。”
苏锦鸾脆生生嚷,为的就是提前打个预防针,省得事后被赵玉枝泼脏水,辩无可辩!
遇见这样糟心的爹娘,苏锦鸾也是无奈。
她当真不愿意把有限的穿越生涯,浪费在跟亲爹娘的斗智斗勇中。
果然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亲情也如同世间百味,不可能是恒久纯粹的甜。
可父母是无法选择的。
能怎么办,当然是先原谅了。
离家出走不现实,只怕她才离家百步,就会不幸被人贩子盯上,然后被卖到腌臜之地,一生陷入泥淖中。
冷静,谋定而后动。
古代女子有两次投胎的机会,出生是一次,嫁人是第二次。
她可以通过嫁人,光明正大地离开这个家。
在这之前,她得踅摸一个靠谱的夫婿人选。
最好是她能当家做主的。
经济收入决定家庭地位,她可以挣钱!
对呀,她展现挣钱的本事,争取家庭话语权不就行了?
夫婿什么的太遥远了,早恋是不对的!
………………………………
第16章 千头万绪
苏锦鸾拖着老大夫回家,家中战况已进入白热化。
杨岩泉越战越勇,赵玉枝体力不支外物来凑,两人打了个不分上下。
而作为导火索的那名女子,不知何时缩到墙角,抱着稍稍显怀的肚子,弱不禁风地殷殷望向战场中的杨岩泉,仿佛在凝视着为她征战的勇士。
这种以他为天的仰慕崇拜目光,来自曾经求而不得的心爱女子,杨岩泉仿似被源源不断地注入鸡血,越战越勇,几能扛鼎!
“别打了,老爷夫人别打了。”
香叶急得直搓手,推着看门的老于头上前拉架,又去扯直往后缩的芳草,哪里能扯得动!
别看芳草骨骼大,人也生得肥胖,胆子却小如猫;让她干点粗苯活计没问题,可要她去打架拉架,那还真不行。
“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人拉开!”
苏锦鸾挤进看热闹的人群,没好气地吩咐。
老大夫被有意无意地拦在后头不给进,也不知道是不是村民巴不得杨家两口子互殴致死,一举除掉俩祸害;哪怕多拖延一刻,伤得重点也解气不是。
苏锦鸾人微言轻,在家里压根没存在感,哪里有人肯听她的?
苏锦鸾无奈,只好凑到院子角落,如同一道银河,隔开牛郎织女的痴情对望。
信号被屏蔽,果不多时,打得兴起的杨岩泉弃了势若疯虎的赵玉枝,直奔这头而来!
“你要做甚!离惜弱远点!”
苏锦鸾时刻注意渣爹的动静,第一时间拧身闪开,险险躲过渣爹毫不留情的一脚。
苏锦鸾内心百花齐放神兽奔腾,费力忍下白眼,勉强维持在人前的弱势形象。
渣爹不是自诩读书人么,怎的又动手又动口?难怪读不出个名堂来!
苏锦鸾腹诽连连,丢开这头相拥嘤嘤的一对不理,丢个眼色给香叶几个。
香叶会意地上前抱住赵玉枝,芳草夺过夫人手里的凶器,小山般的体型往那一戳,挡住角落里那腻歪的一幕,眼不见为净。
“气煞我也!”
赵玉枝大怒之下又力竭,嘶喊一声,翻着白眼昏倒。
“夫人!”
香叶惊叫一声,与芳草合力接住她。
“大夫,我娘昏倒了,你快来瞧瞧!”
苏锦鸾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扬声喊还在外头跟村民寒暄的老大夫。
“泉哥,我肚子疼,哎哟。”
娇滴滴的呼疼声响起,杨岩泉立马大吼:
“王大夫来了?先瞧瞧我儿子!”
苏锦鸾心底神兽再度躁动。
她做个深呼吸,权当没听见。
还有力气撒娇嘤嘤争宠,肚子就算真疼也有限!
这不是故意挑事吗?
白莲花,搅家精!
坚决不能叫她进门,老爹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老娘压根不是对手!
未婚先孕这样大的丑事,她也好意思拿到外头来说,所图不小,舆论道德对她的束缚都不大。
可真是应了那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苏锦鸾肃容怒喝一声呔,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直直指向一脸矫揉造作的小三。
“何方妖孽竟敢附身凡人,冲撞吾之父母,谋害吾之手足,真不怕触犯天条,遭受五雷轰顶之刑?”
周围嘈杂顺瞬间一清,众多目光唰地齐聚过来!
苏锦鸾怡然不惧,换个手势手拈莲花,口中念念有词: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
童声清脆,韵律天成,令人头脑为之一清!
“杨锦鸾真不傻了?都会念经了!”
村民惊讶,小声嘀咕。
“少说两句吧。杨家小丫头有点门道,说是魂魄跟着神仙去学艺回来,人就不傻了,还是别得罪的好。”
“我也听说杨家丫头遇仙了,看来是真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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