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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长诀-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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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韫看着眼前这些大夫,只觉得头疼,偏偏自己的女儿和侄女也在其中,甚至自己府上的府医都在。
宫韫冷声道,
“接着说。”
宫长诀忙道,
“如今,西青已经退兵了,不会和之前一样,有全军覆没,连带军医也丧命的危险。”
“而且大夫们和将士们都相处无虞,彼此都信任熟悉。”
宫韫敲了敲桌子,
“说重点。”
宫长诀侧过脸,窥了一眼左窈青,左窈青紧张得额头都在冒汗。
宫长诀认真肃穆道,
“请宫将军准许我们留下。”
宫长诀跪下,冲宫韫磕了一个头。
现在,父亲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宫将军。
众人跟着她跪下,
“请宫将军准许我们留下。”
女子的声音齐整轻柔,却让宫韫一个脑袋两个大。
宫长诀道,
“倘若这药帐之中的女子全部离开,仅凭黄祝两位大夫绝对无法诊治这么多伤兵。”
“如今特殊情况,还请宫将军准许我们留下,待到西青完全退出大周,我们也会就此离开。”
宫韫沉默片刻。
正如长诀所说,如今军营与大夫之间不能相离,这些大夫绝对不能够离开。若是离开,造成的后果绝对无法估量。
女子进军营,但也不是不允许,只是非特别情况不能破例。
当初大周也出过女将军,也有女军医,只是这些年来因为管理排查严格,不再有女人能轻易混进来。
现如今这种情况,也算是特殊,只是若这些军医都是女子的事情在军营中传开来,总是难办的。
军营之中难免有行迹下流,居心叵测之人,万一这些人有意作恶,到时又该如何处理后果?
不如……
宫韫道,
“形势容不得本将作其他选择,那就唯有将你们留下。”
宫韫道,
“夜里不要离开药帐,本将会派遣将士在药帐外守着,防止贼人进入。”
宫韫冷着脸,却是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也未曾怪罪。
若是只有一个两个女大夫还好,如今这药帐之中就只有一两个大夫不是女的,这便由不得他遣送回去。
只能是尽量保证药帐之中不生事端。
楚冉蘅站在主帐外,见女大夫们陆陆续续走出来,宫长诀走在最后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楚冉蘅站在宫长诀前方,宫长诀一抬眸就看见了他。
宫长诀轻笑道,
“别担心,父亲已经准许我们留下了。”
楚冉蘅闻言,抬起了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发。
恰好宫韫从营帐中出来,狠狠咳嗽两声。
楚冉蘅的手在半空中停住,又将手放下,表情毫无变化,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宫长诀:“……”
宫韫:“……”
长安,
面摊上,一个男子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呼噜呼噜吃了两口。
刚出锅的面条还带着热气,冉冉朦胧了人面。
远远地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有官兵驱逐路人到两边,
“让开让开!”
“把路让开。”
马蹄踏尘,灰尘扬起,路人忙让道。
正在吃着面的男人忙端着碗往面摊里移,面摊老板忙把桌子椅子全部拉进来,
“客官,客官,快进来!”
“快进来!”
远远的,一人着红衣,出现在长街尽头。
骑着高头大马,周边举着大大的牌子。牌子上簪花游街四个字格外瞩目。
蓝珺顶戴簪花,俊秀清冷的面容在一身红衣和红花的簇拥下,愈发光彩照人。周围人的面色都呈现着羡慕与惊艳。
“这就是新科状元啊。”
“生得好生俊俏。”
“就是不知道会被哪家权贵捉去当女婿。”
“这簪花游街的风采,倒叫我想起当年定王状元及第的时候。”
“说起当年定王状元及第,那可是早早消息就传遍了长安,几乎全长安的未嫁女子都来长街看了,那叫一个人山人海,现在想想,这种盛景只怕有生之年都再看不见了。”
“算了吧,定王那般惊才艳艳的人物,多少年能出一个啊,这辈子能见一次已经算是有福了。说起来,那时候我还云英未嫁呢。”
“当初你还死死把我拉过来长街看,瞧你那个劲儿,怎么现在又一个俊俏的新状元来了,你倒是一点不吭声了。”
闻言,被说道的女子面颊一红,用手弹了身后女子的脑门,气恼道,
“叫你乱说。”
满街肃穆,蓝珺面无表情地坐在高头大马上,周围的声音嘈杂,无非都是在议论他,议论曾经状元及第过的人物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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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入我梦(28)
山河故人入我梦(28)
长长的队列在长街上铺列开来。
忽然一张手帕落在了蓝珺握着缰绳的手上。
蓝珺拿起绣帕,抬头看向手帕来的地方,一个女子正红着面往同伴身后钻,激动道,
“他拿了我的帕子,他拿了!”
霎时间,一堆绣帕和香囊劈头盖脸地,像是下冰雹一样纷纷砸在蓝珺身上。
五颜六色,花纹各异。
周围男子艳羡地看着蓝珺。
一群女子熙熙攘攘地拥挤推搡,女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状元郎!”
“蓝公子!”
“接了我的帕子可要娶我的!”
“公子!”
“接我的!”
蓝珺面无表情地将刚刚第一张拿起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
马蹄毫不留情地践踏而过。
“公子!”
“郎君!”
骤然有人听见旁边的人喊了一声郎君,厌恶地道,
“没羞没臊的!”
旁边的人气恼道,
“你才没羞没臊!蓝公子本名就叫蓝珺!”
楼阁之上,熙熙攘攘,蓝珺路过某一楼台时,忽然抬头往上看,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上正好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以为蓝珺在看自己,一张脸羞得通红。
蓝珺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楼阁,似乎脑海里的记忆就在翻涌而来。
三年前的他考科举,为了遮掩锋芒,不敢入一甲三名,只敢做二甲。
他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站在那个楼台上,她手中那块清莲绣帕悠悠落下,落在新科状元身上。
而新科状元一脸淡漠,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任由那块清莲绣帕顺着衣衫坠落在地。
任由马蹄踏过。
那时,他也骑着马,从楼下过,他看着她急匆匆跑下来,将那块清莲绣帕如珠如宝一般拾起,眸子一直看着楚冉蘅的背影,直到楚冉蘅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蓝珺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可是那时的她,丝毫没有看见他。
她的目光就只是追随着那个年少成名的楚世子。
对他,却看也未曾看一眼。
他变换身份,改换姓名,可是她的心,自始至终都不会因为他的改变而有丝毫变化。
她始终只看得见楚冉蘅。永远都没有他。
蓝珺眸中冰冷,没有波动,面对着漫天落下的彩缎与香囊,他无动于衷。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面,不会有一块绣着清莲的绣帕。也不会有那个如晚霞一般明艳的女子。
眼前这些曾经被楚冉蘅经历过的一切,无由来让他觉得压抑。
他修长的手握紧缰绳,马前蹄微顿,而后,骤然疾速跑起来。
越过人海,越过漫天的彩缎,衣衫随风翩飞,一张清俊的容颜冰寒。
众人大惊,
“状元郎!”
“蓝公子!”
而马急奔,远远将后面的人甩开来,前方一片空空荡荡,马蹄哒哒声就响在耳边,风疾厉地吹过,将他的帽子吹飞。一头长发倾斜而下,上半部分的头发仅由一根雕琢着叠叠芙蕖的木簪束起,下半部分的墨发随风飘扬。
长风灌入衣袖之中,骏马急驰,骤然落下的雪抛撒了他一身,他的背影淹没在雪之中。
众人静默无声地看着蓝珺的背影。
只一瞬,方才所见那般恣意洒脱的画面,令人怦然心动。如画卷一般寂寥宽阔,又无比洒脱狷狂,无羁于世间任何凡俗事物。
仪仗被完全甩开,远远地跟在极后面。
众人不由得暗道。
这位新状元,也当真是风华绝代的人物。
陈碌下马,缓缓捡起了蓝珺的帽子。旁边的礼官道,
“陈大人,不若就将这帽子给在下,由在下转交给状元爷。”
陈碌转眸看向别处,
“本官与蓝公子私交甚好,还是由本官相交,就不给主事大人添麻烦了。”
礼官忙点头哈腰道,
“是是,陈大人说的是。”
礼官暗自诽腹,这状元爷和陈榜眼从登科都现在可是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私交甚好的样子。
陈碌握着手中的帽子,眼神沉沉,嘴角却翘起一个弧度,
这位故人,倒有些时候未见面了。
差一点就没认出来。
陈碌的脑海中倒映着蓝珺方才发间露出的那枚簪子。
这枚簪子,他的一位故友也有。
陈碌的眸子凌厉深沉。
满街的人哗然,都在讨论方才蓝珺突然纵马离开的事情。
边关。
“报———”
“今日清晨,西青已经大批撤离,如今只留下极少数人守城,咱们可以攻入。”
姚远将手中的羊皮卷放下,
“现在算是苦尽甘来了,这接下来总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被西青制衡。”
宫韫看着楚冉蘅道,
“待剩下的两个城池收复回来,咱们就启程回长安。”
楚冉蘅将吊着的水壶拿起,水壶下面的火仍烧得正旺,楚冉蘅将热水倒在三个碗里。
“将军是想说,要回长安解决剩下的问题吗?”
宫韫凝眸道,
“倘若不解决接下来的长安之乱,无论是宫家还是关左申三家,以至于定王一族,都难以保住性命。”
楚冉蘅淡淡道,
“定王一族只我一人,其余人才是最紧要的,必要时可将我推出去。”
宫韫闻言,表情有些凝滞,
“定王。”
楚冉蘅听见宫韫如此称呼他,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宫韫,
宫韫一双眸沉默复杂,
“你得照顾好长诀。”
楚冉蘅握着壶柄的手一顿,而后片刻恢复正常,
“我会的。”
姚远不明白长安之中党派之争,一直沉默着不参与两人的对话。
宫韫道,
“回去之后,马上就成婚吧。”
楚冉蘅有些意外,
“宫将军?”
宫韫认真道,
“你若是娶了长诀,我尚且多一份安心。定王一族乃不降爵不株连的大周第一外姓王,你有丹书铁券免死金牌,无论是谁当皇帝,只要不是暗杀这般卑鄙的手段,明面上的灾祸你全都可以躲过去。还可以护住长诀,但是宫家不行,宫家永远都在风口浪尖之上,无法保证能护得住每一个人。”
“冉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楚冉蘅面色凝重,
“晚辈明白。”
宫韫松了一口气,只是面色仍旧僵硬凝重,这边关的战都是实打实的肉搏,但在长安之中的斗争却不见血不见刀光剑影。却有可能比刀光剑影的危害更大。
他也不知道,这次凯旋而归,他将面对的会是什么。
另一主帐中,
申行霈坐在案前,盯着眼前画着军阵图的羊皮纸。已经足足一个时辰有余。
左窈青站在一旁,握着茶杯,明知他有意在冷落她,却还是怕出声会打扰他。
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申行霈将羊皮纸推到一边,淡淡道,
“你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左窈青见他理会了自己,忙道,
“药帐之中并无急事,我…想着你的伤势太严重了,我还是在这里看着比较放心一些。”
申行霈又将羊皮纸移回来,淡淡道,
“不需要。”
“你回去吧。”
左窈青忙道,
“需要的!”
她一时着急,语气急促了一些,说完才发现自己反应太过于激烈,她忙找补道,
“是…是祝大夫让我来这里看着你的。”
“他说你伤势未愈,应该多休息,不应该随意走动,不要牵扯到伤口。”
申行霈眉毛一皱,
“哪个祝大夫。”
左窈青听他骤然问起祝大夫,不解道,
“啊?”
申行霈又重复了一遍,
“哪个祝大夫?”
左窈青还没回答,申行霈又补了一句,
“是男是女,年岁几何有无娶妻。”
左窈青有些不解,但还是一一回答道,
“祝大夫…自然是男子。”
申行霈闻言,手中握着的羊皮卷骤然被他抓起了褶子。
左窈青继续道,
“年岁…年岁,我不大清楚,年岁应该在四十左右吧。娶妻的话,应该是娶了。”
申行霈抓着羊皮卷的手松开,不再紧紧攥住。
左窈青道,
“你问祝大夫做什么?”
申行霈拿起羊皮卷,一副认真看图的样子,语气平淡道,
“听闻祝大夫医术尚可,想看看能不能请他一直为我诊治。”
左窈青信以为真,哦了一声。
申行霈看向左窈青,
“你没有别的事情做?”
左窈青忙道,
“有,有。”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看着你,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防止你牵扯到腿上的伤口。”
申行霈将羊皮卷卷起来,放在一旁。
左窈青忙道,
“你是要回去躺着吗,我扶你过去。”
申行霈淡淡道,
“我去茅房。”
“你要跟我去不成?”
旁边的兵卒闻言忙过来扶申行霈。
左窈青尴尬得涨红了脸。
申行霈被扶出来,却没有去茅房,而是对身边的兵卒道,
“送她回去吧,不要让她夜里过来。”
兵卒忙道是。
申行霈慢慢地一点点往旁边的主帐挪,掀开帘帐,就看见宫韫楚冉蘅姚远三人围坐的画面。
宫韫最先看见申行霈,
“怎么起来了?”
申行霈咳嗽两声,
“总是在榻上躺着不合适。”
一旁的兵卒上前想扶申行霈,申行霈摆摆手拒绝了。
申行霈坐在楚冉蘅旁边,道,
“宫将军,如今我不能上战场,只是不知道长安的事情,能否与我言说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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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入我梦(28)
山河故人入我梦(28)
宫韫见申行霈主动问起,思及他是申丞相之子,毕竟是已经卷入这场纷争的家族。说说也无妨。
宫韫端起茶碗,道,
“长安如今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要糟糕。”
“杨晟私练龙武军,手中有一部分兵权。而且因为恩科的原因,借此招募到一大批可用之士,且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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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入我梦(28)
山河故人入我梦(28)
不过,这香囊真的什么都没有装吗?
林欢月将香囊打开,往手心里倒了倒,一片早已枯黄的树叶落在了她手心之中。
林欢月有些讶异。只是一片树叶,何必这般珍而重之地用这般华丽的香囊来装?
培兰道,
“娘娘,只有一片树叶,奴婢们该怎么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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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入我梦(29)
山河故人入我梦(29)
一陌宫墙旁,
“郎中令大人,现如今被派去凛月宫巡查的是小魏,而北宫有三个侍卫,分别是…”
左晋道,
“被派去凛月宫的只有一人吗?”
侍卫忙道是。
左晋垂眸,
“那卫尉本人平常抽查一般都抽查哪里?”
“分别是凛月宫和月阁,还有长亭殿。”
“因为卫尉大人说这三个地方少人去,一向是最冷清的,侍卫们也容易偷懒。”
左晋垂眸,
“凛月宫,也不算是人迹罕至之地。”
侍卫道,
“凛月宫虽然不算人迹罕至,但到底是后宫唯一的妃子之处,得多多注意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否则陛下怪罪下来,这责任谁都担待不起。”
左晋没有再问,心中已有成算。
侍卫小心翼翼道,
“大人,可是这抽查范围有何不妥?”
左晋抬眸,面上不露分毫,
“并无不妥,卫尉大人安排得极好。”
侍卫闻言松了一口气,他可生怕郎中令大人不满意,到时候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得受牵连。
左晋抬头,此时陈碌正从正前方来。
陈碌道,
“不知郎中令大人认为何处安排不合适?”
这话虽语气平和,却怎么听怎么一股火药味。
左晋却不以为然,依旧带笑道,
“北宫乃太皇太后居所,派遣的人数应该较凛月宫的多,而不该与凛月宫相同,毕竟太皇太后身份尊贵,一应规制都应该按照最好的来,卫尉大人如此安排,实在有违礼制。”
陈碌道,
“太皇太后所居宫殿四面围和,墙比之别的宫殿都要高许多,而其中宫人众多,本就已经能对太皇太后有一定保护作用。而凛月宫是离妃娘娘居所。”
陈碌面色沉郁,一字一句道,
“离妃娘娘是陛下亲封的唯一一个妃子,执掌后宫,位同副后,实如皇后,与陛下之间的关系必然是比太皇太后与陛下关系要近,陛下也会时时关注,若陛下前去凛月宫,凛月宫的侍卫要保护的就不仅仅是离妃娘娘了,还有陛下。”
“郎中令大人可曾考虑过这一点?”
左晋笑笑,笑容亲和温柔,低声道,
“卫尉大人,陛下会不会去凛月宫,你心中是最清楚的。”
陈碌眸色骤变,
“郎中令大人什么意思?”
“可否说清楚。”
左晋替陈碌拂去了肩上的雪,
“我的意思是——”
陈碌紧紧盯着左晋,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左晋却忽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大人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又不至于吃了你。”
陈碌盯着左晋,左晋却面色轻缓,毫不在意地道,
“我不过就是想说,这凛月宫和北宫的安排还要重新规划罢了。”
“陈大人,你觉得是不是?”
陈碌攥紧了衣袖。
左晋在等着他的回答。
左晋微微眯了眯眼睛,
“陈大人,倒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对于一个后妃,你的关注过甚会给她带来什么后果,你不该不知道。”
陈碌握住了左晋搭在他肩上的手,一把甩开,
“左大人所言极是。”
陈碌眸色愠怒,
“只是左大人对于我的事情,也不该这么关注才对,否则陛下看见你在关注他新得的能士时,你猜,他逐一攻破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的时候,会不会选择第一个拿你开刀。”
左晋垂眸轻笑,
“陈大人,你要知道,我在帮你。”
左晋看着他,
“你父亲虽然并非良善之辈,但绝不会做背主之事,你如今就算是杨晟所得的能士,他眼下万分需要你,但倘若你做了背主之事,他的眼睛里绝对揉不得沙子。”
陈碌面色沉沉,左晋转身离开。
陈碌看着左晋的背影,眸色愈渐深沉。
那你呢,作为陛下新得的能士,你可有忠心?
西青。
启帝举着火把,颤颤巍巍地从破庙中出来。
因为许久没有站起来过,他的腿不停地在发抖。
那个人,竟当真放了他。
启帝将火把左右晃了一周,见周围无人,他才安下心来。
也许是真的走了。
只是这到底是哪里?
这荒郊野外的地方,他该如何走出去?
阴森森的树林中,偶尔响起几声鸟鹫的声音,甚是骇人。枝干在月色下变成弯弯曲曲的黑影,像是一只只横在半空之中的手一般,在月光的映衬下愈发恕�
启帝咬牙,将广袖绑起,扎住了他的手臂。拄着拐杖一点点往山下走。
火把烧着烧着,一阵阴风吹来,竟将火把吹灭,启帝脚一滑,猛地滑下了山崖,骨碌碌地往下滚,一直到撞到石头方停下来。
血迹从启帝的额头上渗出,启帝的喉咙里发出几声干哑的呼救,却低不可闻。
鹫从黑影中飞起来,扑棱棱地落在了石头上。
夜丛提着灯笼,慢慢走到启帝面前,用灯笼照过启帝的脸。
两行血迹横流在启帝脸上,夜丛的面色淡淡。
他将灯笼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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