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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长诀-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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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从前的那些记忆,又渐渐清晰了许多,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一切来得突然和莫名其妙,却走得有原因。她隐约觉得,与世子的消失有关,但她却说不出原因,也猜不透其中因由,可晕倒前听见的声音,她的气力已不足以她去分辨那是谁的声音,直觉却告诉她,那是世子,和另外一个她极其熟悉的人。
李素已经将进补方子写好,将方子交给左氏旁边的婆子,道,
“只需这段日子照着方子进补,再注意平时睡眠,就会回到原态。”
左氏还在询问什么,但宫长诀只觉得听不下去,满脑子都在嗡嗡地响。
她站起身来,走到外面,看着空空荡荡的雪地,梳妗递给她小火炉道,
“小姐是想出去走走吗?”
宫长诀摇摇头,转头向梳妗笑道,
“不了,怕遇上五皇子,平白惹出祸端,还要远在边关的叔父和父亲担心。”
梳妗有些明白宫长诀所想,试探道,
“小姐若想见楚世子,也可以告诉夫人,想办法让夫人能召楚世子前来。”
宫长诀笑笑,只当梳妗是在开玩笑,道,
“能有什么办法?”
左氏正好从里面出来,带着笑道,
“让他来提亲。”
宫长诀回头,左氏面上笑容和煦,正是要调侃宫长诀。
如今左氏也已经明白她所想,也认同楚冉蘅这个女婿。能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刻早一日找到终身的归属,也能早一刻让他们放心。
从宫长诀被诊出绝症的那一刻起,左氏就已经想清楚,若是宫长诀能活下来,这些无用的,多余的来回都可省掉,她想要什么,便是什么,要做什么,便做什么。
只要能好好地活着,他们还敢有什么奢求?
宫长诀面容羞赫,低下了头。
“母亲又在说笑。”
左氏看着站在日光下的宫长诀,张开嘴,犹豫了一瞬,却是鼻头一酸。
左氏伸手抚着宫长诀的头,
“母亲不是说笑,倘若他要来,下一次来,就一定要是来提亲的。”
宫长诀道,
“如今定王府只剩烧完后的空壳,只怕还要许久,不过这般,女儿更欢喜,因为这样,我才能在母亲身边呆久一些。”
左氏眼圈有些红,言语却依旧沉稳,
“他若要娶你,一定会早早备好一切。这场大火烧不去他要娶你的心。”
左氏抚上宫长诀发上的骨玉雕花簪子,
“他的聘礼已经给了,母亲看到了。”
宫长诀惊讶,第一反应是有些慌乱,未曾多想便将发簪戴在了发上。却没想母亲认得这簪子,会一眼看出端倪。
左氏道,
“他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所以早早将聘礼给你。只是你自己却未曾察觉到罢了。”
左氏看着那柄簪子,仿佛能看见故友戴着它,巧笑倩兮,明眸皓齿,那面容与楚冉蘅颇为相似,连眉宇间的那股感觉也像极。
终究,是归于长诀。
隔了十八年,她也终于再摸到这柄簪子,从前是好友间喜悦分享,如今是探查儿女婚事。
时光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久到她已经忘记了当年她是怎么拔出好友的簪子好奇地看,又是怎么帮好友将簪子插进发间,又是怎么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难以倒流的时光。
这只簪子的价值,远远比所有人想象中更重,作为聘礼,绰绰有余。
那是那个孩子幼年失母,能紧紧握在手中的唯一遗物。代表着他最灿烂欢喜的时光,他将这份美好的回忆一同交给长诀的同时,也将一生相交予。
长诀不懂,但她很明白。
那个孩子家破人亡,无所依靠,独自撑起一个姓氏与家族,能寄托回忆的不过就是那柄常戴在母亲发上的簪子而已。
灭门后,定王府全部清空了从前的东西,从前的东西都随着大火和谋杀不复归。
只有那个孩子一直将这簪子带在身上,才有可能在灭门后,逃离火场后,仍旧能拿出这柄簪子。
他珍而重之地将这柄他最珍贵的簪子交给长诀。左氏在看见簪子的这一刻,已经决定将宫长诀托付给他。
宫长诀道,
“母亲,听说这簪子是历代定王妃的身份象征。可是真的如此?”
左氏轻声道,
“是。”
何止是一个象征而已?
将所有无所依托的岁月交给了某一个人,哪是仅仅象征二字可解释得清楚。
婆子在左氏耳边低言几句。
左氏忽然面色一怔。
婆子道,
“就在前厅,抬来了许多嫁妆,因为没有长辈,定王是让自己的师父来这提亲的。”
宫长诀面色疑惑,左氏握了握宫长诀的手,笑着安抚道,
“你先回去,母亲去前厅。”
左氏脚步匆匆,婆子仍在说话,
“定王的师傅,应该就是名满天下的任玄机罢,奴婢瞧着那人仙风道骨,确实有一股子仙人做派,也不刻意,单坐在那里就叫人感觉不凡,头发胡须眉毛全都是白色的,脸却年轻,看不出八九十岁的样子。”
“夫人,定王虽没有父母,但能让自己的师傅前来,也算是极用心的了,将小姐嫁给定王,定王想来是会待小姐好的。”
左氏心中紧张,却和婆子笑道,
“你别说话了,当我不知道,你是宫楚派,在街上听人嚼舌根说蓝珺和长诀配,你都要上去跟人家打起来。年纪也不小了,专门学些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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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和亲归去来(33)
“他的聘礼已经给了,母亲看到了。”
宫长诀惊讶,第一反应是有些慌乱,未曾多想便将发簪戴在了发上。却没想母亲认得这簪子,会一眼看出端倪。
左氏道,
“他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所以早早将聘礼给你。只是你自己却未曾察觉到罢了。”
左氏看着那柄簪子,仿佛能看见故友戴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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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和亲归去来(34)
不肯和亲归去来(34)
婆子揣着手,
“自然是楚世子好啊。”
“小姐头上的发簪,奴婢可是一个月之前就见小姐戴了,还有,奴婢虽然愚钝,但是那日,听见楚世子和您说的那番话,就明白,楚世子是真心对小姐好。那蓝解元虽然年少有为,但毕竟不是长安人,远在青州,就算是要住在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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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和亲归去来(35)
不肯和亲归去来(35)
左氏只是兀自流泪,止也止不住。
她已走到厅后,只要再走几步就能到厅前,只是她怎么也迈不开这步子。
前厅候在一旁的小厮见左氏许久未到,唯恐任玄机生气,安抚道,
“夫人想必是路上有事耽搁了,毕竟操掌内务,难免有时候会有些急事。”
任玄机端起茶,一双有些苍老但却极白也极有力的手露在小厮眼前。
任玄机将茶杯放下,茶杯底扣在几案上,发出一声轻轻的清响,动作不急不缓。任玄机并不多说话,小厮却奇异地放松下来了。
任玄机只是坐在那里,就已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骨清雅,平日里松垮和不修边幅的穿着,今日因着提亲换成了锦衣,愈发显得任玄机如谪仙不可触碰,但凡见之便引人惊叹和引拜。
矍雅仙骨,得道之人当是如此。
等得久了,任玄机也依旧如刚开始等一样,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并不放在心上的清浅模样。
天气冷,茶也凉得快,小厮一遍遍给任玄机换掉冷却的茶,一点也不敢怠慢,在换第三遍的时候,左氏终于姗姗来迟。
左氏眼睛略有些红,鼻尖也略红,却是大家风范,进厅向任玄机大大方方行一平礼,
“有些事情耽搁住了脚步,叫贵客久等了。”
任玄机站起身来,道,
“夫人如今来了,想必事情已是解决了。”
左氏似被人看透一般,只觉得任玄机一语双关。
处理好她挣扎的心情,踏出这一步,自然是已经解决了。
任玄机手背于身后,
“想必夫人明白在下此行的目的。”
声音不高不低,一点点沙哑和苍老愈发显得本声清润高朗。
左氏闻言,鼻头一酸,因为怕失礼,忙低头道,
“是。”
任玄机道,
“几年前,在下收冉蘅为徒,看中其坚韧之志,处事不惊,风浪无惧,独自一人,一力支起倾颓大厦,平静处事非平辈人所能及,年少时亦是高中状元,才学颇足…”
提亲的目的说出来前,先要把提亲的儿郎夸耀一遍,让受聘的人家动心。
左氏听着这些提亲时一向有的套路,竟是略微失神。
任玄机说着这些话,并未有太多别的特殊的地方,与别的提亲人家长辈没有什么不同。
别的提亲人家,重视的都让长辈前来,任玄机虽出世,但也算楚冉蘅的长辈没有错。
一不同,只是任玄机太不像世俗之人,说着这些提亲的话,也不像旁人那般急切和俗气,一样的话,不紧不慢地从任玄机口中说出来,内心像是在听经文般静谧。
二不同,不过是提亲的儿郎太优秀,这个年纪,能拿出楚冉蘅这样的阅历和成就出来的,绝对是少有。
左氏只是听着任玄机的话,只是走神,任玄机适时地停了,
“夫人倘若心神不宁,不若坐下再说。”
左氏醒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礼数,忙端着礼节道,
“说得是,也不能让客人一直站着,是我疏忽了。”
任玄机与左氏落座,左氏这时才看见外面整整齐齐放满了满院的红木箱子。
不过一想,也都明白过来,这是楚家给的聘礼。能在大火之前就预备好聘礼,早早将聘礼转移免收火灾,已经看得出楚冉蘅的用心。
左氏看着清淡日光下的聘礼箱子,忽然就动容了。
任玄机道,
“听闻夫人家中藏有一小女儿,容姱贤淑,蕙质兰心,年岁正是十六,想来与在下家中那粗笨小厮可匹配,不知夫人可否示下,容在下多说几句?”
将楚冉蘅称为粗笨小厮,自己也低声下气,虽面上不见低下之气,却也能让人明白,此番任玄机前来,是诚心求娶,只有极诚心求娶的人家才会这般做小伏低,以最卑微的态度来请求结亲,给足女方面子。
左氏垂眸,不再看那些红木箱子,
“善。”
任玄机道,
“定王一族本是家室辉煌,不料一朝受难,只留了冉蘅一人,冉蘅自年少起倾慕夫人家的千金,绝无二心,这一点,在下作为亲长,亦可为其作证,冉蘅的承诺,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能聘得宫家千金,此生绝不纳妾,也绝不另娶,绝不令妇下堂,停妻再娶。这一点,会清清楚楚地写在婚书上,请夫人过目。”
左氏闻言,捧在嘴边的茶杯都一停,她缓缓放下茶杯。
纵使她再为长诀好,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楚冉蘅一辈子只娶长诀一个人,世间男儿有多少个敢许这般承诺,能做到这般承诺?就算是宫韫,她与他结亲时都不敢要这样的许诺。
如今,定王世子就这样将承诺在宫家面前许出来,堂堂正正,毫无遮掩,楚家只有楚冉蘅一个人,将来若是纳妾或停妻再娶,宫家大可理直气壮地拿着婚书到楚家去,宫家本身仗势,又有理,所有人都奈何不得。舆论声势也尽然在宫家一侧,可以说,一旦楚冉蘅违背承诺,未来要面对的风波和冲击,绝对比想象中的更大。
左氏心慌意乱,一时与之前想法纠结,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呆呆坐在那儿,满脑子思绪乱飞。
定王世子越是对长诀好,她就越是没有理由让自己留下长诀。
她其实在那条来的路上,想的不过是这样罢了,定王世子若提亲何处不妥,便拒婚退回。
她这般自私地想,可是定王世子没有给她机会,来完成一个母亲的贪心和私欲。
抬来满院的嫁妆,提亲的亲长言语得法,字字恳切。
她或许根本就没有机会来纵容自己的私欲。
左氏握着手中的帕子,是啊,她本来就不该这样,长诀已是待嫁之年,她该去追寻自己未来的幸福,该跟着另一个人走了。
左氏鼻头一酸,她此刻的作用,该是妥妥当当将长诀的手交到长诀的良人手中,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来留住,耽搁住长诀。
她是长诀的母亲,她怎么能有这样不希望长诀得到幸福的想法?
任玄机开口道,
“二是定王府已经被两场大火烧空,六年前一场,三日前一场。如今已经是倾阖府之力下聘,冉蘅所能给的所有,都已经抬入宫家,愿夫人能好生一一查看,相信夫人不会辜负冉蘅的一片苦心。”
左氏复看向那些整整齐齐排列的箱子,她数不清有多少个,但宫家如今所有库房里的东西拿出来,也许都不够这般模样。以送嫁箱箧来装,十里红妆虽不敢夸张来说,但这般聘礼,聘金枝玉叶都太过足够。
左氏兀自沉默许久,任玄机在等着左氏点头,满厅的小厮侍女的心都悬起来,只要这一关,夫人一答应,就意味着会收下聘礼,答应受聘。婚书交成,
等了起码有两盏茶的功夫,众人终于看见左氏动了一动,而后轻飘飘的一个字如巨石砸下,
“好。”
满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喜悦起来,小厮和侍女眼神交流,喜上眉梢,忍不住的笑意往外钻。
任玄机不惊不喜,仍旧是那副淡然样态,
“夫人不必这般难过,定王府已没,往后,宫府旁边的府邸便是新的定王府,只与令千金一墙之隔,日日都可来往,以解相思之苦。”
满厅的小厮侍女震惊,张大了嘴巴,被这些话惊呆了。
世子竟肯为他们家小姐做到如此地步?
左氏手一抖,打翻了茶水。仆从忙上去收拾。
任玄机道,
“这是隔壁府邸的地契,也是聘礼之一,已经放于唯一的檀木箱子里。他日倘若冉蘅做错了事,尽管将冉蘅驱逐,让他净身出府,此府邸只属于宫家所有,只要他日他一朝行差踏错,宫家不愿再原谅,向外可言冉蘅是赘婿,所有一切,皆是依托宫家为生。楚冉蘅绝不辩驳一句。”
任玄机的语气淡淡,而旁边的仆从已经兴奋地无以复加,这辈子,能有几回看见这般震撼的下聘?
给的银钱聘礼都已经是无可挑剔,许下的承诺更是世间少有。如今,竟然敢将自己后半生的声誉与脸面都交给宫家,把男子行走于世间抬头挺胸的底气也全部交出,只是为了娶一个女子。
任玄机道,
“这也是聘礼中必须提及的最重要的一份,如今,还有一份最重要的聘礼,便是定王一族,代表着定王妃身份的骨玉簪。”
“这便是今日来下聘,在下的小徒委托在下要说的所有事情。”
左氏站起身来,平复了一下呼吸,道,
“还请贵客回去吧。”
任玄机长揖,竟也真的离去了。
众人心空空的,落寞得厉害。
这就走了?
夫人真的就这么拒绝了世子的下聘?
世间能遇见多少儿郎有这般下聘的决绝和果断?怎么能就这样让人走了。
众人心中可惜起来,一个个甚至都想代替着左氏去拦住任玄机。
任玄机走到院中,在院中返身,竟是又对左氏长揖一拜,
“还请夫人往后多多照顾提点冉蘅,就此代冉蘅父母谢过夫人。”
所有人都难得一致地看向左氏,左氏行平礼,如同刚来时行的一般大大方方,端庄得体,
“不敢怠慢良婿,只愿您能代妇与夫君管教长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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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和亲归去来(36)
不肯和亲归去来(36)
众人一听左氏与任玄机的对话,突然就明白过来。
这是成了!
没由来的,这些不沾边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欢喜起来。
左氏礼毕,抬起头来,对着日光与满院红木露出一个满足解脱的笑容。
没有声音,也没有手舞足蹈,没有过分咧开嘴大笑,就是这样清浅的笑容,让整个院子都喜悦起来。
任玄机大跨步地离开,衣袍生风,雪落在身上,拂也不拂去。
管家忙上前,
“夫人,这些聘礼都放哪?”
左氏道,
“放地下库房去吧。”
宫长诀见来来往往的人抬着一个个大箱子,连请安的空隙都没有,
“这都是些什么?”
梳妗看向箱子上的红封,想起左氏方才匆匆走出去的模样,梳妗不由带上笑道,
“小姐,是好事呢。”
宫长诀道,
“什么好事?”
话一说出口,宫长诀就要看见了每个箱子底下拓上的楚字。
梳妗见宫长诀直愣愣看着箱子的模样,笑道,
“小姐,这当然算是好事,小姐从今天开始得绣嫁衣了。”
宫长诀愣在原地,日光并不十分暖和,甚至颜色浅淡得没有日头的黄调,雪花慢慢漂下来,有些从半空中就融化了。
来来往往的小厮抬着箱子,皆是面上不由得透出喜色。
宫长诀忽然就捂住了嘴,一种想哭的冲动一瞬间蔓延上来。
世子来下聘了。
如今,母亲代她受聘,便是代表着婚事已订。
许多年的经历翻滚上心头,当年在墙上拨花偷看楚冉蘅练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个立剑站在庭院之中,受光于四方,腰脊挺直的儿郎,今来聘她了。
皇宫中。
卫尉例行巡查皇宫,发现宣室殿屋梁上有一个身影一晃而过。
卫尉指着身影离去的方向高呼道,
“有刺客!”
身后御林军马上拔剑相追赶,卫尉留在宣室殿前,警惕地看着周围。
卫尉林业此人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父为上大夫,祖父亦从骑郎做起,一路做到过廷尉,致仕后还被恩赐太傅之官衔。一直鼎盛不衰,也与林家一直秉承不站队的原则有关。
当年杨元篡位之前,整个朝廷里除却中立者之外,大多都是追捧杨儒的人,这些人在杨元上位之后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那时,因着林家从来刚正不阿,也从不偏袒杨儒,不因为时势而轻慢杨元,反而是在杨元登基之后,被提拔和连升几级,林家祖父直接做到廷尉。
更重要的,是林家是保皇党,而不是皇子党,只忠心于帝王,不卖媚于皇子,搅乱朝纲。元帝当年也是看中这一点,才重用林家,还点了林业的父亲入朝。
如今林业在杨晟的大势面前,亦是被林家屡次教导不能动摇,不要表露追随皇子的心。纵使那是储君,也不能向其投诚。
毕竟,林家是从元帝篡位风波中走过来的,要是当年跟随了大势的太子杨儒,恐怕今日就没有命稳稳当当站在长安了。
林家深谙此道,也就要林业一脉相承。
故而在所有人都懈怠于守卫皇宫时,林业依旧如常。
不过,林家虽然不会跟随大势。但也绝对不会阻止大势,换句话说,不管皇子的斗争多么激烈,只要元帝在皇位上坐一日,林家就是元帝的人,但将来皇子要谋朝篡位,林家不会管,不会插手,新皇继位,俯首称臣便是。
纵使是并肩的人一朝受难,也不愿去碰,林家只管独善其身便是,就如郎中令与卫尉。二者同管御林军,算是最亲近的同僚,要相辅相成。
但前郎中令出事时,林业没有去管,前郎中令的儿子传闻流浪街头,他也没有伸手相助。
那场烟火尽放时,郎中令左晋带兵进殿,林业当日只是称病未曾进宫。
只要事不关己,自然高高挂起。
对林业来说,本以为那场烟火要改天换日了,谁知道竟然一切如常,本来,林业是想着新皇继位,朝廷一定会有换血,上面的人下来了,总是需要人补上去的。
林家读书人出身,林业却受封做了武将,一直是林业的心病,他也厌恶与宫家那等子武夫相提并论,甚至要受宫家所管。
他也想补了上面的空,不再做这所谓的武夫。
他有心想投诚某一派,却生怕父亲与祖父知道后大发雷霆。
眼前只能照父亲和祖父的嘱咐,在卫尉这个位置上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卫尉推开殿门,对旁边留着的几个御林军道,
“不要轻举妄动,小心陛下受伤。”
卫尉率先进入宣室殿中,宣室殿里静得有些吓人,也没有点烛火和炭火,还将帘子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殿里的气氛阴沉得毛骨悚然。
卫尉不敢轻举妄动,手握着剑柄,放慢脚步进入殿中。
身后几个御林军本来打算跟着进去,却在要进去的一瞬间被林业拦住,林业把门关上了。
本来门开了只有一条小小的缝隙,关门声并不大,一声极轻的轻叩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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