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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长诀-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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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门开了只有一条小小的缝隙,关门声并不大,一声极轻的轻叩声响在耳边。
而杨碌背对着林业,跪在地上,元帝身旁的内侍将元帝面前的黄帛拿下来,内侍一路走下台阶,跪在杨碌身侧,身子弯得比杨碌还低,双手将黄帛递给杨碌,杨碌郑重其事地接过,满殿气氛凝重,连个宫人都没有。
这是林业刚打开门时看到的场景,而让他一下子把门关上的,是内侍李忠的话。
李忠哽咽道,
“太子殿下专权跋扈,奈何陛下当时没有旁的选择,所以才选了三王爷当太子,可是,二王爷,您要知道,陛下心里唯一的继承人,就只有您啊。如今您拿着遗旨,一定和三公和上大夫王仁,还有郎中令左晋密藏好。千万要防着太子殿下啊。”
当时,听见这话的林业心跳一停。
这是遗旨。
册立下一任君王的遗旨。
陛下要册封的,是二王爷杨碌!
杨碌的肩膀微颤,拿着遗旨对着元帝哭道,
“父皇,儿臣自知才学平庸,也一直不得父皇青眼,如今想来,原来都是父皇待我不同,所以更为严格,儿臣如今才知道儿臣一直已然都想错了。儿臣后悔啊。”
林业的心跳停滞了,三公,左晋,上大夫王仁。
这些人,不都是杨晟的人吗?
为什么如今这内侍李忠竟然让杨碌去找他们?
难不成,那些都是陛下的人?
林业可以听见自己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的声音,咕噜一声,他之前所有想法在这一刻乱了套。
如果那些人都是陛下的,却假意拜在太子殿下面前,他日,太子殿下若是要篡位,这些掌握着话语权的重臣怎么会同意。
太子殿下……看起来大势在握,实际上,却是一无所有,就算太子殿下手中有一些人,也难保不是陛下的人,更何况,照如今的形势来看,太子殿下若是篡位,只怕远没有林业之前想的这么简单。
甚至都不能说胜算对半开,太子殿下自己的主力里都混入了奸细,太子殿下怎么可能顺利成事?
只怕,眼下,二王爷的胜算还大一些。
林业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场烟火没有致使改朝换代,因为领兵的人,是左晋啊!
左晋,竟然是陛下的人。
林业从没有觉得自己的头脑这么清醒过,是啊,左晋是云贵妃点名提上来的,是陛下亲自下旨提拔,怎么可能是太子的人?
陛下原来这么早就在下这盘大棋了。
林业只觉得自己窥破了惊天秘密。
二王爷如今拿了遗旨,就是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人选,太子殿下就算再专权,没了那几个重臣,太子殿下也蹦哒不了多高。
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林业却又想到家中反复嘱咐他不要站队的言论。
林业想起被朋友嘲笑考了文科举却当了武夫的场景,慢慢握紧了手,富贵险中求,如今,也是他林业翻身的机会了。
卫尉一职劳苦不说,还几乎没有什么晋升机会,也没有郎中令来得重要。要他一辈子就在这个位置上憋屈下去,还不如让他就此辞官,一辈子再也不要入朝堂。
父亲是上大夫,祖父是廷尉兼太傅,他却是九卿之末的卫尉,说出去,只会觉得他林业无能不能继承祖宗基业,不能发扬家族。
但若是他如今能混到从龙之功,风光加爵绝不在话下!还怕旁人戏说,怕同僚轻慢吗?
林业的目光灼热起来,直直地盯着杨碌的背影,视线缓缓移到杨碌手上的遗旨上。
杨晟算是什么?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那些只知道看表面功夫的人才会这么浅薄无知地去跟随杨晟。
他不同,他要跟,一定是要跟将来名正言顺的君王,九卿算什么,廷尉算什么,上大夫算什么?
还不是一叶障目,古板固执得很?
这般明晃晃的机会放在面前他都不去争取的话,他才是真的傻。
他绝不会呆呆地坐在宫中听天由命,他要祖父和父亲都亲眼看着他位极人臣,高高在上。
………………………………
不肯和亲归去来(37)
不肯和亲归去来(37)
林业自以为勘破一切,其实不过是一步步走进圈套之中。
正当林业万千思绪翻涌,脑中万马奔腾之时,杨碌猛地一转身,
“谁!”
林业正聚精会神地畅想,乍然被打断,被吓得一哆嗦。
杨碌盯着林业看,杨碌的下巴微微抬高,眸子缩起,发出威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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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和亲归去来(38)
不肯和亲归去来(38)
漠北十三城。
夜雾茫茫,杨晟止马道,
“还有多久到邺城。”
后面跟着的少府忙道,
“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您休息一会儿,咱们明天再上路也不迟。”
杨晟扬起马鞭,鞭在马上,
“驾!”
马在夜色中疾行,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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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和亲归去来(39)
不肯和亲归去来(39)
李望笑笑,
“看你就要成亲了,做兄弟的也有些眼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媳妇孩子热炕头。”
沈烨笑
“这场战打完,你还能再升几级,真正的年少有为,还愁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吗。”
李望闻言,笑着将酒递给沈烨,却是沉默了。
他想娶的人,他这辈子都高攀不上。
一个平安符从李望袖筒中掉落,沈烨接过酒,那平安符恰好擦着沈烨的手背落下。
沈烨眼疾手快,忙接住了那掉落的平安符。
而沈烨还没开口,李望就忙将平安符从他手中夺过,生怕他多看一眼那平安符。
李望将平安符塞进袖子里,抬头看见沈烨惊讶的目光,李望才反应过来,自己方程行为太过激。李望故作若无其事地将酒碗拿起,
“吃肉不能没酒,咱俩干一碗,也算是贺你新婚。”
沈烨见李望这模样,也明白过来,关于这香囊,李望有不想说的事。
沈烨也不强求,更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嗜好,便顺着李望的意思,与他碰了碰酒碗。
不多时又轻飘飘移过话题。见李望终于放松下来,不再紧张,沈烨也就放下心来。他自然也是不希望因为这样的小事使得两人生分。
李望始终用小拇指暗暗摁紧袖口,防止平安符再掉下来。
他草莽出身,幸得宫将军赏识,一提再提,跟着宫将军出生入死,打过一些胜仗,宫将军也愈发器重他,还向同僚如姚将军,游骑将军一类的将军们夸他。
渐渐的,他能自由出入宫府,宫将军也常常召他入宫府去。
那一日本也该是平常的一日,他却在花厅前,看见一个着青衫的女子,眉目如画,清冷至极,虽然只隔几步,却让人觉得有千万里之遥。
旁边的侍女唤她做大小姐,她回眸,看见了站在花厅前的他。
她是认得他的,对着他淡淡一笑,得体地道了一声见过李将军。
只是,他却是第一次见她。
而初见,就已挥之不去。
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不停地在想,她那般清冷的面貌下,会是怎样的性情?
那时,宫将军无故被贬谪,训练军队一类的庶物都落到他肩上。有了许多要交接的事情,他频繁出入宫府,也就能常常看见她。
有时她会从后花园穿过,白裙蹁跹,却是极安静,极淡然地从花丛间走过。有时又会出现在宫府的练武场,他看见她穿着温柔的青衫,随手从侍女手中接过弓箭,抬手就对准了草靶,猛地将箭射出,正中草靶子。那样的凌厉与温柔轻松,就这样结合在她身上,没有一点儿突兀。
后来,他听说她年少时一直都跟着宫将军在西北居住,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她一个名门闺阁小姐可以这样轻易地拨弓射箭,毫不犹豫击中人的心弦。
她的一切,都在有意无意地吸引着他。
他多了些刻意,每每宫将军在军营中谈及家人时,他总会追问两句,其实不过是想知道关于她的消息。
那日,大家都围坐在一切,火堆哔啵哔啵地响着,火星时不时爆出来溅到人身上。
不知是谁先提起沈烨和申家长女的事情,调侃了沈烨一两句,
姚将军还笑着说,
“是姓申的那老东西有这种魅力,他还年轻的时候不也是突然就要娶将门的姑娘,现在,不也还想要申行霈道战场上建功立业吗?”
大家哈哈大笑,却又有人说起申丞相的原配妻子。
李望当时拿着酒碗的手就一滞。
申丞相的原配妻子,是定王楚家的女儿。也是如今的定王楚冉蘅的姑姑。
她……和楚冉蘅,在长安之中那些事情,本来李望是不甚了解的,因为李望在边关,不知道长安之中的情况,也只以为是流言,不觉得问题会大到哪里去。
但也是那一日,李望忽然就明白了,那些流言或许不是流言。
楚冉蘅来了,李望看见他了。
在军营里,楚冉蘅对着宫韫,双膝跪下。
李望没有听见楚冉蘅说什么,但是李望看得很清楚,楚冉蘅跪下来,而宫韫也将楚冉蘅扶起,还拍了拍楚冉蘅的肩膀。
而后,李望便听说,宫将军将在西青京城安插一批新人的任务交给了楚冉蘅,有人说是宫将军主动给楚冉蘅机会,有人说是楚冉蘅要讨好宫将军,所以选了这么难完成的任务,就是为了让宫将军松口。还有人说,说是宫长诀害怕宫将军在边关出事,所以交代楚冉蘅,来边关帮宫将军这个忙。
李望站在那里,听着那些人开着玩笑,调侃着宫长诀和楚冉蘅,李望忽然就将手中的酒碗一砸,碎片都溅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李望,李望阴沉着脸色揪起方才说宫长诀和楚冉蘅玩笑的那个小兵,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小兵还没意识到李望在生气,还以为李望在与他开玩笑,便道,
“李将军生的哪门子气呀,连酒碗都砸了,鄞州地界贫穷,咱们又没有什么军费,往后要讨碗就难了。”
周围人呵呵哈哈乱笑一气,李望却揪着小兵的衣领,把他重重撞在地上,死死地压着小兵,面色阴沉得吓人地一字一句道,
“再让我听见你乱说一个字,不用上战场论胜负,在这里我就结果了你。”
周围人的笑声一瞬就停止了,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毫无架子也不轻易生气的李望竟然是来真的,他们也想不到,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惹恼了李望。
小兵被吓得脸都白了,不住地哆嗦。
李望瞪着方才那些听了流言乱笑乱说的人。
“你们也一样,要是让我再在别的地方听见一样的话,你们就都等死吧。”
众人噤若寒蝉,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李望松开那小兵的衣领,走后,却是狠狠一拳砸在大石上。
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滴下来,他不觉得痛,心里闷得像是浸了水,泡发了一夜,胀得难受,气得厉害,却不能把这些密密麻麻挤在胸口的水倒出来。
那些流言,原来是真的,那些他从来都不重视的流言,原来竟然是真的。
他一直都清楚,他一个草莽出身,不可能能娶宫家的嫡长女,更不可能娶到大周的嫡长公主。他根本都不敢肖想她一点点,他只怕会玷污了她。
她不知道,她坠崖失踪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着急,急得发疯,每天都去宫府,却没有再见过她,她不在前厅,不在后花园,不在练武场,这些习以为常的画面,有她出现的画面,其实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一遍遍地烙印在他心上,他急得发疯,却没有任何办法,甚至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为她着急。
宫家没了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除了闭门不出之外,依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宫将军也和平常一样,看兵书,练武,甚至连爱女如命的宫夫人也毫不着急,还能若无其事地从侍女手中接过外面来的信件,还极其稳定地一天一封,每天都看,一点都不急躁,没有一点点失去女儿的着急。
这个世界里,好像就只有他还记得她。
她回来过的。
他在小巷子里,看见一个极其肖似她的身影,她奔跑着,在躲避身后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都在拼命地追赶她,而其中一个黑衣人猛地掷出自己的剑,正对着她,李望一惊,拿起手边的茶杯猛地一扔,却是只碰到了那剑的边角,不能使剑被打落。
但剑,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那剑狠狠地刺向了她的锥帽,将她的锥帽死死钉在木板上。
而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还未等李望有动作,便看见一辆马车赶来,一个衣着极其华贵的男子站在了她的对面。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男子笑了。
那男子,是三皇子,李望见过数次,所有人如今都说,三皇子最有前程。
她对三皇子说了什么,李望听不真切,而唯一听见的字眼,是嫁给你。
这三个字,让李望如同被钉死在了原地。
李望从来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与她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但是,这是第一次,他觉得她是他这辈子都追不上的人。
她……本来就是名冠长安的才女,是宫家的嫡长女,身份尊贵,她本来就该属于天际。与他这样的人之间,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
她也本该嫁给那些极优秀,出身极其尊贵的男子。
一如杨晟,一如楚冉蘅。
无论是谁,都比他好。
那枚平安符,是西北的样式,她遇见三皇子那日,从她袖中掉落,只编了一半,像是凯旋结的模样。
他珍而重之地收起来,哪怕这份心意永远暗无天日地不能被人发现。
而夜间,
“定王楚家的,前定王的亲妹妹,也是楚冉蘅的姑姑,那时,楚姑娘回娘家的时候,恰巧遇上楚家灭门,就这么的,陪着定王一族下了黄泉。”
只是他觉得,这一切猜来都枉然。
不肯和亲归去来(39)
李望笑笑,
“看你就要成亲了,做兄弟的也有些眼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媳妇孩子热炕头。”
沈烨笑
“这场战打完,你还能再升几级,真正的年少有为,还愁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吗。”
李望闻言,笑着将酒递给沈烨,却是沉默了。
他想娶的人,他这辈子都高攀不上。
一个平安符从李望袖筒中掉落,沈烨接过酒,那平安符恰好擦着沈烨的手背落下。
沈烨眼疾手快,忙接住了那掉落的平安符。
而沈烨还没开口,李望就忙将平安符从他手中夺过,生怕他多看一眼那平安符。
李望将平安符塞进袖子里,抬头看见沈烨惊讶的目光,李望才反应过来,自己方程行为太过激。李望故作若无其事地将酒碗拿起,
“吃肉不能没酒,咱俩干一碗,也算是贺你新婚。”
沈烨见李望这模样,也明白过来,关于这香囊,李望有不想说的事。
沈烨也不强求,更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嗜好,便顺着李望的意思,与他碰了碰酒碗。
不多时又轻飘飘移过话题。见李望终于放松下来,不再紧张,沈烨也就放下心来。他自然也是不希望因为这样的小事使得两人生分。
李望始终用小拇指暗暗摁紧袖口,防止平安符再掉下来。
他草莽出身,幸得宫将军赏识,一提再提,跟着宫将军出生入死,打过一些胜仗,宫将军也愈发器重他,还向同僚如姚将军,游骑将军一类的将军们夸他。
渐渐的,他能自由出入宫府,宫将军也常常召他入宫府去。
那一日本也该是平常的一日,他却在花厅前,看见一个着青衫的女子,眉目如画,清冷至极,虽然只隔几步,却让人觉得有千万里之遥。
旁边的侍女唤她做大小姐,她回眸,看见了站在花厅前的他。
她是认得他的,对着他淡淡一笑,得体地道了一声见过李将军。
只是,他却是第一次见她。
而初见,就已挥之不去。
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不停地在想,她那般清冷的面貌下,会是怎样的性情?
那时,宫将军无故被贬谪,训练军队一类的庶物都落到他肩上。有了许多要交接的事情,他频繁出入宫府,也就能常常看见她。
有时她会从后花园穿过,白裙蹁跹,却是极安静,极淡然地从花丛间走过。有时又会出现在宫府的练武场,他看见她穿着温柔的青衫,随手从侍女手中接过弓箭,抬手就对准了草靶,猛地将箭射出,正中草靶子。那样的凌厉与温柔轻松,就这样结合在她身上,没有一点儿突兀。
后来,他听说她年少时一直都跟着宫将军在西北居住,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她一个名门闺阁小姐可以这样轻易地拨弓射箭,毫不犹豫击中人的心弦。
她的一切,都在有意无意地吸引着他。
他多了些刻意,每每宫将军在军营中谈及家人时,他总会追问两句,其实不过是想知道关于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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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和亲归去来(40)
不肯和亲归去来(40)
不肯和亲归去来(40)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对别人来说,只是他看起来格外沉默,有些寡言的一天。对他来说,却是激荡着风波海啸的时刻,是对他酸涩难挨的暗恋时光告别。
他决定要放下,却握着这块只编了一般的平安符,迟迟做不到放下。
其实,他与她之间,不过也就是这只编了一半的凯旋结一样,他在喜欢她的路上,没能凯旋,她在这条命中注定送给他的绳子上没能完成结绳。
那天,楚冉蘅对宫韫双膝下跪,宫韫将楚冉蘅扶起来的时候,李望看见了楚冉蘅腰间系着的不疑结。
那个不疑结上,那样奇怪的从下到上的结绳方法,在这个未有打完的凯旋结上,亦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显然,是出自一个人的手。
他喜欢她,不敢说一个字。
而她却已经决定要和另外一个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从始至终,都没有他的存在。
这条没有打完的结,是证明他这段格外不同的日子的唯一物证。也是他们最牵强也是最浪漫的交集。
他听过了长安的流言,忽然有些羡慕蓝珺,那个传闻中为她去官府讨公道,为她在百姓之中树声望,甚至直面天子时,也为了她的父亲而质问天子话中真意。
蓝珺虽然是个文人,只知道读书写字,可是蓝珺,也远比他要勇敢得多。
他就算能举起千钧之鼎,也一样是个懦夫,连面对她,直视她的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他也羡慕沈烨,羡慕他就算面对申家那样的苛责刁难,也不会退一步,嘴上虽然说着讨厌,却还是来到了边关,为了娶喜欢的人而努力。虽然没吃过什么苦的沈烨像是一张白纸,常常觉得世间许多东西都不可思议,也难以接受,但沈烨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这样的勇敢,他没有,也不敢有。
她本来就该和楚冉蘅,和太子殿下那样极优秀,优秀到站在了所有人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上的男子相携一生。
李望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沈烨看着李望,李望一向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如今突然沉默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只怕是方才那条平安符是极紧要之物。
沈烨没有再说话,两人就沉默着静坐。
宫韫掀开帘子进来,而身后还跟着一个沈烨李望都见过的人。
关无忘面上并无表情,宫韫道,
“关大人是从何处得来这消息的?”
关无忘道,
“宫中内侍是我的人,传来消息说,杨碌已经与卫尉搭上线,想要借卫尉的势力攻击宫家。”
宫韫道,
“之前,我有想过借这段时间,把宫家移出来如今,若是能趁着这个时机,将宫家完完整整地保存和移出长安,免除这场风波的干扰,也算是因祸得福。”
关无忘点头道,
“宫将军所言极是,若能借风波将宫家从长安偷梁换柱换出来,也是因祸得福,只是不知道宫将军打算如何行事?”
李望坐在不远处,关无忘和宫韫的对话,他能听得一清二楚。
宫韫道,
“在鄞州边关难免还有时间要磨,我是主将,自然不能离开,可能还需要请关大人多多照顾。”
关无忘道,
“如今杨晟在漠北十三城寻了不少兵力,我看看是否能借此兵力助宫家逃脱。”
关无忘顿了一顿,道,
“只是期间还需要时间,得等杨晟回长安,他所征军队也回长安才是。若是杨碌在这期间动手,我难以保证能完全帮宫家逃脱。”
李望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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