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御前心理师-第10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太后剧烈地呼吸着,她的体力已经差不多快要到达了极限。
尽管如此,老人仍然在低声地指控——只是没有人能听懂那些悉悉嗦嗦的低语是在说些什么。
两个戴着铁面具的宫人上前,用最快的速度恢复了被太后掀翻的乱象。
建熙帝一声冷笑,缓步走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后——老人被按坐在靠墙的地面上,尽管已经虚弱到了极限,但她仍然用某种带着憎恶的目光,死死瞪着建熙帝的眼睛。
某种虚无缥缈的假象和妄想被撕碎了,建熙帝俯身蹲下。
“朕把你关在这里,真是没有关错。”他冷声说道,“你到现在还是死不悔改,是不是?”
“……悔改?”太后的嘴角轻轻抽动,似乎带起了一抹笑意,又像是因为癫狂而陷入了某种无所畏惧的淡泊里。
她的语言支离破碎,然而在所有意味不明的词句里,建熙帝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道尧。
陈道尧。
建熙帝的侧脸微微动了一下,“是啊,只有他是你的儿子,你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不过他现在在哪里呢?你老了,走不动了,你的道尧呢?就算他还活着,他能来你膝下尽孝吗?”
太后的身体抽动了一下,伤心地低下了头。
“一个活死人,”建熙帝拧起了眉头,嘲弄地开口,“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也值得你们投入那么大的心力。他随便做点什么,写一副字,背几句诗文,你们就前呼后拥地夸赞,那不是朕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吗?”
建熙帝微微昂起头,睥睨着眼前的老人,“你多看一眼了吗?”
老太后神神叨叨地捂住了耳朵,然后又忽然扑在地上,似乎在伸手摸索着什么。
“我的半印……”她轻声地呢喃着,“我要找我的半印……我的半印呢?”
建熙帝望着眼前疯疯癫癫的老妇人,忽然觉得心底里最后的一点火焰也熄灭了。
他怎么会天真到,要向这样的一个人,求安慰呢?
………………………………
第六十三章 雕轴(为九月月票的加更
建熙帝最后看了一眼这里的陈设,而后迅速转身,退出了这座令他陌生,也令他寒心的殿宇。
慈宁宫外,所有的宫人都跪了一地,人们以同样的姿势和角度低头俯跪,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
建熙帝用近乎竞走的速度离开了这里,徒留一地的宫人与落叶。
次日清晨,柏奕醒来。
当他照常走到院子里,准备打水洗漱的时候,柏灵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仰头看着天空。
柏奕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柏灵回头,神情复杂地指了指天空的西南角,“你看那儿。”
柏奕抬起头——在他们的西南面,一颗巨大的彗星挂在穹宇一角。
尽管在白昼,那颗彗星的光芒也依然耀眼。
柏灵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我们要见证一段历史了。”
……
这天上午,柏灵独自去挑选送给宝鸳的礼物。
如果是在寻常时候,这种繁文缛节的琐事,大概只会让她觉得琐碎和无聊。
可在如今这样的时局,她反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地准备这件小事,好像这才是如今第一要紧的大事。
有贵妃在,宝鸳不会缺钱,也不必抱着什么死物来显示自己的地位——想想她之前那么阔绰地把私藏多年的宝石全部赠予了自己,就知道贵妃暗地里为她使下的劲儿有多么的大。
柏灵打算挑一些别致、精巧的玩意儿,未必要多么贵重。
可一路看下来,她竟是没遇上哪怕一件合眼缘的东西。
就这么一条街连着一条街,最后柏灵走到了卖字画古董的老琉璃巷。
虽然她不懂文玩,但每个掌柜上来和她打招呼的方式,都让她隐隐觉得有几分古怪。
她与每一位掌柜都随意地攀谈几句,每个人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抛出了类似的话术——“楼上我有几件私货,姑娘您颇有几分眼光,上来瞧瞧吧。”
柏灵全都拒绝了。
“我怎么会有眼光呢,我完全不懂的啊。”
柏灵总是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退了出去,换下一家。
直到走到老琉璃巷西街口的一间门店,这间铺子里没什么人,唯一一个看店的是个有些弱气的书生。他自己站在角落里,眼睛不时往柏灵这边瞄过来,似是想来搭话,但又不好意思。
也多亏了这腼腆,柏灵一个人看完了整整三个货架上的东西,在最靠里间的位置,她忽然看见了一个褐色的玉球。
这个玉球被堆放在最底层的一堆玉器里头,柏灵将它捡起,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似乎也正合她心意。
正要起身时,她忽然发现这堆玉器的箱子前头,贴着一张字迹潦草的字条。
柏灵有些在意地细看起来。
见柏灵一直没有将那件器物放下,书生总算鼓起了勇气,慢慢地走近道,“姑娘是看中了什么?”
柏灵指着字条,“这里写着的是……?”
“啊,”书生应了一声,“写着‘逾期’。”
“逾期?”
“有一些是付了定金,但没按时来缴尾款的东西,另一些是有人托我们按纸样去找,找来了又不肯收的东西。”那书生小声解释着,“能卖出好价的,都放到别的柜子上摆起来了,这些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姑娘要么?”
“这个球多少钱?”柏灵抓着那褐色的玉球问道。
那书生直接道,“收您一百文吧。”
柏灵想了想,她试探着按拦腰斩断的份额,向着书生比划伸手,“五十文?五十文,我直接付钱拿走。”
那书生并不诧异,对折杀价已经是这条街上司空见惯的手段了。
“您要真想要,”他中规中矩地回答,“七十文给您。”
柏灵没有再还价。
结完帐,书生用一些废旧的纸张将褐色的玉球包裹好。柏灵收好了东西转身要走,那书生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姑娘!我们楼上还有好东西,您要去看看么?”
柏灵有几分好笑地停下了脚步,这一次她没有拒绝,“怎么人人都放了好东西在楼上?你们都在楼上放了什么?”
“呃……”书生一下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我上楼看看吧。”柏灵直接答道。
那书生连连点头,见柏灵已经折返,踏上了上楼的台阶,他连忙也从柜台后面转出来,只是才打开了柜台与前铺的隔板,外头就跑进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绸衣胖子。
“你是……这儿的……伙计吗?”那人气喘吁吁道。
这个声音柏灵听得耳熟,她站在楼梯中中间间的位置停了下来,好奇地回头望去。
这一瞧,柏灵乐了——那胖子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吟风园巧遇的黄裕章。
上次去裕章票号的时候没遇上,没成想,竟在这里见了面。
“您这是……?”书生有些为难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客人。
黄裕章从怀里掏出一张四叠的订契,推到了柜前书生的跟前。
“我来……取货。”他也顾不得擦汗,“本来前天就该来了,结果家里有事耽搁了,我自己也把这茬给忘了,东西还在么?”
“我给您看看……”书生接过他的订契,才看了第一行,就轻轻“啊”了一声。
黄裕章心下一沉,“卖出去了!?”
书生眨了眨眼,转头望向正站在楼梯上的柏灵。
黄裕章随即也看了过去。
“黄老板。”柏灵主动打了个招呼。
黄裕章愣了一下,旋即也笑了起来,“柏司药!”
“……要不,”书生指了指柏灵,又指了指黄裕章,“您二位自己勾兑勾兑?”
……
老琉璃巷外,一处露天的茶铺子,柏灵和黄裕章一人面前放了一碗凉茶。
据黄裕章讲,这间茶铺的甜米糕极其有名——他自己反正每来一次老琉璃巷,都要来这里吃几碗的。
不一会儿,小二端了四碗甜米糕上来,一碗摆在柏灵面前,剩下三碗都归置到了黄裕章那里。
黄裕章一手拿起了勺,另一只手娴熟地拆开了随米糕端上来的一个纸包,那里面包着颗粒分明的细砂糖。
黄裕章指尖轻抖,将白糖均匀地撒在了甜米糕上。
——直接撒白糖这种奢侈的吃法,想来应该是店家专门为黄老板准备的。
柏灵低头咬了一口——米糕已经很甜了,即便是像她这样的甜食爱好者,也稍稍觉得有点腻。
可黄裕章竟然还要加糖……
“没想到司药也玩这个。”黄裕章指了指柏灵放在桌上的布袋。
“我不玩的。”柏灵摇了摇头,将自己今日出门的缘由原原本本地说给了眼前人听。
黄裕章原本是笑着的,表情越听越惊奇。
“所以你是怎么相中这个东西的?”
“就是觉得它……看起来有意思。”柏灵看了看手边的东西,“黄老板很喜欢吗?我听店里的那个伙计说,这个东西不怎么值钱。”
“怎么会不值钱?”黄裕章的眉毛挤成了一个八字,“这是雕轴啊。”
………………………………
第六十四章 诸事易变
“雕……?”柏灵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你晓得石淋吧?”王裕章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等柏灵回答,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人得了病,肾里长了石头,就叫石淋。但这东西不止在人身上长,它要是长在了狗肚子里呢就叫狗宝,长在马肚子里叫马宝;长在了牛肚子里的叫牛黄,蚌壳里的叫珍珠……”
王裕章挥了挥手,“但这些东西都不稀奇,一般人都见过,就算没见过也肯定听过。可有一样石头呢,就别说看了,连听过的人都是很少的。”
“雕轴。”柏灵试探地接道,“长在……雕肚子里的石头?”
“对啦。”王裕章连连点头,“你拿着这东西,再回头走一趟琉璃巷,能认出它的人,一只手绝对数的过来。”
柏灵怔了怔,伸手将一旁的布袋拿近了身边。
她拆开了方才伙计胡乱包裹的废纸,将那个直径大概只有五六厘米的玉球重新握在了手中。
“你把它对着光看看,看看是什么颜色。”王裕章说道。
柏灵照着做了。
其实不用对光,只要是在光线明亮的室外,所有人都能轻易辨别出这个褐色的玉球,其实就是红黄两色。
只是对着光时,它的色泽显示出一种混合的清亮。
这种独特的质感,柏灵也很喜欢。
“红色和黄色。”柏灵答道,“质感也很特别。”
“那是非常特别的。”王裕章望着柏灵手中的玉球,目光露出了无上的欣赏,“雕轴这种东西,最特别的地方,还是在于它对天气的变化非常敏感。
“天要下雨的时候,它身上黄色的部分就会加重,等到雨过天晴,这些黄色的部分又会再次减少。”
王裕章的介绍滔滔不绝,柏灵也听得很是入神——她能够感受到眼前人在讲述这些事情时,眼睛里透着的热情。
末了,他终于摩挲着手掌开口,“那么……”
柏灵将雕轴放在了一旁的废纸堆里,轻轻推到了王裕章的跟前。
王裕章愣了一下,“柏司药这是……?”
柏灵面色沉静,她目光直视着王裕章的眼睛,轻声道,“王员外拟个价吧。我在贵票号里开了户,钱直接打里头存着,就行。”
王裕章眼前一亮,随即哈哈笑起来,“不后悔?哎,我这怎么好意思,这才第二次见面,就让柏司药割爱……”
“算不上什么割爱,”柏灵从容答道,“在我这里它始终也只是个好看的玻璃球罢了。王员外既然懂行,我转手成人之美,自己也小赚一笔,两全其美。”
王裕章笑着将雕轴收下,没有再推辞。
柏灵始终没有提钱的具体数目——事实上,王裕章愿意直接将雕轴的底细透露出来,本身已是极大的诚意。
柏灵明白有些话可讲可不讲,讲了在理,但是生分;不讲妥帖,只是考验当事人自己,看他有几分度量能容忍这期间的不确定,以及能否承担事后出现完全出乎意料的结果。
对王裕章这样的人,柏灵是敢赌的。
更何况她未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托付给对方,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
“今天正巧遇上员外,”柏灵轻声道,“有件事,一直想向您当面请教呢。”
“嗯?”王裕章看了过来,“司药说就是了。”
“如果我想存一笔钱,但又不想以我自己的身份来开户,同时又希望能够有办法让我自己灵活提款,”柏灵思索着道,“有什么合理合规的办法,可以办到吗?”
王裕章的表情耐人寻味起来。
“司药这是……?”
柏灵叹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羞赧的表情,“这话说出来,倒有几分家丑外扬的意思,若我把我的想法都说出来,员外能替我守口如瓶么?”
“能不能办到是一说,”王裕章低声道,“但守口如瓶是一定的,司药是有什么顾及,不如直说?”
柏灵的目光忽地幽深起来,“……在我大周,女儿是没有私产的。这个,王员外应该知道。”
只凭这一句,王裕章似乎就已经猜到了几分,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我在贵票号存的那些钱,虽然开户的人是我,可真要理论起来,除非我嫁了人,有了丈夫,否则这些钱归根到底还是归于我父亲和兄长。”
柏灵的神情变得有几分为难,她低低地叹了一声,才接着道,“我哥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自己成家。这一笔钱我当然会留一部分给他,但只怕到时人心不足蛇吞象……”
“所以司药想开一个暗户,将自己的那一份钱先偷偷保管好,确保能一直握在手中。”王裕章径直说道,“我猜得对么?”
“对!”柏灵连连点头,“有办法办到么?”
“当然能。”王裕章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手段有很多,能说的不能说的,看司药想选哪一种了。”
“我主要还要考虑另一种情况,”柏灵轻声道,“倘若将来我远嫁他乡——毕竟婚姻大事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事情,到时,我也希望在当地的裕章票号里,我能——”
“哈哈,”王裕章笑了笑,“明白,我就直接答复柏司药吧,可以,你想在哪一家票号兑银都可以。”
柏灵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那王员外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给我详细讲讲?”
王裕章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忽然觉得这位在传言里被描绘得多智近妖的女孩子,其实也一样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的斤斤计较,普通人的工于心计,普通人的未雨绸缪……
但这没什么不好,这种计较让王裕章感到放心。
普通的软弱让人相互理解,如此才能相互信任。
“不如就现在?”王裕章看了看天色,“我们直接去最近的一家分号里论论这件事吧。”
柏灵双手击掌,从座位上轻轻跃下,“好!”
……
宋府,年迈的宋伯宗还穿着早晨在内阁议事时的官袍。
他静静地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持续往西南方向坠落的彗星。
钦天监那边给的消息是——这颗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白芒星至少还要在天上挂半个月。
而今日一早,建熙帝下了罪己诏。
那诏书里的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宋伯宗微微眯起了眼睛。
——“天道不远,谴告匪虚,万姓有过,在予一人。”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皇上真的会觉得这天下的大错都只在他一个人肩上吗?如果真的是,那今日一早,吏部也不会突然被立成了靶子,所有当初明里暗里为宫里做的事,忽然就变成了宋伯宗一人的横纲独断。
宋伯宗完全明白——事情在起变化。
………………………………
第六十五章 弥留
转眼间,日子就到了五月初八。
这天夜里,柏灵有些不安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今日也如同往昔一般起了个大早,在十四的陪同下,进宫去探望太后。
然而,今天宫门的守卫没有让她进门。
据侍卫们说,这是慈宁宫里传出的亲令,太后今日谁也不想见——包括柏灵。
柏灵将信将疑地折返,在送她平安到家之后,十四立即独自进宫去了,柏灵则待在家里等消息。
而此时已经过了戌时。
如果按照太后一贯的作息,如果一切如常,那么她这会儿应该是已经睡下了。柏灵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打更声,心中的忧虑一点一点爬升。
韦十四还没有回来。
柏灵在自己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又干脆去客厅里等。那张大得可以睡人的饭桌,此刻正堆满了明日要送给宝鸳的贺礼。
这里面有许多是前几天王裕章专门帮她一起挑选的,每一样礼物都有一个说法,一整套吉利话说下来,添置的贺礼就足足堆了半人高的位置。
按王裕章的说法,五与九都是单数,而婚礼的吉时讲究成双,因而,会挑这种日子成亲的人并不多。
所以,一般遇上定了这种日子的人家,那通常是两人的八字都很特别,两家人合来合去,发现能一年之中定下的日子只有那么几天,才会退而求其次,找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把婚事给办了。
这方面的事情柏灵并不懂,她也只是一路点头,听着王裕章如同百晓生似的介绍着周人的风土人情。
在他的建议下,柏灵已经托了专人去送礼——明日一早,就会有人到柏家的院子里来,帮她把这份厚礼载去孺子路的高秀才家,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地把一车的礼和说法全部带到。
柏灵轻轻抚摸着锦盒的绸缎,心绪渐渐变得宁静。
如宝鸳这样既有主意,又肯做事的女孩子,不管嫁去谁的家里,都能把一整个家挑得很好吧。
屋子里没有点灯,柏世钧和柏奕都已经睡下了,柏世钧偶尔会有鼾声,但打了两声又会平静下去。
里间又传来柏奕翻身的声音。
柏灵轻轻推开了一些礼物,露出一个空白的桌角,她侧身靠在了上面,静静地等候十四带回的消息。
……
朦胧之中,她好像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柏灵……”
这个声音带着一点点鼻音,好像覆着哭腔。
好像是十四的声音。
柏灵有些恍惚——这是在做梦吗,她梦见十四在哭泣。
“柏灵,醒醒。”
柏灵睁开眼睛,屋外的月光在屋子里撒下一层清晖。
韦十四半蹲在自己的面前,月光将他的银发照得雪亮,却让他阴影中的面孔变得更难分辨。
寂静中,柏灵似乎听到韦十四竭力掩抑的鼻息,她有些不确定地伸手去碰韦十四的脸。
在触碰的一刻,她的眼中随即布满惊疑——十四的脸上还有冰冷潮湿的触感。
柏灵完全清醒了过来,“你怎么了?”
“跟我……去一趟慈宁宫吧。”韦十四压低着声音说道,“太后,想见你。”
是夜,韦十四又一次带着柏灵在平京城的夜空下跃升前行。
然而这一次,柏灵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韦十四的不同——他今晚的脚步不再像从前那样稳妥轻盈,几次都差点从枝桠的边沿跌落,甚至引起过一队巡逻卫兵的觉察。
两人在一处幽暗的屋檐下藏匿了许久,才勉强躲过了搜寻。
“你还好吗。”柏灵轻声问道,“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韦十四没有回答,只是更加专注地跃向了下一处支点。
夜风猎猎,从高处跃下时,柏灵几次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她靠在十四的背后,完全感受到了韦十四今夜的急切——他正不顾一切地,带着柏灵向慈宁宫靠近。
天上的月亮渐渐西移,慈宁宫的宫灯也终于进入了两人的视野。
这一次,韦十四避开了所有戴着铁面具的宫人,他从一扇墙侧的窗户闪身而入,直接带着柏灵进入了太后的寝宫。
这个地方,柏灵先前也很少进来。
她看见房间最北端的床榻上正垂着暗金色的纱帐,而此刻,空荡荡的殿宇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一个人。
柏灵快步走向床榻,那个她无比熟悉的老妇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隔着纱帐,柏灵看见太后的头发完全散开了,轻软的银色发丝散落在枕上。
老人满是褶皱的脸写着轻微的痛苦,像是在做着什么不愉快的噩梦。
柏灵回头望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韦十四。
他站在不远处,心口剧烈地起伏着。
望着床榻上近乎弥留的老人,韦十四的眼眶已经完全变红。
直到此时,柏灵终于确认了那句“太后想见你”的含义。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缓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