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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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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奕愣了一下,这会儿忽然觉得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一面轻抚心口,一面慢慢在路边街铺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柏大哥,你还好吗?你的脸怎么惨白惨白的……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去给你找大夫?”
柏奕心情复杂地摆了摆手。
原来柏灵现在和世子在一起啊……
他想起不久前亲自上门的那个少年,心里总算稍稍放下了心。
如果柏灵是和他在一起的话,那确实是不用担心了。
那些保护世子的士兵,也一样会成为柏灵的倚仗。
“和我说说吧,”柏奕抓紧了手中的菜篮看向了一旁的阿离,“到底是怎么回事?”
……
等阿离将今早和这几日接连发生遭遇的事情全部和柏奕讲了一边之后,柏奕的眉头已经再次锁了起来。
“城南营地……”柏奕也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什么时候的事?”
“大伙儿好像都不知道,”阿离轻声道,“因为这几天都是夜里抓人赶人,那些抓人的官好像也就今早忽然变了主意,今早突然就把剩下的人全赶里头去了。”
柏奕正想再追问什么,人群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通身一震,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柏大哥?”
柏奕将手指叠放在嘴前,示意阿离不要说话。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可怖——他看见不远处,宜康郡主换了一身女子的粗布常服,正鬼鬼祟祟地走在人群之中。
柏奕掩制着强烈的怒意,缓缓站了起来。
阿离无声地起身跟从,两人走了大约一条街的样子,柏奕大抵看明白了,宜康似乎也正在跟着什么人。
她走走停停,向着朝天街的方向行进。
柏奕和阿离蹲靠在一堵石墙的后面,人群在他们面前熙攘来去。
“阿离,你的那些伙伴在哪里?”柏奕低声问道。
“柏灵姐让我们这几天不要出来了,所以我让他们——”
“你那儿就没有干净点的衣服吗,让他们换上?”柏奕轻声道。
阿离想了想,“柏大哥想做什么?”
“现在还不好说,”柏奕捂着心口,想着今早动手时吃的亏,“你回去叫几个机灵的,带着你们以前河畔炸鱼的那种小炮仗过来,我沿途打记号给你。”
说着,柏奕从兜里掏出两块炭笔,当着阿离的面,在地面上画了一个“X”,然后又在外面画了个“O”。
“行。”阿离点头,“那柏大哥得等会儿了,我们没回来之前,你别轻举妄动。”
阿离飞快地远去了。
柏奕看着天色,又看了看依然在远处蹲守的宜康。
看来,柏灵前同事今天的这顿喜酒,他估计是喝不成了……
也便在此时,有官差举铜锣招摇而过。
巨大的锣音震得柏奕耳朵生疼,他两手紧紧摁着双耳,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太后天逝,举国同悲,戌时以后,京师戒严!”
“哐哐哐——!”
“太后天逝,举国同悲,戌时以后,京师戒严!”
“哐哐哐——!”
官差渐渐走远,柏奕和街道上的许多人一样,都愣在了那里。
一时之间,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些信息。
这感觉,就好像每一天都有无数的蝴蝶在煽动它们的翅膀,你知晓它们有概率汇聚成一场远天的风暴,可你并不知道这场风暴会在何时何地,以何种面貌席卷而来。
柏奕轻轻捏紧了拳头。
他调转视线,再次恢复了对不远处宜康的仔细盯梢。
——那就一件一件来吧。
……
日头一点一点地西沉,皇宫之中已是一片缟素。
宫人们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红烛换成了雪烛。
从恭王府到太医院,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不敢休息。太后殡天是大事,尽管宫里还没有传来新的消息,但所有人都在等着、捱着,生怕这个节骨眼上横生出什么枝节,自己反应不及时。
柏世钧听着从东林寺那边传来的声声长生钟,不由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家今天成亲的女孩子现在怎么样了,这还第一天进门就遇到这么大的灾殃,不知道会不会吃婆婆的苦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去院子里一个人望着天上的彗星。
它已经又往天空的西南角落了几分,仍像前几日一样耀眼。
柏世钧隐隐想起,百年前似乎也有类似的天象——所谓彗星袭月、白虹贯日、苍鹰击殿……几乎都是有刺客要行刺天子的征兆。
想起在皇宫中那位脾气古怪的建熙帝,柏世钧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只希望一切平安才好。
而此刻,就同一片天空下,柏奕已经追寻着宜康郡主的足迹,来到了一片废弃的塔楼之前。
柏奕从来没有来过平京这么南的地方——城南破败他是早有耳闻的了,上次去小满家时,那一片低矮的贫民窟就已经让他心惊。
而宜康来的这一片区域,比小满家还要南,还要人迹罕至。
宜康无声地消失在了不远处的塔楼阴影中。
天色渐渐暗下来,柏奕深吸了一口气,也随即跟了上去。
………………………………
第七十三章 说个名字
宜康缓缓地跨过了塔楼的门槛。
这里没有灯,唯一的照明来自从两侧破窗中漏洒的月光。
她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出鞘时金属摩擦的声音给她带来了些微的安全感。
木制的地板大概已经许久没有修缮过,每走一步,不论多么轻、多么小心,都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
四面是散落的桌椅,一些高低不一的木柜和一些无可辨别的细小陈设。
上升的木台阶在塔楼的中心,二层隐隐有火光。
宜康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加急促了一些——寂静之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狂跳。
“不要再跟我玩这种把戏了!”宜康对着黑暗厉声呵斥,“有种出来说话!”
声音回荡。
宜康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发现自己先前的喊叫似乎并没有什么威吓的意味,尾音的颤抖则完全暴露心中的恐惧。
这不是一个好开局。
甚至可以说,有点丢人。
宜康握紧了手里的剑。
她慢慢走到中央的台阶边上——是的,二层确实有火光。
宜康扶着布满灰尘的扶手慢慢向上,长剑的末端轻轻打在每一层台阶的边沿,直到她慢慢可以看见塔楼二层的景象,她的步子又停了下来。
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在靠窗的位置燃烧着,窗外的风几次将小小的火焰吹得近乎熄灭,而一整个二层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有人吗?”宜康又问了一句。
没有回答她。
忽然,四处张望的宜康眸光一亮——在那盏油灯的下方,似乎也压着一封信函。
看起来和今天上午,她在柏家的院子前捡到的那封信一样。
宜康的脚步倏然加快,向着二层唯一的火光奔去,她扬手去拿灯座下的信函,忽然觉得脚下不知踩着什么东西,膈得不舒服。
未等她低头查看,四面忽然传来中年男人的喝斥——“等屁啊!?收啊!”
宜康一怔,心中猛然意识到危险,正要举剑应对,却已经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一张巨大的网从她的四面提起,将她整个人打捞在半空中。
宜康被绳网紧缚,近乎倒悬,她的剑在慌乱中脱手,横插在绳网的一处眼儿里。
有年轻男子跳着靠近,迅速又轻巧地将剑拔出,握在了手中。
“嗨,小姑娘一进来就拔剑,还以为是碰上什么硬茬了,这吓得我……哎呦,这剑!!这钢!!真不错!归我了!”
“娘们剑你也要?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上次的那个没说这姑娘会使剑啊。”黑暗里,一个略带青涩的男声传来,“不是说是医家的女儿么,怎么还会功夫?”
“上一个不老实,藏你一两句话有什么稀奇?头一回抓她的时候,她给了我们那么多错的信息,第二回刀架脖子上了才肯说实话……我当时就该直接动手宰了的,二哥非要等热水——”
“好了!”为首的中年人挥了挥手,“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
周遭安静下来,只有宜康还一个人在绳网中做困兽之斗,声嘶力竭地放着狠话。
“拿棍子来。”中年人向着一旁低声说道。
一根光洁粗壮的大木棍被放在了中年人的掌心。
他一声厉喝,向着绳网中的宜康闷头就打了三棍,吊在半空的绳网被抽打得晃晃悠悠,而宜康先前的叫嚷声也戛然而止。
“小姑娘,本事不大,嗓门那么响。”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厌恶,“再喊一句,爷爷现在就把你脑壳开了,听到吗。”
宜康疼得近乎窒息。
这种疼和宜宁以往用戒尺的训诫完全不同。
她刚想开口回答,中年人又是一记飞棍——这一次直接打了宜康的小腿上,她疼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听得那人冷声说了一句,“下网,捆起来!”
……
火把将塔楼的二层照得通亮。
这里从前似乎是一间驿馆,又或者是客栈,到处都是规格相似的房间,而中间的空地已经被完全清空了,只有一张大桌和许多沙袋。
她原以为这里会是这些人的据点,但听他们谈话,又觉得这些人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
可能只是暂时选了这里来捕捉自己吧。
宜康两手被捆在身后,双脚亦被捆着,他们没有堵她的嘴巴——没必要,刚才的那四棍走下来,已经把这个小姑娘打懵了。
再打估计就要打死了。
宜康虚弱地喘息着,右脚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
但她的袖管里还藏着一把匕首。
她仔细数了数,眼前大约有七到八人,全是男子,且都带着头套,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们没有着急来做审问,而是在那个中年男人的指挥下一点一点处理他们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有几个年轻男人不时往宜康这边看过来——那目光带着明明白白的垂涎。
宜康怒目以对,却仿佛激起了他们的兴致,他们交头接耳地说话,然后爆发出一阵令人恶心的大笑。
一切都收拾妥当,先前动手的中年男人也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宜康瞪着他。
“真是挺漂亮的。”男人忽然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他的面罩动了动,似乎是咧开嘴笑了起来,“这脸蛋,放去百花涯也能做花魁娘子了吧?”
一旁人搓手笑道,“这个性子太野了,就算送过去当不成花魁的,得先压一压。”
“怎么压?你会压?”中年人回过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那人说着就开始解腰带,“主要我是没那机会,不然就我这——”
中年啐了一口,“滚你丫的。”
火光里,男人们嬉笑怒骂,开着荤腥的玩笑。
宜康听着几人的谈话,脸上几乎没了血色。
她看了看窗口……
虽然不远,但这里是二楼,就算跳下去也摔不死。
“看窗户干什么,”中年男人冷声道,“你就是往下面跳,摔成了一堆死肉,兄弟们照样能风流。”
宜康打了个寒战,“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瞧瞧,小姑娘脸都给吓白了。”中年人伸手在宜康的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他眼中流露出冷漠,“我们想干什么,会干什么,都看你……
“看你选择。”
宜康的眼中写满了不信任,“什么……选择?”
“说个名字,说个你熟悉的人的名字。”中年男人笑起来,“我们今晚就放了你,然后去找那个人的麻烦,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
第七十四章 宜康的回答
少女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中年男人望着她神情的变化,声音变得轻缓,他轻轻拨开覆在少女眼前的乱发,“你父亲和哥哥都是太医,对吧,然后你自己在宫里做司药……啧,富贵荣华唾手可得呀。”
宜康的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这人口中的话让她脑中一时混乱,但想起盈香这几日来的缄口不言……
宜康忽然明白了过来。
男人捏住了宜康的下巴。
“这段时间,平京城的街头巷尾都在传你的名字,”男人的目光透露出好事的微笑,“不过想想看,过了今晚,人们以后会传什么?想想你父兄,你出了这种丑事,他们怎么在人前抬得起头啊?”
宜康的眼睛直直望着中年人,眼泪却忽然落了下来。
男人笑起来,“哎,长得俏确实不一样啊,这哭都哭得怪惹人心疼的。”
宜康甩开了那人的手,她微微低下头,发出了轻声的喃喃。
“所以……盈香当时,说了柏灵的名字……”
是了,盈香和自己一样,除了山上的那些人,平日里能认得出、叫得上的,都是一些王孙贵胄——这些人渣败类怎么可能去对这些人动手。
他们只能捡平民下口罢了。
一个熟悉的人。
柏灵就是盈香单方面熟悉的一个人。
——柏家的住所、柏奕的父亲和妹妹、他这段时间以来在宫中闹出的风雨……宜康全部都委托了盈香下山去查过一遍。
而恰好,柏灵最近不再待在宫中,而是搬回了家中居住。
宜康的眼泪无可止熄,汹涌而下。
忽然之间,她感受到了某种命运的恶意。
大抵就是……你某日偶然种下的因,竟然兜兜转转,绕了好大一个圈,最后全都化作业报应在了自己的身上。
“怎么样?”男人掏出了刀,轻轻挑起宜康腰间的衣带,铁刃轻轻摩挲着那里的布条,发出暧昧而危险的声响,“想好了吗?”
少女低下了头,身体轻轻地颤抖着。
她反反复复地张开口,却因为害怕发出不任何声音。
良久,她终于断断续续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们……休想……”
男人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怀疑地看向宜康。
她红着眼眶,脸上满是泪痕。
少女的额上青筋暴起,竭力抑制着抽泣的哭腔。
“我不会……说出……任何人的……名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场景瞬间变得有些荒诞,最边沿的年轻人最先发出了一声哂笑,他几步上前提起宜康的衣服,狠狠抽了她一个耳光。
“什么情况?啊?你什么情况?这么贱的吗?想男人想疯了?”
少女倒在一旁的地板上,激起一片飞尘。
而也在此时,宜康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盈香到最后也不肯说出案发时的一个字——在她给出下一个受害人姓名的时刻,她就已经成为了这里恶的一部分。
人们要为自己的名声守口如瓶。
尽管这么做会连累一个不相干的人陷入灾祸。
——但没有被暴露的恶,谁又会知道呢?
不知道为什么,当把这一切想明白的时候,宜康忽然觉得心情开始慢慢变得平静——尽管她的身体仍旧在颤抖,眼泪依旧没有停下,但她好像忽然触及到某种绝望的地底。
这种绝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至少,那种无限坠落的恐惧,消失了。
“要么……你们杀了我……”宜康颤巍巍地开口,“否则,明日官府衙门,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都……”
年轻人再次上前,他咆哮着向少女再次扬起了拳头,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一声铁刃刺穿的声音响起,年轻的蒙面人动作僵在那里。
角落的宜康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自己手上的捆绳,手里更多了一把匕首——此刻一半已经插进了年轻人的胸膛。
喷射的血溅在少女的脸上,鲜血缓缓滑落。
少女脸色惨白,却紧紧抓住了匕首,奋力将它拔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是如此猝不及防。
宜康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恍惚,当中年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愤怒的怒吼时,她已经缓缓垂下了手臂准备赴死——
一楼就在这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有诡异的脚步声从三楼传来,等众人意识到事情不妙的时候,一串又一串的短鞭炮从四面八方被抛进了二楼的窗。
烟雾、惨叫、持续的爆炸……
中年男人的指挥声淹没在这片火药味浓郁的狭间之中。
在无数瞬间炸裂的白光之中,宜康忽然看见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他悄无声息地将自己抱起,然后纵身跳出了二楼的窗户。
月光下,宜康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柏奕。
这一瞬如同一张凝固的剪影。
下一瞬,两人一起落在楼下事先堆砌好的稻草垛里面。
柏奕迅速地起身,他沉默地拍落了挂在自己头发上的几根稻草,然后从宜康的手里接过那把带血的匕首,径直割断了捆在她脚上的麻绳。
“能跑吗?”他轻声问道。
宜康一下没有回过神来。
柏奕不再多问,直接将宜康背在了背上,抬头不知道对着谁打了个手势,而后飞快地潜入近旁的树林,沿着林间的小路,向着安全的地方奔行而去。
在他们的身后,鞭炮声忽然高了一个量级——宜康回头,见塔楼的二层、三层、四层都发出了亮眼的光,如同黑夜里的一盏灯塔。
……
一路上,柏奕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他只是低头向前,呼吸渐渐开始变得急促,开始汗流浃背。
“我们要去哪里?”宜康的声音非常小。
“西面。”柏奕回答,“那里有一块营地,有兵,我妹妹好像还在那里。”
宜康点了点头,她的手扶着柏奕的臂膀,随着他一路颠簸。
她闻到柏奕身上的气味——在浓烈的火药味下,柏奕的气味有一点特别。
和那些总是喜欢配着兰桂香囊的公子哥儿们不太一样,
柏奕身上的味道,有点像皂角,又有点像柴草。
宜康微微侧了头,尝试着枕靠在柏奕的左肩上。
两侧的树影飞快往身后滑过,宜康紧紧抓住了柏奕的衣袖,忽然不可抑制地鼻酸起来。
………………………………
第七十五章 营地再会
穿出树林,步入街巷,两人的身边开始渐渐出现居住在附近的平民。
柏奕的步子也慢了下来,他实在不是力量型选手,这会儿已经累得大喘气。
原本想把宜康放下来,然而这时他才发现郡主的右脚被打伤了,柏奕叹了口气。
那还是背着慢慢走吧。
他调整了一下宜康在背上的位置。
十三岁的宜康比柏灵稍微重一些,但其实还是很轻。
“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柏奕问道。
“……我捡到了一封信。”宜康轻声答道,“在你家门口。”
柏奕怔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宜康,“你跑我家门口去干什么?”
“我今天带了钱……”宜康取出一个小钱袋,“……我想把镯子赎回来。”
柏奕笑了一声。
他腾出一只手接过宜康的钱袋,然后将怀里的玉镯还给了她。
玉镯装在一个锦盒里,宜康打开盒子——她的镯子完好无损地装在里面。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将那只镯子戴在了手腕上。
“……今天,谢谢你。”宜康小声说道。
“不客气。”柏奕轻声道,“你刚说你捡了一封信,信里写了什么?”
背上的宜康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某种惊惧又涌上她的心头。
“反正是一些威胁和恐吓的话,说如果不跟着什么什么记号去城南的那栋塔楼,那你和柏太医下场就会和盈香一样……”宜康低声道,“我看到信,知道他们是当初绑走了盈香的那批人,我想去报仇,就追过去了。”
“就你一个人?”
“我带了剑啊!”
“有什么用?”柏奕问道,“不是刚拔出来就被他们给卸了吗?”
“……那是、那是因为他们卑鄙!”宜康陡然直起了腰,“如果不是中了他们的陷阱——”
“那你也还是一样打不过。”柏奕直接打断了宜康的话,“人家八个人,你一个,还是个小姑娘,你以为你真的有胜算?”
“我很厉害的啊,”宜康争辩道,“我在山上的时候,和比我大很多的师姐们切磋,她们根本就——”
“她们根本就不敢赢你。”柏奕无情指出道。
宜康愣了一下。
她刚想还口,又忽然意识到,柏奕说得其实很有道理。
师姐们都是以一挡十的高手,如果她真的能那么轻易地赢过师姐,那在刚才,她就不会那么快束手无策了……
真的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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