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御前心理师-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进这院子,柏奕便有些恍然。这里的味道他非常熟悉,从他的办公室去食堂,中医科的取药台是必经之路,他每天都要经过那里。

    柏世钧带着儿子走到一处大门前,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来开锁——那锁头非常地干净,可见平日里进出这间方的人大概是很多的。

    “这里放的,都是一些常用的医书典籍。”说着,柏世钧将手里的钥匙递过去,“钥匙你收着。医者,意也。吾意所解,口莫能宣也。要行医,须得对前人的经验感悟了属于胸,这便要先将医书读透,再去实践中积累经验,才能真正领悟所谓的医道。”

    柏奕默然收了钥匙,细细咂摸着柏世钧的话,而后跟着父亲进屋。

    柏世钧大致向柏奕介绍了这里的典籍分布和之后要开始研读的大致顺序。从本草药目到方剂调配,从穴位经络到针灸推拿,柏奕半是用心,半是猎奇地听完了。

    而后柏世钧又带着他去到另一间屋子,这里与先前不同,每个书架前都挂着一个写着名字的木牌。

    “这里记载着宫中所有妃嫔、皇嗣,自进宫或降生以来的种种状况。”柏世钧轻声道,“当然你现在是没有资格看这些卷本的,有些为父也没有资格。但我还是要带你来看看这些陈列,因为古人讲,‘医者,艺也’,不论是诊断还是治疗,其实都是一种技艺,它要用心,用情,除了倚仗自身的技巧,还应该关心病人,视病人为一个整体的人。所以医术,才会被称为‘仁术’。”

    柏奕听到这里,已有些感慨。

    柏世钧对医学的这番理解,即便放在百年之后,也不算过时。

    见柏奕若有所思,柏世钧才略略放心下来,他抚须道,“为什么之前你说不愿学医,我也没有勉强你。因为医路极苦,不仅要终身苦练技艺,更要随时应对各样突如其来的变数。若不能明白这些道理,就算在最初学到了几分皮毛,也决计坚持不下去!”

    再看柏世钧,柏奕眼中的不以为意也淡去了许多。

    在医路之苦上,他自己就深有感触。

    正当柏奕想开口说两句感想,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而后就听见王济悬在外大喊“柏世钧”,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耐烦。

    父子二人都有些意外,同时向外走去。

    在院门口,王济悬正领着一个矮矮胖胖的太监站在那里,那太监急得来来回回地踱步。

    见柏世钧下来了,王济悬便悠悠地对那胖太监道,“那位就是今日当值的医士了,取药的事都找他。”

    那太监连忙上前,对着柏世钧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怎么回事儿啊,宁嫔娘娘要的‘小儿至宝丸’怎么这几天都没送过去?小皇子六个月大,天天晚上哭得人睡不着觉,上回就和你们说了,这事儿等不得!!”

    柏世钧:“公公息怒吧,太医院也有太医院的流程——”

    “你别和我扯这些没用的!”那太监一跺脚,“我就问今天我拿不拿得到这药!”

    “拿得到,拿得到。”柏世钧点了点头,“公公在此等候。”

    柏世钧转身去了药房,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青白色的瓷瓶,上面用红色的软布封折口。

    他一面递药,一面道,“近来收上的朱砂品质都不怎么好,先前赶着给贵妃用了,所以这药一直缺着……”

    “朱砂”两个字落在柏奕耳里,像是一声惊雷!

    话音才落,柏奕就立时将那瓶“小儿至宝丸”夺了过去。

    那太监一时气急,指着柏奕,向柏世钧问道,“这谁呀?啊,这谁啊?”

    柏奕面色冷峻,望着父亲和王济悬,“这位公公口中六个月大的皇子,难道是屈贵妃的孩子?”

    王济悬的脸色不大好看了,“问这个干什么,快把药给人家!”

    柏奕:“你们先回答我。”

    那太监挑眉,“是啊,贵妃娘娘现在哪有精力照拂皇子?一直都是放在咸福宫,由宁嫔娘娘照顾着,怎么了?”

    柏奕心中一惊,“所以孩子夜哭,你们就给他喂朱砂?”

    王济悬冷笑了一声,“柏太医,念令郎初入太医院,你给他解释解释吧。”

    柏奕的脸色突变让柏世钧有些无所适从,他将柏奕拉到一旁,悉心解释道,“孩子小,爱哭闹是常事,朱砂有安神补血之效,服用了这小儿至宝丸之后,便不会再夜哭了。”

    “……还安神补血?”柏奕只觉得手脚一阵冰凉,“脸发红、嗜睡,都是硫化汞——朱砂中毒的明显症状,长期服用下来一个成年人都扛不住,你们把它用在一个六个月大的小婴儿身上?”
………………………………

第四十章 咸福宫问罪

    王济悬脸色大变,声音顿时转高,“什么谬论,简直闻所未闻!你今日才第一次进太医院,知道什么药理?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柏奕的声音变得极冷,“那若是皇子服这药出了问题,你敢担这个担子吗。”

    王济悬哼了一声,眼中写满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有什么不敢的?这小儿至宝丸又不是新药,几百年来服了这药的孩子怕是不上万也成千了,老祖宗传下的秘方,你也配在这里说三道四!”

    柏奕一时竟反驳不出。

    重金属的危害对任何一个受过义务教育的现代人来说,都是从小就有的常识。

    对一个成年人来说,长期食用低剂量的无机汞,会造成严重的肾脏损害甚至引发尿毒症;而对婴幼儿,汞则会直接影响他们的神经发育,造成认知能力低下……

    可这些话,要怎么对着这些古人说?

    说了,又有人信么?

    见柏奕脸色越来越郁急,王济悬心里很是抒了一口气。真是报应不爽,前几日在中和殿这柏奕还狂得很,如今到了太医院的地界,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小少年还能掀出什么样的乱子!

    柏世钧亦是疑惑,柏奕如此焦急却一言不发的样子,他还没怎么见过。

    “来人哪!”那太监扯着嗓子喊道,众人的目光一时都向他那儿汇了过去,在太医院外头等候的侍卫也在此刻闻声而入,不大的院子里忽然站满了人,那太监兰花指那么一挑,“把他手里那个瓶子夺过来!”

    柏奕后退了一步,直接将药藏去了自己的身后。

    “张公公!”王济悬的脸色也变得些微难看,“这里是太医院!”

    “别说是太医院了,为了小皇子和宁嫔娘娘,我今儿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得给他们把药给取了!”

    柏奕扫了一眼眼前七八个躬着背,正蓄势扑来的侍卫,忽然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药瓶摔在了地上,还没等那个太监叫出来,那些个珍珠大小的黑色药丸就已经被柏奕一脚一脚地碾在了泥地里。

    “好哇!你个、你个——”那太监一时接不上词,“你个悖时砍脑壳的!!”

    几个侍卫已经把疯狂踏脚的柏奕拖到了一边,那太监半跪在地上,挨个儿地看有没有幸免于难的药丸能让他捡几粒。但已经晚了,这药丸原本就沾手,如今掉在地上,要么被柏奕踩了个稀烂,要么扑簌簌滚到一旁,惹满了灰与沙。

    别说是给皇子服用,就是赏给宫人也没人要。

    那太监手有些抖,眼泪一时都要滚了出来,回过头扯着嗓子喊道,“抓了他!抓了他别松手!”

    “公公!您这是要做什么啊!”柏世钧在一旁看得心焦。

    太监愤然起身,“药,再给我拿一瓶。”

    “就这一瓶了,还是御药房紧着最后一点朱砂做的……”

    “那什么时候再有?”

    “这……”柏世钧有些为难,“至少得等下个月月初。”

    太监的脸立时挤成了一团,捶胸顿足,如丧考妣。等差不多缓过来了,上前狠狠揪了一下柏奕的胳膊,“宁嫔娘娘这次要是把我给弄死了,我就先弄死你!带走!”

    “公公!这是要去哪里?”

    “咸福宫!”太监厉声道,“这小子撒了娘娘的药,就让这小子亲自去解释!”

    出了太医院,那太监疾步走在前面,后面的侍卫站在柏奕的左右,分别提着他的两肩,几乎把柏奕架空了提着走,柏世钧远远跟在后面,既不敢走得太近,亦不敢离得太远。

    今日柏奕闯的祸,说大不大,可真要说起来,也着实不小!

    这位宁嫔娘娘是后宫有名的泼辣户,也是最为年长的一位嫔妃,比屈氏还要大一轮。

    她是将门虎女,而大周边境的战事,自建熙帝登基以来就没有熄止过。

    宁嫔年幼时,爷爷与父亲在前线;后来少女初长成,几个兄长也披甲上了阵;如今年华逝去,为国效力的命运又落到了她的子侄身上。

    有这样的背景,她就是在后宫横着走也无人拦得住,只是因为行为有时无端,且一直没有一儿半女,所以至今止步于嫔位,当初建熙帝有意赐她一个“宁”字,也是想籍此提醒她的言行,可她到底还是我行我素。

    可这样一个平素里嚣张惯了、谁也不放在眼里的人,偏偏就对屈氏一个人极好,对那个小皇子更是视如己出。

    如今柏奕砸了专门给小皇子准备的小儿至宝丸,还不知道会惹得她如何震怒!

    柏世钧满心忧虑,等过了春华门,再往前就是后宫的所在了。

    几个驻守的侍卫把柏世钧坚决拦下了,他心如乱蚁,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柏奕消失在转角。

    老天爷啊!

    柏世钧心里一阵狂乱。

    保佑柏奕这次不要出事吧,求求你了!

    老父亲的内心呼号,柏奕是听不见了。他只觉得这一路走得像风一样快,他的脚几乎都没怎么沾着地,就已经被架到了某处宫门口。

    柏奕还没来得及问这是哪儿,就看见前面那位姓张的公公在进门前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两只眼睛一下就疼得眼泪汪汪,这才踏门往里头走。

    柏奕心中慨叹,高啊。

    然而没过多久,里面还是传来了这位张公公的哭号和巴掌声,也不知道是自己扇的,还是被打了。

    很快,一个宫人低着头匆匆过来,传柏奕进去答话。柏奕深呼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昨晚柏灵那句“是福是祸,总要闯过了才知道”,他扭了扭肩膀,振作了一番,便跟着踏进了咸福宫的宫门。

    一进门,柏奕就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张公公的哀声呜咽夹着小皇子的高声啼哭,把整个房间充得乱糟糟、闹哄哄。

    在张公公的身前,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抱着孩子,口中轻声低吟着“阿拓乖,阿拓乖……”

    她一边哄,一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这应该就是那位宁嫔娘娘了。

    柏奕走上前行礼,但宁嫔这时已没了心思去看他——方才还在里间睡得好好的孩子,愣是被张公公的巴掌声给吵醒了,每次这孩子一哭,只有奶娘能哄得好,宁嫔怎么也没有办法。

    可此刻宁嫔心里堵着一口气,也不知是和谁杠上了,按着宫人不准去喊奶娘,她今天非亲自把孩子哄好了不可!

    柏奕干跪在那儿,见一直没人问话,便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还未等宁嫔开口问罪,他便轻声道,“娘娘,让我来试试吧。”
………………………………

第四十一章 福祸双至

    宁嫔瞥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是能射出刀片来。

    尽管已经快四十了,但宁嫔看起来却比屈氏长不了几岁,她自幼习武,进宫后马背上的骑射功夫也从没落下,虽是娘娘,气力与体魄却比许多宫里的年轻婢女还要强健许多。

    一旁张公公连忙狠狠捶了柏奕一把,“好好跪着!小皇子也是你想抱就能抱的吗!”

    柏奕仍是直着腰跪在那里,正色道,“但娘娘您抱的姿势不对,这样抱着,小皇子不舒服,自然会一直哭闹。”

    宁嫔的眉毛皱了起来,心头火气更盛,刚想发作,就看见柏奕那双眼睛定定地望着自己手中的孩子。

    这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就是十七八岁,可神色瞧起来又显得特别笃定,至少在这咸福宫里,还没人敢直接说她宁嫔哪里错了。

    宁嫔强压了心头的火气,冷声道,“本宫哪里不对?”

    柏奕稍稍张开双臂,“草民可以示范给娘娘看。”

    宁嫔把怀里的皇子抱得更紧了些,她看了看柏奕身上的灰色褂衣,两眼微微眯起来,“张元海,这个人是谁?”

    张公公的头伏得更低了,“娘娘,这就是奴婢先前说的那个,在太医院故意把小皇子的药往地上摔的那人!”

    宁嫔嘴角略提,冷哼了一声,“原来就是你?”

    柏奕:“回娘娘,这里面有内情,娘娘若真的有心了解,草民可以解释。”

    宁嫔没有说话,抱着孩子又转了几个来回。

    “你在太医院当差,那你身上这身袍子,本宫怎么从来没见过?”

    “回娘娘,草民今日才第一次进宫,是太医院医士柏世钧之子柏奕,现在跟着父亲在做学徒。”柏奕一五一十地答道,“娘娘没见过我,想来也是理所应当,毕竟,大部分学徒都不会有机会直接来给娘娘们诊治。”

    见他答得流利,神态也一直镇定自若,宁嫔先前的怀疑便消了三分。

    柏奕再次抬手,“娘娘,小皇子再哭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让我来试试吧。”

    宁嫔犹豫了片刻,望了望怀中的婴孩,终是将信将疑地将他交到了柏奕手里。

    柏奕两手接过,第一件事是解开了襁褓,将小皇子的两只小胳膊露了出来。

    “当心着凉!”

    “娘娘别紧张,”柏奕头也不抬地开口,“屋子里毕竟暖和,露两只胳膊出来不会有事,六个月大的孩子手本来就喜欢活动,像这样把整个身体全包起来他才难受。”

    说着,柏奕一手托着小皇子的背,将他的整个身体都翻转了过来。

    小皇子登时就从被抱着的姿势,变成了趴在柏奕的左臂上。

    柏奕动作麻利,好像怀里的小婴儿根本不是皇嗣,而是什么小猫小狗,看上去一点敬畏也无。

    张公公两眼干瞪着,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失声惊呼了一声,“大胆——!”

    可他才喊出了这两个字,小皇子的啼哭声便忽然低了下去。

    只见柏奕的手稳稳托住了孩子的头,小皇子的两只手顺势低垂在他的小臂两侧,柏奕则轻轻地拍抚着孩子的背,小皇子眼角还噙着泪,这会儿却一声不吭地趴在那儿,眼睛咕噜噜地打量着四周。

    望着这一幕,宁嫔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个姿势能缓解孩子的肠绞痛和胀气,”柏奕轻声解释道,“孩子如果没什么毛病但又一直哭闹,一般这样都能哄好。”

    宁嫔眼睛微亮,“让本宫试试!”

    “娘娘稍等一下,”柏奕略略侧身,避开了宁嫔伸过来的手,“刚才娘娘抱孩子的姿势不对,我还没纠正。”

    宁嫔收回了手,“那你接着说。”

    柏奕又拍抚了一会儿小皇子,这才将姿势重新换回了抱姿。

    “刚才娘娘哄皇子的时候,摇晃的幅度太大了。”柏奕轻轻地晃着上半身,“这个阶段的孩子头骨还没有完全地闭合,所以脑部特别、特别地脆弱,您看这个幅度就可以。像您刚才那样晃孩子,孩子不是被哄睡了,是被晃晕了。这是第一点。”

    宁嫔也不说话,就是点了点头。

    “第二,不管是横抱还是竖抱,哪怕就是像刚才我那样的趴抱,抱孩子的时候,都必须腾出一只手来扶着孩子的脖子,或者让他把头枕在你的胳膊肘上,总之一定要给孩子的脖子一个依靠。”柏奕轻声道,“这也是为了保护孩子的颈椎和大脑。”

    柏奕说着,将孩子递了过去。

    宁嫔小心地接过,这次非常注意地让孩子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小皇子眼睛睁得极大,伸手握住了宁嫔垂在肩侧的一绺头发,宁嫔望着怀里的孩子,只觉得心都化了,脸上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至于孩子夜哭,也有各种原因,可能是饿的,也可能是什么地方不舒服,甚至有可能是因为白天太累了,所以晚上睡不好。孩子不会说话,既然哭了那肯定就是哪里不对,我们最好还是一个个原因排查,”柏奕接着道,“如果一味服用那个小儿至宝丸,娘娘只会失去了了解小皇子情况的机会。”

    柏奕一边说,心里一边为自己的话术感到惊叹。

    这是什么福至心灵的说法啊……

    必须为自己的机智点上一万个赞!

    宁嫔抱着孩子,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少年。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宁嫔望向柏奕,脸上笑意不退,却忽然冷声唤了一句,“张元海。”

    “奴婢在。”

    “前些日子南郡那边送的茶叶,拨出四两,赏他。”

    “诶!好嘞!”张元海连连点头,见宁嫔看起来似是消了火,他是打心眼里松了口气。

    柏奕也立时直起身,躬身叩首道,“谢娘娘!”

    “还有。”宁嫔的目光微落,轻轻拨了拨自己的指甲,“把他,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啊?”柏奕和张元海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瞪圆了眼睛。

    宁嫔冷笑:“还从来没有人敢摔我咸福宫要的东西!念你今日是初犯,我赏你二十棍子,下次胆敢再犯,本宫就废了你这双手!”

    柏奕愣在了那里,张元海直接按着他的背又叩首了下去,“你就快谢恩吧!”
………………………………

第四十二章 凶残廷杖

    大周朝的板子,又称廷杖,打起来都是有讲究的,分别有“打”、“着实打”和“用心打”。

    “打“,就是打在皮肉上,一棍子下去皮开肉绽,但不伤及筋骨,养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着实打”,就是打在骨头上,几棍子下去人必定残废;

    “用心打”,则是死杖,被打之人往往连伤痕都不大明显,而内脏俱碎,必死无疑;

    从咸福宫到午门,这一路上张公公就在和柏奕介绍这几种说法的分别。

    “就别觉得委屈了,娘娘肯打你,便是看得起你,栽培你。旁的人谁不盼着被我们娘娘多瞧一眼,你呀,有福气!”

    柏奕气得说不出话。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和屈贵妃牵扯着,他才不会费心尽力地把药拦下来,结果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但不论如何,最近一定要想办法去见一面柏灵,把这件事当面告诉她。

    这宫里的药物滥用简直触目惊心!

    和来时一样,他还是被侍卫们提着肩,架去了午门之外——那里是皇宫的最外围,在那里打人,那些鬼哭狼嚎便不会脏了里头贵人们的耳朵。

    在那里打人,打死了的,也可直接丢给家人收尸。

    快到行刑之地,柏奕便看见靠在墙边的一排排木杖——每一根都足有两米高。

    有的是细木圆棍,上下都一般粗;

    有的上半部分也是圆棍子,方便打手抓握,下半部分是扁木板;

    另外一些,下部则是方方正正的棱棍;

    大约是各有用途……

    柏奕原先的怒气走到这时已经消了大半,望着这些木杖也忍不住寒毛倒竖起来。这里紧贴宫墙,荫凉无日,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臭气。

    “先等等吧,我看前头好像还有人,咱们别去凑那个热闹。”张公公回头对身后的侍卫说道。

    押解柏奕的人便停了下来。

    正此时,两个提着铁桶的侍卫从他们的身边擦肩而过。柏奕看着他们提着桶走向不远处,“唰——”地一声把水冲向一块低矮的石台。

    水流冲刷着,等汇集到地面上时,已经是一片殷红。

    纵使前世已经看惯了生死,在看到这一幕时,柏奕依然觉得心跳猛然加速。

    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贵妃娘娘到底是因为什么寻的短见,你再说一次?”

    柏奕循声而望,这才发现在宫墙的另一端,大太监袁振负手而立。

    在他前面,趴着一众身着官服的朝臣,没有二十几个,也有十来个。

    而袁振的脚边,正伏着一个年轻的官员。

    “娘娘才诞龙嗣,便……行怨望之事,可见,她人情轻薄,无享……后位之德行。”

    那官员说着,抬头去看袁振。他嘴角带血,额上青筋暴起,两眼布满血丝,脸色涨得通红,只怕是在被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用过刑了。

    “尔等阉孽竟……如此猖狂,实乃,我大周之不幸……”

    袁振听了,脸上竟浮起了笑意。

    他缓缓地俯身,在这年轻官员的耳边轻声道,“尊夫人上个月才生了个大胖小子,今天,该是回家和你的老父老母,一起喝满月酒的日子了。李大人,您说您,何苦呢?”

    那年轻官员呼吸一滞,便淌下两行浊泪。

    “我是……大周的史官。”他慢慢垂下了头,“我只会写……我看到、听到过的事。”

    袁振的目光忽然有些惆怅,他站起�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