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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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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楼的年夜饭里这个是固定项目。”
“嗯,是啊。”陈翊琮点了点头,他看向柏灵,“你在南方待了这么久,没吃过吗?”
“没有呢。”
说到这里,柏灵扭头看了看柏奕,“怎么从来没见你在家里做过呢?”
柏奕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从来没做过。
之前临近年关是百味楼最忙的时候,他基本都不怎么回家吃,这几年因为柏灵喜欢甜口的东西,所以他基本做的都是指定的糯米八宝饭。
“……主要是没想到这出,”柏奕答道,“做起来其实不麻烦。”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半晌,曾久岩疑惑道,“所以……你们家,是柏奕做饭?”
“一般是谁空谁做,都有空就一起做。”
柏奕一边吃一边答,见眼前几人表情变得有几分怪异,他的筷子停了下来。
“有什么……问题?”
尽管曾久岩他们没有任何恶意,但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一点点愕然。
这种惊讶,一方面是对没有仆从、事情部要亲自动手的生活所感到的陌生;
另一方面,则是对柏奕的态度感到一丝荒诞——他竟然对这一切毫无遮掩。
无论如何,柏灵作为一个女孩子,掌家的时候竟将厨房里的事丢给哥哥来做……这些事抖落出来,留给她的都不会是什么好名声。
不过,这一桌子人里没有外人,他们是绝不会把这件事往外传的。
曾久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想着要怎么开口给柏灵打个圆场,免得她面子上挂不住,但还没等他斟酌好措辞,柏灵已经开口了。
“这两天家里刚好有荸荠,”柏灵身体前倾了几分,看向另一头的柏奕,“你要不回家试试呢?我觉得蛮好吃的。”
曾久岩倏然看向柏灵——这丫头看起来根本毫无羞愧之心……
而另一边,柏奕则点了点头。
他咀嚼着口中的米粒,带着几分思索,“我感觉这里头除了荸荠,应该还添了点别的什么。”
曾久岩不由得又掉过头来望向柏奕。
这怎么像是已经开始琢磨起菜谱了……
曾久岩满心疑惑。
难道说,这就是他所不熟悉的庶民生活?其实老百姓家里都是这样的,是他自己在侯府待得惯了,所以才一惊一乍了吗?
对座,陈翊琮独自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今年的年夜饭,你们进宫来和我一起吃吧。”陈翊琮轻声道,“想吃什么,吩咐下去让御膳房做就可以了。”
说罢,他举起酒杯,“怎么样?”
几个年轻人都笑了起来,各自点头答应。
杯子们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脆响。
。
………………………………
第十七章 行酒令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月色,这样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的皑皑白雪,实在让人舍不得下船。
年轻人在船上欢歌笑语,行起了酒令,不过这种风雅的游戏对柏灵和柏奕来说,着实不太友好。
一道酒令,酒面上有时候要一种花,有时候要一处景,有时候两个都要,还得添上一些别的什么山水风物,或者是再加上一些限定出处的古诗文;
都添上了不算,意思也得连在一块儿,最后的酒底也有要求,一般都得落一个近旁的东西——桌上的佳肴美酒,窗外的山水明月……
这实在挑战两人的古文功底。
事实上,兄妹俩除了偶尔能蹦出一两句惊世骇俗的金句,其他时候都只能乖乖认罚。
一开始柏奕还逞强要为柏灵挡酒,结果没过多久他自己也顶不住了,于是变成曾久岩、张敬贞轮流代罚。
又一次轮到柏灵,她半红着微醺的脸,一如既往地摇了摇头。
“不会。”柏灵振声说道,“不会不会,还是不会!”
曾久岩在一旁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们俩……你们俩这是故意想让我多喝几杯吧?”
“一开始就说了不要带上我,你非要扯上我们一起。”柏灵笑着抓起一旁的酒壶,给曾久岩满上了杯盏,“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喝吧。”
曾久岩只得仰面饮酒。
柏灵一手捏着自己的空杯,在空中轻轻摇晃,她笑道,“先前我竟然还能偶尔对出一两句,真的太不容易了。我觉得吧,所有我对出来的文句,那都应该送到铺子里去,写好了裱起来,让我拿回家去挂在墙上。”
四面传来一阵笑声。
张敬贞连连拍手,“可以挂墙上,你们俩对出来的每一句,都可以裱起来挂墙上!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这都是什么千古名句,”张敬贞笑道,“我今晚回家就写,写好就给你们送去。”
柏灵显然有些诧异,“……你听一遍就背下来了?”
曾久岩在一旁笑起来,“早年间我听说张大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还觉得有夸大,如今看到敬贞,就知道那绝不是虚传。”
柏灵这时才陡然想起,三年前的那本《心理讲义》,张守中也曾靠死记硬背,囫囵吞枣地将讲义的复刻本装进脑子。
再看眼前的张敬贞,果真如曾久岩所说——这真是父子!
众人笑闹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酒令,这一次,柏灵态度坚决,是说什么也不参与了。
她捂着发红的脸颊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向着船尾走去。
摇桨的渔夫正在那里工作,见她出来了便微微点头,柏灵也回头致意,而后便靠着船舱的墙板,沿着船舷坐了下来。
外头的凉风让人清醒。
她微微俯身,伸手去挽冰冷的湖水,指尖才触及湖面,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柏灵回过头,见陈翊琮站在身后,他身上披着斗篷,手里还拿着一件。
“拿着。”
“……谢谢,”柏灵接过斗篷披在身上,这时她确实感觉有一点儿冷了。“里头太热,我出来静一会儿。”
陈翊琮默不作声地坐在了柏灵的身旁。
月光下的湖面倒映着两人的影子。
陈翊琮没有看柏灵的眼睛,而是望向了不远处湖中圆月的倒影。
船舱中这时忽然传来一阵爆发的喧闹声——似乎是曾久岩在大笑着,嚷嚷着,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你今天过得不开心吗?”陈翊琮忽然问道。
柏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这些感叹,听起来都不是很开心。”陈翊琮望向柏灵,“谁惹你了吗?”
柏灵哑然失笑,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人惹我,”她靠着隔板,右手缠着一缕垂落肩头的散发,似笑非笑地想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就是,想家了吧。”
“钱桑吗?”
柏灵没有回答。
见柏灵无言,陈翊琮又接着道,“如果你想回去看看,朕可以给来安排,具体想回去住多久,完可以看你——”
“不是钱桑,不是钱桑。”柏灵再次摇头,“……我爹确实是在蜀州钱桑长大的,但我其实还从来都没有去过那里。”
“那你想的‘家’,是在哪儿?”陈翊琮有些不解。
柏灵略略侧头,也望着远处水里的月亮。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可她说不清楚。
她来到这里时,差不多是在这个「柏灵」三四岁的时候,从那时开始,生活里最常出现的情景就是搬家。
从一个村落搬到另一个村落,一个小镇搬去另一个小镇……算起来,她迄今为止待过的最长的地方其实就是这里——平京。
差不多已经七年了。
这忽然让柏灵觉得有些微的讽刺,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像她现世的“故乡”呢。
陈翊琮望着柏灵表情的细微变化——她先是困顿,然后是深思,而现在又忽然莫名地笑了笑。
陈翊琮眯起眼睛,实在感到几分奇怪。
“……很难回答吗?”
柏灵沉默地抓了几下头发,她拆下发绳,随意地将长发重新束成一簇马尾。
“不说这个了吧,”柏灵生硬地岔开了话题,然后带着几分笑意看向陈翊琮,“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也不开心啊,是在想什么?”
“我?”陈翊琮双目微睁,而后又很快恢复了镇定,“……你又是从哪儿看出我不开心?”
船舱里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敲桌子的声音,连带着的还有起哄的笑声——这大有要把船舱掀起来的架势。
柏灵和陈翊琮都有几分意外地望船舱的方向看了一眼——里面的人到底在疯什么?
“不用理他们,”陈翊琮向着柏灵的方向挪了几寸,轻声道,“我们说我们的。”
柏灵笑着看向身旁的少年,“刚才席间,除了轮着行酒令那会儿,你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魂不守舍的……有心事么?”
“……嗯。”陈翊琮坦然点头,“有。”
柏灵撑着侧脸,“什么呢?”
。
………………………………
第十八章 重要的人
陈翊琮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肩。
“朕、朕是在想……一些事情。”
夜色里,陈翊琮的右手握紧了缠在手臂上的护身符,质地坚硬的小木片硌得他掌心有点疼。
“朕想知道,这些年……”陈翊琮缓缓地开口,“你……是怎么看我的?”
“……皇上,当然是个很好的人——”她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笑意,眼里有盈盈的光亮——那也许是船尾的灯,也许是天上的月。
“不是这种套话。”陈翊琮摇了摇头,他迅速地打断了柏灵的回答。
要说的每一句话已经卡在喉间,可每一个字都如此艰涩。
“在你心里,朕是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位置?”
北风在两人之间倏然而过,吹散了几分酒气。
他慢慢地,再次把视线转向身旁的女孩子,却发现柏灵靠着船舱,正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柏灵很少这样目不转睛地看他。
大部分时刻,他们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交汇,然后又不经意地错开了,有时两人会彼此笑一笑……
但那不是像今晚这样的凝视。
陈翊琮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目光灼灼,心事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他皱着眉,表情显示出某种坚毅,但目光中却又带着几分带着不安的哀愁。
柏灵沉眸望向脚下的湖水,表情也恢复了她一贯的内敛温和。
“那也一样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收回了目光,用斗篷把自己包裹得更紧了一些,“皇上不信吗?”
“……是重要的那种吗?”
“嗯,很重要。”
“有多重要?”
柏灵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那段时间……我常常做噩梦。”她轻声道,“梦里出现了很多、很多的意外,比如柏奕拿着手谕要出宫,侍卫却没有放行;宋伯宗这边手起刀落,但神机营没有出现;还有咸福宫的大火,还有城楼……
“总之结局都不怎么好。”柏灵飞快地笑了一下,“醒了以后往往就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等到天亮。”
“柏灵……”
“那个时候,给你备课是的时间是过得最平静的。”柏灵接着说了下去,“幸好我还有这件事可做,不至于惶惶不可终日。”
说起那段艰难时光,陈翊琮亦记忆犹新。
“我好多次都想好好谢谢你,尤其是看到你现在变得这么出色。”柏灵看向身旁的少年,“每次看到你向前一步,我就觉得先前做的那些事……到底,还是有所得。”
柏灵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而且,你也比我要勇敢得多。”
陈翊琮微微颦眉,他不明白柏灵口中的“勇敢”是指什么。
柏灵看出了陈翊琮眼中的不解,但她亦无法再说得更具体了——尽管她至今仍不知道三希堂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至亲在眼前生生被夺走这件事,她明白是何种滋味。
“能看到你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何其荣幸。”柏灵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女孩子歪着头,笑着说道。
陈翊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眼眶有些微微发热。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些话里莫名听出了几分告别的意味——就好像下一刻柏灵就会变成一缕江上清风,随今夜的风雪而去。
陈翊琮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竟然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但反正这些年里他这样患得患失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多想立刻把眼前的少女紧紧地拥在怀中,如此便能永远不失这一抹温存。
“柏灵,”陈翊琮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地坚定,“你愿不愿意——”
“嗳——”
远处传来一道悠扬的女声。
柏灵循声而望,只见药田边悬着一个灯笼,细看才发现有人正擎着它站在湖畔,向着小船挥手。
“诶……那是宜康郡主吗?”柏灵有些诧异地望向那一方。
陈翊琮怔了一下,就看见柏灵起身站了起来,她走向船尾的高处。
“柏灵——是你吗——”湖畔的女孩子再次大声喊道。
“真的是郡主,这么晚了,她怎么还在外面……”
陈翊琮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一股暴躁之气从脚底蹿起来。
“她喊我们呢,”柏灵回头笑道,“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陈翊琮勉强笑了笑,“……好啊。”
小船调转了方向向着岸边去了,宜康郡主今日穿着大红色的斗篷,兜帽的沿边缝着一圈白绒绒的狐皮,很是可爱。
见小船果然向着自己这边划过来,宜康停下了挥手,低头寻着水田里凸起的石路慢慢往前走,最后拉着柏灵的手上了船。
宜康才一上船,便握紧了柏灵的右手,“你看看你手,多凉啊,怎么不带个手炉?”
这么说着,她顺带将怀里的小手炉递了过去。
宜康的手干燥温暖,柏灵接过了她的手炉,摸起来也温温热热。
“多谢。”
陈翊琮黑着脸,看着女孩子们握住的手。
柏灵的手很凉么?
他的手倒是很热来着!
宜康也笑着向陈翊琮欠身行礼——总觉得今晚的皇帝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刚刚还以为我看错了呢……”宜康有些好奇地看向柏灵和陈翊琮,“……只有,你们俩吗?”
“曾久岩他们也在,你听。”柏灵指了指船舱,里头的男孩子们在唱歌——现在主要是曾久岩,虽然唱词不大能听清,但从偶尔蹦出的几个清晰词语间,多少还能听出这是写戍边生活的战歌。
宜康眼睛微亮——她听见了柏奕喝彩的声音。
“外头怪冷的,”宜康笑道,“要不,请我进去说话吧~”
“好啊。”柏灵点了点头。
宜康上前揭开了船帘,柏灵跟在她的身后。
才要再进船舱,柏灵忽然意识到陈翊琮没有跟过来,还站在原地。
“皇上?”柏灵回过头。
陈翊琮轻轻叹了一声,雪夜的月光里,他望着柏灵,“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
“进来说?”
陈翊琮仰头,再次叹了口气。
“……算了。”他走近几步,低声道,“明天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船舱,这时忽然安静了下来。
曾久岩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郡主!?”他甚至忘记放下手里的筷子,“你怎么来了?”
。
………………………………
第十九章 月夜
宜康笑道,“今天的雪下了一天了,我有点担心水田里的莲芷,所以雪一停就过来看看……结果就碰着你们的船了。”
“莲芷是什么宝贝啊,值得我们郡主大半夜不睡挑灯来看?”曾久岩望向柏奕,“药材?”
“忘了吗,你之前专门陪我来西畔看过的。”柏奕轻声道。
“哦!”曾久岩这才想起来,“你配那个……那个那个,麻药用的,是吧?”
“嗯。”柏奕收起了方才笑闹的姿态,“难怪每次玄青观送来的莲芷品质都那么高,郡主用心了。”
宜康才想笑,但又旋即有些矜持地看向别处轻声道,“毕竟是送到太医院救死扶伤用的,是功德啊。”
“都别站着了,”陈翊琮表情沉闷,他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大家坐下聊吧。”
宜康这时才解开批在身上的斗篷,交到旁边的宫人手中。
要入座时,她看了一眼围坐桌前的众人,便绕到了曾久岩的身后,“小侯爷,你坐对面去吧?”
曾久岩有些莫名地回头,“为什么?”
“我坐在这儿,方便和柏灵说话。”宜康笑道。
“那你坐柏灵边上啊?”曾久岩指了指柏灵右手边的空位,“没碗筷在这儿给你添一副就行。”
宜康眯起了眼睛,“……你去不去?”
“不去。”曾久岩两手抱怀,笑道,“我这儿都坐热了,你让我挪窝我就挪?再说了,我就不去,你能拿我怎么样?”
宜康哼笑了一声,“你要是不去,明儿我就和姐姐说,我看中我们定边侯家的小侯爷了,后天媒人直接上你家门说亲,你信不信?”
曾久岩的表情僵在那里。
“……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对面的陈翊琮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她不仅说的出,她还做得到。”
曾久岩这才作出一副瑟瑟发抖的姿态来。
他一面苦着脸,一面拍拍屁股抱着自己坐热了的软垫跑去了陈翊琮的边上。
宫人们端上来一副新的碗筷,柏灵顺手接过拿在了手中,一旁的宫人则在此时上前清理了一下方才曾久岩留下的残羹冷炙。
“你就别肖想小爷我的俊美容颜了,”重新落座后,曾久岩做了个鬼脸,“我爹才不会同意我去哪个道观里给人当上门女婿!”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笑声中,宜康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柏奕和柏灵的中间。
“你就别自作多情了,”张敬贞笑着道,“郡主这哪里是在肖想你的俊美容颜,人家郡主明明是在——”
柏奕咳了一声,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张敬贞。
“你们不要乱说话。”
“对!”宜康略带狡黠地望了张敬贞一眼,“不要乱说话!”
陈翊琮这时才留心起对面的宜康和柏奕来——要不是张敬贞这半句话的提点,他这会儿可能也不会隐隐觉察出什么。
但有些事情,一旦有了一星半点的线索,整个局势就霎时清晰了起来。
“我……出去一下。”柏奕站了起来,往船头的方向走——那个位置放着船上唯一的夜壶。
宜康眼中闪过片刻的意外,但旋即又恢复了平常。
这一幕然落在陈翊琮眼中。
只在这突然之间,他方才对这位的郡主的记恨就淡了不少,甚至忽然多出几分惺惺相惜来。
不过陈翊琮还是低头喝酒,顺带听旁边几人的谈笑,偶尔插一两句。
对面的柏灵看起来已经有点困了,宜康半靠在柏灵的肩上,两个女孩子时不时小声说上一两句话。
陈翊琮看得内心复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船终于停在了湖心小岛的岸边。
“走走!下船!”曾久岩看向船头的方向,“柏奕!你人呢?上个茅房这么久!”
“来了!”柏奕的声音隐隐传来。
“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啦,”宜康笑着道,“出来转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让船家送我回我上船的地方吧。”
曾久岩瞪着她,“来都来了,你现在回去?”
“出来得太久,如果被姐姐发现就糟了……”宜康狡黠地笑了笑,“你们谁都不准把我今晚溜出来的事情告诉她!不然——”
“那你放一百个心,”曾久岩连忙道,“我见着宜宁郡主肯定绕道走,真要是被她知道你半夜上了我们的游船,那还得了?”
“知道就好!”
……
几人在岸上目送小船远去。
等几人回转过身,一起朝着岛心的楼榭上走时,柏灵望了望柏奕。
“看我干什么?”柏奕觉察到这边的视线,“看路啊。”
柏灵笑着摇了摇头,几步向前跟上了曾久岩的步子。
五个人最终没有去岛心的楼榭,而是去了另一处靠近水边的石亭——夜风吹醒了所有人的熏醉,宫人们在亭中架起暖炉,又在三面隔上屏风。
橘红色的灯笼摇摇曳曳,火炉上温着酒,但柏灵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喝了,她只是把手伸到暖炉上头。
见安湖的湖水,反反复复地冲刷着近处的礁石,那声音如同海浪。
亭子里渐渐暖和了一些,但也已经到了后半夜,原先的喧闹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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