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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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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即是留下痕迹,现在做任何额外的事情,都有可能引来旁人的注意。
柏灵轻声道,“我们先保持静默。”
“……好。”韦十四回答。
韦十四再次消失后,柏灵一个人安静地在床榻上坐了下来。事情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岌岌可危。
她昨天还想着怎么把计划提前,但今天一觉醒来,韦十四告诉他周围多了好几处盯梢之后,她就明白——能提多早这件事已经不再取决于她,而取决于皇帝的怀疑。
要在暗卫们的监视下做手脚简直是找死,不论如何,她必须先把这段时间撑过去,直到打消陈翊琮的疑虑。
当下的一切还没有被撕破,总还有斡旋的余地。
——但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吊诡了,就算真的是衡原君将这个消息透露给的陈翊琮,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这件事,又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给出什么实锤的证据来?
如果他并不了解这件事,又是如何说服的陈翊琮相信他?
他到底捏住了什么证据?
而最关键的……衡原君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时间,柏灵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缘由。
即便一直都站在皇帝的身边,但这三年来,她已经慢慢淡出了许多人的视线,始终没有出现在任何前台的位置。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还会对谁造成威胁。
且——如果衡原君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威胁,又为什么不对这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干脆就放她逃走呢?
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手段,直接置自己于死地,这样非但没有任何好处,还会引来陈翊琮的厌恶不是吗?
所以……真的是衡原君吗?
柏灵觉得脑海里的许多推测都乱成了一团,唯一确定的,就只有一点了。
有人正在暗处搅起风云。
柏灵轻轻叹了一声。尽管她早就料想到事情不会一直那么顺利,但如眼下这般莫名其妙的走势,也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柏司药,外面来人了,是找您的。”赵七在门外轻声道。
“来了。”柏灵站起了身,“是谁?”
“不知道,是北镇抚司的官爷,奴婢也没有见过。”
柏灵微微颦眉——北镇抚司?
院子里站着两个柏灵从未见过的锦衣卫,从飞鱼服上看大概是千户。两人一见柏灵,都颇为恭敬地欠身低头。
柏灵也躬身行礼,“两位大人是?”
“柏司药早,”一人上前道,“我们是北镇抚司衙门的,奉召前来,求见韦十四韦大人。”
柏灵几乎立刻警惕了起来。
她笑了笑,“我说北镇抚司的几位官差,怎么会进到宫里来……原来你们是找十四啊。”
“对,”剩下一人道,“我们手上有一桩案子,得问问十四爷的意思。”
“案子?”柏灵看向此人,“十四一直都是我的暗卫,你们查案为什么要问他的意思?”
“……具体的案情,司药就不要问了。”那人答道,“这些我们本来也不能说。”
“明白。”柏灵理解地点了点头,“两位大人要不进屋坐坐,十四现在不在,我也在等他回来。”
“十四爷不在?”两人一时都有些意外,可随即便道,“但我们收到的消息是,他今早和司药一道进宫了。”
柏灵的脸色冷了下来,“两位大人的消息确实灵通,但我有些事情需要十四去做,所以又遣他出宫了。”
“什么事情?”
“……具体的事情,两位大人就不要问了。除非你们今天是来带我走的。”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片刻之后,其中一人冷声道,“既然如此,可否让我们的人进来搜一搜。”
“能不能搜我说了不算,”柏灵淡淡道,“这小院虽然无名无姓,但好歹也是内宫重地,你们要搜皇上的院子,得去拿皇上的手谕。”
“我们已经拿到了。”说着,那人递来一块黄绢,“但这毕竟是司药的居所,我们不想闹得太难看。司药请看吧。”
柏灵神情漠然地接过了那块手谕。
右下角盖着陈翊琮的印玺。
在通篇的套话末尾,陈翊琮写着,准许锦衣卫在任何情况下“便宜行事”。
——明白了,他们是来抓人的。
敏锐如十四,应该早就看明白了吧。
柏灵握着手谕,表情茫然地看了好几遍,而后抬头望向锦衣卫,“两位大人什么意思?我看了半天,这里头根本没有说准许你们来搜我的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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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不存在的蛛丝马迹
最后一句‘便宜行事’,就是皇上的许可。”那人表情严肃,“司药如果有什么不满,可以等今日皇上下朝之后去询问。”
“但是——”
柏灵话还没有说完,小院的后院就传来了一阵短兵相接的激烈声响。
两个锦衣卫几乎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拔刀向着后院奔去,柏灵紧随其后——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只有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他的兵器被斩成了两节,落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鲜血顺着他右手捂住的肩头汩汩涌出。
这人的脸因为疼痛而狰狞万分。
“成大人!”两个锦衣卫几乎立刻上前将黑衣人浮起。
“不要管我,去追!”受伤者咬牙道,“东北方向,吴砚和沙棘都已经追过去了,快点派人去支援,不要让他们俩单独行动——”
柏灵微微松了口气。
十四成功逃走了。
原先悄然潜伏在院子周边的锦衣卫此刻全部冒头,众人腾跃而起顺着那个伤者指出的方向奔袭而去。
柏灵转身要走,先前的那人马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柏司药,事已至此,您还是一直待在这个院子里吧,我们会派人保护您的安危,以免韦十四什么时候折返,伤害到您。”
柏灵看了他一眼,“……这又是你们便宜行事的一部分吗?”
“这是为您着想。”那人轻声道,“其实我能理解,韦十四在司药身边待了这么久,一定让您觉得非常信赖,但他的真实面目,司药您还是不了解——”
“荒谬,”柏灵笑了一声,“十四的真实面目,我了解得比你们加起来都要多。”
“也许吧。”那人没有争辩,但其他锦衣卫已经闻讯堵在了小院的出口。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柏灵,“但您最好哪里都不要去,毕竟皇上记挂着司药的安危,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一院子的人,脑袋都得落地。”
“我管你们脑袋落不落地,现在就给我让开,”柏灵轻声道,“因为我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养心殿。”
为首的锦衣卫略略有些迟疑。
柏灵看向他,“我和皇上之间,还有最后一课没有讲完。如果因为你今天的行为耽误了……明天,你就得脱下这身皮,去平京的北门扫城墙,信不信?”
一道沉缓的呼吸声过后,那人缓缓地让出了道路。
随着他的让步,在他之后的锦衣卫也纷纷向两侧退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柏灵两手空空地走出了院子。
“跟着。”为首的锦衣卫对着近旁的随从作了一个手势,四人很快出列,跟了上去。
他又回过头,对自己的属下道,“我也得去一趟养心殿,把方才的事情告诉给皇上,韩大人那边,你去通传。”
“是!”
……
沁园。衡原君的偏院。
仅仅是一夜之间,他的桌上就已经摆满了各种个样的信笺和案卷——这些全部都是韩冲这一个多月以来收集的信息。
有一些是韩冲日常记录在自己无常本上的笔记、观察,有一些是从北镇抚司调取的文件副本。
对所有在京城的官员,不论其身份如何,锦衣卫都有各自的盯梢,地位越高,身份越敏感,盯梢越细。
哪位大人什么时候写了一首反诗,或是和什么人聊天时偶尔带出了一两句不满天听的话,锦衣卫全部记录在册。
这些信息既多且杂,除了记录者本人,几乎没有会去翻看,锦衣卫们只是勤勤恳恳地收集着、整理着,将这一切分门别类——对大部分朝臣来说,这些危险而致命的信息,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被披露。
然而,一旦有了上谕,要着重开始查检某人劣迹的时候,锦衣卫立刻就能罗织起一大批的罪名。
在这一点上,刑部官员望尘莫及。
而此刻摆在衡原君桌上的这些记录,正是这三年来柏灵外出行踪的点点滴滴——
譬如在某年某月某日,柏灵与哪一位大人在何处、因何际遇有过一个时辰以上的会晤……
柏灵在什么地方买过什么东西,又拜访过什么人,送了什么东西……
在某一晚,柏灵曾独自去哪家戏园,看了哪一出戏,在什么地方笑了,又在什么时候哭了……
凡此种种,历历在目。
衡原君将一些特别的纸笺和文稿信手丢在了不同的位置。
这些大大小小的纸张和卷集、在屋子被清空的正中心摆成了一个混乱的大圆。
他的目光从一处移到另一处,从中寻找着线索。
直到此刻,他大概明白为什么韩冲会说无论如何都找不出破绽了——因为,太普通了。
实在是太普通了。
除了柏灵在升明二年的那次豪赌,其他基本上就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但那次豪赌也一样有迹可循——在陈翊琮和柏奕一道北上之后,她不再进宫,每天只能待在家里,百无聊赖,无事可做。
豪赌发生之前的三个月,柏灵基本上天天沉迷在书肆的话本集子里,也花钱买了些胭脂水粉,但买了也不用,只是放在那里落灰。
还有一些绸缎,一些笔墨纸砚,一些女孩子们喜欢的小玩意……总之花掉了很多钱。
这些生活细节看得衡原君笑了出来。
那七个月里,柏灵不能进宫,自然也就不能来找他下棋,所以他过得也很无趣,每天只能自己和自己下棋。
对这一段往事,他也记得很清楚。
于是跳过此处,继续往下看。
随着衡原君反反复复的琢磨和思索,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试图从中去剥离出一条缺失的线——不肯温和走进那个良夜的柏灵,不可能过得这么安分守己。
诚然,即便柏灵真的没有出逃的计划,他的另一套方案也早就准备好了。
但衡原君还是带着几分玩性,寻找着自己笃定的蛛丝马迹。
“你到底会不会让我失望呢,柏灵。”
他对着一地的纸片喃喃道。
……
养心殿外,柏灵第一次被挡在了殿门口。
无论她如何争取,卢豆传给她的话始终只有一句,“皇上这会儿在忙,真的在忙,司药,您回去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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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缺位
傍晚,太医院的西柴房,柏奕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来客。
“所以柏灵今晚是要待在宫里了?”
“是的,”赵七点了点头,“司药怕您担心,所以就让我来通传一声。”
“知道了。”柏奕点了点头。
这在过去也是常事,偶尔柏灵会直接在她的小院过夜,第二天早上再回来。
“那她明早什么时候回家?”柏奕顺口问了一句。
“……啊?”赵七愣了一下。
“她没和你说明早什么时候回来吗?”柏奕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没有呢。”赵七挠了挠头,“明早,明早柏司药应该也不会回去。”
“……为什么。”柏奕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他颦眉看着眼前的宫人,“你讲清楚,柏灵今晚是为什么要待在宫里?”
“呃,因为皇上,皇上有事要留……留司药商量。”
“什么事?”
赵七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这,奴婢怎么会知道呢?柏大夫,您别问了,总之柏司药在宫中一切平安。”
几个学徒送赵七出去了。
没过多久,柏奕便一个人从西柴房里匆匆离开,他的方向很明确——进宫。
今晚柏奕以的一份病例记录落在值房为由,拿到了临时入宫的凭证。
他要进宫原本就不难,尤其是在三年前,内宫的太医院值房里也多放了一张柏奕的专属木桌之后。
但今晚的柏奕并不在乎什么病例记录——太医院的值房和柏灵的小院就只隔了一道墙而已。
他必须要去亲眼看看柏灵到底怎么了。
然而才出太医院的大门,锦衣卫就迅速地从后面拦截了过来——去宫门的方向和柏奕回家的方向截然相反,他们几乎立刻觉察到柏奕想进宫。
在一番盘问之后,锦衣卫们笑了笑。
“柏大夫可以说说看那本病例放在哪里,什么样子,我们派人去取。”
“那本病例很普通,而且很可能混杂在文稿里——”
“柏大夫就说具体是放在哪儿了吧,顶多兄弟们多跑几趟,给你一趟一趟地取,直到找见了为止。”
柏奕望着眼前几人的坚持阻拦,心中一时掀起了惊涛。
柏灵今晚恐怕不是单纯地待在小院……
她是被囚禁了。
“……算了。”柏奕答道,“这样搬来搬去,到时候真的丢了东西,还不知道算谁的。”
锦衣卫们抬手抱拳,“多谢柏大夫体谅!”
柏奕回转过身。
夜幕下,他觉得自己衣袖里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
要做什么……
现在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昨天觉察到陈翊琮有所怀疑的时候,是不是就应该当机立断,连夜逃走?
可是夜间平京的城门紧闭,次日一早宫中又已经派了人来盯梢……要逃走又谈何容易。
现在是在一步错,步步错吗?
柏灵……
……
“所以还是让韦十四跑了。”
陈翊琮目光冷冽地望着眼前的五人。
其中有一人伤了手臂,绷带上还渗着血迹,脸色苍白,被身旁的人紧紧搀扶着。
“你们今天带了多少个人去堵,其中还有三个还是和他一样的暗卫,联起手来都拦不住一个韦十四?”
几人同时跪了下去,“卑职……无能。”
“都杖二十。”陈翊琮瞥了最前面的三人一眼,“吴砚、沙棘和成礼三个人杖六十。”
几人都是一怔,“皇上——”
陈翊琮深深地望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成礼有伤在身,先养伤,痊愈以后自己去领罚。”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磕头谢恩。
而后,另几人则传达了今夜柏奕那边的消息——他进宫被拦下,而后转身就去了定边侯府找曾久岩。
陈翊琮对此倒是不觉得奇怪,曾久岩和柏家兄妹走得一向很近。
但这一次,不管是找谁,都没有用了。
众人离去之后,陈翊琮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帷幔,“都听到了?”
衡原君缓缓从帷幔后走了出来。
“听到了。”
“……简直可笑,”陈翊琮牙关微颤,“如果不是心虚,韦十四跑什么!”
衡原君垂眸。
“跑了,也可以再抓回来。”他轻声道,“原本就是让皇上看看,柏司药和韦十四在这件事里的反应。”
陈翊琮冷笑了一声,“朕说过了,朕要实打实的证据。即便今日韦十四拒捕,那也一样只是推测而已,你先抓到他再说吧!”
衡原君笑了笑,“只要柏司药还在宫中,怎么会抓不到韦十四呢。”
陈翊琮望着一眼衡原君,“……你就那么确定韦十四是关键所在?”
衡原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望着不远处的夜窗,轻声道,“今日韩冲将他搜集的情报都送进了沁园,臣看了一整天。”
“有什么发现?”
“对柏司药的记录,是断裂得非常厉害的。”衡原君轻声道,“有些时候,即便是重要的事情——比如去京兆尹衙门拜访郑大人,记录上竟寥寥数言,一笔带过;
“而有些时候,却连柏司药去听戏,哪一段在哭,哪一段在笑,都写着。”
陈翊琮思索着这句话,安静地等着下文。
“臣觉得奇怪,就召这些不同时期的记录人来询问了一遍……答案果真令人意想不到。”
“什么?”
“倘若平日,韦十四跟在柏司药身侧,那他们就不敢靠得太近——因为一旦被觉察了行踪,就会被韦十四警告。
“这也是许多明明看起来重要的会晤,记录却只有只言片语的原因。
“但这几年的记录里,尤其是这三年……他们的记录在某些时刻显然比之前要翔实得多。
“北镇抚司里做这些工作的,通常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旗官,流动性很大,所以即便前人在盯梢柏灵时被驱赶过,后来人领了新活儿,也还是照样接近。
“可是有人依旧像前人一样记不下什么细节,有人却能几乎完整记录下柏司药在某一天的喜怒哀乐……”
衡原君再次看向陈翊琮。
“陛下,您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陈翊琮微微颦眉,脸色愈加阴沉起来。
“……意味着,那一天韦十四不在柏灵身边。”
衡原君点了点头,“既然不在柏司药身边,那么,他在哪里?”
陈翊琮缓缓后靠,目光有些疲惫地落在了地上。
……这个问题确实直指核心。
“对韦十四的行踪,我们全无了解,”衡原君接着道,“所以臣要抓他,而他不能被抓——因为柏司药的所有秘密,都在韦十四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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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雪地陷阱
就在柏灵被囚禁的第二天,曾久岩一早便亲自带人去了柏家的院落,将柏家父子的行装,连同柏世钧最宝贝的书稿,一起接进了自家的侯府。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进了陈翊琮的耳中,他迟疑了片刻,没有阻拦。
之后,曾久岩几次求见,陈翊琮亦拒绝了。
日子波澜不惊地往后推了两日。
大部分时间里,陈翊琮仍旧在与朝臣博弈,数不清的事务等着他去处理,永远有骂不完的人和生不完的气。
但这样也好,这样就不必停下来。
不停下来,就不必去想更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衡原君那边的安排,陈翊琮没有再干预,既然衡原君立下了三日之约,他便应该在今天入夜之前抓住韦十四,给自己一个交代。事实上,之前衡原君就说过了,韦十四畏光,而今日大晴,宜抓捕。
然而事到如今,陈翊琮已经有些不想知道那个答案了。
“皇上,”卢豆在一旁轻声道,“午时快过了……”
陈翊琮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眼睛,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这是他每天中午两刻钟的午休,很短,所以不会做梦。
他看了一眼窗外,午后的日光正是最烈最烈的时候,投在琉璃瓦檐上,耀出的光照得他眼睛生疼。
陈翊琮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
卢豆这时将刚刚沏好的茶递了过来,陈翊琮饮下一口,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更衣,时候不早了,朕得去一趟内阁——”
“皇上,今儿个没有例会,”卢豆在一旁提醒道,“您忘了,孙大人把日子挪到明天了。”
陈翊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
没有例会……
他看了看案头堆积的案卷,一时又没有心情去看。
若是往常,突然这样多出来的浮生半日,他多半就会跑去小院和柏灵坐一坐。
然而如今,要去哪里呢。
卢豆犹犹豫豫地望着皇帝,像是有话要说,陈翊琮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奴婢斗胆,知道皇上现在不愿听小院那边的消息……但……”卢豆眨了眨眼,流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说吧。”陈翊琮淡然道。
“……其实昨儿就想和皇上说,但见皇上一整天没个歇下来的时候,也就舍不得……”卢豆低声道,“柏司药在小院里,不吃不喝,已经两天了。”
陈翊琮的呼吸忽然凝滞了片刻。
他看向卢豆,“人还好吗?”
“柏司药还年轻,这么饿上两天,自然也不会伤着什么……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就说不准了。”卢豆说得有些磕绊,“司药说,她想见您,在见到您之前……”
未等卢豆说完,皇帝已经飞身下了地,他两三下披上了外衣,一面束着腰带,一面大步往外走。
“皇上!斗篷,斗篷!”
……
北镇抚司在平京的郊外有一处巨大的空地,地面上铺着整整齐齐的青砖。
那里是专门用来给鸩狱里的凡人行刑的,一些特别的刑罚——譬如车裂,就需要一个能容下马匹奔驰的场所。
不过这一片空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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