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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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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老夫人一掌打在桌面上,震得桌边的白纸都掀起了几张。
“你真以为皇上不敢把你杀了、剐了吗?”屈老夫人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些年风风雨雨,我撑过来了,现在就算都葬送在你手上,我也对得起屈家的列祖列宗了……”
“我也是着急啊!”屈修疾呼道,“那毕竟是月影的骨血,一直养在宁嫔那里,万一今后——”
“蠢物!蠢物!”屈老夫人扬起手,直接将手里的木杖砸了下去,屈修的额角登时擦出了血。
屈修也不闪避,只是哭道,“是,我知道我蠢,我比不上大哥,所以大哥已经成了大将军,儿子我还是个五品的光禄寺少卿……你老看不上我我知道!可你也不想想,这些年是谁陪在你身边,谁伺候你孝敬你?是儿子我啊!”
屈老夫人气得牙关颤抖,“不要扯你大哥,你大哥不会不和我商量,就自作主张跑进宫去!”
“老夫人,二爷……您二位都消消火儿。”一直跪在地上的婆子这时终于插进了话,“都是一家人,难免有摩擦的时候,可也不必动这么大肝火呀。”
屈老夫人喘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脸色稍稍缓和下来。
“你们俩为什么要这时候出宫?”屈老夫人望着那两个婆子,“是宫里又出什么变化了?”
“老夫人,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呀。”两个婆子都有些戚戚然,“再不出来见您,只怕我们命都要折在里头了……”
屈老夫人皱眉,“谁找了你们的麻烦?”
“就是那个新来的司药——”
“她找你们麻烦?她能找什么麻烦?”屈修目光阴狠地挖过来,“她就是反了天了,也只是个承乾宫的司药!和你们井水范不着河水,我就奇了怪了,你们一个个怎么那么怕她!是不是也收了她的什么好处!”
一个婆子立时道,“天地良心!二爷你这话也忒伤人了……”
另一个婆子则望向屈老夫人,“老夫人啊,这个司药真是不得了……她、她是太后的人啊!”
屈老夫人脸色一凛。
太后……!?
她怎么会和太后扯上关系!
“胡说什么!”屈修一时竟被气得笑了出来,“还她是太后的人……你们怎么不说她是神仙下凡来了呢?”
………………………………
第七十四章 查清底细
屈老夫人沉声道,“你们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老夫人,不是听来的,我们是亲眼所见!”婆子们真切地说道,“就前个儿初八,她带我们往慈宁宫转了一圈!”
屈老夫人突然变了脸色,“初八去的慈宁宫?她是每个月初八都要去一趟吗?”
婆子们面面相觑,答道,“是不是每个月不清楚,但反正慈宁宫那边来了人接,一个白面白发的侍卫,还有两个带着铁面具的太监……”
屈老夫人的手霎时攥紧了,面色也一时沉凝下来。
大意了。
她印象中确实听过四年前有那么一个姑娘入了太后的法眼,而后太后竟是像离不开了似的月月都要见她。
她也曾听闻过承蒙太后青眼的是一个太医之女,但那时她也只把这件事当作怪力乱神之事姑妄听之——毕竟这四年来,太后依旧从未在人前露过面。倘若真的好了,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种样子。
竟然就是这个柏灵么。
那婆子努力回忆着,“那个白面的侍卫好像是叫……叫……”
“韦十四。”屈老夫人忽然说道。
“对对对。”婆子们连连点头,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之后在慈宁宫的见闻,慈宁宫的花园,太监们的衣领,还有诡异到让人心慌的安静氛围……屈修原本不以为意,越往后听,越发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屈修望向母亲,“那、那她真是太后那边的人?”
没有人回答,但各人心中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屈老夫人目光微沉,而后笑了一声,摇头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两个婆子并没有起身,“老夫人,我们……我们还有话,想、想……。”
“怎么?”
“承乾宫的差事,您看……您看能不能换两个人来做?”一个婆子试探着抬起头,“我们……实在是年纪大了,经不住了……”
“这个丫头那么难缠吗?”
“是啊,老夫人,”这个问题简直说问了两个婆子的心坎上,“看上去白白净净一个小姑娘,折磨起人来连花样儿都不带重的。这几天我们是一个安生觉都没有睡过啊,一不合她的意,她就说要把我们送到慈宁宫去……”
“慈宁宫是她家开的啊说送就送。”屈修皱紧了眉,但底气显然没有先前足了,他也望着母亲,小声道,“就算是太后的人,也不能这么没规矩……”
婆子们忍不住揩起了眼泪,“是啊,可不就是这个道理!我们哪儿受过这个气啊,她真是、真是半点都没把老夫人您放在眼里。”
“何止是不放在眼里,我看她就是冲着老夫人来的!”
一边说着,婆子们也一边抬头去看老夫人的脸色。
可老夫人又像座石像似的坐在那里,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屈老夫人才不咸不淡地答道,“知道了。”
两个婆子余光里彼此看了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就看见屈老夫人笑了笑。
“你们也累着了,这会儿先去找桂秋领赏吧,这个月的例银我专门给你们备了一份大的。”
屈老夫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带着几分安抚和告慰的意思,她声音转低,“进不进宫也不是这两日就要定下来的事,累了就回家好好歇一歇,再想一想。”
两个婆子当即俯身磕头,连连感激。
等她们也走了,书房就只剩下屈老夫人和屈修两人。屈老夫人少见地往后瘫靠再椅子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态。屈修有些不忍地捡起了方才母亲丢过来的木杖,慢慢站去了母亲身边。
“不生气了?”屈老夫人望了他一眼,“不是说不给我养老送终了吗。”
“儿子那都是气话……”屈修讪讪地低着头。
屈老夫人接过木杖,重新站起来。
“去查这个柏灵,把柏世钧一家的底细全都给我翻出来。”屈老夫人冷声道,“这些年他们见过什么人,交过什么朋友,上过哪些贵人的府邸,一条也不要放过!”
屈修怔了片刻,“娘这是要……”
“如果只是和太后有牵连也就罢了,要是这个人背后站了恭王,那这个人,我们就一刻也留不得。”
屈修茫茫然地想了一会儿,“这……这和恭王能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屈老夫人低声道,“我大周至今没有立储,可当今成年的皇子也只有恭王一个,更何况恭王膝下又有世子……”
屈修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他们就想派人到月影身边,好——”
“先查。”屈老夫人打断了屈修的话。
屈修把剩下的推测咽进了肚子里,他眉头紧锁,愤愤道,“就算真的是恭王那边安插过来的人也不怕,等北境战事一结束,大哥回了京,我们在朝野里的分量,也未必就不如他们!”
屈老夫人叹了一声。
北境的战事……真的就要结束了吗?
如果真的要结束了,为什么至今为止,就只有一个老将申集川回来了呢?
“还有这个。”屈老夫人从袖中取出一道卷轴,递到屈修手中,“带着你头上的伤,进宫负荆请罪吧。”
屈修接过卷轴,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匆匆掠过了前面的套话,径直看向文末的给建熙帝的“交代”。
然而才看了第一行字,屈修就叫了起来,“七十万两!娘你要拿七十万两给皇上修仙灵苑?”
“天塌不了。”屈老夫人瞪了屈修一眼。
“太……太多了吧?咱们家什么时候能拿得出七十万两的银子?”
“无非是卖了外头的几个园子。”屈老夫人哼了一声,“你爹那个昆曲的戏班子,当初就是花二十万两银子买下来的,你见他皱过眉头么?这件事可大可小,皇上既是要我们给个答复,不真的伤筋动骨、真金白银地拿出诚意,这个坎过不了。”
屈修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真该把这道请罪书拿给月影好好看看!”屈修咬着牙说道,“看看家里现在的样子,我就不信她还能无动于衷!”
“不指望你妹妹了,她那个样子,真是废了。”屈老夫人眼中透着失望,“扶我去经堂吧,我去给你大哥抄抄经。”
……
养心殿里,建熙帝长袍宽袖,静坐批复着奏折,林婕妤像只猫一样蜷在他的怀中。
林婕妤的手像软而粘人的藤蔓一样慢慢抚上建熙帝的心口,声音苏暖,还带着些许鼻音,“皇上,奴渴了。”
建熙帝笔下一顿,正要应答,黄崇德从外头悄然而入,“主子爷,贾遇春从承乾宫那边回来了,您要现在问话吗?”
………………………………
第七十五章 帝王之心
林婕妤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新月的月牙,“皇上要问屈姐姐的事情啦,那奴先回去了~”
才直起腰,建熙帝便伸手拉住了她,林婕妤嬉笑地跌入建熙帝的怀中,轻笑中带着几声求饶。
“让他进来。”建熙帝头也不抬地对黄崇德说道。
“是。”黄崇德还是像从前一样答道,他转过身,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便亲自去外头带贾遇春进来。
随着黄崇德的步伐远去,林婕妤伸出了手,指尖轻轻在建熙帝的心口上戳了几下,叹惋着摇了摇头,“皇上啊皇上,你又欺负人。”
建熙帝的目光依然停在眼前的奏折上,只是奏折半天都没有再翻过一页。
“朕怎么欺负你了?”
林婕妤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她的手指缠绕了几缕自己的发丝,将它们编在一起,又拆开,如此反复。
建熙帝心中柔情涌起,他爱极了林婕妤身上这些没道理的小动作,爱极了这个女人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爱极了她一身的媚骨柔情。
倒未必说这样的美人有多让人情难自持,毕竟建熙帝早就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郎。
真正令他着迷的,是林婕妤的身上那种不自知的放肆,正中红心地击中了建熙帝的要害。
“朕怎么又欺负你了。”建熙帝又问了一遍,语气颇凶,“不说,朕现在就治你个欺君之罪。”
林婕妤又笑起来,“屈姐姐的事,我怎么好在这儿听呀,皇上……你懂不懂女人心?”
自己的丈夫当着另一个人女人面,说自己的事,哪个女人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建熙帝不会不明白,但他又旋即嗤笑一声,“她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妒妇。”
“贵妃娘娘不是,可我是。”林婕妤眨了眨眼睛,“我的事都只要皇上一个人知道,要是皇上让别的妃嫔旁听,就别怪我吃醋使小性子!”
建熙帝哑然失笑,这种没规没矩的话,大概也只有林婕妤能说得出来了。
“好啊。”建熙帝闻着林婕妤的头发,“婉儿的事只让朕一个人知道,不让别的什么人旁听。”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黄崇德领着贾遇春进来了。
皇上还没开口,贾遇春已经跪下了,“参见皇上!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建熙帝有些不快地皱起了眉头,林婕妤却笑了起来,把这一幕搅得有些滑稽。
“怎么了?是出什么乱子了?”建熙帝冷声问道。
贾遇春声音略略有些颤抖,他伏低了身子,“没有出乱子,但奴婢没有办好差事……没把住柏氏兄妹的口风!”
“他们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建熙帝略略颦眉。
“奴婢……不知道。”
黄崇德有几分不解,“你没有跟在一旁听着吗?”
贾遇春连忙答道,“奴婢自是从头到尾都跟在一旁的,但后来……但后来他们不知道说的是哪里的方言,奴婢竟是一句都没有听懂。”
“方言?”建熙帝显然有些意外,他看向黄崇德,“柏氏一家是哪里人?”
“回陛下,他们是西南蜀州府钱桑人士。”
“蜀州啊。”建熙帝大概想了想蜀州的位置,“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黄崇德温声道,“之前柏世钧其实提到过,他这些年为了修书,各地的名山大川都去考察过。”
建熙帝笑了一声,“他倒真是立志要做个名垂青史的大夫啊。”
见建熙帝看起来并不打算追究他这一次的失职,贾遇春微微松了口气。他之后便将今日所见一一讲述,从带柏世钧入承乾宫,看着他施针、开药,到最后临行前与贵妃的遭遇。
“就这些了?”
“就这些了。”贾遇春恭敬地答道。
“在宫中找找,看有没有从钱桑一带来的。”建熙帝轻声道,“往后对承乾宫里的事还是要盯得紧一些,不要再出昨日那样的事。”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贾遇春躬身道。
“对了,皇上,”黄崇德从袖中取出一道卷轴,“方才下头的人说,屈修在宫外求见,还送来了这个。”
建熙帝接过,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皇上,您要见见屈修吗?”黄崇德问道。
“不见。”建熙帝答得极为干脆。
贾遇春望着建熙帝严肃的脸,思忖了片刻,略带犹豫地开口,“主子,奴婢还听说,今早屈家找了屈老大人整整半日,最后发现老大人竟然和梨园行的戏子们在一块儿……”
“这些话不用说了。”建熙帝眼也不抬,“那是他们在做给朕看,告诉朕他们没有半点想弄权的意思,好让朕安心。”
贾遇春听得一怔,不由得望了一旁的黄崇德一眼。
黄崇德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似是对此早已了然于胸。
贾遇春的心不由得碰碰直跳——他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哪里懂得了这些君臣默契!只是不知道方才的话说出来,会不会听者有心,让人发现他在对屈家人落进下石。
建熙帝将卷轴扔回桌上,“黄崇德,你也看看。”
“是。”黄崇德双手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等放下卷轴时,才叹了一声,“屈老夫人真是费了一番苦心哪。”
这句话显然也是建熙帝想说的,他望向黄崇德,“修仙灵苑出七十万两,捐了自家三个马场,连家仆都辞了一半……”建熙帝略略挑眉,没有继续罗列下去,“朕这次,算是把屈家大半个家底给掏空了吧。”
黄崇德没有接言。
“太平山的马场让屈家留着。”建熙帝轻声道。
太平山的马场,那是建熙帝和屈贵妃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黄崇德点了点头,“想来,屈大人这次算是有了教训了。”
“他最好是有教训了,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建熙帝的脸色冷了下来,“朕把他留在宫里做事是在保他!自己不晓得自己几斤几两,还老想着往粮草解运的位置上爬……”
黄崇德垂了眸,“毕竟他大哥战功彪炳,屈大人也想追一追吧。”
“什么大哥,屈家既然把长子过继给了常家,那常胜就和屈家半点关系都没有。”建熙帝冷冷答道,“要不是现在贵妃还病着,朕昨天就可以杀了他!”
整个养心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站在那里,一时不敢动弹。
忽地,林婕妤笑了笑,水红色的纱袖里探出白雪似的皓腕,三指端起桌边的茶盏,悠悠地递去建熙帝嘴边,“爷,您消消火儿~”
………………………………
第七十六章 稀奇的针法,稀奇的事
建熙帝沉眸,他没有接水杯,林婕妤也不勉强,随手将杯子放回了桌上。一双小手绕到建熙帝的背后,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抚摸着。
建熙帝叹了一声,“屈家的这些东西,交给袁振去清点。”
“是。”黄崇德应声。
建熙帝又拾了笔,目光也继续落在桌前的奏折上,林婕妤又安静地蜷回他的膝上,养心殿里又安静下来。
黄崇德用眼神示意贾遇春,两人一道行礼然后退出了养心殿。
出了养心殿,黄崇德忽然喊住了贾遇春,面色平静地道,“最近都在办什么差事?”
贾遇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绽开个笑脸,“回干爹,儿子最近都在忙三月底的赏花会呢。”
“哦,准备得怎么样?”
贾遇春笑着道,“都很好,御花园原本就栽了不少奇株异植,正巧这两日徽州府和开封府又送来了一些应季的花草盆栽。儿子办事,干爹放心。”
黄崇德只是听着,两人一道往前,又走了段路,他又忽然叹道,“你算是我带过的人里,比较通透的了。”
“干爹抬举我了。”贾遇春连忙答道。
“我说的是事实。”黄崇德叹道,“这个年纪就能挑赏花会这种大梁的,宫里头没几个。”
贾遇春的背伏得更低了些,“都是干爹栽培。”
“有没有人栽培倒是其次,关键是,人要能认得清自己头上是哪片云。”
贾遇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他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干爹这话是……”
“我就是感慨一下。”黄崇德淡然笑了笑,他拍了拍贾遇春的肩膀,“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好好干吧。”
……
此时的屈贵妃,已经在承乾宫的东偏殿,坐了好一会儿了。
刚进门不久时,柏灵便对着屈贵妃邀请道“快请坐”。
那一声邀请让屈氏笑了笑——柏灵说得那么自然,好像她和她之间并不是什么贵妃和司药,而是普通的长辈与小辈一般。
或许是因为这丫头才刚进宫不久,许多规矩都还生疏吧……所以她不像宫中的其他人那么拘谨。
屈氏有些感慨地想,这样真是很好呢。
宝鸳则在旁噗嗤一声笑出来,揶揄着笑道,“你也真是不客气,娘娘来了连床都懒得下啦!”
柏灵那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礼,但贵妃又将她劝下,让她好好躺着休息。
“怎么哭了?”屈氏凝望着柏灵有些发红的眼睛,“有人欺负你?”
“没有,”柏灵垂眸看着手上的机器猫,“就是……想家了。”
宝鸳笑了笑,“柏灵姑娘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呢,这才进宫多久啊,就想家了。”
柏灵轻叹了一声,也跟着笑起来。
她是在想念一个可能永远也回不去的家。
只是这种想念,她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和眼前满脸关切的宝鸳解释清楚。
但她还是努力坐了起来,“我听说今早我父兄为了来见我,闹到了皇上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宝鸳姐姐知道吗?”
屈氏也看向了宝鸳。
“知道啊,”宝鸳轻声道,“上午我让几个宫女去太医院叫人,本来指明了要老资历的御医过来瞧的,可你父兄听闻是你病了都非要跟来,这就和那位王太医吵了起来。刚好那时候丘公公来太医院给圣上取药茶,就惊动了圣驾。”
“严重吗?”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贵妃慢慢地说,“皇上既然让他们过来了,就不会再为难他们俩。”
“这样啊。”柏灵重新看向了手里的机器猫,心也安定下来,“那就好。”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屈氏忽然问。
“这个吗?”柏灵举起了机器猫,“是我哥哥今天给我带来的玩偶。”
这只机器猫惹得宝鸳一时眼亮,“我能瞧瞧吗?”
柏灵点头,伸手将手偶交给宝鸳细看。
这布偶的走线特别工整,看得出费了很多心思。不过多看了两眼,宝鸳就瞧出了端倪,“这是什么针法啊……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娘娘,你瞧。”
说着,宝鸳转头就将手偶递给了贵妃。
贵妃接了过去,稍稍翻看了拼接口的走线,神情也微微一动,“确实是很稀奇……我也没有见过这种针法。”
“娘娘也没有见过吗!”宝鸳睁大了眼睛,又望向柏灵,“你这是找哪里的师傅做的?”
柏灵笑起来,“这是我哥亲手缝的!”
宝鸳更惊讶了,“你哥还会做这个啊!那这种针法你会吗?我也想学呢。”
“还是等下次他来,宝鸳姐姐直接问他吧,”柏灵摇了摇头,“我不会女红。”
“好呀……”宝鸳笑着点头,忽然又惊在那里,“等等,你……你不会女红?”
“不会。”柏灵认真地点头,“怎么了?”
“你是在谦虚,还是真的没学过啊?”宝鸳站在那儿,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件事,“……没人教过你吗?你爹也没把你送去学?”
“倒也去学过,”柏灵轻声回答,“当时还小,去了一个家附近的绣娘那儿学,和几个女孩子一起吃住、做工。”
“哦,坊学呀……那一般也都能学到些本事的,”宝鸳又问,“你没坚持下去?”
“好像……也不是坚不坚持的事,”柏灵回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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