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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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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坊学呀……那一般也都能学到些本事的,”宝鸳又问,“你没坚持下去?”
“好像……也不是坚不坚持的事,”柏灵回忆着,“我当时在那儿待了三天,因为手笨被师傅打了好几次,后来我哥来看我,发现我身上有淤青,就和那里的师傅打了一架,气冲冲地把我带回了家,之后……再没去过了。”
柏灵笑着回忆。
她还记得当时柏奕怒喝一声“你们这是虐待童工!罪加一等懂吗”!
也是听到了这句话,她才起了疑心,和柏奕敞开聊了一次,然后两人惊奇地发现——大家都是穿过来的。
宝鸳眉头拧得更紧了,“再之后呢?之后也没再请师傅教?”
柏灵摇头,“没有了,他说反正他会缝,以后这种事可以都交给他做。”
宝鸳叹了口气,几步走到床前,拉住了柏灵的手,“你哥怎么这样,真是把你害苦了!”
柏灵没反应过来。
害苦了?
谁害了谁?
柏奕害苦了她?
宝鸳满是同情地摸了摸柏灵的头,显然心疼得要命,“你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能不会女红?你现在小,不懂,过两年给你找婆家你就明白了,有些苦晚吃不如早吃啊……是不是啊,娘娘?”
宝鸳回头去看屈氏。
屈氏笑叹了一声,没有回答。
………………………………
第七十七章 东偏殿里的谈话
宝鸳攥紧了柏灵的手,“我跟你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得学好女人家的本事,才能嫁个好门户,才不会被婆婆妯娌瞧不起,不然你到时候,你怎么在夫家抬得起头啊?”
柏灵这才明白宝鸳眼里的那些同情从何而来。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啊。
但柏灵很快就绕过了这个弯。
好像也不难理解,在这个地方女子过了十五就要说亲,十六七岁就要出嫁。
而今年自己已经十一了,在宝鸳眼里,大概算是半只脚已经踏进婚事的人了。
柏灵半笑着开口,“要是嫁了人就要受欺负,我不嫁人好不好?”
宝鸳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认真劝道,“哪有女子不嫁人的道理,你看看那些不嫁人的老姑娘,哪个有好下场?你看我,我今年都二十一了,要不是娘娘早就帮我物色了一个,等我二十五出宫,哪还有男人愿意娶我啊?日子过得可快了,你别觉着现在年纪小,就不拿这当回事……”
宝鸳絮絮叨叨地说着。
这种催婚和劝嫁的话柏灵并不喜欢。
但宝鸳叮咛的态度近乎笨拙,这种笨拙让柏灵微微有些动容——这显然并不止是她的一家之言,而是这个时代里身为女子的普遍命运。
“你别光看着我呀,”宝鸳轻轻打了一下柏灵的手背,“我说这么多,你听进去了没有?”
“听进去了,”柏灵笑起来,“那宝鸳姐姐闲着的时候也教教我吧。我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么?”
“来得及!”宝鸳大手一挥,“只要你想学,那就包在我身上。”
说着,宝鸳欢喜地回到了屈氏身边,轻轻地给屈氏敲起了背,“我的绣活儿可是得了娘娘亲传的,是不是?”
屈氏又笑了笑,她的目光落在那只玩偶上,“看来我错怪那个少年了……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柏灵又笑。
好吗?不过吵架的时候也会吵得很凶。
柏奕实在也是个很固执的人呢。
外头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低眉顺眼的宫女端着热茶进来,默默地将托盘放在桌上,就转身离去了。
屈氏向门那边望了一眼,“宝鸳,你去和外面的丫头们说一声,没有吩咐,不要进来。”
“好~”宝鸳听话地点头,临走前不忘给屈氏倒好一杯水,放在了手边。
宝鸳一走,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柏灵目光和煦地看向屈氏,“看来娘娘有话想和我说。”
“嗯。”屈氏应声,她脸上带着安和的笑意,“原本大概是有的……现在不大记得了。”
方才宝鸳说了那么一大通的话,完全被冲得忘记了啊。
“但来你这里坐一坐,也是好的。”屈氏侧着头,缓缓说道。
她想了片刻,又问,“这样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柏灵轻声道,“但我可能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娘娘可以和我约定一个时间,在我们约定的时段,我都会在这里等着。”
屈氏心中微动,“……你和太后,也是这样吗?”
柏灵笑了笑,没有说话。
屈氏垂目而笑,“明白了,我不该问这个。”
“我对太后会如何守口如瓶,对娘娘也会。”柏灵说道,“所有我们的谈话,除非娘娘点头授意,否则我不会对任何第三人提及,这一点,请娘娘信我。”
屈氏心中慨然。
她一直不大明白,为什么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太后,会让一个小姑娘出入她的慈宁宫,这一往来就是四年。
如今,她依然不大明白,但却隐隐觉得,自己也许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屈氏望着床塌上的柏灵,心里既觉得暖融,又觉得困惑——柏灵来到这里才多少时日呵,竟是让她觉得如此地可靠和值得信赖。
屈氏微笑着,郑重地答道,“我信你。”
柏灵低下头,伸手在袖中探了探,取出那张已经被雨水打得有些斑驳的“药方”。
“那也许,我们的治疗可以从今天开始。”
……
屈氏的久久不归,让正殿里等候的郑淑坐不住了,她快步出了正宫,就见到宝鸳独自站在东偏殿的门口。
郑淑心下略惊,“你怎么呆在这儿?娘娘在里面吗?”
“在啊,”宝鸳点了点头,“娘娘让我在外看着门,她好和柏灵姑娘在里头好好说话。”
“你糊涂啊!”郑淑说着就要往里闯,“怎么能让娘娘一个人待在里面!”
“诶——”宝鸳连忙挡住,“娘娘不是一个人啊,有柏灵在啊!”
“柏灵自己还病着,万一娘娘又出了什么事,她哪有力气拦得住!”
宝鸳愣了一下,但还是本能地抱住了郑淑,“淑婆婆你听我一回吧!我觉得娘娘不会的——”
“放手——!”
偏殿的门就在这时开了。
郑淑和宝鸳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只见屈贵妃泪光盈盈地走了出来。
两人连忙左右去扶,屈氏长舒一口气,摇了摇头,示意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郑淑和宝鸳都不敢多话,只好跟在后面和贵妃一道回正殿。
进里屋不久,屈氏轻声吩咐道,“窗户打开,怪闷的。”
几个宫婢连忙上前支起窗。
屋子里又亮了几分,屈氏扶着额头躺下,宝鸳已经打了盆凉水来,她将白色的棉帕浸湿,叠成长条递给屈氏,“娘娘,您敷一敷眼睛,当心别肿了。”
屈氏接过,郑淑又上前替她整了整腰背的软垫,好让她舒服地躺靠在床塌上。
郑淑眼中浮起不忍,声音里更带起了几分愠怒,“娘娘,是不是那个丫头今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怎么哭成这样?”
屈氏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去问她!”
“婆婆……”屈氏把蒙着眼睛的白帕摘下来,那双红肿的眉眼分明是笑着的,“别去,在这儿陪陪我吧。”
郑淑登时又心软下来,她坐到屈氏的软榻边,又重新帮着将那块白帕好好敷在贵妃的眼睛上。
“娘娘在里头待了一个多时辰呢,都在做什么?”
“在聊天……”屈氏答道。
郑淑的眉头仍紧皱着,“什么事能聊那么久啊?”
“聊我的病。”
郑淑和宝鸳对望了一眼,目光中都有几分惊奇。
平日里她们提起这个,屈氏哪一次不是恹恹地转过头去,丝毫不愿理会。怎么今日竟能听得进柏灵和她说这个,还聊了这样久……
“她想必是说了许多有用的话,能让娘娘听得进去。”郑淑猜测着。
“也不是,”屈氏淡淡地否认了,“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话,她听。”
什么?
这就更稀奇了……
郑淑微微颦眉,“那……娘娘都说了什么?”
“都是一些生活里的琐事,像从前在马场学骑射,在宅子里偷学名伶的歌舞,还有……”
说起少年的时光,屈氏的脸上少见地浮起些许微笑。
她本还想接着说下去,郑淑却面带关切地打断了她,问道,“那这病到底要怎么治,柏司药和娘娘说了吗?”
宝鸳也靠近着坐下,“对对,她怎么说?好治吗?”
片刻的沉默过后,屈氏脸上的笑意又渐渐褪去了。
“不好治,”屈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说是……会很艰难。”
………………………………
第七十八章 赏花盛事
“她原本和皇上要了三年的日子,但皇上只给了她一年,她也不确定一年的时间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也要试试看。”
“这……行不行啊,”郑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她年纪那么小,娘娘要不要再招太医院的御医一起来商议商议?”
屈氏摇了摇头,“不必。她说,‘我们各自尽力,就好了’。”
郑淑不说话了。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这种话哪能由大夫来说,这不是不负责任吗……
郑淑想了许久,终还是叹了一声,“既然娘娘信她,那奴婢也只能信她。只是不知她到底想怎么治?这个今日娘娘也聊了吗?”
“嗯,今天讨论了初步的治疗目标。”屈氏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现在只求每天能睡得着,吃得下,别的……什么也不想了。”
说罢,屈氏向着床的里侧方向侧卧——这通常意味着她不想再说话了。
纵使郑淑还有太多问题没有说出口,这时候也只能沉默。
郑淑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看着屈氏长起来的人啊,可如今屈氏宁可与一个外人聊上一个时辰,也不愿与自己多说一句。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郑淑想不透,却也只能带着这份苦涩上前为屈氏拉下纱帐。
次日一早,卯时还不到,郑淑和宝鸳便起了。
昨儿个傍晚,贾公公那边送来口信,说今日一早会有一批宫内的新人过来。而与此同时,那些先前和屈老夫人相对熟络的宫婢则全部都被点名,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调派到御马监、浣衣司之类的地方。
宝鸳喜上眉梢,郑淑却笑不出来。
那些人即便是屈老夫人放在宫里的眼线又怎样,那毕竟是自家人,再怎样都知根知底。
而今贾遇春换来的新人究竟如何,那就只有这些个新人自己知道了。
“空缺盘得怎样了?”郑淑问道。
宝鸳笑着将一本名册递来,“婆婆你看,昨儿咱宫里一共走了十一个,这下可清净了!”
郑淑接过,眯着眼睛认真地瞧起来。
“还得再变动变动。”她指着名册上的一处地方,认真道,“所有今日新来的,一律不要让她们进正殿伺候,全都放在外面先做一阵子粗使宫女。”
“诶?”宝鸳眨了眨眼睛,“这里头还有几个从前伺候过老太妃的婆子,也放在外面干粗活儿吗?”
“对。”郑淑点头,“都先隔着,不要让她们碰着娘娘。”
宝鸳一时明白过来,“好嘞,那我再挪挪人头。”
外头的天渐渐亮了起来。
两人换好衣服,一道去院中等候,才一出门,就看见柏灵也收拾了行装,背着一个小包袱,手里还抱着个小桌案,一副也要出门的样子。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宝鸳几步跑下了台阶,“怎么不多躺躺?”
她伸手去探柏灵的额头,热果然都已经退了。
柏灵答道,“昨日耽误了,我今日继续去御花园给娘娘祈香。”
宝鸳和郑淑都是一怔,两人的表情很快从惊讶转向无奈。
郑淑啧了一声,想了想,上前道,“你毕竟病了,这两天宫里的调度又多,正缺人手……你在宫里多养养,也算是帮上忙了,老夫人不会知道的。”
“知不知道,天知道,婆婆和姐姐也知道。”柏灵笑道,
宝鸳立刻接道,“哎,你是不是没听明白?婆婆的意思是说,我们不会和老夫人说这个的!”
郑淑抚额,有些话不能说得这么明白,可宝鸳竟是一点底也不留。
柏灵依然摇头,“承蒙好意,但我既然应了这差事,还是要做到底。”
“既是如此,那柏司药也多多留心,”郑淑不再挽留什么了,只是沉声道,“撑不住了,就回来歇一歇。”
柏灵欠身点头,正要出去时,外头忽然传来许多脚步声。
“来了。”
听见宝鸳的自言自语,柏灵也不由得停住了步子,在一旁静观其变。
来人果然是贾遇春,他带着七八个年龄各异的宫婢从外头走了进来,一见郑淑,他便笑吟吟地上前行礼。
一番客套之后,郑淑让宝鸳带着这些新人各自去熟悉自己的活计,贾遇春一副还有话说的样子,站在一旁并没有离开。
郑淑客气道,“公公是还有什么交待?”
贾遇春望向郑淑,躬了躬身,“今日来的个婢子,都是万岁爷亲自交待,我精心挑选的,若是有什么不妥当,您老尽管和奴婢说。”
“贾公公客气了,”郑淑也笑,“你是黄公公亲自带出来的人,挑人的本事我怎么会信不过,有劳公公费心。”
“对了,有件事……”贾遇春的声音低了下来,“奴婢还要与淑婆婆交个底,您看……”
贾遇春的目光闪过柏灵的位置。
郑淑想了片刻,还是说道,“公公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贾遇春显然有些意外,他忍不住又看了柏灵一眼,脸上的笑容略有些僵硬,“瞧瞧,奴婢这……唐突了。”
“公公不要介怀。”柏灵轻声道,“方才您是想说什么?”
“哎,就是月底的赏花会呀。”贾遇春笑着道,“去年娘娘怀着龙子,没去成,奴婢想,今年娘娘该是不想错过了。”
宫里每年一次的赏花会,是从大周开国时沿袭下来的。
最初,它只是皇室亲眷们的春日家宴,而后慢慢变成一年一度的内廷盛事,朝中一些重臣也受邀参与其中。各家有了适龄的儿女,也都会趁此机会带出来见一见。
所以这一日,众人往往既在赏花,又在赏人。
至于对后宫的女子们,这又是在圣驾前一次极难得的露面机会,多少人只求在这一日的桃林杏花下,得到建熙帝的草草一瞥。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的谈笑,之后不久也能得敬事房一两次给陛下侍寝的机会。
甚至于,有机敏者看清了吸引建熙帝目光这件事的难度太大,所以就趁此机会去一些背景深厚的嫔妃面前混个眼熟,以求今后抱上个粗枝可附……
总之各人有各人的算盘,唯一不变的,就是这赏花会年复一年的热闹非凡。
郑淑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她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声,淡淡答道,“错不错过,也是看娘娘的意思,我们不好作主的。”
贾遇春垂眸,似是对郑淑会这样回答早已了然,他笑道,“知道,但奴婢听说,娘娘的病昼重夜轻,所以这一次的赏花会,奴婢特意把时间排在了傍晚。”
听到这里,郑淑眉心微动。
这是她没想到的。
她又看向贾遇春——这个太监依然躬身带笑,姿态谦卑。
这样安排,显然是有意为屈贵妃考虑,但……贾遇春此前和承乾宫的关系并不近,这种突如其来的示好,尤其是在贵妃日渐衰微时的示好,显得既珍贵,又可疑。
郑淑一时没有回答。
贾遇春又道,“主要是这次徽州府送来了几批金边夜来香,还有两盆刚结了苞的月下美人,这些花草平日里宫中不常见,赏花会年年都办,奴婢也是想换换花样,图个新鲜。我也就顺道过来卖个人情,婆婆不必多虑。”
郑淑这才点了点头,“原是这样……那确实要谢谢公公记挂了。”
“没什么。”贾遇春笑道,“归根结底,都是为万岁爷。万岁爷心里装着娘娘,那娘娘好了,万岁爷才能舒心。”
见郑淑舒展了眉头,贾遇春也略略放下心来。
“哎,我有个疑问。”柏灵忽然眨眨眼睛,好奇地向贾遇春这边望过来。
贾遇春连忙道,“柏司药请说。”
“公公是从哪儿听说娘娘的病昼重夜轻的?”柏灵略略侧头,“是黄公公特意告诉您的吗?”
………………………………
第七十九章 咨询记录
昼重夜轻这件事,柏灵只说过一次。
那是在她第一次来承乾宫的时候,在外屋问诊时提到的,并得到了贵妃的肯定。
这件事儿本身不算秘密,毕竟当时屋子里站了那么多太医、宫人,且太医院的问诊记录和贵妃的起居注上也有记载。
所以贾遇春并不慌忙,他只是笑道,“哪里,黄公公身上担的差事那么重,怎么会特意交待这个。”
柏灵似是有些惊讶,“所以您是从别处听来的了。”
“那是自然了。”
贾遇春并不打算继续聊这件事,他正想换个话题,柏灵又开口了,“是承乾宫里的哪个宫人告诉您的吗?”
氛围忽然就僵了下来。
贾遇春这时才意识到,这个柏灵的问题,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这话里的含义,凶得很。
若是承乾宫里的宫人把话传出去,是在嚼主子的舌根;
若是他在暗里打听主子的病情,那更是找死。
他不好再跳开了——那样只会让人觉得心虚。
“当然,不是了。”贾遇春心中急剧地想着,“都是太医院那边的消息。”
“所以公公是专门去查了娘娘的问诊记录,还是,哪个太医和您说的?”柏灵几乎是立刻接着问了下去,“我不确定,贾公公日常是需要过问这些的吗?”
“怎么会,”贾遇春急中生智,“都是……因为今日要为承乾宫挑选下人,我得清楚娘娘的情况,才好去挑合适的人不是?”
柏灵点头,“难怪,所以公公到底是从哪儿听到的昼重夜轻?”
贾遇春望向柏灵。
看来这个柏灵不打破沙锅问到底是不会罢休的了。
贾遇春觉得背上微微地沁出了些许汗水——方才多嘴说什么昼重夜轻啊。
这时候说查了太医们的问诊记录显然是最合理也最安全的办法——但问题是,他没去过呀。
每一次宫人去调取问诊记录,太医院都有登记。
这件事他没做过,一旦柏灵去核查,就会发现他在说谎。
所以只能想想别的路子。
贾遇春咳了一声,轻声道,“前个,碰见了章太医,顺口就问了一嘴。”
遇见章太医是真的,和章太医问了问几位娘娘近来的身体情况也是真的。
真要查起来,他不怵。
贾遇春脸上仍带着笑,但微微眯起的眸子里已有些阴寒。
得了答案的柏灵又笑了,这一次她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摇了摇头,“下次贾公公再想知道娘娘的情形,大可以直接来问我。话传话,传到最后总会失真,最后万一让公公误了差事,那就不好了。”
这话倒说得客气又妥帖。
贾遇春松了口气,躬身道,“司药说的是,若是今后能直接来问你,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嗯,奴婢还有别的差事,就、先告辞了。”
柏灵和郑淑点头致意,而后目送他远去。
贾遇春转身的瞬间,郑淑的目光冷了下来。
是了,倘若贾遇春真心是为了给承乾宫挑选下人而专门来了解情况,又怎么会去和某个太医“随口问一嘴”呢?
只怕是话赶话、话赶话地说,到最后圆不回去了。
今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示好,不过是另一场来日的欲盖弥彰。
柏灵面色如常,转头轻声道,“婆婆,看来咱们宫里,大概有这位公公的私人呢。您多留心吧。”
郑淑这才回过神来,应声点头。
“那我走了。”柏灵重新扛起地上的小木桌。
“等等——”郑淑忽然想到,“万一娘娘一会儿醒来要见你——”
“娘娘今日白天不会见我,该交待的我昨日都已经交待过了。”柏灵答道,“您和宝鸳姐姐先忙,今晚回来,我还找您二位有事。”
“啊?……好。”
柏灵挥挥手出了门,留郑淑一人在原地。
她忽然对柏灵有些刮目相看。
细想来,无论是日前在承乾宫与屈修的对峙,还是在宫墙上对屈氏的抚慰……这个姑娘对言语中那些细枝末节的觉察,实在是……敏锐得有些惊人了。
……
晨间的空气清新而湿润,柏灵独自走在去御花园的甬道上。
原本早上醒来还有些头疼,但这会儿出来走走,又觉得神清气爽。
她很快来到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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