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御前心理师-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宁嫔望着郑淑,笑着往里走。
“都退下吧。”宁嫔吩咐道,“我和月影有话要说。”
郑淑没有动,其他的宫人也不敢动,直到屈氏低声重复了一遍宁嫔方才的吩咐,方才还在屋子里的三个婢女才低着头鱼贯而出。
宁嫔忽然抬了手,指着最后的那个宫女,“你留下伺候,其他人都出去。”
郑淑依旧没有动,屈氏在铜镜里望着郑淑执拗的影子,又低声道,“淑婆婆帮我去看看晚上的家宴御膳房都备了什么吧,想吃……青团了。”
郑淑这时才伏低了头,慢慢地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一个年轻的宫女在低头捡拾地上的珠宝首饰。
金穗子的流苏摇晃着发出沙沙声,宁嫔回过头,“把这只步摇拿来。”
宫女怔怔地看着宁嫔,身子却僵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拿来!”宁嫔突然呵道。
宫女身子一抖,双手将步摇递上。
宁嫔接了步摇,捏着簪子的一头,轻轻放去了屈氏的眼前,“刚才是不是想要这个?”
屈氏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去接。
冰冰凉凉的金步摇落在掌心,真金和镶嵌其上的赤色刚玉沉甸甸的。
这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一支步摇,那时候白天戴,晚上也戴,看得建熙帝都烦了,专门为她翻了一套头饰的模具,新打了一批样式独一份的花钗宝簪。
“朕要看你每天都换个花样。”建熙帝是这么说的。
但屈氏还是喜欢这支步摇,顶多在见皇上的时候才换上别的,等回了承乾宫再自己戴着自己看。
屈氏轻轻握住了它,这支步摇打得极为精细,十几只栩栩如生的飞燕绕着兰花,方才的摔打让它已经有几处变形。
屈氏凭着印象,轻轻地拨弄回来。
“你不怕啊。”她头也不回地问道。
“怕什么?”
“怕我用这支步摇……寻死。”
“那就死。”宁嫔的声音没有半点慌乱,她轻轻拆开屈氏方才被挽起的发髻,“你活着,我等你陪我一起去赏花骑马,你死了,每年清明寒食,我也不会少了给你的供奉。”
屈氏忽然笑了笑,紧接着就是一阵鼻酸。
宁嫔拿起一旁的梳子,重新给她梳起了头发。
“你看看你这头发都枯躁成什么样子了……”宁嫔皱起眉头,有几分心疼地说道,“我看你这儿的下人,每一个都该拖出去狠狠打一顿!”
………………………………
第九十九章 为了阿拓
屈氏又笑了,虽然没有笑出声音。
宁嫔扶住了她的脖子,拿梳子敲了敲屈氏的头,“别动,一会儿歪了。”
“今天又不出门,歪了怕了什么。”
“让那些婢子笑话我的手艺?”宁嫔略略挑眉,“想也别想。”
屈氏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镜子里宁嫔的手不时在动。
宁嫔的手不像这后宫里别的娘娘,她的手掌很粗,触碰的时候你决计想不到这是一双女人的手。
这是一双握缰绳、割草喂马、持弓引箭的手。
它们笨拙地握着屈氏的长发,把它们编织成粗细不匀的三股辫子,是乡间女子最常见的那种粗麻花,然后绕成一个团,盘在脑后。
屈氏静静从铜镜的一角看着宁嫔的脸。
她比自己大九岁,时间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比自己更重。
但宁嫔似乎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这些。
“你的美人尖又长出来了。”屈氏轻轻地说。
“还不是阿拓最近给我闹的。”宁嫔叹了一声,脸上却满是温柔的笑意,“睡得睡不好了,哪还管的着剪头发。”
“这次别再把美人尖绞了吧。”屈氏低声道,“你这样,多好看。”?“我可不,”宁嫔撇嘴,“女人留着美人尖,下辈子投胎还做女人。”
宁嫔随意从手腕上解下一条丝带,在屈氏的新发髻上缠绕了几圈,系成一个有些蹩脚的花结,也把粗放的发辫遮挡了一些。
“我这辈子女人是做够了,下辈子要么不做人了,要么就做个男儿。”宁嫔拍了拍手,示意大功告成,“行了,你看看。”
屈氏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她少女时期最常给自己梳的头发,因为又方便,又爽利。
那时候她常常觉得这一头如墨的青丝是累赘,那时的头发一手都抓握不住,而今拇指与食指绕成一个小圈,就能握住所有的发丝。
“不年轻了。”屈氏轻轻抚着自己的脸,声音略低。
“不年轻了怎么样,谁没年轻过?”宁嫔不以为然,“那些宫里的莺莺燕燕,她们老过吗?再说也迟早要老的啊,谁能逃得过。”
“喔。”屈氏怔怔地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种话,宫里就只有阳姐姐会说,也只有从她嘴里说出来,才不显得小肚鸡肠。
宁嫔放了梳子,两手扶着屈氏的肩膀,回头对一旁还在收拾珠宝的宫女说道,“你也出去。”
宫女如遇大赦地磕了头,小心地把木奁摆回了桌上,然后面向贵妃与宁嫔,往后倒退着离开了里间。
屋子里便又只剩下屈氏和薛阳两人。
“说吧。”
“……什么?”
“为什么不见我。”宁嫔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不解和微恼,“你到底想干什么?”
屈氏没有回答。
宁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我今天来你这里,就为了两件事——”
“我真的不想去,”垂下了眼眸,“别勉强我了。”
“不急,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我先问第一件。”宁嫔不由分说地打断道,“你到底想怎么安排阿拓?”
屋子里更安静了。
宁嫔两手抱怀,靠在了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低着头的屈氏,以沉默迫使她给出的明确的回答。
“可以……让他就一直跟着姐姐吗。”屈氏低声地问。
宁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是叹息一般地说道,“我不和你是说什么为了你好的话,这些话你身边那些人应该都已经说厌了……我今天来,就和你谈谈我自己。”
屈氏眨了眨眼睛,这才抬起了头。
“我是不会再有孩子了。”宁嫔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她的目光有些随意地在这件屋子里晃荡,“我帮你养孩子,孩子大了跟我亲,我以后自然母凭子贵,这就一报还一报了。这是你打的如意算盘吧?”
宁嫔默默然看着屈氏——她抿了抿唇,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姐姐不想要一个孩子吗?”
“你要问我有没有私心,我当然有,我就是想养一个孩子。”宁嫔没有多想,很快答道,“但我照顾阿拓,单纯是因为你还病着。因为阿拓这个孩子,和别人不一样。”
“……阿拓有什么不一样?”
“他是你的孩子,是屈家的孩子,”宁嫔望着屈氏,“现在阿拓小,我要怎么养就怎么养,等大一些的时候呢?”
屈氏没有回答,却慢慢低下了头。
宫里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因为嫔妃获罪或是忽然病逝,膝下的儿女被交给相熟的妃子照料。
孩子小的时候怎样都无碍,但等大一些的时候,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若是对孩子严加管教,那必然有人要跳出来指责“到底不是亲生的不心疼”;
若是不管,那就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往废了养”……
不论是何种情形,都不省心,甚至容易给自己招来祸事。
若非根基稳固的妃嫔,寻常人还真不敢接这种挑子。
宁嫔脸上浮起几分略带嘲讽的味道,“我是无所谓别人说我什么,但阿拓会怎么想那些流言呢。那个时候母子隔阂,我消得了吗?而且……”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屈氏。
“你那时候,真能舍得下那个心,一眼也不来看他吗?”
屈氏眼中露出几分颓唐。
“……我,不知道。”她喃喃地答道。
“算你坦诚。”宁嫔总算是笑了一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别指望我来做。我宁可长痛不如短痛,让你现在就把阿拓接回来。我好落个清净。”
屈氏有些无助地收回了目光,她惶惶不安地皱起眉坐在那里,许久之后才微微叹了一声。
宁嫔伸手轻轻摸了摸屈氏的头,那姿态就像她在抚摸一匹战马。
屈氏慢慢地向宁嫔的一侧靠过去,宁嫔一声轻叹,伸手轻轻拍着屈氏的背。
“我知道,我们都没得选。”宁嫔低声道。
屈氏的声音越来越低,“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宁嫔笑了笑,“早知道要一生被困在这里,还不如当初追随我们父兄去战场呢。”
屈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频频点头。
“人活着肩上就要担负累,谁也跑不脱挣不掉,非得死了这负累才能分给旁人去担。死有什么难啊,两脚一蹬人就没了,咱们的苦,没体会过的人不懂。”宁嫔缓缓地说道。
………………………………
第一百章 永恒的女性
入夜之后,天又淅淅沥沥地落起雨来,风一吹就是料峭春寒。
储秀宫门前的那些待开的月季花丛上都蒙上了一层棉布,最是怕娇花不经风雨,宫人们无一不是小心侍弄着。
“所以今天下午承乾宫接下了后天游园会的帖子?”
软塌上的美人两手端着茶盏,两条弯弯的柳叶眉轻轻凝着,盯向身前禀告的宫女。
“娘娘,千真万确,贾公公的人今日特地传过来的消息。说是今天贵妃娘娘见了一趟宁嫔,然后就接帖子了。”
听到这里,林婕妤的眉眼又带了笑意,“这算什么接了帖子,我看是薛阳押着屈姐姐把帖子接下来了。”
“应该是的,”底下的宫人说道,“接帖的时候宁嫔还没走呢。”
“真可怜。”林婕妤嬉笑着放了茶盏,“两个老女人只能靠这种方式抱团取暖了……”
“娘娘看……我们现在要布置些什么吗?”
“布置什么呀,什么也不用布置,我会怕她们来?”林婕妤声音温软,长长的头发在烛火下如同黑色的绸缎,一段发丝绕在她的之间,勒出了绯红的细痕,“我就怕她们不来……”
“是。”
“你让她们盯一盯,看贵妃后天要穿什么……到时候提前一个时辰告诉我。”林婕妤笑着道,“别的,就由她去吧。”
……
东偏殿里又是一片水雾蒸腾。
柏灵坐在盛满了水的浴盆中,把整个身体都沉在了水下,只留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水波粼粼里,柏灵有些出神,目光失焦地凝望着眼前的一切。下午和柏奕的短暂相见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
说不担心是假的,但仔细想想,柏奕虽然确实偶有惊人之举,可每一次他的筹划基本都实现了……柏灵一时苦笑,好像除了相信他,暂时也没有其他选择?
水雾里,柏灵叹了一声,往后靠在了浴盆上。她慢慢伸出手,在有些昏暗的光线里看着自己小臂的线条。
一晃已经七年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年了。
如果以一个女童的身份来说,在十一岁的时候已经步入宫廷,在诸多错综复杂的势力中保持平衡,大概已经算得上是惊人的聪颖。
但如果真的要以她原先的适应性水平来评估自己在这七年中的生活……那结果大概是“严重适应不良”。
因为在这七年之中,除了父亲哥哥,还有被太后钦点而来的十四,她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交心的人;除了现在在做的事,没有一件可以赖以为生的活计和她过去的理想生活有关。
很多年前的某个六一,小姨问她,“你想长成怎样的大人啊?”
她那时想了想,一时说不出答案,但当晚的日记里,她写道——“我希望今后能以一种自由而有尊严的方式,在这个世界里获得物质与精神上的双重认可。”
那个时候她货真价实地十一岁——而早慧的代价就是少女过早结束的童年。
成人之后,当柏灵回过头审视自己的少年时代,她发现父母的影子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一袭红裙的小姨风姿绰约地伫立在回忆里。
她的性格,她的所求,她的憎恶和她的原则……无一不像烙印一样打在了自己身上。借由柏灵自己,那位只存在于回忆之中的、温柔而理性的女性,再次生动地活在了人间。
然而……谁又能预料到,她有一天竟会出现在这里,被迫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开始生活呢?
命运在捉弄人这件事上,实在是有着惊人的天赋。
柏灵闭上眼睛,再次想起了白天和柏奕的谈话,她忽然意识到,不论是父亲还是兄长,他们都是在奋力推石头的人。
她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叩问过自己这一生的意义,也许他们俩都是萨特口中“不思悔悟的乐观主义者”也说不定。
忽地外头传来一声轻响,倏然打断了柏灵的遐思——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
屏风后,柏灵本能地抱住了自己往下一沉,“谁?”
“是我,娘娘今晚想来和你说说话,让我来喊你过去……”
是宝鸳的声音,柏灵松了口气。
宝鸳见这屋子里的水汽,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柏灵你怎么又在洗澡啊?你前天不是就洗过一回了吗?”
柏灵笑着从浴盆里走出来,拿起搭在屏风上的毛巾擦拭身上的热水。
“洗澡的时候想事情比较容易想清楚。”屏风后面,柏灵的声音传来,“所以……”
“那也不能天天洗啊,还是在晚上!你知不知道女人最怕受寒了,”宝鸳站在屏风外头叮咛着,“晚上寒气重,湿气也重,这个时候洗澡对身子不好!上次夜里给你洗澡那是没办法——”
柏灵默默听着没有吱声,只能感叹在这儿生活的规矩还真是多到令人咋舌。
睡前泡澡是多么令人惬意的事情……
“娘娘怎么了?”柏灵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
“娘娘今天的正念练不好,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一堆别的念头,就想找你过去聊聊。”宝鸳想了一会儿,又轻声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嗯。”
“下午娘娘接帖子了,后天游园会的帖子。”宝鸳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宁嫔娘娘是怎么灌的**汤,三两句就把娘娘给说动了。这会儿娘娘悔得肠子都青了,但已经接了皇上的帖子,又不好反悔。”
“游园会……就是那个御花园的小型赏花会是吧?”柏灵问道。
“对啊。”宝鸳点点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娘娘不愿见宁嫔了,这世上的事情啊都是一物降一物,我们娘娘就是拿宁嫔娘娘没办法。”
宝鸳在外头来来回回地踱步,又和柏灵说起了下午在正殿时宁嫔和淑婆婆的冲突。
柏灵听完,低声道,“你先回去吧,宝鸳姐姐,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好了自己过去。”
柏灵没有发出声音,但脸上已经笑了起来——“答应了要出门回头想想又反悔”的事情,怎么看都觉得让人有些熟悉。
===
一个不确定的通知——
明天可能没有更新,或者只有一更~
因为明天有一个小手术,要把四颗智齿全都拔掉。
之前没有做过全麻的手术,不知道影响会有多大……所以先来和大家说一声~
………………………………
第一百零一章 柏灵的拒绝
“唉。”
榻上的屈氏发出了今天的第一百零一次叹息。
柏灵跪坐在塌边不远的位置,虽然来之前已经仔细地擦拭过了头发,不过此刻它们还是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滴水。
望着纱帐后坐立不安的屈氏,柏灵忽然觉得,这位宁嫔的到来就像往一筐死气沉沉的沙丁鱼里投下了一条鲶鱼,
“柏灵。”宝鸳轻轻唤了她一声。
柏灵抬头,见宝鸳递过来一条毛巾。
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示意柏灵把毛巾垫在背上,免得把后面的衣服都弄湿了。
柏灵笑着接过,眼神里透出了几分感激。
“唉。”
第一百零二次。
“娘娘今天的正念练习遇到了哪些问题,现在可以说了。”柏灵笑着说道,“我在听。”
屈氏有些犹豫地看过来,“我现在想说的倒不是正念,我想和你谈谈今天——”
“娘娘,今天我们最好是能只说正念。”柏灵轻声道,“我们之前约定过的,您还记得吗,‘如果要增加咨询,必须提前一天进行预约’。”
屈氏呼吸略略凝滞。
仔细一想,前几天柏灵似乎确实是这么说过。
——“咨询中的每一个设置都有其特殊的意义,它既是对娘娘的保护,也是对我的保护。”
柏灵接着道,“娘娘可以再考虑一下,如果您要说的不是‘非常紧急’的事,我建议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来。或者再等几天,或者在明天晚上增加一次咨询。”
屈氏慢慢地移开了目光,有些犹豫地皱起了双眉。
“这是什么规矩?”郑淑有些不解,原以为把柏灵拉过来,宁嫔柏灵双管齐下,能让屈氏定一定心,谁知道柏灵上来就说不聊这件事了。
“这是治疗的规矩。”
“这关治疗什么事呀?娘娘是想听你的意见。”郑淑耐着性子,循循善诱,“按说你才来不久,这些事商量起来是决计不会喊一个新人的,可娘娘信任你——”
“我明白,所以我才希望,我们能一起保护这个双方共同构建起来的信任。”柏灵接过了话茬,但目光却并没有看向郑淑,而是投向了纱帐之后的贵妃。
郑淑万万没想到柏灵竟会在这种事上这么坚持,她的口吻也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你这是在辜负娘娘对你的信任。”
柏灵轻轻地摇头,“淑婆婆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到承乾宫来做司药,其实是来做娘娘的咨询师,我并不是娘娘的幕僚,事实上我也做不了任何人的幕僚。淑婆婆口中的信任,和我所说的信任,也是两码事。”
“这——”郑淑还想说些什么,纱帐后的贵妃忽然咳嗽了起来。
一旁的侍女连忙将备好的水杯递了过去,屈氏接过小小啜饮了几口,她望着手里的杯子,轻轻地转着杯壁。
屈氏的指甲叩在琉璃盏上,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笃笃声响。
屈氏想了一会儿,放了手中的水杯,轻声道,“我明白了。”
“娘娘……”
郑淑的目光向屈氏征询着答案。
屈氏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却变得平静了一些,“那我们今晚,还是聊一聊正念吧。”
“嗯。”柏灵的背挺直了一些,“娘娘请说。”
其实屈氏在正念练习上的问题很典型,她和其他刚刚接触正念练习的入门者一样,当一整颗心都被焦虑抓起的时候,根本无法做到把注意力长久地放在“觉察自身”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往往是,等到一旁宫人的指导语已经念到了很后面的部分,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完全走神,根本没有听前面的指导语在说什么。
柏灵给出的方法也很简单——对“走神”的觉察就是对当下的觉察,这本身就是正念练习的一部分。
什么时候意识到了自己在想别的事情,就什么时候停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呼吸上。这是非常自然的事,不必视之为一种挫败。
而后她再次带着屈氏重做了一次大约三分钟的观呼吸,并告诉屈氏,今后若是遇到无法坚持长时间做身体扫描的焦躁时刻,就用观呼吸的方法来调整思绪。
这一晚,柏灵在承乾宫里待的时间并不久,算起来大概就两盏茶的功夫。
屈氏果然也遵从着先前的约定,没有与柏灵提半句宁嫔的事情。
临走前,柏灵躬身请安,“那娘娘是否要约一次明晚的咨询?”
“……要的。”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呢?”
“酉时吧。”屈氏想了想,“你方便吗?”
“方便的。”柏灵点头道,“那就明晚酉时。”
……
等到柏灵一走,郑淑终是忍不住上前,“娘娘为什么要这么顺着她?还和她商量时辰,她现在是承乾宫的司药,定什么时候不方便?”
屈氏已经躺了下去,笑道,“淑婆婆怎么忽然这么大火气……?”
“娘娘啊,这不是我有火气,这是她没有规矩!”郑淑苦口婆心,“今天娘娘特意喊她来,拿这样重要的事情问她的意见,她不仅不如实答话,反而说出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妄语。像这样摆不正自己位置的人,娘娘以后怎么敢留她在身边?”
屈氏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有一点点的失望,但在柏灵发出拒绝的时候,她心里并不觉得讨厌。
是因为柏灵拒绝的态度很温和吗?
还是因为她给出了其他选择?
屈氏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忽然问道,“……淑婆婆记不记得,皇上在派她来时,给她的几条例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