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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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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灵飞快地在柏奕的手上写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柏奕扑哧一声笑起来,“所以你到底信不信算命啊?”

    “信啊。”柏灵轻声答道,“不过不信他的,信我自己。”

    “怎么说?”柏奕一边发问,一边在柏灵的手心写下了一组词汇——

    阿拓。

    水银。

    毒理实验。

    手术刀。

    栽赃行刺。

    柏奕顿了顿,最后在柏灵的手心,又补充了两个字:蒋三。

    最后两个词写出来的时候,柏灵只觉得浑身都掉进了冰窟之中。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柏奕是处于何种险境之中,望着眼前兄长云淡风轻的样子,柏灵只觉得心间一口热血上涌。

    柏奕写完了这些,轻轻将柏灵的手揉成一个拳头,握紧了。

    “什么叫信你自己?”柏奕问道。

    “就是说……”柏灵目光垂落,声音略略变得有些干涩起来,“如果算命先生看了手相,说我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做不成,但我听完了心里还是想去试试,那就说明我是真的想要了……那就,加把劲去做吧。”

    “这不是巧了吗,”柏奕轻声道,“我理解的算命也是这样的。”

    柏灵再一次抬头去看柏奕的眼睛。

    柏奕也望着她。

    两人之间一时只有风声,但目光中已有万语千言。

    ……

    太阳快要升到头顶的时候,柏奕亲自送柏灵出了太医院的东门,而身后也依然跟着那两个锦衣卫。

    在被迫听了一上午两兄妹之间毫无意义的大型玄学分析之后,两人的神情看起来都有些疲倦。

    一直负责记录言行的那人索性将自己的小册子和笔都收了起来,其不耐烦可见一斑。

    东门的门房前,柏灵再次站定,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已经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但她还有些舍不得走。

    “晚上参加那个什么游园会,你自己多小心啊,”柏奕轻声道,“你现在是声名鹊起了,多留心留心一点自己的言行举止总没错的。”

    柏灵叹了一声,忽然毫无征兆地抱住了柏奕的腰。

    来往的过路人不由得都往这对兄妹这里投来目光。

    “哎,哎,撒手,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撒娇了……这里很多人啊。”

    柏奕放低了声音,像是大庭广众之下做了什么害羞的事情一样微微涨红了脸,但也只是轻轻拍了几下柏灵的后背,没有把她推开。

    然而柏灵就是不撒手。

    不过这也没什么——一个十一岁的女童被调进宫,不得不与自己的家人分离,如今见面之后舍不得走,也是人之常情。

    柏灵听见柏奕胸腔里的心跳声,她闭着眼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我能做些什么?”

    柏奕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用同样低微的声音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日头正盛的天,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去找宁嫔吧。”


………………………………

第一百一十五章 长姐往事

    “把这里发生的告诉她,别的什么也不用做。”柏奕轻声地说,“还有我最近应该是进不了宫了……”

    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的两个锦衣卫已经上前用刀柄轻轻砸了一下柏奕的肩膀,大约是在警告他不要趁机说什么悄悄话。

    柏灵松了手,往后略略退了一步,“那你多保重。”

    “嗯。”柏奕点头,“你也是。”

    从太医院到承乾宫,慢慢走的话大概是半个小时的脚程,但今天柏灵心里装着事,脚下步速如飞,竟走得有些微微发汗。

    承乾宫里,人们进进出出,贵妃因为晨间不醒的关系,今日的沐浴才刚刚开始。

    “什么时辰了。”屈氏问道。

    “刚多了午时没多久。”宝鸳答道,“娘娘不用急,晚上的游园会在酉时呢。”

    “哦。”屈氏目光落下,“那确实……柏灵呢?”

    “应该今天还是在御花园祈香吧?一早就见她出去了。”

    “辛苦她了。”

    宝鸳忽地笑了出来,“娘娘不用心疼她,奴婢私下里问过,她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一个人呆着才舒服呢。”

    “真是孩子气的话。”屈氏笑了起来。

    “可不呗,”宝鸳笑道,“我昨儿问她,要不要找人帮她在祈香的地方简单搭个帐子,她也不要,就催着我赶紧把她的小单间布置好,她好从我和淑婆婆的房里搬出来呢。”

    郑淑笑着望了宝鸳一眼,“年纪不大,事儿倒挺多。”

    “去喊她回来吧,这个时候了,也该回来了。”屈氏轻声说道。

    宝鸳应声点头,出了殿门,正要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就看见柏灵的影子远远地正向这边过来。

    才一招手,她就觉着柏灵今日的神情又有些低迷。

    “怎么啦?”等柏灵走近时,宝鸳上前问道,“谁欺负你了?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嗯……我出宫了。”

    柏灵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但头发已经被汗水沁湿,这样擦一擦也无济于事。

    “出宫!?”宝鸳整个人惊在那里,“你怎么出去的?”

    柏灵笑了笑,只得拿出太后给的令牌又解释了一遍,“宝鸳姐姐来找我吗?”

    “是,娘娘想着你也该准备准备了。”宝鸳把目光从令牌上收回来,“正好你回来了,跟我来吧。”

    柏灵心事重重地跟着宝鸳回了东偏殿的屋子。

    下人们已经备好了凉水和毛巾,足足有三个人站在那里等候。这个阵势让柏灵略略有些吃惊,“这是要……?”

    “给你梳洗呀,来,坐。”

    柏灵被宝鸳按在了梳妆台前,几个宫人都默不作声地开始了她们手中的活计。先试普通的清水洗面,而后两人手中拿着两条交叠在一块儿的白色细棉线,贴着柏灵的两颊,轻轻绞了起来。

    缠绕着的丝线不知是欠着脸上哪里的毛发,柏灵觉得像是有蚂蚁在脸上细细啃咬。

    “可能有点儿疼,你忍着点儿哦。”宝鸳在一旁道。

    “这是在做什么……?”

    “在给你开面啊,傻丫头,就是把你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全都绞了去,这样一会儿上起妆来才好看。”宝鸳轻声说道,“昨晚我特意看了看,你长这么大,没人给你开过吧?”

    “……没有。”柏灵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不是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嘶——”声。

    等两侧的宫人给柏灵开完了面,柏灵立时用两只手捂住了脸。

    脸颊因为疼痛而发红发烫,但随即一旁的宫人便递过来两个精致的锦囊。

    “别用手了,疼得话就用这个冰敷一下。”宝鸳轻声道,“别怕,这个红消下去很快,顶多一个时辰就褪了。”

    柏灵如遇大赦地接过了,把冰冰凉凉的锦囊放在脸上滚动着。

    “好了,现在转过来朝着我。”宝鸳轻声道。

    柏灵转过头,看着宝鸳手里拿着一件眉刀似的金器,“这是要……?”

    “修眉。”宝鸳笑着说道,

    修眉的痛苦比起开面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开始用眉刀时还好,只是在粗修了之后,宝鸳又从她的小盒子里拿出了一吧银镊子,一根一根地拔除柏灵眼眶上生得不是地方的杂毛。

    柏灵从前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只觉得每一根都钻心似的疼,开始还忍得住不发出声音,过后每拔一根,都忍不住嘤咛一声。

    听到最后,宝鸳都有些不忍心下手,“这么疼吗?”

    “嗯。”柏灵眼中带泪地点了点头。

    宝鸳轻轻摸了摸柏灵的眉毛,低声道,“我自己每个月也是要修的,疼是疼,但习惯了就好……你这么怕疼,以后生孩子怎么办?”

    柏灵一时间有些跟不上宝鸳的思路,随口嗯了一声。趁着宝鸳此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赶紧拿着冰锦囊在眉毛上滚了滚。

    虽然不能照镜子,但柏灵知道,现在眉毛四周应该也都红了。

    早知道要去参加这个游园会这么麻烦,她昨晚就不该答应下来……

    宝鸳叹了一声,“当初娘娘生阿拓,可是叫了一天一夜,可疼啦。”

    柏灵听得打了一个寒战。

    “这就吓着你啦?”宝鸳努努嘴,“别怕别怕,女人都是要走这一遭的……我也是,跟你多嘴这个干什么。”

    说着,宝鸳又继续弯下腰来,给柏灵修眉。

    “我妹妹出嫁的时候,也是我给她开的面,修的眉,她也和你似的怕疼……”宝鸳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说话的语速时不时地慢下来,“出嫁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宝鸳姐姐的妹妹也在京城吗?”柏灵低声问道。

    “不在,她嫁到淳殷那边去了,是徽州府底下的一个县城。”宝鸳轻声道,“一年也回不来一次,听说去年生了娃娃,我还没见过我这个外甥。”

    “喔。”柏灵点了点头,“那有时间是可以去见见。”

    “费那个钱干什么~”宝鸳摇摇头,“这一路的盘缠可不便宜。”

    “……”柏灵有些意外地看了宝鸳一眼。

    作为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甚至说是贵妃最信任和喜爱的丫鬟,柏灵有些想象不到,宝鸳会在钱的问题上计较。

    宝鸳笑起来,“我没和你说过吗?我小弟两年前考了童生,今年考秀才呢。”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衣冠胜雪

    宫人们又从外头拿来了今年新做的胭脂水粉,还有几件款式简单的玉饰,轻轻放在了柏灵身前的案台上。

    在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宫人们自觉地退出了房间,且带上了门。

    修眉的后半段,宝鸳少见地没有说话,而是屏气凝神地对柏灵的眉毛进行着最后的微调。

    她时不时近着端详,而后又往后退几步远观。

    “差不多行了,你换衣服吧,”宝鸳笑着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换完衣服,我们再来梳头上妆,且还要一个多时辰呢。”

    柏灵看了过去,“所以现在宝鸳姐姐还在养家?”

    宝鸳笑了笑,轻声叹道,“要是家里没个读书人,你真想不到怎么读个书这么花钱的,束修是一笔,笔墨纸砚是一笔,那些四书五经还有各种各样的经史子集又是一笔,这还不算夜里多花的灯油、冬天的炭火……这些钱零零总总加在一起,要不是阴差阳错跟着了娘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柏灵沉默地听着。

    “说起来一直没问过,宝鸳姐姐姓什么?”柏灵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宝鸳的动作明显一滞,目光略略闪烁,笑着道,“好端端问这个干什么?”

    “唔,就是好奇……”柏灵轻声道,“宝鸳这个名字应该不是真名吧。”

    “还有什么真名呀,这个名字我都叫了十几年了。”宝鸳努了努嘴,“我就叫宝鸳,这名字是娘娘起的,我喜欢。”

    宝鸳既然不愿说,柏灵也就没有再问。

    但这样的事她并非没有听过。

    在大周,若是入了奴籍,那么从同一辈算起往下三代,均不许参与科考。

    这条律法究竟是出于怎样的考量而制定的,柏灵不得而知,但许多人家在荒年时过不下去,为了不愿连累宗亲的仕途,就会变着法地卖孩子。

    譬如徒步走到另一处无人相识的乡镇寻个买家,双方都本着默契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回乡之后,便只往上报备家里的女孩子在探亲的路上染恶疾死了,就地埋了。

    谁也不知道这家人的女儿究竟做了什么去,但也因为不知道,所以不会再有任何牵连。

    不过丫鬟做到郑淑、宝鸳这个份上,一般主家都会帮他们赎了奴籍的出身,给一个自家的远亲头衔,好让她们之后到外头有个能安身立命的身份……而后的故事发展基本上都少不了“当年的弃女衣锦还乡、与父母兄弟重新相认,彼此哭成泪人互问平安,从此平安喜乐余生幸福”的那一套。

    但至于个中滋味如何,大概也只有这些女子自己知道了。

    宝鸳已经转身去了更里侧的床榻边——柏灵晚上要穿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那里。

    “快来,今儿给你准备的衣服是两片的齐胸襦裙,穿起来有讲究的。”宝鸳的声音传过来,把柏灵从回忆中唤醒。

    “好。”柏灵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手里装着碎冰的锦囊已经从先前的坚硬质地变得柔软,她才把它们放在了桌上,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将冰囊重新抓在了手中。

    冰已经化了,但这个锦囊却没有漏水?

    而且它摸起来并不硬,外头完完全全是锦缎材料,里头也摸不出猪皮牛皮那样的质感。

    这里怎么会有防水材料总不至于是塑料袋吧……

    柏灵试着拆开了锦囊上的花绳,却发现这个花绳只是装饰用的,锦囊的囊口已经被缝死了。

    这益发勾起了柏灵的好奇。

    “柏灵?”宝鸳那边已经在催了。

    “……啊稍等我一下。”

    柏灵已经抓起了桌上的剪刀,直接把锦囊的口给剪开了——就在这一瞬间,水哗啦啦地全都流了出来。

    宝鸳那边听到声音,也折返回来看。

    “哎呀你玩这个干嘛!”宝鸳几步走过,拿起一旁的抹布就盖在了地板的水渍上,“这东西用过一次就得扔,脏的。”

    柏灵嘴上应声,但两手还是飞快地把锦囊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先是一团已经被水浸湿了的棉花,抹开了之后下面是一个暗黄色的油纸包,一头已经被自己刚才剪出了一个口子。

    不等宝鸳阻挡,柏灵已经把油纸撕开。

    “噫——”柏灵发出了厌恶的声音。

    “我说了吧,不要拆,这东西脏……”宝鸳在一旁好笑又好气地说。

    柏灵的左手上耷拉着被洗得近乎发白的薄膜,她勉强压抑着心头的恶心,用指尖轻轻挫了挫这东西,正经感受了一下它的手感。

    有一点像橡胶,又有一点像肠衣……看来刚才就是这个东西包裹着冰块,让它没有渗出水来。

    “这是什么啊?”柏灵回过头问道。

    “羊肠。”宝鸳幸灾乐祸地看了柏灵一眼,对着大门高喊了一声,“青莲!再打盆水来,给姑娘洗手!”

    ……

    宝鸳先前的说法确实没有错,柏灵脸上因为开面而引起的红晕大约一个时辰就消了下去。

    柏灵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镜前让宝鸳梳头。

    “这衣服好合身啊。”柏灵抬起一只手,在扭动关节的时候,肩膀和手肘都没有丝毫不适,“不会是专门为我新做的吧?”

    “喜欢吗?”宝鸳笑弯了眼睛。

    “嗯,喜欢。”柏灵轻声答道。

    宝鸳对柏灵的这个反应并不非常满意——这不是小姑娘穿上漂亮衣服以后应该有的样子。

    宝鸳不说话,只是望着着镜子。

    她也实在没想到,这身衣服穿在柏灵身上会有这么出尘的效果。

    镜中柏灵白衣胜雪,颇有几分冯虚御风,遗世独立的潇洒容姿。

    在褪去了司药的寻常宫衣之后,柏灵像是换了个人。

    唯一不变的还是那双钟灵毓秀的眼睛,宝鸳忽然意识到,每次被柏灵安静地注视着的时候,她心底里好像总是无端升起某种告慰。

    当那双眼睛温柔地望向你,就像是一整个世界都倏然安静下来。

    那些纠缠着的纷扰、复杂的送往迎来,抑或是从未与人提及的阴沉旧事……像是一滴墨落进平静的湖心。

    又或者说,也许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原本就是块没有被打磨过的璞玉,不经意间的一阵挫磨,便有这样的光泽。

    宝鸳一时有些感叹地按住了柏灵的肩膀。

    柏灵略略抬眸,望向镜中的宝鸳。

    “不是新衣,是我和淑婆婆昨晚上改的,”宝鸳压低了声音,“拿娘娘从前做了但一直没穿的一套常服改的,这事儿就我们几个人知道,你别和别人说,知道吗?”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更衣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未时,离酉时游园会的开场只剩最后一个时辰了。

    宫人们传讯过来,御花园那一头,已经有去得早的娘娘三五成群地聚着聊天了;宁嫔那边也传来消息,她不一会儿就到,让屈氏不要着急,耐心等着,一会儿两人一块儿往那边去。

    屈氏当然不急。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心里盼着宁嫔晚点儿来,甚至不要来。

    宫人们已经为她换好了红色的外装,此时宝鸳正绷着脸,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在贵妃的发髻上摆弄,做着最后的调整。

    “什么时候了。”屈氏看着窗户上渐渐暗淡下去的天光,又问了一遍。

    “未时呀,娘娘您一盏茶前刚问过。”宝鸳轻声答道,她扶着屈氏的肩看向镜子,“娘娘你瞧……今日给娘娘梳的是望仙九鬟髻,您好久都没这么精神过了。”

    屈氏懒懒地望了镜子一眼,她扶着自己的脖子,轻轻转了转。

    “太重了……”

    “可是气势足,又好看呀。”宝鸳说道,“宁嫔娘娘今晚梳的是参鸾髻,刚好和您这个相得益彰……”

    “你们是不是得先出发了?”郑淑在一旁提醒宝鸳道,“这个时候差不多该去看看了,贾遇春那边要是有什么安排不妥的地方,也好临时调整调整。”

    “淑婆婆别急,我们一会儿就走,这不是在等柏灵过来吗?”宝鸳笑着道。

    几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柏灵准备得怎么样?”屈氏问道。

    “准备得很顺利。娘娘真会挑衣服啊,那一身穿在她身上真是绝了,真的!”宝鸳连声称赞道,“整个人气质一下就不一样了,看着就跟……跟……”

    宝鸳略略皱眉,在脑海里找着词汇。

    屈氏有几分好奇地看向她。

    想了半天,宝鸳脑海中终于蹦出一个词,“就跟庙里头,观世音菩萨身边跟着的灵童似的,可仙可仙了!”

    “那么好看啊。”

    “是啊,”宝鸳笑着道,“一会儿她来了,娘娘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宫人迈着轻快的碎步进来,说柏灵已经到了,在外求见。

    “进来吧,我也看看承乾宫的小灵童是什么样子……”

    宝鸳在一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提着一口好奇,盯着那道隔着里间与外屋的帘幕时,却见柏灵穿着司药的宫衣走了进来。

    “娘娘、淑婆婆、宝鸳姐姐。”柏灵依次行礼。

    “你怎么……”宝鸳瞪大了眼睛。

    “走近点儿,我看看。”屈氏低声说道。

    柏灵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在屈氏的身旁。

    屈氏望着柏灵,看起来宝鸳很是克制地给她上了妆,只是稍稍点了一点红唇,没有描眉也没有画眼。

    可越是这样,就越见少女原本的质地,明眸皓齿,肌肤如玉。

    也许因为太过白净,所以细看之下,鼻梁两侧还有一些浅浅的雀斑,这多少让屈氏觉得有些扎眼。

    “怎么不扑一些粉,把这些斑给遮了。”屈氏回头看向宝鸳。

    宝鸳立时道,“我想遮呢,柏灵自己不要。”

    屈氏有些奇怪地看过来。

    “唔,我是觉得脸上这些斑挺可爱的……”柏灵犹豫着说道,剩下没说出口的半句是,那个粉扑在脸上白得吓人,几乎遮掉了她原本的肤色,不论旁人看着如何,她自己首先就觉得不舒服。

    屈氏听得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拢了拢柏灵鬓角的散发,将它们小心地绕到耳后。

    “真好。”屈氏看着柏灵,衷心地说道。

    十一岁,人生还没有开始,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季,拥有无限可能。

    “你怎么把那身衣服换掉了呀。”宝鸳在一旁早已忍不住了,“衣服呢?”

    “我留在东偏殿里了,好看是好看,不过以后有机会再穿吧。”柏灵轻声答道,“今晚我既然是跟着宝鸳姐姐去做苦力的,那还是要有去做苦力的样子。”

    “傻瓜,哪有什么苦力真的给你做。”宝鸳打断道,“我和淑婆婆辛苦一晚上,就是想趁今晚让别的那些个妃嫔还有宫人都好好看看,你是个怎么样的妙人儿,到时候某些腌臜的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说到这里,宝鸳有些着急起来,“有些事儿我们没和你细说,但都是好好想过的,你不能不上心啊。”

    柏灵低头一笑,再抬头时望向郑淑和宝鸳的目光又带上了几分感激。

    “我知道宝鸳姐姐和淑婆婆昨晚改衣服辛苦了,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儿,你们还是应该先来和我商量。”柏灵轻声说道,“那条襦裙是好看,但也未免有些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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