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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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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她最近也睡不好,问我能不能给她也瞧一瞧。”柏灵笑着道。

    “呸!”宝鸳一手挽住了柏灵的肩,“你没答应吧?”

    “皇上答应过我的,除了承乾宫的宫内事务,其他的事我可以一概不理,”柏灵笑着说道,“我现在又不缺钱,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事儿干。”

    宝鸳仍旧不放心,“那万一她去求了皇上,硬要你去给她瞧病呢?”

    “那也要看她付不付得起我的价钱。”柏灵有些困倦地抬起一只手,勉强撑了个懒腰,“今晚真是累散我了。”

    宝鸳认真地皱紧了眉头,“她要是想找你去瞧病,那真是门也没有的!宁嫔娘娘还说了什么?”

    “宁嫔娘娘说了和你一样的话呀。”柏灵一笑,“‘那真是门也没有的’。”

    宝鸳笑出了声,与柏灵打趣了几句之后,随即发现自己与柏灵的脚步慢了,提步往前追了几步。

    望着前路,柏灵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慢慢褪了下去。

    今日和宁嫔的谈话,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艰难。

    宁嫔不知为何,拿着几个小石子和掉落的竹叶,和柏灵讲起了后宫和前朝之间的波诡云谲。

    柏灵听到了很多个新名字——比如当朝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宋伯宗,又比如他的儿子、工部尚书宋讷,比如恭亲王和世子,比如内阁阁员孙北吉、张守中、胡一书……

    还有远在边境的,贵妃的长兄常胜。

    这些名字老实讲柏灵没有记住太多,宁嫔给出的信息密度太高了,在她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但柏灵听懂了两件事。

    第一,屈家的荣辱与首辅宋家是绑定的,而那个在首辅位置上坐了十六年的老人家,在民间和所谓官场清流之中的名声并不好。

    第二,阿拓是所有人最后的筹码。

    “那娘娘您的家人呢?”柏灵问道,“在这场博弈里,娘娘的家人站在哪边?”

    “我的家人已经不剩什么了。”薛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略略侧身,柏灵只看见她线条硬朗的侧脸,她声音冰冷,“常家满门忠烈,我薛家也一样。”

    “抱歉。”柏灵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

    薛阳哼笑了一声,“没事。”

    “但我还是不明白……娘娘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柏灵抬眸说道,“前朝的事,不是我这样的小民可以置喙的。”

    薛阳甚至没有看她,只是仍然带着先前的冷淡笑意,“你们早就不是什么小民了……你哥哥昨天就被锦衣卫盯上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黑暗中,柏灵的手骤然握紧了。

    “本宫看得出,你和你哥哥各自都有些本事。”宁嫔轻声道,“趁早收了能脱身的心思,你们……脱不了身了。”

    ……

    脱身这件事,其实柏灵没有奢望过,就连柏奕老喜欢说的那些展望未来的话,每一句在柏灵听来都像在立Fg。

    但她从前也没想到自己会掺合到这么大的事情里头去。

    可能人身在历史中的时候总是很难觉察,但所有的故事在事后复盘的事后永远如出一辙。

    权相盛极一时,而朝代由盛转衰的故事历朝历代都层出不穷。

    这些人之中,一生到死都平安度过的,有——像盛唐的李林甫,北宋的秦桧;

    至于下场不好的,更是比比皆是——像北宋的蔡京,南宋的贾似道,明中期的严嵩,满清的和�

    尤以后两者,与当下的时局极为相似。

    人们常说以史为鉴,但其实人能从历史里学会的最大教训,就是人类永远都不会从历史里得到教训。因为人能改得掉的错误是缺点,改不掉的是弱点。

    而人永远充满弱点。

    这些党争的上升、斡旋、溃败……哪一次不是带来山崩地裂一般的肃清和洗牌。天道无情,无数风云人物一夕之间从高处陨落,或是平步青云,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柏灵又一次辗转反侧起来。

    宝鸳今夜没有睡在正殿,和柏灵一起在东偏殿休息。这几日来她确实辛苦了,所以睡着之后一直有轻微的鼾声。柏灵原本就有些烦乱,听着这声音更是睡不着,索性披着衣服下床,动作轻缓地点燃了桌前的灯。

    “……柏灵啊。”宝鸳忽然发出一声嘟哝。

    柏灵动作一顿,回头看看向床上的宝鸳,只见她抬脚踢了一下被子,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柏灵松了口气,心知宝鸳方才多半是在说梦话。

    她轻手轻脚地从桌上取了点凉水,晕开了墨砚,然后抽来一张纸,安静地坐在桌前,握笔快书了起来。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意外来客

    她把印象中仅存的几个还记得的名字用拼音代替,做了一个简单的脉络图。

    柏灵对着图思索良久,依然找不到应该把那位锦衣卫的十三太保——蒋三,放在哪里。

    他无端诬陷柏奕行刺,这种重罪显然是要把柏奕往死里摁。但柏灵扪心自问,此前除了被山民围家的那一夜让这位蒋三爷跌了面子之外,自家和这位三爷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

    不是私仇,那只能说明对方背后有人了。

    柏灵目光复杂地望向恭王一派,总不至于只是进了趟宫,就已经被人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拔之而后快了吧……

    但今晚和宁嫔聊完之后,她莫名对柏奕的处境安下了心来。宁嫔了解和关注到这件事,显然比她还要早。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更何况蒋三威吓在前却迟迟不动手,显然有几分请君入瓮的意思。

    虽然现在事情并不明朗,但他们兄妹此时也不算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敌不动我不动就是了。

    在纸上墨迹干了之后,柏灵将它小心收起,夹进了枕下的本子里。

    她又倒了些凉水,轻轻拍脸,让自己更清醒了一些,然后重新回到了书桌旁。

    再次拿笔,柏灵不像先前那般下笔有神,在最上端写下“奇迹询问”四个字之后,她的笔就停了下来。

    当咨询陷入瓶颈,来访者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时候,“奇迹询问”是咨询师们常常使用一种破冰技巧。

    它通过假定“假如现在发生一个奇迹,所有困扰你的问题一夜之间都被解决”的方式,引导人们去想“现在我希望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许一开始来访者的想象会很拘谨,但咨询师会通过一连串的相关询问,进一步帮来访描绘那个符合他期望的美好愿景。

    而今天柏灵打算认真地向自己提出这个奇迹询问。

    她轻轻用笔顶了顶自己的额头。

    最希望的当然是——离开平京,和父亲、哥哥一起去过平安日子。

    那……怎么定义这里的“平安”?

    就现在来说,能够远离这些要命的党争漩涡,就是平安了吧?

    不……似乎不够。

    远离这些纷争,本身只能算是现有的一部分问题被解决,它远远算不上奇迹之后的愿景。

    柏灵皱紧了眉,财富?爱情?还是声望、名利……?这些词汇飞快地流过柏灵的脑海,这些似乎都是“但凡得了当然是很好”的东西,但这种感觉不对。

    柏灵永远不会忘记在大学苦读和做申请的时候,那种一步一步朝前走,眼看梦想越来越近,就连累到失眠都觉得幸福又满足的时光,哪怕是回忆的时候都让人心潮澎湃。

    人只要有过一次这样的体验和经历,就会对其他人呼喊着“你应当如何如何”的声音自动免疫。

    拿着笔,柏灵几乎长叹了一声,然后靠在了椅背上。她的脑海中浮现经典的哲学三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然而无济于事,在这世上被命运推着跌跌撞撞往前走的,又何止贵妃一个。再精妙的哲思,也只能是事过境迁以后的复盘,而身为当局者,永远有一堆自己看不清、想不明的问题。

    每当这个时候,柏灵就很想去拉柏奕聊天,毕竟他看起来永远兴致勃勃,像是随时准备从当下奔赴向下一个目的地,像是永远不会疲倦的、疯长的海藻。

    这种旺盛的生命力让柏灵羡慕,但也只是羡慕而已了。

    她是停在港口的船,在明确目的地以前,并不敢轻易出海。

    ……

    次日清晨,柏奕早早醒来。因为家里屋子实在有限,他每回在家都和父亲柏世钧挤一张床。

    看柏世钧还在梦里,他索性一个人起身,去院子里打了水,洗脸洗地,烧柴煮饭。

    前几日的厨余桶就要满了,柏奕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挨家挨户收泔水的老哥就要来,提起厨余桶就往外走。

    才推开门,一个熟悉的人影就撞进了眼帘。

    柏奕和那人显然都被吓了一大跳,他一个没拿稳,手里的厨余桶就跌在了地上,碎蛋壳烂菜叶滚了一地,桶里的污水冒着酸臭的气味,直接溅起在那人的衣摆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柏奕连忙道歉,但定睛一看,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屈大人?”

    屈修往后跳了老远,可还是迟了,原本松花绿的长衫被沾上了一泡淡橙色的不明液体,他登时就急了。

    “没事,没事。”屈修违心地说,脸上挤出了几分刻意的微笑,“柏小大夫起这么早啊。”

    “不早啊。”柏奕奇怪地看着他,“一会儿吃了饭,我和我爹就得进宫当值了。屈大人是来找我们的吗?”

    “我……我就是,路过,路过。”屈修尴尬地摆了摆手,这个开局让他有点懵,先前准备好的说辞这会儿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那您后面跟了这么多人是……?”

    柏奕伸手指了指屈修身后抱着大包小包的家仆。

    “就……正好路过,想来看看你们,顺便在街上买了点儿东西。”屈修艰难地解释着。

    柏奕哦了一声,“这会儿外头商铺就开门啦?”

    这话让屈修实在有些下不来台,他轻咳了一声,索性当作没听见,望着柏奕身后的院落,笑道,“柏大夫呢,起了吗?”

    “我爹还在睡呢。”柏奕望着屈修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笑道,“屈大人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东西也都带走。”

    “诶?这——”

    柏奕不理会屈修的辩解,俯身徒手把那些落在地上的脏东西捡起来扔回桶里。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一起帮忙!”屈修对身后的仆从厉声说道。

    那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来帮柏奕一起清理垃圾。柏奕伸手挡住了他们几人,抬头望向屈修道,“屈大人,你们走吧,我这是为你们好,街头巷角的锦衣卫你们没看见吗?这时候来找我们,小心惹上麻烦。”

    眼见柏奕收拾了东西,就要关起门来,屈修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得柏奕两手的污浊,一下就抓住了他的左手。

    “柏小大夫!我今日来,是特意登门来赔礼道歉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您大人有大量,让我们进去说话吧!


………………………………

第一百二十五章 道明来意

    屈修如此诚恳的样子柏奕还是第一次见,他的视线似有若无地飘向不远处的锦衣卫,想了一会儿,还是放屈修进来了。

    柏奕刚要去打水洗手,屈修带来的几个仆从又上前枪过了他的瓢,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给他和一旁的屈修两人舀水。

    “屈大人来的时候应该吃过早饭了吧。”柏奕瞥了屈修一眼,“我们家一直没什么余粮的。”

    “嗨,什么话!”屈修洗了手,从腰间掏出一粒碎银子,丢给一旁的仆从,“快去街上买点吃的来,有什么买什么,给柏小爷和柏老爷添点儿菜。”

    那仆从接了银子,一骑绝尘地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提了几斤卤好的牛肉鸭舌,还有几袋炸油果。

    这一番殷勤,把柏奕和刚起床的柏世钧都震得有些莫名奇妙。

    念在他买了小菜的份上,柏奕勉强给他盛了碗粥。三人坐在老屋的客厅里相对无言地吃饭。

    屈修咳了一声,找准机会站起身,对着柏世钧深深地鞠了一躬。

    柏世钧夹牛肉的筷子停在那里,口里饭也忘了嚼,半天喊出一句,“你干嘛啊?”

    “柏大夫,柏小大夫,别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我今天是亲自上门道谢的!”屈修作势擦了擦眼睛,“我从前真是不识好歹,有什么开罪到二位的地方,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柏世钧和柏奕彼此看了一眼。

    “哪敢啊,”柏奕放了筷子,丝毫不为所动,“您毕竟是贵妃唯一的亲哥哥,我们有什么事能和你计较……不是,屈大人你到底是怎么了,给个痛快话?”

    屈修略带尴尬地笑了笑,还是客客气气地说道,“昨晚……昨晚宫中的事,二位还不知道吧?”

    柏奕目光微动,“游园会?”

    “是。”屈修感叹地笑了笑,“说出来也是丢人,自从诞下皇嗣,我妹妹成日成日都在承乾宫里躺着,但我听说昨儿个晚上她竟没有爽约,和皇上一起野游御花园春鸣湖……圣心大悦啊!”

    柏奕听了,安下心来,冷淡地答了一声,“哦。”

    屈修对着柏世钧又是一番拱手,“这都是多亏了柏大夫啊!”

    柏世钧完全没听明白,但也没觉得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轻轻“唔”了一声,照样低头吃饭。

    “屈大人是想说这都是多亏了柏灵?”柏奕试探地问道。

    “是!是!”屈修连连点头,“可不是亏了柏灵柏司药吗,真真是救了我妹妹一命啊!从前都是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了!我屈家能得三位相助,实在是大幸!大幸!”

    屈修拍了拍手,身后的几个仆从提着东西走近了,“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请二位不要推辞,权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为了感谢柏灵姑娘的妙手仁心了。”

    柏奕看了一眼,低声道,“既然是送给柏灵的东西,我们肯定是不能代收的。”

    “对的。”柏世钧点头,“不能收的。”

    “此言差矣!”屈修皱眉摇头,“柏司药那边当然是要谢的,但今日这礼也是为柏大夫备下的。要不是柏大夫教女有方,又怎么能养得出柏灵这么好的女儿呢?你们当得,当得。”

    柏奕默默瞥了一眼一旁的柏世钧,老父亲老脸一红,继续低头吃饭。

    “屈大人这么说,我们就更受不起了。”柏奕依旧坚持。

    “当然,您这次扛来的东西这么多,要是硬堆在我们院子里,我们一下也没办法推辞……”柏奕声音平静,“不过屈大人今天要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把这些东西硬塞过来,那我们也把一些话说再前头,等你前脚走了,后脚我们把东西全都交给外面的锦衣卫,到时候是什么后果我们反正不管的。”

    屈修的表情僵硬在那里。

    他精通送礼时扭扭捏捏的那一套,就如同酒桌上的劝酒,一来二去,推推辞辞,经过一番磨人的你来我往,杯酒下肚,交情也就有了。

    可柏奕这明显不是在假意推辞,就好像你打算虚晃一枪地和对方在擂台上交个手,可抬头一看,对方提着刀就过来了……

    那这怎么玩得下去?没法玩啊!

    屈修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头发,他眼珠转了转,又生出一记,面露几分难色。

    “那……两位的意思是……除非柏司药亲自点头,否则这东西你们是万万不收的了?”

    “嗯。”柏奕和柏世钧同时点头,“是。”

    “哎呀,其实……”他以手抚掌,“其实我倒是真心想把这些东西,亲手交到柏司药手里,就是……”

    柏奕三两口吃完了手里的饭菜,索性放了碗筷来专心听屈修的下文。

    “就是我和柏司药之间……有点误会。”屈修为难地笑了笑,“就是不久前,我最后一次去承乾宫那会儿,当时实在是急了,就和柏司药说了几句……重话。”

    这件事屈修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儿郁闷。

    他好端端地进宫和贵妃说正经事,结果屈氏竟然趁机支开了下人跑去跳宫墙!

    幸好这件事后来没有酿成大错,不然自己这一辈子就算毁在屈月影手里了。

    屈修动了动眉毛,一脸的愧疚溢于言表,“我这几天是茶不思,饭不想,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柏司药一面,好和她当面道个歉啊,这些礼物今天你们不收,也没关系……就是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我和柏司药见一见,我也好当面请个罪。”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这是我的意思,也是家母的意思。柏司药救了我妹妹,那就等同是救了我们一家。”

    柏奕略略皱了眉,“屈大人这话言重了吧,柏灵才进宫半个月啊,贵妃的病哪有那么好治,现在就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不早!”屈修大手一挥,“游园会就是最好的明证,柏小大夫你是不知道,昨晚我们在家听到这消息,真真是喜出望外!”

    “那屈大人自己捎信去承乾宫不就好了,”柏奕望着他,“为什么非要我和我爹来给你传话?”

    屈修羞赧一笑,声音也低了下去,“这不是担心柏司药心里有坎儿,过不去吗……希望柏大夫和柏小大夫能替我,在柏司药跟前,劝一劝。我们是诚心诚意,想邀柏司药到家中一叙。”

    ……

    屈修比意想中还要难缠。

    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柏奕忽然觉得,还是以前那个趾高气昂、整天把“我是贵妃的亲哥哥你知道吗!”挂在嘴边的屈修好相处一些。

    “这个屈修啊,”临出门时,柏世钧叹了一声,“看起来就心术不正。”

    “嗯,现在知道上门来巴结了,”柏奕最后查了一遍自己今日要带的东西,低声道,“万一今后哪一天柏灵遇了什么灾殃,会去踩上一万只脚的,也是他。”


………………………………

一百二十六章 阻拦

    等父子两人收拾好了东西,像往常一样来到太医院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这儿的大门外围了十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他们几乎组成了一道人墙,将东西朝向的太医院前门几乎分隔成了南北两个部分。

    此时正是许多大夫与学徒进门的时候,柏世钧拉着柏奕,也随着稀稀拉拉的人群一道,从一旁低头绕路走,就在将要踏进大门坎的时候,两人同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柏氏父子怔住了,这才转了身往锦衣卫后面的人墙看去。

    “……柏灵?”

    父子两人分开人群向前,果然看清了人墙围绕的中心站着的人,那除了柏灵还能是谁?

    “你怎么来了!”柏奕问道。

    “我来找秦院使!”柏灵眼中透出些许光亮,“但他们一直拦着我,你们能帮我去——”

    柏灵话还没有说完,肩膀上即刻挨下一拳,“不准喧哗!”

    “干什么!怎么还动手啊!”柏奕立时朝着方才揍了柏灵一拳的锦衣卫喝道,“这里是太医院,又不是你们北镇抚司!”

    那人没有多话,看了柏奕和柏世钧一眼,冷声道,“把这两人也一起押着!等三爷来发落。”

    柏灵愣了愣,“你们凭什么抓人——”

    三四个锦衣卫上前,不由分说地卸下了柏奕肩上的医箱,将柏世钧和柏奕也带到了一旁。

    两人原本还想和柏灵搭话,问一问发生了什么,结果锦衣卫隔在中间,连对视都拦着。柏家父子纵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也只能彼此干瞪眼。

    柏灵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帮锦衣卫今天是疯了,见人就逮。

    锦衣卫里,为首的那人派了两人前去通传,一人顺着街巷往外去,另一人小跑进了太医院,说是要去做一番请示,柏灵猜想大概是分头去通报王济悬和蒋三。

    日头渐渐升了起来。

    锦衣卫有意无意地将三人驱赶至日光下曝晒。虽然上午的日头不算猛烈,但锦衣卫一直不给水喝,在站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已经年过半百的柏世钧脸色还是渐渐变得有些苍白。

    他们几次想坐下,都被锦衣卫以“有损太医院风貌”为由赶着站起来。

    柏奕解下了自己的外衫,披在父亲的头和肩上,让他半靠在自己的身上,好省些力气。

    柏灵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再这样下去,只能再让十四出面——

    “赵百户!久等,久等啦!”

    王济悬的声音远远传来,他终于在另一个锦衣卫的引路下,悠哉悠哉地来到了太医院的前门外。

    完成任务的锦衣卫快速归了队,为首的那人上前对王济悬轻轻拱手,“王大人。”

    王济悬微笑着报以回礼,“不好意思啊,手上有点事情要忙,来得晚了一些,贵方这是要……?”

    “昨日承乾宫司药柏灵私自出宫,偷会学徒柏奕,三爷就觉得可疑,今日看她又来了,我们就先把人扣了下来。”赵百户振声说道,“还请王大人理解,不要阻挠。”

    “什么偷会!”柏奕嚷嚷起来,“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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