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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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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宅的女人们虽然平日里并不参与朝政,但在数次内宫的家宴上与恭王都有一面之缘。有几人认出了不远处的王爷,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但唇齿颤抖间,又无人敢先开口喊出声。
恭王这时上前,先扶住了胡老夫人的手,低低地喊了她一声。
胡老夫人两眼昏花,这时才看清了来人,片刻的发怔之后,眼泪便流了下来,她丢了手杖就要给恭王下跪,恭王两手托住了她,低声道,“一书委托本王来看看……”
什么也不必再说了。
胡老夫人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另一只手攥着恭王衣袖,久久没有松开。
在几个太监的搀扶下,胡家的**口人终于在这天的后半夜出了府,上了恭王带来的三辆马车。
临行前,恭王又亲自向锦衣卫询问了几句对胡府的看守处置,无非是一些做好防火防盗的老生常谈,那锦衣卫连连点头,虽是应承了下来,但看起来却有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恭王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也为难?”
“倒不是为难,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恭王口吻中有几分不快,“你说就是了。”
“王爷可能有所不知,我们上头换了一批人,接下来的几日许多事情都在交接中,所以这几天里很多地方都人手不足,有些差事办起来可能就会顾及不周全……”
那锦衣卫说到这里,向恭王拱手,“但王爷放心,胡大人这边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耽误,毕竟皇上专门提点过这里要留心,所以卑职等人定当全力以赴……”
恭王只觉得心中一阵波澜。
“换人?”他停下了脚步,“换了什么人?”
那锦衣卫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目光悄然转向恭王,仔细留神着他的眉眼,“原来的指挥使大人、我锦衣卫十三太保之一的蒋三,傍晚被处死在鸩狱了,王爷不知道吗?”
恭王冷哼了一声,迎着对方试探的目光,以一种极为严厉且憎恶的眼神回望,一字一顿地答道,“……你们北镇抚司的事,本王如何知道?”
那锦衣卫被恭王的目光震慑了一下,连忙俯身跪下,“王爷恕罪!是卑职冒失了。”
“……滚。”恭王咬牙答道。
那锦衣卫言辞之中虽有惧意,但动作上却依旧从容,他像平常那样向恭王行了个拱手礼,而后便转身重新回到了胡府门前,面色平静地目送恭王一行人远去。?深夜里一声鞭响,三辆已经调转了车头的马车,向着来路缓缓驶归,妇孺们几不可察的哽咽化作最后的悲戚回望,随着马车的转角,这最后的视线到底也是断了。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母与子
恭王府里,王妃甄氏已经再三检查过了客舍的布置,下人此时来报说王爷已经从胡府返程——那么这会儿应该已经行至路半了。
甄氏对镜又看了看自己的仪容,略作调整之后,吩咐下人同自己一道去正门等候。
走到半路,甄氏抬头看了看堆满云翳的夜空,不知怎的心神竟一时静不下来。
“往这边走吧。”她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世子居所的方向。
“王妃想去看看世子吗?”一旁的下人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世子该是睡了。”
“那也去看看。”甄氏低声道。
下人们低声应和,走在前头打灯笼的下人顺着甄氏手指的方向转向。
一行人很快便沉默地来到世子居住的庭院,透过低矮的竹篱,甄氏隐约看见里面还有闪动的烛火——世子果然还没有睡。
大概真的有母子连心这种事吧?
甄氏叹了一声,派人去叫门,结果发现院门竟是半掩着的,院子里也没有半个守夜的人。
甄氏心中涌起不祥,正要闯进去看看,身后忽然飞奔过来一人——正是自幼照顾世子衣食起居的大伴卢豆。
“你半夜不在世子身边侍候,在这里干什么?”甄氏微恼,指着这空荡荡的院落,“人都到哪里去了!你们就是这样照顾世子的吗!”
“回王妃,不是奴婢们玩忽职守,”那太监低着头回话,“世子爷今晚从王爷那里回来之后,就要所有人去王府里抓蛐蛐儿,说是回来的路上听见了有蛐蛐儿叫……”
“荒唐,”甄氏打断道,“这会儿连立夏都没到,哪里来的什么蛐蛐儿?”
“奴婢也这么说,可……可世子爷非要不可,而且不让院子里留任何人伺候,我们不依,世子就拿手脚去撞桌角,我们实在是害怕世子爷伤着了自己呀……”
说着,卢豆抬起头悲悲切切地望着王妃,“所以奴婢就让其他人都去院子里捉蛐蛐儿,自己在这儿守着听动静,万一有什么事儿,奴婢也好照应着……”
甄氏目光里少见地涌起火光,朝着卢大伴的脸就甩去了一巴掌,“混账!”
卢豆愣了片刻,也没半点解释,连忙左右开弓开始自抽耳光,一边打一边哭道,“王妃仔细了手,别为奴婢们伤了指甲……”
甄氏已没了心情再问什么,她怀着忧虑,转身向世子的屋子走去,大伴不敢耽误,忙起身跟在了王妃的身后。
进门绕过屏风,甄氏果然看见世子一个人躺在床上。
“琮儿。”她唤了一声。
少年面向墙面侧卧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甄氏靠近坐在世子的床榻边,“睡了吗?”
世子没有回答,只是把身子又往里挪了挪。
甄氏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探世子的枕头——脸颊与枕面贴近的地方已是濡湿一片。
……这孩子,竟又是一个人偷偷地哭了。
甄氏颦眉,伸手握住儿子的肩膀,想让他转过来看看自己,世子却如同痉挛似的立刻抽开了肩膀,一个闪身就坐直了。
甄氏觉察到不对,“……是刚才在书房的时候伤着了?”
“……没有。”少年冷冷地看了母亲一眼,又垂下眸子,“我就是不喜欢有人碰我。”
一旁卢豆委屈地开了口,“回王妃,不仅是今晚王爷打的,前些日子世子练箭练得太狠了,所以……”
“住口!”坐在床榻上的少年脸登时涨红了几分,他揪起手边的枕头朝着卢豆就狠狠砸过去,“我和母妃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羽绒软枕嘭地一声落在卢豆身上,他抿了抿嘴,顺势接住了。
“去拿些生姜和酒来,还要一把刀和一个碗。”甄氏轻声吩咐道。
卢豆应声退下,不多时就抱着托盘进来,把王妃吩咐要的这些东西都摆在了桌上。
甄氏起身,取刀将两块手掌大小的姜块都切出一道截面,接着把两块姜都丢进了碗中,又往里倒了小半碗酒。
接着,她从书桌上抽出一张宣纸,在烛火里引燃,而后迅速捏着宣纸的一端,将火苗在酒碗里虚晃了一道,整个碗里立刻燃起了青蓝色火焰。
“琮儿,坐过来,让娘看看你背上的伤。”
“我——”世子仍想拒绝。
“陈翊琮。”
甄氏忽然喊了世子的大名,世子本能地觉得有些脊背发凉,他低着头,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和怒气,下床坐到了甄氏身旁。
一旁卢豆适时地端着烛台靠近给王妃照明,世子脱了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和手臂来。
甄氏看得倒抽一口凉气,“不是说只是练箭吗?练箭会伤成这样!?”
世子不答。
一旁卢豆翻眼看了看身边的两位主子,又忍不住道,“王妃不知道,王爷常去骑射场看世子的,有时候世子不当心脱了靶,王爷就……”
话没说完,世子已经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卢豆只得噤了声。
甄氏心疼地望着儿子的背,虽然这些伤并不重,只是将将留下了些淤青,皮肉都还是好的,但这斑斑驳驳的痕迹看得她实在揪心。
“手臂上的血口呢?”甄氏轻声问道,“是今晚弄的?”
“是砚台。”世子低声道,“我今晚走神了,所以没躲开,不过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卢豆又插嘴道,“那砚台边角那么尖,世子爷的衣裳可是都被划出了一道口子的呀,不信我把衣服找来给王妃看看——”
世子回过头瞪着卢豆,“你给我出去。”
甄氏有些无奈,轻轻对卢豆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卢豆这才恭恭敬敬地退了,“奴婢就在门外,主子们有吩咐就喊我。”
随着卢豆从外头把门合上,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听得酒精燃起的火焰烧得姜毕毕剥剥,甄氏搬来一个凳子坐在世子身旁。
她熟练地从火焰中徒手捏起了姜块,趁热将它按在世子背后淤青的地方,反复用力揉擦。
“疼吧?忍一忍……”甄氏轻声道,“你背后好几块地方还是青黄色的,一会儿把淤血都散出来,就不疼了。”
世子一言不发,只是闭着眼睛,死死咬住了自己垂落的长发。
每揉擦一会儿,甄氏便将擦旧的姜面切了,把姜块重新丢进火里去烧,再捡另一块烧热的姜出来接着擦。
没过一会儿,世子就疼得满头大汗,而背上的青黄色伤处,也渐渐转成了大片的紫红色——虽然看起来更加地狰狞了,但疼痛却比先前舒缓了很多。
“娘这些日子太忙了……”甄氏低低地说道,“所以没把琮儿照顾好,是娘的错……”
世子眉心松了松,微微睁开眼睛。
“其实你父王邀过我几次,让我一起去猎场看看,但娘手里绣活儿太重,全都是赶着给你皇爷爷的献礼,实在是不敢耽搁,也不能交给旁的什么人去做……”
世子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甄氏没有听清,但听语调似乎是体谅的话。
“至于你父王……”甄氏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别记恨他,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所以当得乱七八糟的。”
………………………………
第一百六十章 留白
酒慢慢烧完了,桌上便剩下一个滚烫的瓷碗和一堆老姜。
甄氏用自己的帕子把世子背上最后的一点酒与姜汁擦净,想去揉揉他的脑袋,但伸出手,却只是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些年来与这对父子的相处,让甄氏明白了许多事。
譬如说与恭王相处时,其实不必作出什么贤良淑德的样子,更不用低眉顺眼做出一副小女儿姿态去讨他的欢心,只要当他是个小孩子,遇事多哄,偶尔在他撒娇时叮咛一两句就够了,那些大道理他自己会去想明白。
而对待世子则正好相反,不仅要收起那副对孩子的宠爱,还要把他当作一个长大成人的男子汉,不仅要平视地与他对话,有时甚至要懂得适当地退让和表达理解。只有这样,说出来的话这孩子才听得进去。
想到这里,甄氏忽然在心里笑了。
可能这就是一种矛盾,小孩子只想快点儿长成大人,而成了大人的,又艳羡起小儿不管不顾的天真任性。人永远处在这种矛盾之中。
可惜这个道理,她没法儿和恭王说,否则恭王就失去了在她这里做小孩子的权利。
“早点睡吧。”甄氏轻声道,“你父亲那边我会去和他说的,他……也有他的难处。”
“孩儿知道。”世子抬起头,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戾气,他上前接过甄氏手里的托盘,低声道,“母亲也早点睡,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你父王这会儿应该是从你胡师傅家里回来了,我得去跟着接一下人。”
“胡师傅?”世子微微愣了一下,“他这么晚还来做客吗?”
“不是。你胡师傅北上抗金去了,所以你父亲把他的家人暂时接回府里来安顿……”
“这样……”世子的眼里少见地闪起些光亮,他低声喃喃道,“那我以后就可以常常和胡律一起玩了。”
甄氏眼里掠过些许怜悯,但她只是笑着看了看世子,“那也是明天的事,快去睡吧。”
……
宫中的打更人走完了拂晓里最后的一班岗,建熙帝已经在养心殿里做起了运动。
这是他与仙灵苑那位张神仙学来的一套五禽术,分别模仿虎、鹿、熊、猿、鹤五种飞禽走兽的姿态,每日晨晚各做一遍,可以强身健体,若是天长地久一直坚持下去,则可得长生。
所以建熙帝从来雷打不动地坚持着,没有一日有过间断。
黄崇德从中途出去了一趟,而后又回来,静默地站在一旁等候。
待建熙帝昨晚了最后一个动作,慢慢地恢复了气息,退回到床榻边静坐时,黄崇德已经递来了一条打湿了的帕子,建熙帝今日没有接,黄崇德便自然地伸手帮他擦拭。
“你也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了。”建熙帝忽然说。
一旁的宫人忽地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知道皇上突然又哪里不高兴了,众人的头都压得低了些。
黄崇德手里的动作不慌不忙,仍旧稳健,他眉眼笑了笑,低声答了一句,“……是。”
建熙帝哼了一声,“你知道朕说的是什么吗,你就是?”
黄崇德低声笑道,“奴婢老得太快,不像主子千金之体……不能一辈子服侍在主子身边。”
建熙帝叹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从某种阴郁和不舍里回过神来。
“给朕梳梳头吧。”
“是。”
两人移步桌前,一旁的宫人已经无声地搬好了椅子,又调整了桌上铜镜的角度。
“你看看你带出来的那些徒子徒孙。竟没一个能比得上你。”建熙帝垂眸,眼中带了些不满,想了片刻又啧了一声,“差远了……”
黄崇德不说话,只是手里的动作更轻了些。
建熙帝望着镜中,“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
“回主子,是昨夜在胡一书家当值的锦衣卫过来了。看样子应该是忙了一晚上,还没歇,就先过来回话了。”黄崇德低声道,“在外面候着呢。”
建熙帝沉默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他默不作声地等着黄崇德梳好头,而后便穿着自己厚重的黑色道袍,重新坐回了养心殿里挂着轻纱帐的御座。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带着某种不可接近的威严,“宣他进来。”
很快,一阵有力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身着飞鱼服的小旗官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殿宇之中,他俯身叩拜,而后便呈上了胡宅完整的布置图与器物书目。
建熙帝在纱帐后面翻阅着这些卷轴,一面听着眼前的小旗官详述昨夜恭王来胡府接人的情形。
听到后来,他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抬眸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虽然只是一个小旗官,但此人逻辑与详略都把握得极好,他全程脸色凝固。
不像一个人,而像一把刀,
很快,他便说完了昨夜之事,建熙帝这时才低声问道,“你叫什么?
“卑职韩冲。”他两手合握,举过头顶,“在赵明恩赵百户手下做事。”
韩冲……建熙帝微微眯了眼睛,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
一旁黄崇德躬身上前,“皇上,因为昨夜被蒋三一案牵涉的锦衣卫太多,所以奴婢斗胆,启用了一些先前在太医院参与过相关事宜的人,官阶虽是低了些,但总还是办过一些事情,知道分寸。”
建熙帝这才想起来,就在底下呈上来的,关于太医院学徒与锦衣卫起冲突的那次奏报里,锦衣卫当时的收官似乎就叫“韩冲”。
建熙帝看向王崇德,“那个赵百户呢?”
“昨晚已与蒋三一道伏法了。”黄崇德道,“他和蒋三曾经多次前往胡一书的府邸中,具体的情形已经写在今日的奏报里了,一会儿皇上可以看看。”
建熙帝冷笑了一声,这才转头去看底下的韩冲,“昔日上官被朕斩杀了,你心里怨恨么?”
韩冲的脸色仍旧木然不变,“卑职不知有什么昔日的上官。陛下有任务交给卑职,卑职就去做,如此而已。”
“那你就去接了赵百户的职位吧,”建熙帝道,“他糊涂,你不要和他一样糊涂。”
韩冲叩首谢恩,但脸上也没有多少喜色,仍像先前一样平静。
黄崇德在一旁温声道,“十三太保的位置终于空出了一个,许多人都等着陛下重新甄选新人呢。”
“不选了。”建熙帝的声音带着几分虚渺的冷漠,“蒋三的这个位置从今往后就空着,永远都空着,不必再添新人了。”
………………………………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夜暴富
这一番奏对像是全然坏了建熙帝一早的好心情,他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偌大的养心殿又只剩他和黄崇德两人。
望着不远处被风吹起的长幔,建熙帝忽然开口,“你昨天说,若是恭王去了胡家,就能说明他心中磊落,和这件事没有牵涉……你现在还这么认为吗?”
黄崇德面不改色,“奴婢还是这样觉得……奴婢也只能这样觉得。”
建熙帝意味深长地看了黄崇德一眼,
片刻之后,他微微挑眉,喃喃道,“也罢,这件事也该到头了。”
……
承乾宫里,柏灵望着青莲递来的单据发出了惊叹,“这么多啊,没算错吗?”
“没错的,奴婢记得真真的,就是四斤二两。”
柏灵心里算了算,一斤等于十六两,四斤就是六十四两……那么林婕妤送来的这一个鸟笼子,便是六十八两黄金。
柏灵轻轻抱过鸟笼,等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笑了起来。
林婕妤出手也太阔绰了啊,所谓一夜暴富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师傅们也说了,这个数字只是个预估。笼子里除了黄金,还有些镀金的铁丝——因为如果都是黄金的话,这个鸟笼就太软了,很容易变形。他们凭借经验估了个数字,已经把铁丝的重量减去了。”青莲一板一眼地道,“如果司药想知道这鸟笼确切的含金数,他们改日可以再测,只是在不破坏这鸟笼的前提下手段会复杂一些,他们最近的工期又比较紧,可能接不了这种活儿……”
青莲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柏灵,感觉她好像并没有在听自己讲话。
青莲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柏司药?”
“你再跑一趟广储司,”柏灵抬头直接说道,“告诉他们,可以把这个鸟笼直接熔了再称,不用费那么多事。”
“啊?”青莲怔了怔,“熔了?可这是林婕妤送来、送来……”
柏灵玩赏着金笼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别话到一半突然停了。”
但青莲的后半句话还是卡在那里,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这是林婕妤羞辱您的证据呀,这要是熔了……您还怎么去找人来给您主持公道呢?”
柏灵“嗯?”了一声,有些莫名地看着她,“林婕妤羞辱我……谁告诉你的?”
“大家……都是这么说啊……”青莲隐隐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再说下去了,但柏灵既然问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她们说林婕妤送来的是养百灵鸟的笼子,就是在羞辱司药你不过是贵妃养在身边专供观赏取乐的一只鸟雀……”
“哦。”柏灵不为所动,“还有吗?”
青莲又偷偷看了柏灵一眼,见她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波澜,也没有要发火的迹象,这才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唔……她们还说,柏司药你终究还是怕了,不然为什么不像前两次一样把东西都丢出去;还有人说你大概是为了顾全大局,不敢在娘娘不在的时候把事情闹得太僵……对了,还有——”
“好吧,”柏灵沉了沉嘴角,“你不用再讲了,反正你记着,不管外面传的是哪一种说法,你都不用管。现在,你只要拿着鸟笼再去一趟广储司,让他们尽快把鸟笼熔了,这东西我等着急用。”
青莲又呆在那里,“急用?”
柏灵起身,在青莲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先前还觉得这姑娘有点儿装,后来发现她性子大概就是如此——迟钝里带着些许转不过弯的朴实,属于那种如果没有拿到女主剧本,那么在宫斗剧里通常活不过两集的经典炮灰。
和她的相处充满了为难,毕竟她某些欠思量的举动会带来显而易见的麻烦。
但柏灵想了一夜,依旧决定向这个主动接近自己的侍女抛出橄榄枝。
如果一个姑娘看起来天真又执拗,可她又总是做一些过于“聪明”或“巧合”的事情——譬如把握着宫中无人的时机以贵妃的行迹为由过来搭话;譬如在储秀宫来闹事时,恰到好处地跑进东偏殿把自己喊出去——那这多半不是真正的“巧合”
或者这个人的天真和执拗是假的,又或者另有隐情,但不论是哪一种,如果不把她真的放来身边,大概都看不真切。
“这是黄金啊,傻姑娘。”柏灵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神情,催促着道,“别问这么多了,你快去吧。还有,从出了这东偏殿的门到一会儿你回来,除了和那边的老师傅们交代活计,中间一路上谁和你搭话你都要闭牢嘴巴,不要和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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