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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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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瞒师傅,先前陛下找仙灵苑的张神仙来看过了,张神仙说是有邪祟作怪,”年轻的将官说起这件事,便忍不住双眉微锁,“但我们将军最恨这等巫蛊言辞,不仅当场撕了张神仙开的那些丹方,还把张神仙连人带法器全都丢出了将军府,惹得龙颜大怒不说,这几日夜间睡得更浅了”

    那人轻叹了一声,“若是惠施大师还在,我们将军也至少还有个能说话的朋友”

    “阿弥陀佛。”惠弘轻声叹了一句,“惠施师弟与申老将军,当真是世间少有的金石挚交。如今惠施往生,还请申老将军千万节哀顺变,不要因此戮神伤身才好。”

    年轻的将官握紧了腰间的剑,面色亦有几分哀愁,“要不是将军的怪病他今天一定是要亲自上山来送一送惠施大师的,但如今也只能我们几个代劳了。师傅的这些话,我们回去之后都会原原本本带给申将军,希望他能听得进去吧”

    “对了。”惠弘忽然想起一桩事来,从袖中取出一样白帕包裹的事物,双手递向了年轻的将官,“这是惠施师弟一向傍身的绿檀佛珠”

    几位将官一时惊疑,连连摆手道,“若是惠施大师生前傍身之物,死后也该同大师一道而去,我们怎么能”

    “几位施主误会了,”惠弘摇头道,“这佛珠,是惠施师弟几天前专门交给我,让我转交给申老将军的。若真是将军府中有什么邪祟,或许也可挡一挡。”

    听得此言,为的年轻将官才双手接过了这条珠链,上面串着十三颗早已被捻得光洁温润的木珠,年轻将官抬起头,有几分不解,“既然惠施大师早就准备了这佛珠,为什么不亲自拿给我们将军呢?”

    惠弘轻叹一声,“万事都讲究一个缘字,缘分未到时,便强求不得。好比陛下让张神仙去为将军除邪祟,将军却将他轰出门外。惠施师弟原本与我说,他四方云游,不能常常待在寺中,若是来日申将军上门,求问其病解决之法,便可将这串佛珠与他只是如今,斯人已去,将军便拿着这佛珠,留作念想吧。”

    几个年轻将官这才恍然大悟,再看佛珠时,各自心情都有些复杂。

    是了,若是惠施大师真的拿着这佛珠上门,说要为申老将军驱邪大概也一样会被老将军提着后领,当场丢出府门吧。

    也难怪申老将军性情孤傲,却独独将这位游僧引为知己挚交他们对彼此的性情,是真心了解的啊。

    “多谢惠弘师傅。”几人恭敬地向惠弘鞠了一躬,而后迈着大步离去了。

    惠弘站在原地,直到这几位年轻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轻叹一声,转头离去了。

    等外头的小路又恢复了平静,世子几人才悄然从树后走了出来。

    “真没想到东林寺会遭此灾殃。”世子望着半边熏黑的大雄宝殿,一时有些感叹,“想我母妃月月来此为我和父王祈福、点长生灯,希望求得佛祖庇护可佛祖竟是连他门下弟子也庇护不得的。”

    “想什么呢。”曾久岩手腕一翻,便拿折扇打了一下世子的肩膀,“这东林寺都快成我平京第一大金窟了,你还指望这儿能有什么佛门庇护啊。我看整个寺里,也就惠施他们几个游僧还算是个人物,其他的就包括刚才那个惠弘,城里的赌坊可没少他在背后坐庄的局子。”

    一旁张敬贞听得咋舌,“还有这种事?”

    “这京城里三教九流,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曾久岩两手抱怀,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微笑,“总之,都把眼睛擦亮点儿吧,别被这些个披着人皮的老秃驴给骗了。”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世子问道。

    “一般像贵妃这种级别的贵客来了,都是去西客舍招待的。”曾久岩说道,“不过现在西客舍被烧了,应该就是去茶室了吧,这边走。”

    曾久岩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

    “久岩你对东林寺好熟啊,”张敬贞感叹道,“常来?”

    “是啊。”曾久岩轻声笑道,“我在这儿就跟在自家后院差不多,毕竟小时候天天跟着我爹过来送钱。这儿地上几块砖,梁上几多瓦,我都门清着呢。”

    曾久岩又说了许多寺中的轶闻,听得一向只在书房中静坐的乖乖少年张敬贞瞠目结舌,一旁陈翊琮则一直应和着,脸上却不见有多少变化。

    他隐约记得茶室的位置,虽然并不像曾久岩一样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但小时候母妃也曾带他来过这里。

    一会儿大概就要见到柏灵了。

    和曾久岩他们一起出现,那自己恭亲王世子的身份就瞒不住了不过,现在揭开身份,应该也不会太突兀吧。

    越是靠近,世子就觉得心跳得越快,好似水将要沸腾时,无数细密的小小气泡冲撞在心壁上。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

    到时候就这么说吧……


………………………………

第二百一十七章 被烧毁的线索

    茶室和西客舍平日里都不是普通僧人能靠近的地方。

    在东林寺创立之初,就经常有达官显贵在此地跟着师傅们禅修,长则半月,短则三两天。因为这些人大都在西客舍落脚,所以西客舍的院子便越来越大,里头的陈设和居室也越来越多。

    再之后,东林寺又在寺中靠南的一处僻静之地新开了一处茶室,专供那些上山切磋佛法,但并不落脚过夜的贵人休憩。

    这些地方看起来并不比别处富丽堂皇,甚至看起来还要朴素一些,可是其中有许多器物,是贵人们随手留下的,以便之后来时可以随时使用的,大都有些厉害的来历。

    建熙一朝,曾有打扫西客舍的小沙弥在干活儿时不慎打碎了一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陶杯,便自己下山找了个看起来差不多的陶杯给重新配上了,但贵人一眼看出自己的杯子被换了,当即大雷霆,说那只杯子是他几经周折买来的,乃是四五百年前的高僧鉴真法师在云游传教时用过的圣物。众人这才意识到要紧。

    自那之后,这类杂活儿便不再让寺中的小沙弥来做,但又因为许多贵人喜欢这些年轻又天真的孩童,寺里便安排他们在此晨间诵经。

    如今寺内大火,小沙弥们的晨诵便取消了,茶室这一带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偶尔扛着烧毁的石料、木桩从此经过的僧人,曾久岩走在前面,领着身后的伙伴小心地避开了。

    “看。”张敬贞眼尖,伸手指向了不远处,“是宫里的禁卫。”

    曾久岩抬头一看,见不远处的一处高台上,两个禁卫守在茶室院落的门口,正来回踱步,警惕着这一方的动静果然就是在这里了!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曾久岩回过头,正想对世子开口,却现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诶?”曾久岩一把抓住还在踮脚往茶室方向看的张敬贞,“陈翊琮呢”

    “他不是就跟在”

    张敬贞回过头,这才现,这里只剩他和曾久岩,世子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两人心中咯噔一下。

    这下出大事了

    世子丢了!

    西客舍里,柏灵和柏奕远远望着西客舍院中那两个正伏尸而哭的孩子。

    柏灵正想上前搭话,忽地被柏奕拉住了手臂。

    “嘘。”柏奕警惕地望着前方,带着柏灵重新回到阴影里。

    几乎就在下一刻,一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就从西客舍近似废墟的砖墙后面俯身钻了出来,“韩大人,我们已经把这边都看过一遍了。”

    “嗯。“

    视野之外,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传来,在听到的瞬间,柏灵便睁大了眼睛这个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虽然只有一声,但这人毫无疑问就是韩冲。

    这些锦衣卫一直在院子里守着,竟是没有出一点声音。

    “我们一共找到了十一处起火点。”另一个锦衣卫答道,“所以这不可能是意外,一定是人为纵火。”

    “带我看看。”韩冲答道。

    锦衣卫领着韩冲,先是指认了几处院外楔形的烟熏痕迹。

    “我们在找起火点的时候,会先看烟熏的痕迹,像这里。”那锦衣卫的声音低而快,他伸手指着那道楔形的火痕,“在火烧起来的时候,火焰会先向上冲,而后向两侧蔓延,直到烧至屋檐”那锦衣卫指着几乎已经不存在了的屋顶,“再横向扩展。”

    “嗯。”韩冲在一旁听着,目光紧紧跟随者属下的动作。

    “所以一般像这种楔形火痕的最低点,可以初步判定为一处起火点。”锦衣卫面色凝重地说道,“而且这里还有一些柴草的灰烬,基本上不会有错。像这样的地方,西客舍的外屋一共现了五处。”

    “屋子里呢?”韩冲低声问道。

    “屋子里还有几处盆形的碳化区,连房梁上也有纵火的痕迹。”那锦衣卫答道,“屋内屋外设计了这么密集的起火点,纵火者必定打算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毁掉这里所有的东西事实上他也确实做到了。”

    “没有其他线索了?”

    锦衣卫摇了摇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烧成了焦炭,只能凭轮廓猜测是什么东西了。”

    韩冲抬了抬下颌,示意下属在前面带路,他也要进去看看。

    那人略有几分为难,“韩大人,您还是不要进去了吧,这间屋子随时都有塌下来的可能。”

    韩冲不为所动,只是沉眸说道,“带路。”

    随着韩冲一行人弯下腰从半折的横梁下俯身钻进屋内,一直站在阴影中的柏灵才看清,来的锦衣卫总共也只有三人而已。

    难怪这里的侧门没有什么人把守,到处都空空荡荡,一点都不像锦衣卫一贯的作风。想到这儿,柏灵忽然意识到,韩冲这一次来恐怕并没有拿到正式的调令,只是他自己出于好奇所以亲自过来了一趟。

    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一次十四没有跟着自己一起来的消息,她没有与任何人提过。

    那么这个韩冲,到底是冲着这场大火来的,还是冲着十四来的呢?她有些在意地往那两个小沙弥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还是很想上前去问问这两个孩子,他们正在为谁而哭。

    “这个人有点麻烦。”柏灵轻声叹道。

    “遇到锦衣卫就没有不麻烦的时候。”柏奕留心到柏灵的目光,想了想,“你想单独和那两个孩子说说话吗?”

    “嗯。”柏灵点头。

    “要多久?”

    “一盏茶的功夫吧”柏灵想了想才开口回答,然而话一出口,她便忍不住拉住了柏奕的衣袖,“你想干什么?今天十四不在,不要做以身犯险的事情。”

    “放心,我有办法和这个人聊上一会儿。”柏奕轻轻掰开柏灵的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你自己控制好时间,一会儿我和他说完了话就不回这儿了,你也直接回茶室,要是我们偷偷出来的事已经被那些太监和禁卫现,咱们就说是看后山的云好看,所以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玩,结果耽误了时间。”。


………………………………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沙弥

    柏奕稍微等了一会儿,等望见几个锦衣卫差不多要从废墟中出来时,才掐着时间离开了侧门。

    不一会儿,韩冲几人彼此说着话,又重新回到了院中。也恰在这时,一直在正门外看守的僧人快步走了进来,与三个锦衣卫轻声细语了几句之后便退下了。

    韩冲往正门的地方望了一眼,对近旁的两人道,“你们先去外面等我。”

    柏灵略略颦眉,看来是柏奕在外主动求见了。想起方才柏奕那句自有办法,柏灵心中疑惑他会有什么办法,又能和韩冲聊什么呢

    “大人,要把外头那个人”

    “不用,你们出去等我就是了。”韩冲说道,他握着手中的刀柄,静静地站在原地,“不要自作主张。”

    “是。”两人得令,飞快地离开了西客舍的庭院。

    这院子再次安静下来,直到只剩韩冲一人和那两个一直在角落里低声抽泣的小沙弥时,他忽然侧过身,向着侧门径直走了过来。

    黑暗中,柏灵看见对方的目光准确地投向了自己所在的位置,韩冲在这一瞬笑了某种阴冷的,带着不屑的笑意。

    这笑脸看得柏灵心中惊跳,她这才意识到,也许自己和柏奕的行踪在一开始就被他现了。然而,即便心里知道再躲藏下去也无意义,可她还是站在阴影之中一动不动。

    韩冲渐渐走近了。

    柏灵无法让自己移开目光,因为她隐约在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几缕十四的影子。

    事实上,柏灵曾在许多锦衣卫那里看到过某种与十四相似的气质,因为他们在执行公务的过程中就像被训练过的机器一样,安静又冷漠但韩冲的身上,这种相似是更深刻的两人的动作、问询的风格甚至是那个手握刀柄的习惯,都让她觉得熟悉。

    韩冲看起来年纪和十四不相上下,个头很高,与那日在城门见面时一样,一身黑袍。在他步入门廊之后,阴影遮住了他的脸。黑暗抹去了大部分细节,只留下一个轮廓伫立在那里。

    柏灵就在这时从墙的凹处缓步而出,她轻轻欠身,动作自然地施了礼。

    “又见面了,韩大人。”

    韩冲站在离柏灵四五步远的地方,一言不。

    柏灵虽然没有抬头,却也感受到某种压迫的视线悬于头顶。

    良久,韩冲终于带着几分戏谑开口了,“好胆量,一个人来的么。”

    柏灵诧异这个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出十四今天不在吗。

    柏灵笑了笑,并不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当然不是,今天和我一起的还有”

    她这句顾左右而言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韩冲已经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韩冲动作之快,竟让柏灵毫无招架之力明明他五指几乎没有用力,只是靠手臂的力道,就直接将她摁在了身后的石墙上。

    韦十四没有出现。

    “果然。”他随即松了手。

    一切不证自明。

    韩冲居高临下,带着几分无情和不屑,“东林寺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柏灵轻轻揉着刚才被韩冲掐住的地方,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丑话说在前头,韩大人。”柏灵的声音骤然变冷,“刚才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毕竟前段时间在东门那里你帮过我一把,但如果你胆敢再这样对我动手”

    “哦,”韩冲没想到柏灵竟然还要追究他的责任,不由得望了她一眼,“如何。”

    “我就不会再把你的腰牌还给你了。”

    说着,柏灵忽地把手中一样事物重重摔在韩冲的脚边。

    韩冲低头一看,登时皱紧了眉。

    被柏灵摔在地上的是他的腰牌由北镇抚司敕造,作为锦衣卫身份凭证的腰牌。

    这东西的重要程度仅次于他们随身携带的无常本。平日里韩冲都系在腰间,从轻易不取下。

    韩冲这才伸手向腰上探了探,那里果然空荡荡的。

    “你什么时候”

    “这次是腰牌。”柏灵目不转睛地瞪着韩冲,“下次我会直接递一本折子,把阁下的一言一行都参到宫里去,后果会是什么,大人自己掂量。”

    韩冲俯身将地上的腰牌捡了起来,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

    “有意思,”他木然地望向柏灵,“他教你的?”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柏灵低声答道。

    韩冲不再多说什么,他重新将腰牌插回了腰间的皮托中,而后目不斜视地走出了侧门,沿着院墙向正门的方向而去。

    目送韩冲走后,柏灵独自靠墙休息了好一会儿,才一人进到了西客舍的庭院之中。

    她先穿庭过院去了正门,想把柏奕叫回来,却远远看见他真的在和韩冲谈笑风生,韩冲的两个属下远远地跟在他和柏奕的后面,竟是连旁听的份也没有的。

    柏灵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折返回西客舍的庭院,她坐在那两个哭得无比伤心的小沙弥旁边,听他们哭了一会儿,然后递了手帕。

    两个孩子都不大,看起来只有岁的样子。因为昨日寺中的大灾,所以他们今日所有要做的杂务都被停了下来。可他们也没有心情和其他小沙弥一样回房休息待命。因为这担架上死了的两个少年僧人是他们的师兄,一个叫知远,一个叫知真,是昨夜跟着惠施一起救火,结果不幸殒命的人。

    虽然惠施大师确实声名远扬,广受爱戴,可对这两个小沙弥来说,朝夕相处又总是对他们诸多照顾的师兄才是最亲最近的人。一夜不见,昔日里的鲜活面容就变成了焦炭,要接受这一点对成人来讲都属不易,更何况是对孩子。

    柏灵一面听一面点头,“所以知远师傅和知真师傅,平日里都是在西客舍里做事的吗?”

    “是的啊。”小沙弥擦着眼泪点头。

    “一直就只有他们两人在西客舍里做事吗?没有轮班?”

    “没有的。”小沙弥摇头,“西客舍不比其他地方,人不好多的,况且贵人住进来,衣食住行都是他们自己打理,所以本来也不用寺里准备许多人。”

    柏灵又听他们说了一些知远和知真的过去,才知道这两个通透又温和的少年僧人就像两把大伞,为寺中不少人挡过贵人们的雷霆风雨。柏灵听得亦有几分感动,也双手合十,向着两位死者轻轻鞠躬。

    她多少已经有点明白。

    西客舍的秘密太多,多到令人感到危险,只能付之一炬……


………………………………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好笨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世子正一个人在东林寺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甚至连僧人迎面而来都不闪避。

    虽然今天东林寺闭寺一日,不过对这里的僧人来说,他们也算是见惯了各种能够绕开方丈与主持定下的规矩的贵人。

    在庙门之外,若是有人要硬闯山门,或许会招来武僧的棍棒和呵斥,但既已入了庙门,其实便无需再像先前那样躲躲闪闪只要不遇上方丈主持,不被拦下盘问,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曾久岩几人自己心虚之下躲躲闪闪,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对寺里的僧人来说,像世子这样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又一个人独行的少年,多少还是有点少见的。所以一路上,基本上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陈翊琮被这些僧人的眼光看得心烦,从怀里掏出了早就备好的禁卫面具,给自己戴了起来这是他先前专门为下一次的御花园之行准备的,面具将鼻梁以下的半张脸档得严严实实,左脸脸颊的那道鞭痕也就不在话下。

    陈翊琮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表示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十四年零三个月,从来不曾去国离乡,但今天却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近乡情怯”。

    不过好在,曾久岩和张敬贞两个人都专心致志地防范着前面和两侧的僧侣,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悄悄地跑了路。

    比起一会儿要怎么和曾久岩他们解释自己的消失,对陈翊琮来说,他更需要先给自己一个解释当初提出要一起跟来的人是他,可临了临了又落荒而逃的人也是他。

    但没办法,一想到一会儿的见面,少年已经烧红了脸,这种样子去见柏灵,到时候会被曾久岩如何取笑,真是可想而知。

    陈翊琮烦躁地单手捶了几下自己的心口。他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这才现自己不知是走到了哪里,但似乎周围被焚烧的痕迹越来越严重。

    他不再往前,而是站在一处大树背阴的地方彻底停了下来,有些随意地席地而坐。

    溜出来了这么久,他确实觉得自己已经比刚才平静了很多。

    虽然不知道曾久岩会和柏灵说什么,但一想到见安湖的那天晚上,他们俩说说笑笑走过来的情形,陈翊琮就觉得心头泛起几分懊恼。

    像那样从容又平静地和这个女孩子说话,他以前也是可以的。

    他靠着大树,轻轻叹了一声。一会儿还是去北门看看李逢雨还在不在吧,就说自己不小心和曾久岩他们走散了,不得已只能先跟他一起回去

    但这样真的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

    身后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小跑着向着他的方向而来。

    陈翊琮敏锐地回过头,然后心跳漏了一拍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柏灵提着衣摆,小跑着从另一侧门廊的后面出现,向着自己所在的这棵大树跑来。

    他立刻直起了背,如临大敌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世是程公子?”柏灵跑近了才现树后还有一个面具男,定睛一看才现原来是熟人,她实在有些意外,“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

    陈翊琮愣在那里。

    想说的话竟然被抢了。

    陈翊琮喉咙动了动,感觉自己的脸颊又不受抑制地烧了起来,两颊都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想抓。

    但隔着面具,他努力忍住了。

    “我听说这里昨晚受了灾,就上山来看看。”他板着脸答道,“你也是来看看的?”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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