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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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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不知从哪里突然传来一声忍耐不住的笑,才冒出个头就戛然而止。

    “谁在笑!?谁在笑!?”王济悬大为火光,索性恶狠狠地把手里的湿手帕丢在了地上。他的五官几乎要拧在了一起,鼻孔因为愤怒的呼吸而变得比之前更大。

    他颤抖的手隔空指着柏世钧与柏奕,原先还站在柏家父子身边的医官们也纷纷退避三舍,以这对父子俩为圆心空出了一片将近三尺长的空地。

    王济悬怒喝道,“柏奕!!我今天不好好罚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

    然而那一声“教”还没有说出口,门外一个声音就传了进来。

    “你们太医院还有‘教’?”

    这声音低沉威严,几乎带着令人感到压迫的实感。

    众人纷纷转头去看,见一个披着银甲的老者站在门外,他背后别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斧刃冲出了右肩,在室外的日光下被映照得有些晃眼。

    在他身后,还是跟着四位副官。

    章有生几乎立刻站了起来,“申将军?您今天怎么——”

    申集川完全不搭理那边的问话,只是目光如练地射向王济悬,冷声道,“……自己看不出好歹来,还要拿别的大夫撒气,就你身上的这种教,依老夫看,就不必谈什么尊不尊敬的了!”

    王济悬顿时噎在那里,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申将军这是在记恨我们了。”

    “记恨你们?”申集川冷笑了一声,他的目光扫过这屋子里穿着御医官袍的人,冷声道,“老夫记恨你们什么?记恨你们一个个打着悬壶济世的招牌去东林寺敛财?还是记恨你们靠着太医的名号从大周的王公贵族那里收好处?老夫记恨的人多了,尔等蝇营狗苟之辈还入不了我的眼睛!”

    章有生膝盖一软,险些有些站不住,脸上露出些许讨好的谄笑,低声道,“……这、这是从何说起啊,申将军……”

    申集川目光凛冽地扫向了章有生,后者立刻住嘴了。

    面对眼前鸦雀无声的仁心堂,申集川低声道,“柏世钧呢,出来。”

    所有站在申集川和柏世钧之间的医官霎时都让开了道路。

    申集川这时才慢慢走近,他瞥了一眼柏世钧胸口的补子,哼笑了一声,“这把年纪了还是个医士,可见你这官当得不怎么样。”

    柏世钧茫然抬头,轻轻“啊?”了一声。

    “跟我走一趟吧。”申集川道。

    “去哪里?”

    “当然是我将军府。”

    柏世钧愣了一下,“……去做什么?”

    申集川皱起了眉,“复诊!”

    柏世钧有些为难,低声道,“但今日是太医院例会,申将军可否等——”

    一旁章有生连忙开劝,“柏太医您就去吧,今日的例会讲了什么,我稍后就让人记着,送去你案头就是了。”

    柏世钧回头望了望身边的同僚,这边章有生正脸色苍白地抬手擦汗,那边王济悬面带尬色转过半张脸,其他人噤若寒蝉地低着头,不时彼此看看,交换着眼色。

    柏世钧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依将军的,我走一趟吧。”柏世钧握住身后柏奕的手腕,“犬子也一道同去,可以吗。”

    “无所谓。”申集川冷声答道。

    不一会儿,柏世钧父子和申集川所带的人就都退出了仁心堂的大厅,章有生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在了椅子上,轻轻地拉动衣领,大口呼气。

    王济悬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他一眼——自己首席御医的名头,怎么就挂在了这么个软蛋身上?

    还未等众人真正缓过神来,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穿透长空的嘶吼——这声音听得人心惊胆战、头皮发麻,片刻的僵硬之后,一声斧钺挥动的重击之声传来,如同在所有人的头上当头一棒,胆子小的已经变了脸色,几个年纪轻的冲出了仁心堂的大门,向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申集川站在仁心堂前的大院里,原本别在身后的战斧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他身前伫立着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树,树干已经被他斩断了将近三分之一。

    他手中力道极重,却又将那炳银色战斧挥动得无比自如,第二声嘶吼接踵而至——年轻的医官们至此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声音听起来这样可怖,它毕竟来自一个久经沙场、杀敌无算的老将,曾经穿透过真正的尸山血海和焦土狼烟。

    更多的人从仁心堂中小心探头向外看。

    日光下的战斧无比耀眼,而手握战斧的申集川也像变了个人,他沉默时暮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力量和危险,让人惧怕,又令人惊仰。

    三斧过后,申集川停下了砍伐的动作,他扬起手臂,战斧便以一道令人惊艳的弧线被重新收回到他的后背。

    申集川回过头,对着仁心堂前站着的医官微微昂起了头颅,“老夫倒要看看,贵院还有哪位高明的大夫,非要给我扣上一顶‘有疾’的帽子!”

    说罢,他带着柏家父子和四个副官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正当众人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重重叠叠的院门之中时,近旁的大树传来了一声令人不安的“咯吱”声,只听得一阵摧枯拉朽的巨响,那棵要两人合抱才能勉强合围的大树已经摔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伴着地面剧烈的扬尘,在所有人的心上都狠狠地敲上了一记。

    “章、章太医!”

    只听得一个医官忽地惊叫起来,众人回过神来,朝屋子里看去,立刻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

    “来人呐!!章太医昏古七了!!”

    已经穿过三重院门的柏奕也听见身后的声响,他回过头时,正好看见那棵高大的巨树缓缓倾倒。

    申集川步履不停,就在柏奕回头的片刻,几人已经和他拉开了四五步的距离。

    柏奕没有多作停留,连忙追了上去。

    看着斜前方申集川的侧脸,想起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和前几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柏奕不由得轻轻颦眉。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柏灵?


………………………………

第二十八章 进宫

    正在庭院里晾被单的柏灵忽然打了个喷嚏。

    柏灵停下动作,轻轻揉了揉鼻子。

    这是谁又在暗地里说她坏话了?

    稍稍舒服一些之后,她又低下头,试图将木盆里已经初步拧干水分的床单抖开。

    “需要帮忙吗。”韦十四的声音从屋檐上方传来——柏灵的个子不算高,平时晾衣服还行,晒这种大件就显得比较吃力了。

    “啊……”柏灵抓紧了床单的一角,连忙点头道,“需要需要!非常……”

    韦十四像一只燕子一样跳了下来,从柏灵手中接过了床单的边角,顺着边沿摸到它两侧的中沿,大手一抖,皱巴巴的湿床单就平展开来。

    韦十四像撒网一样将它甩向一旁支起的晾衣架,然后轻轻拉扯边角调整位置。

    柏灵湿着手,用小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谢谢。”

    “不客气。”

    柏灵扶着腰在一旁的井沿上坐下休息。一直弓着身子低头搓洗,这会儿真心是累了,可是再抬头看看天色——这会儿已经快到中午了,再不去准备午饭,就来不及了。

    柏灵叹了口气,站起身做了几下拉伸运动,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有些好奇道,“……十四的衣服平时都是谁洗的?”

    “北镇抚司有专门处理这些事务的部门,我只要把换洗的衣服送到固定的地点就行了。”

    “原来如此……”柏灵点了点头。

    也是,如果像这种琐碎的日常家务十四也要亲自动手的话,那他的时间是不可能够用的。

    “会遇到来不及的情况吗?”

    “什么来不及?”

    “比如梅雨天,衣服晒了很久都干不了——”

    “不会,”韦十四答道,“这样的衣服我一共有八十多套,即便干不了也足够换到梅雨季过去了。”

    柏灵怔了一下。

    八十多套?

    这也太多了……

    就算是女孩子们的衣柜一般也不会有八十多套衣服吧

    韦十四看了看柏灵,“有什么问题吗?”

    柏灵摇了摇头,半晌,又有些试探地开口,“……八十多套,都是一样的衣服吗。”

    “嗯。”韦十四点点头,他轻轻扭动关节,指着自己的肩膀,“这些衣服的衣袖和里面的加绒可以拆卸,冬夏用到的配件也不太一样,换起来其实也挺麻烦的。”

    柏灵轻轻挠了挠头,一个困扰她多年的谜团解开了,就是为什么韦十四一年四季好像都穿着同样的黑衣,但他好像又一直很干净。

    仔细想想,韦十四身上的谜团太多了,这几年来他几乎每一次都能做到有求必应,柏灵很少主动觉察到韦十四不在身旁。

    但他是怎么解决的一日三餐?怎么解决的日常休息?还有……柏灵打住了思绪,再问下去感觉会有点尴尬。

    韦十四看着柏灵忽然为难起来的表情,“怎么了?”

    “嗯……就是好奇,”柏灵轻声到,“你平时,都是怎么解决——”

    “一日三餐”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院子外就又传来敲门声。

    两人一道回头。

    “柏司药,”锦衣卫们的声音传来,“宫里来人了,你出来一趟吧。”

    柏灵低头笑了一下,她轻轻拍了一下韦十四的手臂,低声道,“我下次有时间再问吧。”

    院子里很快又只剩下柏灵一人,她上前开门,果然看见锦衣卫身后站着穿着司礼监红色衣袍的宫人,那人面色冷淡,是个生脸孔。

    “柏司药,沁园那边有些事要仰赖你,袁公公派我们来接您进宫一趟。”

    柏灵眸色微亮。

    好快。

    “现在就要去吗,”柏灵问道,“能不能再迟一个时辰?”

    “对,”那宫人点了点头,“奴婢接到的指令是即刻迎司药进宫,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

    “我们家今天的午饭还……”柏灵指了指厨房,“现在不是个方便的时间。”

    那宫人点头,答了声明白,而后转身喊来不远处跟从的小太监,低声吩咐他现在就去百味搂要一桌酒菜,拿食盒打包好提过来。

    小太监连连点头,“那具体是要……?”

    “要什么菜,你看着点,”那宫人冷声瞥了他一眼,“但要是今日柏家父子有一个说这顿饭吃得不熨贴,你就自己去慎刑司讨板子去。”

    “明白,明白……”小太监连忙动作夸张地点头,转过身就望巷子口跑去。

    宫人转过身重新看向柏灵,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和客气,“这样,柏司药能安心和我们走了吗?”

    柏灵看着那小太监远去的身影,她几乎都能想象得到,等到此人到了百味楼之后,又会如何疾言倨色地将方才地话说给那里的人听。

    这里的人无非都是这样行事,从宫里,到官场,再到平头百姓,一层压一层,一层压一层,一直压到最底层最底层,压到那些退无可退的人身上。

    柏灵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她看了一眼这宫人,低声道,“我去换身衣服,你们在这儿等着。”

    合上门,柏灵飞快地回屋,却没有先换衣裳。

    她动作迅即地从父亲和柏奕的房间取来纸笔,草草留下了一张便签,告诉柏世钧和柏奕不用为她担心,她要进宫一趟。

    这种忽然来了传唤,不得不留字条先走的心情,她如今也体会到了。

    换衣服时,柏灵只觉得周身的每一处都和她的心情一样慢慢冷却。她动作敏捷迅速,换好衣服之后又对着镜子将腰带、衣领,还有每一处细节都检查了一遍。

    袁振来找她了。

    袁振在这个时候来,就只会为了一件事。

    再开门时,柏灵已经换上了她最好的一身常服,门口的宫人往后退了一步,欠身迎道,“请柏司药巷口上车吧。”

    还未等这宫人把话说完,柏灵已经朝着巷口走去了,那宫人却也不恼,依旧面色平静地跟在柏灵身后往前走,待柏灵上车之后,随着一声阴柔的“起”,马车开始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从陋巷到皇宫,这条路柏灵已经不知走过了多少次,但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去救人的了。


………………………………

第二十九章 滴水不漏

    从宫门走到沁园,直线距离其实不算远。但是中间有许多外人不便踏入的宫墙庭院,就这么七拐八绕,脚下的路程几乎已经足够将一整个皇宫走个来回。

    越是靠近沁园一带,人迹就越稀少。沁园的位置着实偏僻,不论往什么地方去,如果要经过沁园几乎都是在绕路,所以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宫人会来这里——除非是专门为了什么而来。

    譬如袁振,譬如宝鸳。

    然而活在宫中的人,又有几个人能有这样奢侈的闲暇呢。

    远远地,柏灵看见沁园的大铁门开了,以往被重重的铁链拴起的铁栅栏横亘在道路的一侧,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已经绑上了细密的铁丝网,在门之后,是已经焕然一新的庭院。

    宫中的猫舍就建在这里,由这几日的袁振一手操办。

    柏灵踏进了铁门之后,送她来的宫人则站定在门外,不再跟随入内了。

    猫舍里此刻似乎没有什么人。

    柏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宫人已经再次将铁门合上。

    她站在入口,环视着眼前的庭院——这里只有一处平屋,地势并不算太复杂。所有伸进了院子里的树枝已经被剪断了,而四面的墙头都固定着木质的滚筒。即便猫儿健壮,能借助庭院里的石台、树桩跳上与墙头齐高的位置,或是顺着墙面的爬山虎慢慢攀爬上去也无妨。

    只要它们想要翻墙,爪子一碰滚筒,滚筒就会立刻翻动,让猫儿重新掉下来。而在院子的中央放着一个稻草扎着的草墩,上面插着挂了孔雀尾羽的彩旗——这不就是逗猫棒吗。

    柏灵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圈陈设,看得出来,袁振着实用心了。

    一只狸花猫慢悠悠地从柏灵身前走过,然后打了个滚,没入沁园边沿的及膝的草丛之中。圆滚滚的猫在草丛里走动,所到之处草木扰动,它就这么走到靠南的墙边,忽然没了动静。

    柏灵全程围观——这大概也另一种意义上的囚笼?

    但猫儿好像也不是很在意。

    南边的墙上爬满了青绿色的爬山虎,柏灵看见那里还有一扇老旧的木门,不知是通向何处的庭院。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终是提着衣摆,快步朝着东边的平屋走去。

    ……

    袁振果然在东边的平屋里等着。

    一听见脚步声,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袁振睁开了眼睛,柏灵已经进了屋,她远远向袁振点头致意。

    袁振放下了盘着的退,从坐席上起身下来,对着柏灵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柏灵坐在了平屋中间的桌边,那里放着茶汤,柏灵扫了一眼,没有碰。

    袁振也走到这圆桌旁坐下。

    “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柏司药。”袁振目光半垂,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你打算干什么?”

    柏灵垂眸笑了笑,“还是先别急吧,袁公公这次用的是什么借口召我进宫,我都没听懂……沁园的猫舍关我什么事,我能帮上什么忙?来日若有人追问起,这个谎我怎么圆?”

    “不愧是柏司药,考虑起事情来总是滴水不漏。”袁振起身从一旁的书柜上取下一本书册,抛掷在柏灵面前,“这几日我反正也是闲着,就在这里约见了各宫主事宫女,询问关于狸奴在夜间扰人的细情。问到承乾宫时,有些许个问题郑淑答不上来,便让我召司药进宫了。”

    柏灵愣了愣——这个缘由她着实没有想到。

    于是她立刻低头翻开眼前的书册,就这么一页页地飞速扫去,果然看见书册里一篇篇问话记录。

    前面的部分她一目十行地掠过,柏灵指尖飞快,迅速找到了承乾宫的部分。

    这一页的文字分了上下两段,上面是郑淑的回答,下面是她的——尽管她此刻才刚刚看清了袁振提出的问题,但她的回答已经被写在了上面。

    柏灵简单扫了一眼,回答本身亦没什么纰漏。她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将这些袁振事前安排好的台词大致都记了下来。

    袁振默默望着柏灵的表情,知道她已经会了意,他轻笑了一声,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表情。

    不多时,柏灵才又抬起头来,她合上书册。

    “不愧是袁公公……这话应该我说才是,您经手的事情才是真正的滴水不漏。”

    袁振的嘴角轻快地提了一下,露出一个标准的袁氏假笑。

    “那么,”柏灵将书册推回到袁振身前,开始切入主题,“贾遇春什么反应呢?”

    等袁振将早晨自己与贾遇春的对话一一描述之后,柏灵原本皱着的眉头已然松开。

    “就这样了吗?”柏灵低声问道。

    “就这样。”袁振审视着柏灵的表情,“怎么,司药是有事情没料中?”

    柏灵没有回答。

    仅仅就因为一个印着蔷薇的鼻烟壶,就能让贾遇春这么方寸大乱。

    她轻轻笑了一声,低头从袖中取出一叠以蜡封缄的厚函,默然推到了袁振的面前。

    袁振瞥了一眼,“这是什么?”

    “是我伪造的文件和信函,”柏灵轻声道,“里头讲了一个关于林婕妤身世的故事,烦请公公在三日后,将它交给贾公公。”

    袁振的手慢慢覆上了这厚函,“身世?”

    “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柏灵轻声道,她的身体对着袁振微微前倾,“我大致和公公概括一下吧……”

    ……

    等再出门时,袁振亲自送柏灵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冷漠。

    外头等候的宫人一见袁振便弯了腰。

    “回司礼监。”袁振低声吩咐道,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回望,“也送柏司药出宫。”

    “不必了。”柏灵轻声道,“反正也进宫了,我去承乾宫探望一下娘娘。”

    “那就……随司药的便。”袁振声音轻微,带着几分令人琢磨不透的疏远。

    袁振先一步踏出了沁园的铁门,柏灵也紧随其后,只是一瞬间,她似乎听见一声奇怪的响动从斜后方传来。柏灵几乎随即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了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沁园的南墙,只有风吹过爬山虎发出的倏倏声。

    是听错了吗?

    “司药还在那里干什么?”

    袁振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柏灵收回了视线,低头往外走。

    “……没什么。”柏灵答道。

    也许是刚才的那只狸花猫吧。


………………………………

第三十章 干净的手心

    承乾宫里,处处都有人在忙碌着。

    郑淑领着柏灵进来的时候,屈氏正站在院子里,看三五个宫人重新在院子的南侧扎一个新的秋千架。

    “娘娘,”郑淑笑着道,“您看谁来了。”

    屈氏回过头,一见是柏灵,脸上绽开了微笑。

    “臣今天是被袁公公叫进宫的,”柏灵轻声答道,“幸好路上遇到了淑婆婆,不然今日怕是白来了一趟。”

    屈氏有几分好奇地看向郑淑,郑淑笑答,“奴婢也是碰巧。柏灵身上出入后宫的令牌前些日子被皇上收了,一开始还被侍卫挡在春华门那边,结果奴婢回来的时候正好遇上,这才领着柏司药过来了。”

    柏灵慢慢走上前,望着被深深扎进土地中的红色木架,轻声道,“娘娘这是开始拾掇院子了?”

    “是啊,我的院子荒芜好久了,”屈氏笑着答道,“这里的秋千,那边的花坛,还有旁边的井……井我想还是填了得好。阿拓长起来很快的,院子里有口井,好像确实容易出事。”

    说到这里,屈氏看向柏灵,温声道,“你今日怎么想到要过来?”

    “有些事想和娘娘说……我们进屋细讲吧。”柏灵看向跟在贵妃身后的宫女们,低声道,“胭脂青莲,你们去烧壶水来。”

    胭青二人点头退去,柏灵上前扶着屈氏的手臂缓缓往正殿走。

    ……

    承乾宫外,胭脂和青莲合作打水,胭脂将井绳扣上了她们带来的水桶,另一边青莲就开始放绳,然后用力转动木轴。

    “你刚才听娘娘说的话了没有?”胭脂若无其事地对青莲说道。

    青莲转得起劲,一下没听清楚,“什么?”

    打满了水的木桶很快被提了上来,胭脂伸手解开绳扣,又换上新的空桶扔下水井,她看了青莲一眼,“娘娘刚才不是说‘井还是填了好,阿拓长起来很快的,院子里留着口井不安全’吗,我怎么听着,好像是要把小皇子接回承乾宫的意思?”

    青莲再次开始用力转轴,一面使劲一面道,“那不是很好吗,这样娘娘就母子团圆了。”

    胭脂微微展眉,“那柏司药那边……就没有给你什么消息吗?”

    青莲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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