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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世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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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年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这几天要出去一趟,你在亭搂待着切记别离开半步。”

    她点点头,苦笑着,如今她除了这里,还能去哪里?回家吗?回家告诉父亲,她被夫家抛弃了,他那么在乎自己的名声,又怎会容忍她这副样子。或许夏侯景垣把她安置在这里,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她似乎在欺骗自己,他对自己还有不舍。

    她没成想,曾年这一出去就是近乎两个月,她隐隐间感觉到了不安。她到了亭搂的大门处,发现门口有很多门卫把守,她来了这么长时间,倒也没见这亭楼里面有这么多人,敢情全来看门了?

    她走过去想要出去一趟,想来她也是很久没看见外面的世界了,却没想到被那几个看守的拦了下来,她忽然想起来曾年说过不让她出去,如今又用这些人堵她。。。。。。一种很不好的念头在他心头萦绕,她感觉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祁小姐,曾爷说过,您不能出去。”

    “为什么?把我困在这总归有个理由吧。”

    他们面面相觑,一副她为难了他们的样子,“曾爷今日就会回来,到时您亲自问他好了。”

    祁云姝想着硬闯是不行了,可是时间越久她心里越是不安,她必须得出去看一眼。

    她想借着旁边的树爬上墙头,可发现她手脚竟然如此笨拙,刚爬上一点脚下就一滑,整个身子便吊在树枝上,她真是懊悔,这番还真不如方才就硬闯出去呢,这下好了,手上没了力气,整个身子就摔了下去,她惊奇没有料想中的那般疼,却听见身下有一阵哀嚎:“我说弟妹,你可以起来了吧。”

    她急忙站起身,把地上的曾年拉起来,连声道歉。

    曾年扶了扶自己的腰,刚想说什么,便看见她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一种不测的预感涌上脑海,随后看见她捂着肚子蹲了下来,便更确定了,一个横抱把她抱回了房间里。

    祁云姝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肚子就疼痛难忍,她紧紧的抓住曾年的衣袖问:“我怎么了,为什么肚子这么痛?”

    曾年脸上出现了大颗汗珠,安抚着她:“你坚持住,挺过去你就知道了。”你和他可千万都不能有事啊,不然夏侯景垣能杀了我。

    再醒来,她便知道她已经有三个多月身孕了,推算着日子,应该是强了她的那一次,多可笑,多讽刺。
………………………………

第六十章 领教了他的狠厉

    她也不知道她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早不怀晚不怀,偏偏在他被赶出来怀上,难道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还是应该像曾年说的那样,向夏侯景垣示个弱,说不定他出于对孩子的可怜接她回去。。。。。。

    她宁愿不要这个施舍。

    她问他:“你不让我出去是因为早就知道我怀孕了?”

    曾年一时间愣住了,嘴里回答着是,可眼神每时每刻都在闪躲,“所以这段时间你还是在亭搂养胎吧,若是哪天想通了,我可以立马告诉他让他接你回去。”

    她别开脸,恐怕没有那一天了。

    曾年又出去了,又是连着好几天没回来。正好,这次**派上了用场,那几个看门的简直一个比一个傻,触石决木,还想看住她。

    她出去之后,发现外面的一切貌似也没有什么不同。她徒步走了十几里,来到了一家药店,药店不大但还算干净,她坐在凳子上,迷茫的看着眼前的路,随后叹了口气,要了安胎的药,这样回去还好交代。

    “你说这事就这么完了吗?”远处两个抓药的客人倚着柜台仿佛谈论起了什么。

    “还能怎么样?仗都打了几个月了,败了就是败了呀。”

    “我说这姓祁的还真是胆大,这诛九族的大罪都敢做,还好是被镇压下去了,不然咱们荆北可就出了大乱子了。”

    “是的啊,在朝的时候就听说他仗着是国戚就独断专行,我看啊灭门是迟早的事。”

    “唉。。。。。。就是可惜了咱们君侯夫人,想当初和咱们君候也是一对人人羡慕的佳人啊。”

    “你们在说什么?”祁云姝踉踉跄跄的走过去,声音抖了三分。

    那两个客人见她长得漂亮,便也愿多说几句:“小姐是外地人吧,这件事情咱们荆北可都传遍了。”

    “那。。。。。。是什么事?”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盯着眼前的人。

    他欲说,没想到旁边的人戳了戳他,“外地人没有必要知道吧。”

    “没事。”那人挥挥手,“小姐有所不知,咱们荆北啊最近发生了件大事,恩。。。。。。总结来说就是祁太师带兵造反,欲夺君候之位,没想到却被咱们君候算计进圈套,如今造反之名已经坐实,听说是灭了祁家满门呢。”嘶。。。。。。说完,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踉跄着向后倒去,还好扶住了柜台,她内心的声音告诉她,不可能。。。。。。她明明才离开了三个月。。。。。。三个月。。。。。。

    原来她把她带到亭搂,只是为了要屠祁家满门吗?

    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接近沙哑的问道:“那祁太师呢,君侯夫人呢?”

    “嗨,别提了,祁家如今连阿猫阿狗都不剩了,别说祁太师了,就连咱们君侯夫人现在都成了满城抓捕的通缉犯了。”

    “君候这么做恐怕是在杀鸡儆猴吧,量以后还能有谁借着君候宠溺谁的缘故再掀起风浪啊。”

    “绝了,绝了。”说完,两人仰天大笑起来。

    可她的心却如刀缴般痛,原来十一年的相知相爱,相识相守,换不来他的手下留情,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曾年回到亭搂的时候便看见了倒在门口的几个守卫,心想着大事不妙,怀着忐忑的心情搜了整座亭搂也不见她的身影。。。。。。他坐到了地上,心想这下完蛋了。。。。。。但回头一想这终究是他们要面对的,便就释然了。

    可他没想到她还会回来,而且是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曾年跑过去捏着她的肩头问她:“你去哪了?”

    祁云姝把手中的药给他看:“我去抓安胎药了,你一走就是好几天,药理什么的我也不懂,不敢在你的药房胡乱抓药,就自己出去了。”

    他深呼一口气,“门卫是你迷倒的?”

    “是啊,你唯一一瓶有标识的药就是那个了,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

    “你想说什么快点,我要去煎药了。”

    曾年看了看她,确定没事后,拿过她手里的药,“你去房间等我吧,我煎好了送给你。”

    她嗯了一声,越过他离开。

    曾年看着她把药喝了下去,道:“安胎的药我已经都给你包好了,就放到了药房的桌子上,我要是再离开很久的话,你就自己煎着喝吧,如果实在不行,我在安排个人专门给你。。。。。。”

    “不用。”她打断道,“你告诉他,我要回去。”

    曾年双手抖了一下,整个身子愣住了,从她无神的眼睛里他似乎看不到一丝欲望,“你是已经知道了吧。”

    “这是我们的事,你只管告诉他我要回去就行了。”

    “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曾年没有告诉夏侯景垣,也不敢让她独自回去,便亲自驾着马车送她。一路上她一句话不说,他一路上也是提心吊胆的。

    “其实君候也有他的难处的。”见她没反应,他继续说道:“他刚娶你的那一年,祁太师就跟瞬间有了依靠一般开始膨胀,从一开始的暗地里打压到在朝堂上明摆着对着干,他一路隐忍到现在,你跟他朝夕相处可曾听到过半分他的怨念。他也是人也会有情绪,也会因为被打压而闷闷不乐,却又因为有你时刻隐忍,步步退让。直到几个月前他发现他终于是瞒不住了,他知道这件事情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对你造成巨大的伤害,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才把你送到我这,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你便不知道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在我父亲被我丈夫杀了的时候,还在安然的享受着。。。。。。”她打断他。

    “既然听了,我就希望你能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这件事。”曾年叹了口气,“他是真的爱你,诛九族的大罪都甘愿替你挡下,现如今你们还有了孩子,更应该好好过日子。他还不知道他要当父亲了,知道了肯定特别高兴,想着这种事情本就应该你亲自告诉他,如果你是实在不愿意,我帮你跟他说。。。。。。”

    她又不说话了,曾年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夏侯景垣并不知道她回来了,一路上从前殿到留碎阁再到他的青源殿,看见她的人就跟看见了鬼一般,躲得远远地,她无空管他们,直奔青源殿。

    夏侯景垣在那次平乱中伤到了筋骨,导致胸骨两处断裂,脚踝筋骨也被挑断,好在如今已经接上,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还是得每天喝药。夏侯景垣再见她时就是在那天的下午了,他还记得她布满血丝的眼神充满了恨意,没由的感叹造化弄人,几个月前她也是这个样子跟他分别的,那个时候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现如今过来了三个月多月,她仍是这副样子见他,可这次她是为了一家人。该面对终究要面对,他下令灭祁家满门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来了?坐吧。”夏侯景垣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跟她讲话。

    “君候还真是临危不乱,仇敌都找上门了,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坐着。”

    他站起身来,“不坐着,那我站着好了。”

    见他的话语如此轻描淡写,她的心底就像是火灼一般心碎,她拔起旁边的佩剑,直逼他的脖子。

    “我要见我父亲,无论死活。”

    他仍是冷静极了,“我已经安葬他了,但你不能见。”

    他慢条斯理的把剑尖放到了他心脏的位置,“我知道你现在想要报仇,位置我给你找好了,一剑下去,保证活不了。”

    门突然被推开,小唐带领着一行人闯了进来见到这番景象,剑锋直逼祁云姝,“逆臣之女还不速速把兵器放下!”

    “带我见我父亲。”

    “我说了,不能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祁云姝煽动着长长的睫毛,并不去管旁人,她手上的力道重了重,刺破了他的衣服,许久,她憋出了一句话:“夏侯景垣,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他站在原地,面不改色道:“该说的我想曾年已经跟你说了,你所看见的听到的全都是事实,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她又刺进去一寸,眼看就要接近心脏了,她的泪也流了出来,“你可曾想过这件事要怎么收场?这将成为我们之间的永远不可能越过的隔阂。”她说完就后悔了,事到如今,她竟然还想着怎么能和他白头到老。。。。。。

    “不会是隔阂的。”他顿了顿语气接着说,“今天我只给你一次手刃仇敌的机会,你若心软了,死的就是你了。”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失去了意识,手脚明明冰冷却冒着汗,嗓子里也充满了血腥味令人作呕,她握着剑柄正要深深刺进去,便听到一声遏止:夫人!您不能杀了君候!

    她手上的动作愣了愣,只见小唐走过来直接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君候是一方之主,您这么做岂不是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大臣得了空子,到时荆北定会大乱啊,况且。。。。。。况且祁太师犯得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本就应该。。。。。。”

    祁云姝听言嗤笑一番:“呵呵。。。。。。九族,他自己就在九族之内,那我这么做岂不是还帮了他。”

    小唐一时语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下一秒见她拔剑摔到了地上,才缓了一口气。

    夏侯景垣看着她,淡淡的说道:“我可是给你机会了。。。。。。来人,把祁云姝押进大牢,听候处置。”
………………………………

第六十一章 不思量,自难忘

    “不用。”她没有看他,盯着地上,仿佛地上有什么东西,“我自己会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过头去,语气极其冰冷,也极其无力,“你是一个好君候,所以我不是可怜你,是可怜荆北百姓。”可在我心里,你并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君候,这么做真的可行吗?”

    青源殿里,小唐在给他包扎胸口的伤,自始至终只是叹着气:“夫人怕是不理解君候,恨透了您。”

    “她理应恨我,可我要保她,就不得不拿她家人的命来换。反正来日方长,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跟她赎罪。”

    “那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想必她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如今他们要的不过是祁家的人死,到时候我再给重生的她一个新的身份,死过一次的人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不依不饶了吧。”

    “。。。。。。君候可真是为了夫人深思熟虑啊。”

    如果这样都不行,那只好用强制措施了。。。。。。当然,这只是下策。

    小唐给夏侯景垣包扎好,“我看夫人心里还是有君候的,并不是真的想要您的命。”

    “如果不是确定她下不去手,我也不会将剑锋指着自己的心脏了。”

    。。。。。。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辗转至今,她如今又成了孤身一人。戏子就是戏子,满座宾客,最后散席入戏的就只有自己罢了。

    忽然,她觉得喉咙一阵苦涩,趴着墙面干呕了起来。一瞬间,眼泪不听使唤的啪啪掉了下来,她倚着墙面瘫坐在地上。

    我一生讲求不愧对苍天,不愧对良心,也不愧对任何人,到头来我却欠了那么多人。。。。。。肖尘凡,祁家的每一个人,仿佛这一切都在我决定嫁给他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我要辜负他们。

    良久,祁云姝扯掉了自己的一根头发,两根,三根。。。。。。直至第九十九根,随后她撕下了衣服上的一块布条,在墙边蜷缩着身子,含着泪把这九十九根头发捆在了一起,又放在嘴边吻了吻,藏到了一侧的草堆旁。

    爱恨很容易分得清的,她从不知道她可以把爱和恨分得那么清楚。

    她爱他,所以不忍心杀他,她恨他,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苟活。这也不正遂了他的愿吗?

    她在大牢里第二个日夜,终于有人踏入了这里,她仰面笑了笑,终于要有个了断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来的不是要拉着她行刑的人,而是夏侯景垣。她说不清看到他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但仔细想想,或许以这种形式跟他告别是最好的结果了。

    夏侯景垣命人开了门,便兀自拿着一把剑走了进来。她瞥了眼那把剑,随后别开脸。

    他也只是在原地站着,看着这个倚着墙面面无表情的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亲自动手?”

    “是。”

    她内心嗤笑一番,祁云姝啊祁云姝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非要把自己的自尊放到他脚下任人践踏吗?

    “夏侯景垣。”她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随后缓缓的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与他对视,“十一年了,我终究换不来你的真心是吗?十一年的戏,你做的累吗?”

    “不全是戏。”对你的爱,对你的宠溺,从十年前就都是真的了。

    “祁云姝。”他叫道,“无论你信与不信,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手段可能很残忍,但我只想让你活着。”

    她艰难的起了身,一步一步的忍着痛走过去,直视着他,“你不觉得你说这些很唐突吗?”

    “好,那我问你,若是这次活下来不是我,你又将如何?”

    她语噎,别开脸:“没有如果。”如果是那样,我会跟着你一起走。。。。。。

    他皱了皱眉,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冷言道:“既是如此,我们便没什么好说的了,等你醒来,我会与你解释着一切的。”最后一句,他声音极小,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祁云姝笑了笑,把他旁边的佩剑缓缓拔了出来,把剑柄放到了他的手中,剑直指自己的肚子。

    父亲,女儿的夫婿做得如此决绝,也是为了一方百姓,希望您九泉之下别怪他。可他作为丈夫,没有做到一个丈夫应尽的职责,所以女儿,不能在与他相守到老,女儿这就下来陪您。

    “这一剑下去,我祁家就完完全全的不欠你夏侯景垣的了。”她含着泪,在说完这句话后纷纷落下。她赤手握着剑锋,用尽她一生的力气朝前走了一步,利器穿过肉体的撕扯声响彻了整个大牢,她自始至终看着他的眼睛,直到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倒了下去。。。。。。最后那一面,是他抱着她,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一直爱你。

    夏侯景垣是夏侯家唯一的儿子,自小便寄托了厚望,是要继承夏侯家家业的,可世态炎凉,并不允许他有一个市井之母,于是在他十岁那年,父亲给了母亲很多钱,母亲就这样被赶出了夏侯府,这一走就是一辈子也没见过。

    十二岁那年,他找到了他的母亲,当初那么抱着他哄着他整日笑嘻嘻的女人早已化作了一具腐烂的尸体,没人安葬她,她就在一间破房子里化作腐朽,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人性的凉薄,他不再颓靡,决定成为人上之人。也是在十二岁那年,他遇见了她,那个叫祁云姝的女子。

    桐城姓祁的人家就那么一家,他看她穿着华丽,便就知道她就是祁家的大小姐祁云姝了,也是从那一刻,他开始策划着很多年后的那一场结姻。

    可终究是戏子入了戏,败在自身。

    他在这份如罂粟般的感情中一点点沉沦,在他的内心,是多么想就一直如此便好,可上天偏是要考验他们。

    成亲一年后,他在殿上尝到了再一次被人压榨的感觉,那种危险的气息,他最是清楚不过了。可祁昭义是她的父亲,他也只好步步退让。可退让换来的只会让对方更加张狂,为了遏制他,他逼不得已要渐渐疏远祁云姝,并对外声称自己要纳妾,只不过是走走形式,最终他也没有纳妾。

    她并不知道他每次对她的疏远都是建立在他的痛苦的基础上,对她的哪句恶言不是化作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心口。她在偷偷抹泪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

    很多年后的自己,才恍然明白,原来无论他有没有权利,终究都是守护不了自己在乎的人。

    后来就出现了肖尘凡,在他看见祁云姝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他喜欢她。眼神是不会欺骗人的,那种饱含爱意却又不敢靠近生怕伤害到她的眼神,他也拥有过。

    其实说实话,他很羡慕肖尘凡,可以对自己爱的人全部的付出,哪怕是自己的生命。可他不能,他还有荆北一方子民,他还有朝廷,大凉尚未平复,他不可能感情用事的。

    他承认他嫉妒,他恼怒。。。。。。在她承认了她心里有他的时候,他的整个身躯都如置身火海中灼烧的厉害,疼得他真想剜出她的心,看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那一天,他失控强了她,也是将他所有的恨意都发泄了出来。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过后就后悔了的他觉得一点也没错。整整一个月,他都不敢踏进留碎阁一步,有时候听到零星半点她的消息,总是能在心里重读好几遍。这般相思之苦,日日夜夜折磨着他,不得安生。

    直至某一天,他知道是要收网的时候了,这一次定把祁家的根瘤一并拔除干净,尽管这会使他们陷入万劫不复。

    他明白,这场纷争无论结果如何,对她来说都将是无尽的噩梦,所以他也早就为她打算好了。

    曾年常年隐居,亭搂那最适合她。他把她安排在那,并不是让她躲过这劫,而是不想让她看到这等痛苦的场面。至于她后来知道了,便就是他的另一番打算了。那朝堂上那些人早就认定了她就是祸水殃国的女人,到时定会让他处死她。既是如此,便遂了他们的愿,死过一次的人自然也不能再挑出什么大毛病,况且,他这么做只不过是堵住悠悠众口,他想保她,谁又能奈他何。

    他会亲自动手,因为他怕别人没有轻重,不知哪里会伤到筋骨,尽管这在她看来会很残忍,会令她心伤。

    那日,他抱着她回到了青源殿,殿外早就候着了一众医师,还有曾年。

    曾年在看到她伤的部位时,四肢都瘫坐在了地上,目光无神。他看着她流了那么多血,一时间愣了神,理应没有伤到要害部位,不应该流这么多血。。。。。。他的视线向下移去,看到她的裙摆处已是全部被染成了血红的,他上前抓住曾年的衣领,失控吼道:“怎么回事?”

    曾年任由着他发火,随后只是云淡风轻的说:“她死了。”

    “没有伤到要害部位,你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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